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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60章 风和沙

    一夜风急雨骤,今早霞光满天。

    长安的清晨,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清新。

    冯时节查看完工作简报,临近十点,悠悠哒哒,前往文泽办公室。

    路过秘书间,瞥见房门敞开,心下一动,驻足打了声招呼。

    “曹主任,文书记忙完了么?”

    曹东展闻声抬头,忙不迭起身,绕过办公桌,笑着迎上。

    “冯省长,昨天肖主任过来说了之后,领导一听,可是高兴得很,特意把行程往后延了延,就等着您呢。”

    冯时节面色从容,口吻带着一丝歉意。

    “没有影响文书记正常工作吧,那原本应该是谁汇报工作,我这临时插队,回头说啥也得找人坐坐。”

    “不碍事,交通厅陈亮平厅长,应该是有关省道事宜,晚个一天半天的,影响不大。”

    曹东展一边说,一边示意。

    “您这边请。”

    ......

    三分钟后。

    办公室内,会客区。

    二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文泽嗓门依旧洪亮,脸上带着特有的爽朗笑意。

    “时节同志,昨天听说你要过来喝茶,我可是高兴得一宿没睡好。对于年轻俊杰,我向来喜欢多接触。”

    说着,从茶几上抄起烟盒,十分随意往对面丢去一根。

    “听小曹说,你昨天召集四部门负责人,开了个碰头会,是不是对工业发展有新的想法?”

    前半句,用‘喝茶’试探来意,后半句,用碰头会委婉敲打。

    一番话,水准很高嘛。

    冯时节暗自腹诽两声,笑呵呵摆了摆手。

    “嗐,工作要紧,我也不能拿初来乍到,耽误全省发展嘛。四个部门一起开个会,能提高效率。”

    微微一顿,自顾自点上烟,慢吞吞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秋老虎最后的尾巴,眼瞅着就要过去。听陕省的同志说,再过几天,西风会越来越大,时不时还会裹挟沙尘。我就寻思着,早点把工作捋顺,不至于水土不服,影响发展大局。”

    闻听此言,文泽心下一动,话里有话不用怀疑,可西风、沙尘又指什么,一时真没反应过来,稍作沉吟,打了个哈哈。

    “西北苦寒,向来如此,时节同志慢慢也就习惯了。”

    冯时节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确实。我在京城就听过,老根据地西风年年有,这属于气候原因。”

    说话间,语速不急不缓,微微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沙尘是越来越多,还是得想想办法,您说呢?”

    什么叫京城听过?

    什么又叫气候原因?

    最最关键,想什么办法?

    文泽双眸半眯,警惕性瞬间拉满,一连三个问号,环绕在脑海,久久不散。

    目光灼灼盯着冯时节,见后者不慌不忙伸出左手,端起茶杯,右手拿着杯盖拨浮沫,不由得往坏处去想。

    几秒后,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问了一句。

    “其实长安还算好,偶尔有点风沙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时节同志都是听谁说的?”

    冯时节抿了口茶,将茶杯放下。

    “是么,那可能是我道听途说吧,就怕三人成虎,有人会相信。”

    感觉打机锋讨不了好,文泽暗啐一口小狐狸,果断更改对策。

    “时节同志,你特意让我调整时间,不会只是来聊天气的吧?咱还是先谈正事,要是聊完之后,时间还比较充裕,再谈其他的可好?”

    也许正是因为远离京城,下面这群老狐狸的危机感,要比部里领导更敏锐。

    冯时节基于这样的判断,又见首战告捷,更为松弛。

    “嗐,倒是我不懂事了。原本还想听听,风从哪里来,什么又是沙,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文泽一怔,眉宇间不禁拧成‘川’字。

    “你是风,我是沙?”

    神特么‘你是风,我是沙’,咋滴,还要缠缠绵绵到天涯?

    冯时节一口烟没咽下去,直接呛在了喉咙眼儿,连连咳嗽几声才好受些。

    “不好意思,文书记。咳,我此次冒昧打扰,是想和文书记商量个事儿。由于总路线落实不到位,黄土高原水土流失严重,南部山区植被也出现大面积破坏现象,单凭关中平原,农业生产根本不足以满足全省消耗。”

    文泽眯着眼,死死盯着冯时节,好几秒,根本不接话茬,又问一遍。

    “时节同志,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风,我是不是沙?”

    冯时节慢吞吞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在烟缸。

    “重要么?如果可以的话,您也可以是风,筛筛沙子嘛。”

    文泽紧绷的弦儿非但没继续抻,反倒松了劲儿。

    “好了,闲话就此打住,说说你刚才提到的农业生产问题吧。恢复农业生产,是保民生的根本,我没有意见,甚至举双手赞成。不过,”

    说着,摇头叹气。

    “不过,发展工业是战略任务,同样不容有失。我知道,我省资源紧缺,不足以两方面完全兼顾。所以,如何平衡,就劳烦时节同志费点心了。”

    眼见‘扯虎皮,做大旗’计策,有效果却不彻底,冯时节心思电转之下,再次佯攻。

    “是啊,物资紧缺,下面同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远的不说,就昨天上午四部门碰头会,经济委庄劲松同志可说了,有不少工厂,不顾任务指标,强留成品谎称计划外,用来置换福利。

    甚至,诸如电工铸造总厂,置换的福利物资,大头全都进了干部手里。

    劲松同志立场坚定,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会儿,多半已经去了阎翼书记办公室。”

    刚才,冯时节一句‘您也可以是风’,让文泽误以为是虚晃一枪,只当是眼前年轻人不自量力,关公门前耍大刀,心态才得以放松,一听庄劲松去找阎翼,又慌了神。

    暗自吞咽口唾沫,定了定神,冷笑质问。

    “时节同志,你就不怕动摇全省工业体系?”

    冯时节靠在沙发上,右手自然垂在扶手,一下又一下轻轻点着。

    “文书记,您这话从何说起?劲松同志所说,是否属实,可还不确定。要是假的,那是劲松同志无的放矢。可要是真的,正好协助阎翼书记整顿整顿风气嘛。”

    说完,嘴角噙着笑,平静反问。

    “文书记分管工交多年,下面摊子大了,偶尔有几个蛀虫在所难免,只要事情能够平稳处理,大家都能理解,您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