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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84章 不如何

    窗外,风吹国槐沙沙响,落日余晖漫卷长,偶尔几声清脆蝉鸣,欢腾地凑着热闹。

    屋内。

    冯时节不动声色,拿起烟盒,散烟,点烟,慢吞吞抽了起来。

    两个理由,出人意料。

    前一个,为给追随者一个交代,是一种政治责任,而非单纯的个人权欲,似乎很高尚,也很有说服力。

    后一个,更像是赌,一种梭哈式的下注,赌的是冯时节的政治理想,将‘吉祥物’这个带有侮辱性的假设推翻,提出了一个更崇高的愿景。

    冯时节沉默,既有心动,也有抵触:

    哎,统计局是省长最核心的权力。

    更是省长对副手分管工作,最直接最有效的监督手段。

    而团结专区同志,则是夯实地基,向下管理的关键途径。

    再算上,增补书记处书记的诱惑。

    不得不说,老赵本下得够足。

    那,老赵到底怎么想的?

    是奔着‘先上桌子再抢菜’,还是幡然醒悟,打算合作双赢?

    不好说啊。

    ......

    沉吟良久,权衡利弊后,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好吧,那拭目以待。”

    闻听此言,赵长庚抽烟动作一滞,呆呆地看着对面:

    好熟悉。

    这不就是早前自己将信将疑,犹豫不决时,常常搪塞的话么?

    这算什么?

    到底是达成默契,还是骑驴看账本?

    ......

    以己度人,赵长庚迟疑了。

    观察着冯时节的神情,回忆着冯时节的所作所为,又结合章德调整干部,以及陕省政治未来新格局。

    一根烟抽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就拭目以待。”

    ......

    二人勉强算是达成某种默契,又闲聊十几分钟,赵长庚起身告辞。

    冯时节则重回桌前,继续查看文件,想等等看,看还有没有人登门。

    肖寒收拾好茶几,只一眼便明白过来,径直去食堂打了饭菜。

    饭后。

    夜幕低垂,墙根草间,虫鸣四起。

    不知过去多久,办公楼各房间的灯,渐次熄灭。

    正当冯时节以为没人会来,把办公桌上文件拢到一起,放回文件柜,房门响了。

    只见肖寒推门而入。

    “领导,阎书记过来了。”

    说完,抬手示意。

    “阎书记,您请。”

    冯时节脸上堆着笑,迈步迎上。

    “哟,阎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沙发坐,小寒,沏茶。”

    阎翼迈步走向沙发,随口笑了笑。

    “嗐,回去吃完饭,就在大院闲溜达,看到你办公室亮着灯,就过来坐坐。”

    三分钟后,二人隔着茶几对坐,桌上一壶茶,半包烟,与接待赵长庚如出一辙。

    简单寒暄几句,喝了半杯茶,阎翼将话题引到了正事。

    “时节同志,章书记要对干部进行大范围调整,你怎么看?只等紧急常委会一过,你我二人就要搭班子,推进四清工作,咱俩还是要提前合计合计。”

    口吻随和,话头却挺犀利。

    冯时节眼帘轻挑,瞥了眼对面,笑呵呵装起了糊涂。

    “三线建设在即,四清越发激烈,章书记突然调整干部,多半是为了工作能顺利开展。至于四清,您是组长,当然听您的。”

    阎翼靠在沙发上,嘴角一扯。

    “时节同志,干部调整方案你也看了,省委秘书长、书记秘书,双双空缺,想来章书记病情加重,即将离休。书记处、常委会,两套班子兴许也会动一动。”

    慢吞吞说完,语气转沉。

    “有些事,你我心里都清楚,不用说那么透。老赵、老李、老文,进入考察期,你我该如何,还是要互相通个气的好,你说么?”

    够直接,冯时节暗自嘀咕一声,不答反问。

    “那您说,该怎么通气?”

    阎翼一口烟吸得很长,旋即从鼻孔喷出两股长长的烟雾。

    “你来陕省时间也不短了,有些事,你应该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陕省从根据地时期到现在,多年发展的,可不只是经济,还有各层各级编织的一道道人情网。

    上面有没有心思整顿?

    当然有,一直有。

    打津门事件后,就严肃纪律,到反五风,又自上而下,再到此时此刻自下而上的四清,从未间断。

    可结果呢?”

    说着,又一口把剩下的半截抽烟抽完,伸手将烟头摁在烟缸。

    “陕省干部大多是后勤系统出身,当初不论是敌后动员,还是物资分配,可是两头不讨好,也导致和最初的四大军接触不深,哪怕随着军区调整,也更像是一块政治荒地。”

    微微顿了顿,抬眼望去。

    “章书记调整干部,是真,为接任者彻底整顿铺垫,也是真。以前我和老李生怕引火上身,刻意在人事权上多次发生争执。如今,他老李看到扶正的可能,有心假戏真做,那我呢?”

    最后三个字,不觉间拔高了声音,紧接着,眉头一蹙。

    “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四清工作就是现成的台子。只要你我把这出戏唱好,他们三人又争的过分,上面也许会重新考虑。如何?”

    一番话,对陕省顽疾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最后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以前李阎二人能唱戏,以后又怎么不能合作?

    刚才赵长庚能放低姿态,阎翼此举,又怎么能排除暗中支持李怀正,来一出无间道?

    冯时节耐心听完,脑海闪过几个疑惑,见对方没有打机锋,干脆也没装腔作势。

    “不如何。”

    三个字说得坚定,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

    “四清工作有必要么?

    有,但绝不是眼下这种无序扩大化,任由社队群众互相指责,甚至抓住鸡毛蒜皮的小事,拉着干部游街批斗。

    阎书记,国有国法,党有党规,即便要确定立场,拨乱反正,也要有章可循,有法可依,您说呢?”

    阎翼眯着眼,面无表情。

    “时节同志,你是对现在的四清工作不满?”

    冯时节摇了摇头。

    “不,我是担心大家不尊重程序,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当年我在外贸部,接到任务外出公干,费尽周折,终于打开突破口,回来之后,迎接我的却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场批判。

    我那个处的同志,趁我不在,打着自纠自查的旗号,竟然无视程序,私下破开我的办公室,拿着断章取义的材料,要我给个说法。

    阎书记,我觉得您应该和李书记深入交流交流,最好能从党务,从纪律,两方面通力合作,让四清正规化、程序化。”

    说到最后,见阎翼眉头微跳几下,更加笃定心中猜测。

    “所以,我只对工作负责,只对陕省负责,至于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我不在乎,我相信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