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90章 游说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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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符同抬头，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迎上去。
只不过，脸上笑呵呵，心里却在骂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时节同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可听说，你们上午的会，开得特别热闹。”
热闹？
得，还挺抵触？
冯时节暗自嘀咕一声，从容轻笑。
“嗐，工作嘛，肯定要进行充分讨论。尤其是四清工作，关系到广大群众，涉及到太多基层干部。都说群众无小事，要谨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嘛。”
符同一怔，抬手示意。
“沙发坐。”
说着，挥手示意，打发走秘书，迈步走向条案，一边拎起暖壶给茶壶添水，一边随口闲聊。
“记得是五七年吧，在《百姓日报》看到那次讲话，我是受益匪浅，整整十二条，令人醍醐灌顶。”
说话间，端着茶壶走向沙发。
“看样子，下阶段的工作，你们是打算认真复习喽？”
冯时节没着急，等符同走来，才随着一起落座。
“符同书记分管统战，理论知识果然扎实。不瞒您说，今儿上午的会，热闹是热闹，却不是很顺利。”
符同拎着茶壶，慢吞吞倒茶，根本不接话茬，反倒打起了哈哈。
“老阎斗争经验足，对纪律审查向来严谨，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冯时节见状，也不着急，摸出大前门，给散了一根，等二人分别点上，慢悠悠吸了口，连连摆手。
“不聊工作，我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得缓缓神儿。”
说着，眯着眼望去。
“您也知道，我最近在研读《明史》，有几件事琢磨来琢磨去，实在是看不透彻，这不，来找您请教请教。”
符同总觉得冯时节贸然登门没好事，可有些事总要面对，躲着肯定不行，却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请教不敢当，倒是能互相探讨探讨，你先说来听听。当然，我可不保证能说出个一二三。”
冯时节翘起二郎腿，神情平淡，语气随意。
“您说，建文元年，朱柏自焚，对朱棣来说，算什么？”
符同学识渊博，对明史谈不上熟悉，大概知道些。
“湘王朱柏？对朱棣来说，那是他好大侄杀鸡儆猴的鸡，只可惜朱允炆太着急，反倒给朱棣提了个醒。一个不问世事，整日研究药理的藩王，对朱允炆来说，应该是最没威胁的。”
冯时节眉峰微扬，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确实。朱柏是个老好人，不管他是研究药理，还是练练书法，对朱允炆都造不成威胁，明明是无害的嘛。”
话音刚落，符同脸上笑容一僵，一个个字眼儿，一股脑窜入脑海，令他心跳加速，直勾勾盯着冯时节，怔怔出神好半天，才重重叹了口气。
“时节同志，不管你是给上面打前站，还是为了一展抱负，我这个老头子年纪大了，只想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颐养天年。我这一辈子，年少时家贫，青年时抗战，临到最后，不图享受，更不图为子孙荫庇。”
冯时节抽完最后一口烟，伸手将烟头摁灭在烟缸。
“您何必自欺欺人？
站好最后一班岗，重点是站好，可不是小和尚撞钟。
上面对陕省顽疾早就不满，如果不是考虑到过去，值此三线建设，您觉得破而后立行不通么？
有些责任，您得担起来，得让上面看到，我承认会让一部分人不满，可对您来说有影响么？
只有您做了该做的事，您才有机会专心练书法啊。
要不然，您从鲁省书记平调华东局，又从华东局调入陕省，您觉得上面是因为什么？”
眼见符同陷入沉思，冯时节抿了下嘴，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谁都知道，我是被上面特意点将，那您有没有想过，我的定位是什么？
是下一任书记的马前卒，又或者是为刮骨疗毒提前扎的钉子。
大家都身不由己啊。
我承认，您可以一退再退。
可那样做，上面不满意，同事不满意，甚至您自己也未必满意。
您说对么？”
最后一个字吐出，明显看到符同有些动容，结果，等了一秒又一秒，迟迟等不到回应。
冯时节无奈叹气，即便知道符同不下场，对上面，对陕省，对他自己，都不是好事，也实在没辙，能劝但不能强迫。
稍作沉吟，进行最后一次尝试。
“如果您不做，我又必须给真正的新任书记保驾护航，那上面只能安排一位书记过渡，彻底解决问题。这不是大家想看到的局面，只会显得大家无能。”
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半，旋即起身。
“您好好想想，我今晚要去户县，二次会议我会回来一趟，兴许那时候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
直至冯时节离开，符同都没正面回答，平静礼送出门，折返回屋，便站在窗前发起了呆：
上面到底怎么想的？
陕省积重难返，上面有心整治，不是秘密。
就像冯时节说的，这里是脸面，不能做手术，只能慢慢用药。
冯时节被点将空降，是给下药打前站。
而我主政鲁省，因总路线落实不到位，被闲置到松江府，突然又被调入陕省，恰恰负责统战，貌似还真有可能也是一步棋。
担起责任，为组织分忧，然后因为得罪一部分人，顺势被边缘化？
似乎能说得通。
那老章调整人事，为啥没一步到位，让我去当副主任，反倒是冯时节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
想及于此，符同只觉十分烦躁，点了根烟。
每一口都抽得很重，几股烟雾从鼻孔喷出，眼瞅着一根烟抽完，他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老章是担心冯时节尾大不掉，新任书记压不住。
冯时节则是恰恰看懂了这点，才特意跑来游说。
而且，冯时节顾虑没错，如果他去做，局面不会太好，又有谁能给新任书记托底？
......
越想越头疼，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踩灭：
老章啊老章，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你也没理解组织的意图么？
还是说......
我明白了。
你有私心，这是给有心人铺路。
哎，老章啊老章，你糊涂啊。
你只看到冯时节眼下是助力，难道就没想过，他可能是陕省下一任，或者未来的主心骨么？
......
一团乱麻，抽丝剥茧，符同拨云见日之间，也做出了决定。
......
只不过，脸上笑呵呵，心里却在骂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时节同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可听说，你们上午的会，开得特别热闹。”
热闹？
得，还挺抵触？
冯时节暗自嘀咕一声，从容轻笑。
“嗐，工作嘛，肯定要进行充分讨论。尤其是四清工作，关系到广大群众，涉及到太多基层干部。都说群众无小事，要谨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嘛。”
符同一怔，抬手示意。
“沙发坐。”
说着，挥手示意，打发走秘书，迈步走向条案，一边拎起暖壶给茶壶添水，一边随口闲聊。
“记得是五七年吧，在《百姓日报》看到那次讲话，我是受益匪浅，整整十二条，令人醍醐灌顶。”
说话间，端着茶壶走向沙发。
“看样子，下阶段的工作，你们是打算认真复习喽？”
冯时节没着急，等符同走来，才随着一起落座。
“符同书记分管统战，理论知识果然扎实。不瞒您说，今儿上午的会，热闹是热闹，却不是很顺利。”
符同拎着茶壶，慢吞吞倒茶，根本不接话茬，反倒打起了哈哈。
“老阎斗争经验足，对纪律审查向来严谨，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冯时节见状，也不着急，摸出大前门，给散了一根，等二人分别点上，慢悠悠吸了口，连连摆手。
“不聊工作，我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得缓缓神儿。”
说着，眯着眼望去。
“您也知道，我最近在研读《明史》，有几件事琢磨来琢磨去，实在是看不透彻，这不，来找您请教请教。”
符同总觉得冯时节贸然登门没好事，可有些事总要面对，躲着肯定不行，却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请教不敢当，倒是能互相探讨探讨，你先说来听听。当然，我可不保证能说出个一二三。”
冯时节翘起二郎腿，神情平淡，语气随意。
“您说，建文元年，朱柏自焚，对朱棣来说，算什么？”
符同学识渊博，对明史谈不上熟悉，大概知道些。
“湘王朱柏？对朱棣来说，那是他好大侄杀鸡儆猴的鸡，只可惜朱允炆太着急，反倒给朱棣提了个醒。一个不问世事，整日研究药理的藩王，对朱允炆来说，应该是最没威胁的。”
冯时节眉峰微扬，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确实。朱柏是个老好人，不管他是研究药理，还是练练书法，对朱允炆都造不成威胁，明明是无害的嘛。”
话音刚落，符同脸上笑容一僵，一个个字眼儿，一股脑窜入脑海，令他心跳加速，直勾勾盯着冯时节，怔怔出神好半天，才重重叹了口气。
“时节同志，不管你是给上面打前站，还是为了一展抱负，我这个老头子年纪大了，只想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颐养天年。我这一辈子，年少时家贫，青年时抗战，临到最后，不图享受，更不图为子孙荫庇。”
冯时节抽完最后一口烟，伸手将烟头摁灭在烟缸。
“您何必自欺欺人？
站好最后一班岗，重点是站好，可不是小和尚撞钟。
上面对陕省顽疾早就不满，如果不是考虑到过去，值此三线建设，您觉得破而后立行不通么？
有些责任，您得担起来，得让上面看到，我承认会让一部分人不满，可对您来说有影响么？
只有您做了该做的事，您才有机会专心练书法啊。
要不然，您从鲁省书记平调华东局，又从华东局调入陕省，您觉得上面是因为什么？”
眼见符同陷入沉思，冯时节抿了下嘴，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谁都知道，我是被上面特意点将，那您有没有想过，我的定位是什么？
是下一任书记的马前卒，又或者是为刮骨疗毒提前扎的钉子。
大家都身不由己啊。
我承认，您可以一退再退。
可那样做，上面不满意，同事不满意，甚至您自己也未必满意。
您说对么？”
最后一个字吐出，明显看到符同有些动容，结果，等了一秒又一秒，迟迟等不到回应。
冯时节无奈叹气，即便知道符同不下场，对上面，对陕省，对他自己，都不是好事，也实在没辙，能劝但不能强迫。
稍作沉吟，进行最后一次尝试。
“如果您不做，我又必须给真正的新任书记保驾护航，那上面只能安排一位书记过渡，彻底解决问题。这不是大家想看到的局面，只会显得大家无能。”
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半，旋即起身。
“您好好想想，我今晚要去户县，二次会议我会回来一趟，兴许那时候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
直至冯时节离开，符同都没正面回答，平静礼送出门，折返回屋，便站在窗前发起了呆：
上面到底怎么想的？
陕省积重难返，上面有心整治，不是秘密。
就像冯时节说的，这里是脸面，不能做手术，只能慢慢用药。
冯时节被点将空降，是给下药打前站。
而我主政鲁省，因总路线落实不到位，被闲置到松江府，突然又被调入陕省，恰恰负责统战，貌似还真有可能也是一步棋。
担起责任，为组织分忧，然后因为得罪一部分人，顺势被边缘化？
似乎能说得通。
那老章调整人事，为啥没一步到位，让我去当副主任，反倒是冯时节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
想及于此，符同只觉十分烦躁，点了根烟。
每一口都抽得很重，几股烟雾从鼻孔喷出，眼瞅着一根烟抽完，他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老章是担心冯时节尾大不掉，新任书记压不住。
冯时节则是恰恰看懂了这点，才特意跑来游说。
而且，冯时节顾虑没错，如果他去做，局面不会太好，又有谁能给新任书记托底？
......
越想越头疼，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踩灭：
老章啊老章，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你也没理解组织的意图么？
还是说......
我明白了。
你有私心，这是给有心人铺路。
哎，老章啊老章，你糊涂啊。
你只看到冯时节眼下是助力，难道就没想过，他可能是陕省下一任，或者未来的主心骨么？
......
一团乱麻，抽丝剥茧，符同拨云见日之间，也做出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