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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799章 文泽顿悟

    却说文泽。

    从书记处会议结束,一直到下班,大半天时间,都在了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

    符同和阎翼二人,在社教办公室拍桌子,他有所耳闻。

    祁达康看似两不相帮,却总拿规章制度说事,明显带着倾向。

    交通厅‘二平相争’愈演愈烈,隐隐有影响正常工作的趋势,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再结合,陈彩霞和赵安处对象,已经不是秘密,且陈定邦临近下班去找了冯时节。

    一时之间,他悟了,也更明白老领导的苦心了。

    解放后,他一直在陕省工交口打转。

    从那时起,他就敏锐察觉到人情政治的存在,甚至可以说,他也是其中一员。

    建国后,第一任书记遵照上级指示,剿匪反霸,全面土改,重塑秩序;

    而第二任书记,听说是老赵岳父推动心腹前来,要借三大改造、三反五反,彻底整顿人情政治。

    只可惜,两年时间便被匆匆调走,效果嘛,治标不治本。

    而到了章德主政,兴许是有前车之鉴,手段温和起来,效果自然更差。

    经过十年时间,人情政治不减反增,那一层层的网,越发厚实。

    眼看潮起潮落,风来又去,文泽能不慌么?

    深思熟虑后,从他进入书记处便另辟蹊径,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工交口上。

    用他老领导的话来说,到了这个级别,要有明确的执政理念,要让上面看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工业兴邦’几乎深入骨髓。

    至于人情政治,既不反对,也不支持,他怕水太深,脚下打滑。

    章德治病前,最后一次人事大调整,他以为他看懂了,以为是给书记处几人,互相扎钉子,把水搅浑。

    结果,老领导分析告知:

    章德在以退为进,谋求明哲保身,是知道以往表现,上面不是很满意,趁着治病由头,给他的好朋友铺路。

    而那位真要是外放陕省,便能施以雷霆手段,快刀之下,人情政治会被打残,却也留下了火种,火种是他们未来的根基。

    大前天,一通电话,让文泽醍醐灌顶,他怀疑陈定邦是章德故意安排的,就是想让他和冯时节继续掐,也怀疑章德的真实意图,冯时节也蒙在鼓里。

    本想置身事外,好好落实三线建设,但符同站了出来,老解又紧随其后,结合上面有关陕省讨论总是被莫名打断,他感觉得做点什么。

    找冯时节开诚布公,形成合力,互相能得到支持。

    三线建设可以顺利落实,人情政治也能整顿,大家都能完成任务。

    到时候,上面要事后追责,兴许会考虑他在关键时期出力,既往不咎。

    即便事与愿违,人情政治残而不死,冯时节还年轻嘛,未来机会多的是,多个朋友好走路。

    办公室,窗前。

    文泽脚下随意散落着四五个烟头,他回忆过去,剖析眼下,思考未来,终于打定了主意。

    此刻天色渐黑,夜风渐起。

    文泽转身,大步流星出了门,路过秘书间,停了下来。

    “小曹,你去食堂打饭,多打两个菜,顺便买两瓶酒,等下送到东三排一号,时节同志家里,我在那等着。”

    说完,不等回应,便再次迈起脚步。

    ......

    下班后。

    冯时节回到住处,依旧拿着《明史》,坐在大厅沙发上,细细品读。

    有些故事,看着热闹,背后的政治较量,还真的蛮有趣。

    正看得入神。

    房门被敲响,紧接着文泽笑呵呵推门而入。

    “时节同志,晚饭还没吃吧,我让小曹去打饭了,等下一起小酌两杯。”

    冯时节往书里丢了个书签,随手合上,丢在旁边角柜上,忙不迭起身,笑着迎上去。

    “文书记,您这昨晚才赶回来,今儿不回去陪嫂子?”

    文泽迈步向前。

    “嗐,今儿的会开得稀奇,咱陕省局势越来越有意思,我得找你好好聊聊。”

    倒是一点不见外,还有点亲近之意。

    冯时节散烟,示意落座,给茶壶添上水,笑了笑。

    “工作嘛,哪有一帆风顺的,总要激起点浪花嘛。这茶是我刚才回来泡的,您可不能嫌弃。“

    文泽一摆手。

    “说啥呢,咱这一天天不管是工作,还是找人谈事,茶就没断过,就图有个味儿,喝进嘴里别那么寡。”

    说完,点上烟,慢吞吞吸了一口。

    “时节同志,屋里就咱俩,咱也甭打机锋了。

    老李走了步臭棋,上面讨论被多次莫名打断,肯定不是巧合。

    现在好了,老解心里不得劲儿了,新任书记要是再拖一两个月,老李和老阎俩人可就难喽。

    要么,一直让步,要么,得给老解赔不是。

    我看够呛能缓和,我今儿过来是想说,工交口,你可以接触,但不能影响三线建设。

    当然,我相信,你一心为了陕省发展,也不会那么做。”

    突如其来的撂底,倒是把冯时节整不会了。

    连续数口烟,拢了拢思绪,笑问。

    “您放弃了?”

    文泽先点头,又摇头。

    “放弃在陕省进步,但不放弃继续为组织分忧。”

    冯时节瞬间明悟。

    “您是打算把三线建设好,一两年之后,谋求去部里?”

    “嗯,是有这个打算。”

    文泽也没否认,

    “陕省沉疴已久,再加上老章十年放任自流,不管你承认也罢,否认也好,我知道,上面决心很坚定。”

    说着,稍稍顿了顿。

    “另外,等老符把县级干部审查个大差不差,从陈仓开始吧,专区也要过一遍。”

    冯时节心下一动。

    先是一句‘老章放任自流’,让他怀疑章德最后一舞的出发点,猛然回神被耍了。

    紧接着,‘陈仓’二字,让他始料未及。

    沉吟片刻,又问。

    “文书记,从陈仓下手,您真做好打算了?就不怕下面根基受损,也不怕牵扯到您身上?”

    文泽明显想通了。

    “我一没贪钱,二没违法乱纪,三没假公济私,充其量是有些时候顾念旧情,对老下属适当照拂,不算什么大问题。至于他们,真要是越过红线,那也怪不得别人。”

    冯时节总觉得背后有事,刚准备追问,房门响了。

    只见赵长庚一手提着网兜,一手拎着酒瓶,笑呵呵走了进来。

    “老文,冯老弟,刚才路上遇到了小曹,见他提着酒和饭盒,我就问了几句,结果,你俩竟然要小酌几杯,我就厚着脸皮来蹭一顿了。这是小曹让送过来的,我这也算出力了,老文你可不能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