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 第834章 指示与指示

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834章 指示与指示

    下午,两点半。

    省人委二号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正常来说,办公会要分块,由各分管副省长分别召开,更利于针对性布置工作。

    而冯时节在考试,阅卷老师可不管那么多,外面天气如何,文具是否好用,统统不重要,卷子上写得什么才是关键。

    正因此,党组会、办公会,就要开得热闹些,才能自上而下确立在省人委的主导权。

    会议室。

    主席台,冯时节居中,其他党组成员分列两侧。

    台下,四五排桌椅,全省各省直部门负责人,按照重要性,依次落座。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冯时节也没看手表,环视一圈,率先开口。

    “同志们,先给大家传达一下,经书记处表决,暂时由我主持省人委工作。”

    喘气功夫,下面猝然响起激烈掌声。

    冯时节脸色如常,右手抬起,往下压了压,待声音弱下来,继续。

    “在正式开会前,我先和大家聊聊天。

    可能有关我的任职文件下发后,大家或多或少都打听过我的履历。

    一个三十出头年轻人啊,分管省人委常务工作,现在省长又迟迟没确定,还要全面主持省人委工作。

    大家心里好奇,我能理解。

    甚至,换做是我,要让配合一个二十啷当小年轻,去做事关上千万人吃喝拉撒睡的工作,我也得嘀咕啊。

    凭什么?”

    一番如同和煦春风般的开头,令现场气氛一松,台下众人不说交头接耳,也不免响起轻笑、嗤笑,或撇嘴的声音。

    冯时节笑容温和,将台下情况尽收眼底。

    “组织用人到底是什么标准,只看过往成绩,恐怕不见得。

    我也曾扪心自问,也曾每日三省:

    思想有没有摆正,老百姓有没有放在心里,工作有没有用心做?

    兴许就是这份时时自我告诫吧。

    今天,我就把这三句话送给大家,咱们一起共勉。”

    明明是务实会,却从务虚开始,台下众人也不敢忽视,省长没定,主持工作的常务副,这是敲警钟、定调子。

    有人刷刷刷记下,有人忙不迭鼓掌,总之,态度要端正。

    冯时节慢条斯理端起茶缸,抿了两口。

    待放下,掌声恰到好处停下,再次开口。

    “同志们,大寨精神可是在我省绽放,别的兄弟省份都在学习,咱们更要严格要求自己。当你觉得压力大,工作累,不妨想想陈老,不妨想想当初对党旗宣誓,不妨照着镜子看看,你还是曾经的自己么?”

    这一番话,就有点敲打的意思了。

    台下众人没有鼓掌,一个个笑意收敛几分,面色变得肃然。

    冯时节宛如没瞧见。

    “嗐,话有些多,差点把汪书记的工作干完,他可连杯茶都没请我喝过。”

    一个似是而非的玩笑后,冯时节翻了下面前本子。

    “好了,言归正传,咱们开会吧。

    经书记处会议,省人委党组研究决定:

    为坚决落实社教精神,关心工人阶级切身利益,要对我省支柱,也就是省管矿进行重点审查。

    以统计局为主,财政厅为辅,对各矿区支出明细进行完整审计,倒查三年。

    以劳动厅为主,公安厅为辅,对各矿区矿工安全、待遇,进行全面摸底。

    以上工作,其他部门全力配合,数据要准确,不能有遗漏。

    这项工作由魏书记牵头,大家要确保效率,我看就一个月吧。

    现在,有疑惑,尽管问,有困难,尽管说。

    过时不候。”

    一时之间,会场陷入安静,只有窗外蝉鸣不绝于耳,越发清晰。

    书记处‘交锋’不是秘密,省管矿只是引子,火药在后面的统配矿,大家都心里门清儿,此时此刻,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统计局局长于俊平,暗暗叫苦:

    哎。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虽说是魏书记牵头,可干活的是自己。

    真要是审查,可是要得罪不少人。

    ......

    财政厅厅长李传牧,也默默叹气:

    一刀下去,真不知是好是坏。

    要是煤炭部让步,那还算皆大欢喜。

    可要是统配矿继续我行我素呢?

    一大摊子伸手,我就得当阎老西。

    ......

    总之,一人一个想法。

    其中,重工厅厅长高志武,同样心里不得劲儿:

    省管矿全面审查,势必会影响财政。

    而财政缺口扩大,上面势必要过问。

    到那时,统配矿一出‘上游截水’,可就玩不下去了。

    值此三线建设关键期,老领导备受关注。

    我可不能扯后腿。

    ......

    想及于此,缓缓抬头,待看见冯时节气定神闲,牙一咬,心一横,率先开口。

    “冯省长,既然是书记处和党组的任务,重工厅会全力配合审查。

    不过,煤炭部有指示:三线建设是战略任务,煤炭供应不能出一丝偏差。

    这个时候,咱们对省管矿全面审查,恐怕会影响矿区生产,也会间接影响统配矿的任务。

    一个月时间,会不会太紧?”

    办公会不讨论做不做,只研究怎么做,一番话没有质疑审查,却瞄准了期限。

    冯时节心有预感,往后一靠。

    “志武同志啊,你的顾虑没有错,三线建设是战略任务,那社教工作呢?

    思想、立场、风气,同样是组织的大政大策。

    省委就是综合考虑,才认为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

    做工作要打提前量,要有前瞻性。

    此时拖沓,等天凉了,一边是三线建设,一边是东部十几省过冬。

    你来说说,到那时,社教工作给矿区绷着的弦儿,生产任务难道就不会受影响?

    更何况,统配矿才是大头,煤炭部高屋建瓴,肯定能妥善协调。”

    捅了一记软刀子,旋即分别看了眼左右。

    “国栋同志,你分管工交口,对于志武同志的担忧,你怎么说?”

    焦国栋眯着眼,直勾勾盯着高志武。

    想到自己一支,主心骨走得太早,近些年被挤到边边角角。

    尤其是魏衡是省长时,不想因统配矿得罪煤炭部,而把省管矿拖下水。

    导致自己手中明明攥着好酒好菜,却不能招待下面四市五专区的同志,处境简直不要太尴尬。

    上面支持力度小,下面又没人真心实意托举。

    一步晚,步步晚,近十年没挪屁股了。

    是越想越火大,语气也就没收着。

    “高志武同志,你是晋省重工厅厅长,要搞清楚你的分内工作是什么。省委已经作出决定,省人委党组也已经统一思想,你接下来不是质疑,而是执行。”

    说到最后,不觉间拔高声音。

    “煤炭部能指示?我问你,我作为你的分管领导能不能指示?省人委能不能指示?省委能不能指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