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837章 求指点，去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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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节没着急找龙城矿务局，也没跳过它直接面对煤炭部。
肖云刚也装作不知情，就好似正在进行的省管矿体检，跟他没关系似的。
诡异的默契，出人意料。
魏衡等几位副书记不解，却也没催促。
于是，一直到7月中，人代会结束，冯时节摘掉‘代’字，都没人主动过问。
至于省管矿体检，更是顺利得不像话。
矿工安全保障、各种福利、周边配套，如同上紧了发条，一股脑全部上马，而且，效率直接拉满，眼瞅着都已经接近尾声。
其实，也不难理解。
省管矿书记、矿长，以及管理层，又不是傻子。
他们难道不想对矿工好点，少挨骂么？
之前省里财政紧张，向他们伸手，他们能怎么办？
硬顶着省委指示，然后被穿小鞋？
硬顶着矿工骂娘，听从领导安排？
二选一，还用考虑么？
现在好了，上级好不容易松口，他们又担心夜长梦多，可不得趁机把麻烦全解决，落袋为安？
就算回头上面后悔了，总不能把福利从矿工手里再拿走吧？
那些下井安全保障，和周边配套措施，也不能再给取缔吧？
上面敢这么做，矿工可不答应。
压力，自然而然转移啦。
省管矿所在专区，不用再兜底，自上而下同样是美滋滋。
可能量是守恒的，有人欢喜就有人发愁。
辖区有统配矿的，看着别人甩掉包袱，那是怎么想怎么难受。
尤其是，因为给统配矿搞配套，所需物资申请被打回去，大家心里更是委屈得不行。
有人的找人，没人的去矿区磨。
总之，花样百出，目的却一样：我们也要甩掉包袱。
其中，云中市委书记黄永康、市长薛成，二人最积极。
黄永康是老书记的秘书长，如今老书记暂避锋芒，他在晋省算是无根浮萍，薛成则和冯来喜是旧识。
云中虽是因矿设市，可任务指标年年增加，煤炭从开采到运出去，换回的物资，根本覆盖不了支出。
以前找省里哭一哭，闹一闹，还能薅点羊毛，应付过去。
如今省里不帮忙抽省管矿的血，他们一大摊子可撑不住。
直接找煤炭部，回话永远一样，总是‘要顾全大局，要克服困难’云云。
于是，黄永康和薛成一合计，打算用薛成的老关系当敲门砖，用黄永康投诚为砝码，找冯时节取经。
7月17号，周六。
常务副办公室，会客区。
抽烟，喝茶，闲聊，冯时节猜到二人来意，根本不给说正事的机会，一个劲儿扯犊子。
足足过去半个多小时。
黄永康和薛成心里藏着事儿，哪有心情聊这些，对视一眼，决定硬着头皮切入正题。
“冯省长，其实，我们这次来龙城，除了老薛说是跟您叙叙旧，也有工作要汇报。”
黄永康话音刚落，薛成立马附和。
“对，冯省长，等老营长南边事了，您把他请过来，我张罗一桌，咱们不醉不归。”
冯时节眉峰微扬，夹着烟的右手在空中一顿，旋即虚点起来。
“老黄，你一提工作，我想起件事儿，我听财政局老李说，云中两个季度都没把税款交上来，这可不像话。”
黄薛二人，齐齐愣住：不是，我们俩来‘取经’，来‘化缘’，还没开口，您还要掏裤兜，这算咋回事儿？
冯时节似乎没看到二人窘迫样儿，口吻语重心长。
“老黄，老薛，省里要搞水利，要搞省道，还要支援三线建设，落实社教工作，你们下面四市五专区，要是都这样拖延税款，省人委工作该怎么开展？”
说着，伸手弹了弹烟灰。
“我初来乍到，你们俩不说支持工作，咋还带头扯后腿？”
黄永康一时语塞，这话真不好接。
倒是薛成，可能是想起他老营长，觉得有老营长这个长辈压着，冯省长最起码能给个解释的机会，当即哎呀一声。
“冯省长，您可别提了。
矿区开采任务量越来越高，可经煤炭部一协调，换回物资好几年没调整。
统配矿人多了，摊子大了，尤其是矿井安全，又不得不持续投入。
别说给省里交税款，省里不支持点，几十万人吃喝拉撒，根本撑不住。”
说着，瞥了眼旁边的黄永康，继续。
“我俩这次来，也是没办法，想请省里协调协调。”
冯时节脸上笑意收敛三分，慢条斯理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缸。
“嗯，统配矿压力确实大，矿区开采运行成本，矿工福利配套，你们都有详细资料么？”
“有，有呢。”
薛成一听，忙不迭应声，转身就翻随身公文包。
冯时节见状，抬手虚拦。
“不用拿出来，既然事关统配矿，你俩要找煤炭部沟通，最不济，也要通过龙城矿务局，把情况向部里说明。条条块块，不能混到一起，容易乱。对不对？”
薛成僵住了，好半天没回过神。
还是黄永康急中生智，立马接腔。
“冯省长，就是因为条块模糊，我俩才不得不向您请教，直接找龙城矿务局，甚至向煤炭部打报告，容易被人指责本位主义，说是不顾大局，我们也得顾及省里的脸面不是。”
冯时节坐直身，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缓缓放下。
“老黄，这怎么能是本位主义，怎么能叫不顾大局？统配矿收支不平衡，指望市里商业那仨瓜俩枣收入，能给统配矿兜底么？”
一连两问，自问自答。
“不能吧？
所以，要及时向煤炭部汇报清楚。
你不能等安全措施不到位、矿区出了事故，更不能等矿工不满加剧、造成群体事件，才想着让煤炭部擦屁股。
对不对？
如今，社教工作正处于关键期，统配矿也不是例外。
真出现麻烦，部里和省里追责，你俩谁来承担？”
薛成没多想，苦着脸，闷闷一声。
“您说得对，就是这个情况，我俩才担心，才想让您给指点一二。”
倒是黄永康，似乎回过味来。
“冯省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先找龙城矿务局以及煤炭部，把情况说明。随后，看有没有机会促成多方会谈？”
冯时节不置可否。
“老黄，老薛，咱们做工作要尊重规矩，尊重程序。有隐患，你们不主动汇报，部里怎么能知道，对不对？”
说完，抬手看了眼手腕。
“今儿就先到这儿，我和刘志华省长约好了，要沟通夏收工作。”
......
黄永康和薛成离开后，走在省人委大院青砖路上。
“老黄，咋办？去龙城矿务局，还是直接往煤炭部发汇报资料？”
黄永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去平阳，找谢光远。
他在惠民就跟着冯省长，比咱俩更了解冯省长的工作风格。
何况，我还听说，冯省长刚上任，他就来化缘，可是满载而归。
冯省长的‘指点’，得先找个明白人请教，别给领悟错了，那可就不好闹了。”
薛成闻言，觉得在理。
“好，那就先去平阳，让老谢给翻译翻译。”
......
肖云刚也装作不知情，就好似正在进行的省管矿体检，跟他没关系似的。
诡异的默契，出人意料。
魏衡等几位副书记不解，却也没催促。
于是，一直到7月中，人代会结束，冯时节摘掉‘代’字，都没人主动过问。
至于省管矿体检，更是顺利得不像话。
矿工安全保障、各种福利、周边配套，如同上紧了发条，一股脑全部上马，而且，效率直接拉满，眼瞅着都已经接近尾声。
其实，也不难理解。
省管矿书记、矿长，以及管理层，又不是傻子。
他们难道不想对矿工好点，少挨骂么？
之前省里财政紧张，向他们伸手，他们能怎么办？
硬顶着省委指示，然后被穿小鞋？
硬顶着矿工骂娘，听从领导安排？
二选一，还用考虑么？
现在好了，上级好不容易松口，他们又担心夜长梦多，可不得趁机把麻烦全解决，落袋为安？
就算回头上面后悔了，总不能把福利从矿工手里再拿走吧？
那些下井安全保障，和周边配套措施，也不能再给取缔吧？
上面敢这么做，矿工可不答应。
压力，自然而然转移啦。
省管矿所在专区，不用再兜底，自上而下同样是美滋滋。
可能量是守恒的，有人欢喜就有人发愁。
辖区有统配矿的，看着别人甩掉包袱，那是怎么想怎么难受。
尤其是，因为给统配矿搞配套，所需物资申请被打回去，大家心里更是委屈得不行。
有人的找人，没人的去矿区磨。
总之，花样百出，目的却一样：我们也要甩掉包袱。
其中，云中市委书记黄永康、市长薛成，二人最积极。
黄永康是老书记的秘书长，如今老书记暂避锋芒，他在晋省算是无根浮萍，薛成则和冯来喜是旧识。
云中虽是因矿设市，可任务指标年年增加，煤炭从开采到运出去，换回的物资，根本覆盖不了支出。
以前找省里哭一哭，闹一闹，还能薅点羊毛，应付过去。
如今省里不帮忙抽省管矿的血，他们一大摊子可撑不住。
直接找煤炭部，回话永远一样，总是‘要顾全大局，要克服困难’云云。
于是，黄永康和薛成一合计，打算用薛成的老关系当敲门砖，用黄永康投诚为砝码，找冯时节取经。
7月17号，周六。
常务副办公室，会客区。
抽烟，喝茶，闲聊，冯时节猜到二人来意，根本不给说正事的机会，一个劲儿扯犊子。
足足过去半个多小时。
黄永康和薛成心里藏着事儿，哪有心情聊这些，对视一眼，决定硬着头皮切入正题。
“冯省长，其实，我们这次来龙城，除了老薛说是跟您叙叙旧，也有工作要汇报。”
黄永康话音刚落，薛成立马附和。
“对，冯省长，等老营长南边事了，您把他请过来，我张罗一桌，咱们不醉不归。”
冯时节眉峰微扬，夹着烟的右手在空中一顿，旋即虚点起来。
“老黄，你一提工作，我想起件事儿，我听财政局老李说，云中两个季度都没把税款交上来，这可不像话。”
黄薛二人，齐齐愣住：不是，我们俩来‘取经’，来‘化缘’，还没开口，您还要掏裤兜，这算咋回事儿？
冯时节似乎没看到二人窘迫样儿，口吻语重心长。
“老黄，老薛，省里要搞水利，要搞省道，还要支援三线建设，落实社教工作，你们下面四市五专区，要是都这样拖延税款，省人委工作该怎么开展？”
说着，伸手弹了弹烟灰。
“我初来乍到，你们俩不说支持工作，咋还带头扯后腿？”
黄永康一时语塞，这话真不好接。
倒是薛成，可能是想起他老营长，觉得有老营长这个长辈压着，冯省长最起码能给个解释的机会，当即哎呀一声。
“冯省长，您可别提了。
矿区开采任务量越来越高，可经煤炭部一协调，换回物资好几年没调整。
统配矿人多了，摊子大了，尤其是矿井安全，又不得不持续投入。
别说给省里交税款，省里不支持点，几十万人吃喝拉撒，根本撑不住。”
说着，瞥了眼旁边的黄永康，继续。
“我俩这次来，也是没办法，想请省里协调协调。”
冯时节脸上笑意收敛三分，慢条斯理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缸。
“嗯，统配矿压力确实大，矿区开采运行成本，矿工福利配套，你们都有详细资料么？”
“有，有呢。”
薛成一听，忙不迭应声，转身就翻随身公文包。
冯时节见状，抬手虚拦。
“不用拿出来，既然事关统配矿，你俩要找煤炭部沟通，最不济，也要通过龙城矿务局，把情况向部里说明。条条块块，不能混到一起，容易乱。对不对？”
薛成僵住了，好半天没回过神。
还是黄永康急中生智，立马接腔。
“冯省长，就是因为条块模糊，我俩才不得不向您请教，直接找龙城矿务局，甚至向煤炭部打报告，容易被人指责本位主义，说是不顾大局，我们也得顾及省里的脸面不是。”
冯时节坐直身，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缓缓放下。
“老黄，这怎么能是本位主义，怎么能叫不顾大局？统配矿收支不平衡，指望市里商业那仨瓜俩枣收入，能给统配矿兜底么？”
一连两问，自问自答。
“不能吧？
所以，要及时向煤炭部汇报清楚。
你不能等安全措施不到位、矿区出了事故，更不能等矿工不满加剧、造成群体事件，才想着让煤炭部擦屁股。
对不对？
如今，社教工作正处于关键期，统配矿也不是例外。
真出现麻烦，部里和省里追责，你俩谁来承担？”
薛成没多想，苦着脸，闷闷一声。
“您说得对，就是这个情况，我俩才担心，才想让您给指点一二。”
倒是黄永康，似乎回过味来。
“冯省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先找龙城矿务局以及煤炭部，把情况说明。随后，看有没有机会促成多方会谈？”
冯时节不置可否。
“老黄，老薛，咱们做工作要尊重规矩，尊重程序。有隐患，你们不主动汇报，部里怎么能知道，对不对？”
说完，抬手看了眼手腕。
“今儿就先到这儿，我和刘志华省长约好了，要沟通夏收工作。”
......
黄永康和薛成离开后，走在省人委大院青砖路上。
“老黄，咋办？去龙城矿务局，还是直接往煤炭部发汇报资料？”
黄永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去平阳，找谢光远。
他在惠民就跟着冯省长，比咱俩更了解冯省长的工作风格。
何况，我还听说，冯省长刚上任，他就来化缘，可是满载而归。
冯省长的‘指点’，得先找个明白人请教，别给领悟错了，那可就不好闹了。”
薛成闻言，觉得在理。
“好，那就先去平阳，让老谢给翻译翻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