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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849章 刘开明割肉

    何青峰端着茶缸,吹了吹浮沫,瞥了眼冯时节,见后者面色不改,心下一动,有了计较,抬眼淡淡插了句。

    “哦?我怎么听说,时节同志在陕省一直分管经济口,其他领域从来不多干涉?”

    声音不高,再次表明态度。

    唯有丁松林,靠在椅背,双臂抱胸,眼观鼻,鼻观心,猛然觉得看热闹别有一番滋味。

    冯时节则不慌不忙,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

    “魏书记,要说我对公安口有见解,您有些捧了。

    各位同志,在陕省,社教、维稳、治安等方面工作,主要是符同书记,嗐,说错了,应该是时任副书记的符同主任主抓。

    我充其量是在省人委党组会、办公会,和祁达康同志有过接触,就不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一番话说得漫不经心,用符同正常晋升,撇开祁达康进副省,转而看向刘开明,笑意更深。

    “真要说起来,开明同志分管政法口这么些年,按理说,这才是行家嘛。”

    不接茬,不接锅,轻飘飘一句话,又把球踢了回去,滑不溜手,像早料到了这一出。

    魏衡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副书记各怀心思,要是自己不带头往前顶,把大家的精力集中起来,根本顶不住冯时节的压力,迟早被各个击破。

    真到了那一步,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离吉祥物也就不远了。

    而且,只要大家捧着冯时节,高度支持其工作,就能再次隐隐营造出冯时节有‘一言堂’的趋势。

    本就待不久的冯时节,上面大概率会加快进度,将其调离。

    大不了,等这尊过江龙走了,晋省这潭水,大家再慢慢搅。

    总好过让冯时节凭着解决统配矿的功劳,自下而上攒起威望,再把地基夯实吧?

    想到这,魏衡笑了笑,语气却很坚持。

    “无妨,就算是陕省的经验,咱们也借鉴借鉴,你总比我们了解得细,随便说说。”

    汪乾三人见状,立刻跟着敲边鼓。

    “对嘛,时节同志就别谦虚了。”

    “是啊,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还能怕你讲得好?”

    “兄弟省份的经验,那可是金贵得很。”

    ......

    一声接一声,看似客气,实则架着人往上走。

    冯时节指尖自然垂在座椅扶手上,哒哒哒轻敲起来。

    “嗐,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律人先律己。我听祁达康同志讲过,不管是社教,还是在县社队三级维稳,又或者城乡全面整顿治安,先要把公安口队伍肃清,确保执法者公正。”

    说完,轻挑眉梢。

    “开明同志,你可以试试,当然,我也会在省人委下下功夫,让公安厅全力配合。”

    最后一句‘配合’,可是把刘开明噎得够呛。

    公安厅属于省人委序列省直机关,行政经费、机构编制、一般社会治安等日常行政事务,均归省人委管辖;

    但公安系统的政治方向、重大对敌斗争、重大案件决策,则归省委政法小组,由分管政法的书记处副书记抓总。

    说白了,身子摆在省人委,大政要听省委政法这条线。

    像社教工作、全局性维稳等大事,分管政法副书记拥有指导、定调权力,可以把省委意图贯彻下去,但不会越过厅领导直接插手具体环节。

    而省人委主要在经费、编制、跨厅局行政协调上,对公安厅提出要求。

    打个比方:

    省人委综合研究,觉得治安影响其他领域工作,会对公安厅提出整顿要求;公安厅在落实行政任务同时,涉及阶级斗争、社教相关内容,还要服从政法口的指导,开展具体整顿。

    如果再算上公安部业务指导,公安厅处于条块结合,一环扣一环的领导格局之下。

    毕竟,全省厂矿保卫处、保卫科配有枪支,也要接受公安厅经保处业务指导,倘若管束失当,一旦出问题,后患不小。

    总结一句话,野马得套缰绳,还不能由一个人牵。

    基于底层管理逻辑,冯时节话里藏话就不言而喻:责权要统一,怎么配合是关键,你刘开明要是指导不出样子,我也可以从行政角度代劳。

    魏衡自然能听懂,眉头一紧,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是想团结汪乾三人,可没想过直接从三人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当然,真要是想办法让公安厅厅长,找冯时节讨茶喝,更利于营造冯时节‘一言堂’趋势。

    可松散联盟刚结成,就要让队友割肉,他既开不了口,也不能帮着拿主意。

    至于汪乾、郑森茂二人,同样只能观望。

    于是乎,冯时节手起刀落,直指松散联盟要害,使得现场彻底安静了。

    丁松林看得心头直乐,本以为部里让步,自己最难受,万万没想到,还没咋呢,有人要步自己后尘。

    众所周知,自身失败固然可怕,但别人失败那就很令人开心嘛。

    反观何青峰,一手端着搪瓷缸子,一手拿着盖子,老神在在,悠哉悠哉。

    冯时节也不催,自顾自拿出大前门,刚准备点一根,就看到丁松林笑呵呵招了招手。

    见状,冯时节只好站起身,挨个散了一根。

    压抑的气氛得以缓和,众人纷纷拿起烟,擦火柴,吞云吐雾。

    一时之间,在三叶吊扇卖力工作下,会议室烟雾缭绕,宛如仙境。

    只有刘开明,烟抽得没滋没味儿。

    ......

    会议莫名其妙休息了几分钟。

    直至烟抽完,包括角落记录员在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刘开明的身上。

    刘开明火大,又没辙儿。

    接受冯时节过度插手公安厅,自己的根基受损;可要是拒绝,刚才给冯时节上眼药,又算怎么回事儿?

    而且,没了魏衡带头,怎么把对面过江龙高高架起,从而赶走,也是个问题。

    眼见刘开明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魏衡暗叹一口气,打了个圆场。

    “时节同志,公安口的工作,省人委确实得协助协助,不过呢,重大事项,还是要经过政法小组,经过书记处研究嘛。”

    说完,笑呵呵挥手示意。

    “来来来,咱接着讨论。针对公安厅律人先律己,咱得有个章程,开明同志才好向下传达指示嘛。”

    不愧是一盘散沙,刚结盟就要不攻自破了么?

    冯时节暗自嗤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却不料,刘开明突然开口了。

    “我仔细想了想,不用这么麻烦,时节同志亲眼见证陕省公安厅工作,依我看,可以让时节同志多上上心,我呢,从旁学习学习。都是为了工作,让公安厅多向时节同志汇报,同样也是在书记处集体管控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