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920章 冯时节教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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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二楼主卧。
大床当中间，有一小块细布小褥子，冯时节闺女正躺在上面。
她小小一团缩着身子，胎毛细软稀疏，贴着圆圆头顶，脸颊肉不多，还没长出软糯婴儿肥。
小丫头10月22号，九月初一下午出生，今天是11月30号，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半月。
另外，今年是猴年。
有顾二妮令令令，申申申申申，冯时节不敢造次，斜趴在旁边，嘚嘚嘚哄着。
“姗姗，瞧见没，我闺女冲我笑了。”
江姗半靠在床头，正在看书，闻言，莞尔轻笑。
“是是是，你闺女见你开心，冲你笑了。”
冯时节扭头瞥了眼。
“嘿，果然是感情淡了，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江姗眉眼轻挑，白眼一翻。
“少来，你现在眼里只有你闺女，到底是谁感情淡了？再说了，她才多大，满月刚过几天？她啥也不知道，凭啥就说冲你笑，就不能是觉得天花板好看么？”
冯时节撇撇嘴，转回身，入眼看到小丫头正吸吮着小嘴，小手小脚轻微颤动几下，身上盖的薄被子，晃晃悠悠就要滑落。
“哟，宝贝闺女，是不是热了？乖，晚上风大，咱可要盖好。”
说着，伸手往上拽了拽薄被子。
小丫头咦呀咦几声，音量很低，扑腾动作稍稍大了点。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砰砰敲响。
冯时节一个翻身扭下床，脸上笑意已经淡了几分，待拉开房门，只见冯步璋和冯步瑾哥儿俩，并肩站在门外。
“小璋、小瑾，咋了？”
冯步璋歪着脑袋，往里瞟了眼。
“爸，我作业写完了，来看看妹妹。”
冯步瑾立刻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也来看看妹妹。”
冯时节侧身，努嘴示意。
“去吧，别乱蹦跶，别伸手乱摸，说话声音小点，离远点。”
江姗听得咯咯直笑，书也不看了，随手往里面丢了个书签，吧嗒一声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小璋、小瑾，别嫌你爸啰嗦，过来，咱娘儿仨陪妹妹玩。”
冯时节继续提醒。
“妹妹还小，不会玩，你俩臭小子别给弄哭了。”
话音刚落地，冯步璋回头丢下一句。
“对了，爸，你去看看我小川哥，他好像有事找你呢。”
冯时节刚准备走去大床，脚下直接停住。
“小川？他咋了？”
冯步瑾已经爬上床，弯着腰，看着小丫头，头也没回。
“不知道啊。”
......
冯时节没再问，出门往前几步，来到冯步川房前，先是敲了敲门，听到回应，才推门而入。
“小川，咋了，听小璋和小瑾说，你找我有事？”
冯步川正反坐着椅子，双臂交叉叠放在椅背顶，下巴抵在手臂上。
“二叔，我现在有些迷茫。”
冯时节噗嗤就笑了，顺势往前两步，坐在床沿上。
“嚯，你才多大，就迷茫呢？”
冯步川脸色一耷拉。
“还不是上学闹得。
现在在学校，这一天天不是学老三篇、背语录，就是听军宣队给讲革命文章、革命诗词、革命故事。
二叔，我不是不想学，是不适应，也不理解。
语文没了传统课文，数学只保留基础算数，理化改成工业基础，生物改成农业基础，外语更彻底，直接取消了。
这还不算，每周还有三天得去参加劳动，得亏偶尔能接触农机，要不然全是锄地、拔草、施肥、浇水。
课本知识降低，其余全是劳动。
我一个学生，不应该学更专业的知识，等毕业再去做贡献么？
真需要现在就做贡献，那完全没必要在学校浪费时间，还不如高中压缩到一年，然后直接下乡呢。”
冯时节耐心听后，有感慨，更多的是欣慰。
冯步川十五岁，刚上高一，现在局面别说是他，几十岁的领导干部，不也迷茫，来一出泛舟请教么？
稍作沉吟，温声开导。
“你做得就挺好啊。我听说，你从废品站买了前几年的课本，每天回来都在自学，那还有什么可迷茫的？”
“二叔，这不一样。”
冯步川坐直了些。
“我自学是怕哪天再改回去，然后掉队。可我不知道是对是错，更不知道有没有用。”
冯时节一时有些恍惚，眼前半大小子，早已不是当年要零花钱买橘子粉那个小家伙了。
是以，不再拿对方当孩子哄，但也没聊太深太细。
“小川，这里面太复杂，涉及社会治理和人性，涉及民族追求和未来，更涉及全球局势。
当年解放战争打得太快，哪怕后来有土改、公社化等等措施，也没能彻底根除不稳定分子。
再加上乡村房头宗族，城内人情世故，一次次整风，就像往木头房子上喷农药，防虫不防腐。
几年来，社教越来越严，越来越深，就是一次矫枉过正的刮骨疗毒。
是对是错，暂且不论，刀下深了，难免会伤及好肉。
而教育改制，知青下乡，既是缓解城内财政压力，也是给社队带去知识，带去监督。”
冯步川又问。
“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一代人，不需要太高深的学问，只需要有基础知识，然后去下乡？”
冯时节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你觉得是，那就是。”
冯步川嘴角一扯，再问。
“难道不需要技术员，甚至工程师了么？不需要搞研发了么？不是说咱们还落后美帝么？不是要追赶么？”
一连几问，语速稍稍有些快。
冯时节笑意不减。
“没说不培养，真有需要，大概会招工农兵学员，这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儿。知识学到脑子里，别人抢不走。何况，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你能自学，我才说你做得好。”
冯步川学着自家二叔以前的样子，垂在膝盖上的右手指尖，不觉间摸索起来。
几秒后，突然回过味来。
“不对。
二叔，您看着像是开导，实际上没有往根儿上刨。
您前面说复杂，顶多算是讲了个皮毛，还不全面。
再往深，各种政策局势，条条框框，方方面面，互相牵扯，互相影响，您完全是糊弄我呢。
您拿知青下乡，给社队带去知识和监督，避重就轻安抚我，然后又用做好准备，推波助澜让我继续自学。
实际上呢，我的困惑，您只是绕了过去，根本没给讲清楚为什么。”
说着，双手揉了揉脸颊，口吻认真又恳切。
“二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您应该拿我当大人看。”
冯时节一听，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没什么不对啊。凡事先搭建起模糊认知框架，再靠自己慢慢增加阅历、琢磨，一点点填充细节，才能系统性提高分析和处理能力。”
说完，站起身，故意挤了挤眼，带着几分调侃。
“我对大人可不会讲这么多，只会讲得更少。你既然让我拿你当大人看，那你为啥听半天了还不懂？”
“我......”
冯步川被噎得够呛，有些憋屈，索性一挥手。
“二叔，我要睡觉了，拜拜了您嘞。”
冯时节头也没回，抬脚就走，而且笑声更甚。
“哈哈哈。”
......
二楼主卧。
大床当中间，有一小块细布小褥子，冯时节闺女正躺在上面。
她小小一团缩着身子，胎毛细软稀疏，贴着圆圆头顶，脸颊肉不多，还没长出软糯婴儿肥。
小丫头10月22号，九月初一下午出生，今天是11月30号，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半月。
另外，今年是猴年。
有顾二妮令令令，申申申申申，冯时节不敢造次，斜趴在旁边，嘚嘚嘚哄着。
“姗姗，瞧见没，我闺女冲我笑了。”
江姗半靠在床头，正在看书，闻言，莞尔轻笑。
“是是是，你闺女见你开心，冲你笑了。”
冯时节扭头瞥了眼。
“嘿，果然是感情淡了，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江姗眉眼轻挑，白眼一翻。
“少来，你现在眼里只有你闺女，到底是谁感情淡了？再说了，她才多大，满月刚过几天？她啥也不知道，凭啥就说冲你笑，就不能是觉得天花板好看么？”
冯时节撇撇嘴，转回身，入眼看到小丫头正吸吮着小嘴，小手小脚轻微颤动几下，身上盖的薄被子，晃晃悠悠就要滑落。
“哟，宝贝闺女，是不是热了？乖，晚上风大，咱可要盖好。”
说着，伸手往上拽了拽薄被子。
小丫头咦呀咦几声，音量很低，扑腾动作稍稍大了点。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砰砰敲响。
冯时节一个翻身扭下床，脸上笑意已经淡了几分，待拉开房门，只见冯步璋和冯步瑾哥儿俩，并肩站在门外。
“小璋、小瑾，咋了？”
冯步璋歪着脑袋，往里瞟了眼。
“爸，我作业写完了，来看看妹妹。”
冯步瑾立刻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也来看看妹妹。”
冯时节侧身，努嘴示意。
“去吧，别乱蹦跶，别伸手乱摸，说话声音小点，离远点。”
江姗听得咯咯直笑，书也不看了，随手往里面丢了个书签，吧嗒一声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小璋、小瑾，别嫌你爸啰嗦，过来，咱娘儿仨陪妹妹玩。”
冯时节继续提醒。
“妹妹还小，不会玩，你俩臭小子别给弄哭了。”
话音刚落地，冯步璋回头丢下一句。
“对了，爸，你去看看我小川哥，他好像有事找你呢。”
冯时节刚准备走去大床，脚下直接停住。
“小川？他咋了？”
冯步瑾已经爬上床，弯着腰，看着小丫头，头也没回。
“不知道啊。”
......
冯时节没再问，出门往前几步，来到冯步川房前，先是敲了敲门，听到回应，才推门而入。
“小川，咋了，听小璋和小瑾说，你找我有事？”
冯步川正反坐着椅子，双臂交叉叠放在椅背顶，下巴抵在手臂上。
“二叔，我现在有些迷茫。”
冯时节噗嗤就笑了，顺势往前两步，坐在床沿上。
“嚯，你才多大，就迷茫呢？”
冯步川脸色一耷拉。
“还不是上学闹得。
现在在学校，这一天天不是学老三篇、背语录，就是听军宣队给讲革命文章、革命诗词、革命故事。
二叔，我不是不想学，是不适应，也不理解。
语文没了传统课文，数学只保留基础算数，理化改成工业基础，生物改成农业基础，外语更彻底，直接取消了。
这还不算，每周还有三天得去参加劳动，得亏偶尔能接触农机，要不然全是锄地、拔草、施肥、浇水。
课本知识降低，其余全是劳动。
我一个学生，不应该学更专业的知识，等毕业再去做贡献么？
真需要现在就做贡献，那完全没必要在学校浪费时间，还不如高中压缩到一年，然后直接下乡呢。”
冯时节耐心听后，有感慨，更多的是欣慰。
冯步川十五岁，刚上高一，现在局面别说是他，几十岁的领导干部，不也迷茫，来一出泛舟请教么？
稍作沉吟，温声开导。
“你做得就挺好啊。我听说，你从废品站买了前几年的课本，每天回来都在自学，那还有什么可迷茫的？”
“二叔，这不一样。”
冯步川坐直了些。
“我自学是怕哪天再改回去，然后掉队。可我不知道是对是错，更不知道有没有用。”
冯时节一时有些恍惚，眼前半大小子，早已不是当年要零花钱买橘子粉那个小家伙了。
是以，不再拿对方当孩子哄，但也没聊太深太细。
“小川，这里面太复杂，涉及社会治理和人性，涉及民族追求和未来，更涉及全球局势。
当年解放战争打得太快，哪怕后来有土改、公社化等等措施，也没能彻底根除不稳定分子。
再加上乡村房头宗族，城内人情世故，一次次整风，就像往木头房子上喷农药，防虫不防腐。
几年来，社教越来越严，越来越深，就是一次矫枉过正的刮骨疗毒。
是对是错，暂且不论，刀下深了，难免会伤及好肉。
而教育改制，知青下乡，既是缓解城内财政压力，也是给社队带去知识，带去监督。”
冯步川又问。
“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一代人，不需要太高深的学问，只需要有基础知识，然后去下乡？”
冯时节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你觉得是，那就是。”
冯步川嘴角一扯，再问。
“难道不需要技术员，甚至工程师了么？不需要搞研发了么？不是说咱们还落后美帝么？不是要追赶么？”
一连几问，语速稍稍有些快。
冯时节笑意不减。
“没说不培养，真有需要，大概会招工农兵学员，这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儿。知识学到脑子里，别人抢不走。何况，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你能自学，我才说你做得好。”
冯步川学着自家二叔以前的样子，垂在膝盖上的右手指尖，不觉间摸索起来。
几秒后，突然回过味来。
“不对。
二叔，您看着像是开导，实际上没有往根儿上刨。
您前面说复杂，顶多算是讲了个皮毛，还不全面。
再往深，各种政策局势，条条框框，方方面面，互相牵扯，互相影响，您完全是糊弄我呢。
您拿知青下乡，给社队带去知识和监督，避重就轻安抚我，然后又用做好准备，推波助澜让我继续自学。
实际上呢，我的困惑，您只是绕了过去，根本没给讲清楚为什么。”
说着，双手揉了揉脸颊，口吻认真又恳切。
“二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您应该拿我当大人看。”
冯时节一听，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没什么不对啊。凡事先搭建起模糊认知框架，再靠自己慢慢增加阅历、琢磨，一点点填充细节，才能系统性提高分析和处理能力。”
说完，站起身，故意挤了挤眼，带着几分调侃。
“我对大人可不会讲这么多，只会讲得更少。你既然让我拿你当大人看，那你为啥听半天了还不懂？”
“我......”
冯步川被噎得够呛，有些憋屈，索性一挥手。
“二叔，我要睡觉了，拜拜了您嘞。”
冯时节头也没回，抬脚就走，而且笑声更甚。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