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000章 几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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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方案名义上是买方市场，可我方急于完成工业设备升级、补齐技术短板，西德才有底气，用松绑次要技术、出售积压设备，叠加延期付款、易货贸易等手段，牢牢掌握谈判主动权。
可眼下，冯时节更敏锐，更懂自由市场中的供需波动。
他表面只是完善结算细节，实则一语道破关键：西德原本可以靠汇率和物价波动，在贸易之外，再赚一笔额外收益。
现在，冯时节不打算给了。
鲍尔和迪特里希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凝重，久久不言。
冯时节稳坐钓鱼台，右手端起白瓷茶杯，左手掀开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小口抿了几下。
身旁，西欧司司长任繁，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反复揣摩冯时节的用意。
在他看来，这次会面，不谈技术参数、不砍价，反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聊得五花八门，稀奇得很。
但他听过冯时节的战绩，笃定这必有深意，只是自己尚未悟透其中章法。
另一侧，计划处记录干事则百思不得其解。
他受韦主任安排，既是记录会谈内容，也是进行必要的监督，可冯时节聊得都是大势，完全没有买办思路的影子，真不知道韦主任到底让盯什么。
约莫一分钟。
鲍尔掂量再三，实在拿不准稳妥的基准货币方案，干脆把皮球推了回去。
“冯部长，您考虑得周全。不知贵方认为，选定哪种货币作为结算基准，更能兼顾双方利益？”
最后一个词用的是‘利益’，不是‘立场’，是在提醒冯时节：汇率波动没人能左右，几大国的货币走势，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贵方提出方案必须公允。
冯时节缓缓放下茶杯，开了个玩笑。
“我当然希望用美元喽，但这不公平嘛。你们深耕国际货币市场，想比能选出兼顾双方风险的结算方案。”
鲍尔见状，不再拉扯。
“好，结算基准，我们回去仔细研究。”
......
双方会谈自然瞒不住其他人。
当天晚上，相关各国纷纷开启了内部沟通会。
法国使馆。
商务参赞奥利维尔，靠在沙发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作为铁杆老戴主义者，极度看重国家颜面，对巴统管制的态度，甚至比他们本国企业还要激进，一度认为，没必要完全跟着老美走。
“几位，都说说吧。我们一直坚持独立外交，对华经贸合作，正是彰显自主的名片。如今被西德抢了先，万一他们双方加强合作，达成长期贸易计划，这张名片丢了，该怎么补救？”
对面，埃尔夫石油副总裁蒙塔涅，手里夹着雪茄，慢吞吞嘬了口。
“奥利维尔先生，我们不能再坐等观望了。不能盯着眼前一点利润，丢掉一整块十亿人口的庞大市场。他们国内各行各业都在发展，只要我们拿到最大供货份额，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贸易订单。”
说完，转头，目光灼灼盯着另一位中年人。
“雅克，你们施耐德电气旗下自动化器械、精密仪器，能不能再放宽一些限制？不要忘记，他们是缺设备和技术，但他们选择也多。”
施耐德电气副总裁雅克，摇了摇头。
“不，蒙塔涅，你不懂。自动化与精密仪器，全部在巴统核心禁运清单。一旦我们违规放宽出口，老美会立刻切断我们的海外技术供应链，动摇我们的技术领先优势。”
蒙塔涅眉头一皱。
“设特，你要不要想想岛国人在干什么，你要不要想想老美又做了什么，失去这个庞大市场，施耐德还能和他们竞争？”
雅克不为所动。
“不不不，我们手握独家核心技术，岛国技术可比我们差不少，更不要说欧洲其他地方。至于老美，我们有信心和他们公平竞争。”
说完，饶有兴致扯了扯嘴角。
“蒙塔涅，你不能因为美元石油体系，挤占了埃尔夫在全球石油市场的布局，就要拉着我们其他公司一起对华让利。高技术产品，必须分级分批慢慢出售，才能把利润吃到最大。”
奥利维尔揉了揉光明顶。
“好了，听我说。四三方案中，埃尔夫已经拿出诚意。虽说仅仅出售了第二梯队的重型机组，但这已经是国际主流。
如果在精密仪器、自动化设备方面，我们不肯加码，这笔价值数亿美元的贸易，我们毫无竞争力。”
说完，平静看着雅克。
“我会如实向巴黎汇报，也希望雅克先生，你能把实际情况向施耐德总部客观转述。眼下只是几个亿美元的贸易，但未来会远超想象。”
雅克脸色一沉。
“可以。”
......
相隔不远，岛国使馆，一间会客室，更加热闹。
商务参赞高桥，端坐沙发，面无表情，静静听着一众企业代表争吵。
三井副总裁伊藤，声音粗粝。
“田中、三菱商会旗下的山崎马扎克，技术比不上我们三井商会麾下的横河电机。在与欧洲厂商竞争中毫无优势，你不如主动退出吧。”
田中作为三菱副总裁，山崎马扎克又是全球闻名的机床制造商，怎么可能让步。
“伊藤，横河电机真舍得出售，刚刚研发成型的集散型控制系统？除去这一项核心产品，横河电机凭什么和山崎马扎克竞争？高速度、高精度、运行稳定，从来都是山崎马扎克的招牌。”
旁边，富士通集团副总裁铃木，撇了撇嘴。
“两位别争了，论数控系统制造，我们旗下发那科，全球市场占比最高，你们拿什么和我们比？”
伊藤冷着脸反驳。
“发那科会出售最尖端设备，还是会转让最新技术？不能你就闭嘴。对比欧美，我们几方技术上本就存在差距，现在各家又只愿意拿出二流设备，大家起跑线完全拉平，谁也不比谁差。”
......
足足十几分钟，连同佳能、岛津制作所等多家公司代表，谁也不肯率先放开高端技术，却又不愿意放弃订单，吵得热火朝天。
高桥冷眼旁观，想到这群人背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好了，既然争执不下，我会把情况如实传回国内。我的建议，各家单独对接吧。”
说完，不等几人回应，直接起身。
“就这么定了。”
......
远在中环，摩根分部大厦。
罗恩最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四三方案新增采购项目，背后财团让他北上去谈。
和冯时节扯皮，他没信心。
虽说接连几次，从结果来看，摩根整体不算亏，甚至还小赚一笔。
但谁又敢保证，冯时节不会抓住漏洞，朝摩根砍一刀？
到那时，他这个经手人，还不得吃瓜落？
约莫半夜十二点。
罗恩刚躺下入睡，房门被拍得砰砰响。
“罗恩先生，总部发来了加急电报。”
助理连敲门带喊话，罗恩被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听清‘电报’二字，瞬间清醒，穿着睡衣匆匆下床开门，询问。
“电报呢，内容是什么？”
助理恭敬递上。
“Ibm、德州仪器、通用电气几家公司，近期会派出商务团队，总部要求您从中牵线，协助他们争夺四三方案新增采购订单。”
罗恩一把扯过电报。
“双方都没建交，怎么谈？再说了，他们几家公司自己去谈啊，找我干什么？我是摩根的副总裁，不是他们几家公司的副总裁。”
助理伸手指了指。
“您看看电报，总部建议通过华瑞，走民间贸易的路子。另外，总部已经低价对这几家公司进行了入股。”
罗恩低头，一目十行看完电报，直接笑出了声。
“设特，这帮家伙倒是想得美。希望人家帮忙解决库存，还想趁机抬价，大赚一笔。他们当冯是傻子么？”
眼见罗恩生气，助理语调不自觉放低。
“那怎么给总部回电报？”
罗恩在房间来回踱步，好半天，冷冷一笑。
“回电：我会全力配合对接，把他们引荐给华瑞。至于设备技术谈判，我不懂工业技术细节，不会深度参与。只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适当进行善意提醒和周旋。”
......
可眼下，冯时节更敏锐，更懂自由市场中的供需波动。
他表面只是完善结算细节，实则一语道破关键：西德原本可以靠汇率和物价波动，在贸易之外，再赚一笔额外收益。
现在，冯时节不打算给了。
鲍尔和迪特里希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凝重，久久不言。
冯时节稳坐钓鱼台，右手端起白瓷茶杯，左手掀开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小口抿了几下。
身旁，西欧司司长任繁，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反复揣摩冯时节的用意。
在他看来，这次会面，不谈技术参数、不砍价，反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聊得五花八门，稀奇得很。
但他听过冯时节的战绩，笃定这必有深意，只是自己尚未悟透其中章法。
另一侧，计划处记录干事则百思不得其解。
他受韦主任安排，既是记录会谈内容，也是进行必要的监督，可冯时节聊得都是大势，完全没有买办思路的影子，真不知道韦主任到底让盯什么。
约莫一分钟。
鲍尔掂量再三，实在拿不准稳妥的基准货币方案，干脆把皮球推了回去。
“冯部长，您考虑得周全。不知贵方认为，选定哪种货币作为结算基准，更能兼顾双方利益？”
最后一个词用的是‘利益’，不是‘立场’，是在提醒冯时节：汇率波动没人能左右，几大国的货币走势，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贵方提出方案必须公允。
冯时节缓缓放下茶杯，开了个玩笑。
“我当然希望用美元喽，但这不公平嘛。你们深耕国际货币市场，想比能选出兼顾双方风险的结算方案。”
鲍尔见状，不再拉扯。
“好，结算基准，我们回去仔细研究。”
......
双方会谈自然瞒不住其他人。
当天晚上，相关各国纷纷开启了内部沟通会。
法国使馆。
商务参赞奥利维尔，靠在沙发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作为铁杆老戴主义者，极度看重国家颜面，对巴统管制的态度，甚至比他们本国企业还要激进，一度认为，没必要完全跟着老美走。
“几位，都说说吧。我们一直坚持独立外交，对华经贸合作，正是彰显自主的名片。如今被西德抢了先，万一他们双方加强合作，达成长期贸易计划，这张名片丢了，该怎么补救？”
对面，埃尔夫石油副总裁蒙塔涅，手里夹着雪茄，慢吞吞嘬了口。
“奥利维尔先生，我们不能再坐等观望了。不能盯着眼前一点利润，丢掉一整块十亿人口的庞大市场。他们国内各行各业都在发展，只要我们拿到最大供货份额，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贸易订单。”
说完，转头，目光灼灼盯着另一位中年人。
“雅克，你们施耐德电气旗下自动化器械、精密仪器，能不能再放宽一些限制？不要忘记，他们是缺设备和技术，但他们选择也多。”
施耐德电气副总裁雅克，摇了摇头。
“不，蒙塔涅，你不懂。自动化与精密仪器，全部在巴统核心禁运清单。一旦我们违规放宽出口，老美会立刻切断我们的海外技术供应链，动摇我们的技术领先优势。”
蒙塔涅眉头一皱。
“设特，你要不要想想岛国人在干什么，你要不要想想老美又做了什么，失去这个庞大市场，施耐德还能和他们竞争？”
雅克不为所动。
“不不不，我们手握独家核心技术，岛国技术可比我们差不少，更不要说欧洲其他地方。至于老美，我们有信心和他们公平竞争。”
说完，饶有兴致扯了扯嘴角。
“蒙塔涅，你不能因为美元石油体系，挤占了埃尔夫在全球石油市场的布局，就要拉着我们其他公司一起对华让利。高技术产品，必须分级分批慢慢出售，才能把利润吃到最大。”
奥利维尔揉了揉光明顶。
“好了，听我说。四三方案中，埃尔夫已经拿出诚意。虽说仅仅出售了第二梯队的重型机组，但这已经是国际主流。
如果在精密仪器、自动化设备方面，我们不肯加码，这笔价值数亿美元的贸易，我们毫无竞争力。”
说完，平静看着雅克。
“我会如实向巴黎汇报，也希望雅克先生，你能把实际情况向施耐德总部客观转述。眼下只是几个亿美元的贸易，但未来会远超想象。”
雅克脸色一沉。
“可以。”
......
相隔不远，岛国使馆，一间会客室，更加热闹。
商务参赞高桥，端坐沙发，面无表情，静静听着一众企业代表争吵。
三井副总裁伊藤，声音粗粝。
“田中、三菱商会旗下的山崎马扎克，技术比不上我们三井商会麾下的横河电机。在与欧洲厂商竞争中毫无优势，你不如主动退出吧。”
田中作为三菱副总裁，山崎马扎克又是全球闻名的机床制造商，怎么可能让步。
“伊藤，横河电机真舍得出售，刚刚研发成型的集散型控制系统？除去这一项核心产品，横河电机凭什么和山崎马扎克竞争？高速度、高精度、运行稳定，从来都是山崎马扎克的招牌。”
旁边，富士通集团副总裁铃木，撇了撇嘴。
“两位别争了，论数控系统制造，我们旗下发那科，全球市场占比最高，你们拿什么和我们比？”
伊藤冷着脸反驳。
“发那科会出售最尖端设备，还是会转让最新技术？不能你就闭嘴。对比欧美，我们几方技术上本就存在差距，现在各家又只愿意拿出二流设备，大家起跑线完全拉平，谁也不比谁差。”
......
足足十几分钟，连同佳能、岛津制作所等多家公司代表，谁也不肯率先放开高端技术，却又不愿意放弃订单，吵得热火朝天。
高桥冷眼旁观，想到这群人背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好了，既然争执不下，我会把情况如实传回国内。我的建议，各家单独对接吧。”
说完，不等几人回应，直接起身。
“就这么定了。”
......
远在中环，摩根分部大厦。
罗恩最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四三方案新增采购项目，背后财团让他北上去谈。
和冯时节扯皮，他没信心。
虽说接连几次，从结果来看，摩根整体不算亏，甚至还小赚一笔。
但谁又敢保证，冯时节不会抓住漏洞，朝摩根砍一刀？
到那时，他这个经手人，还不得吃瓜落？
约莫半夜十二点。
罗恩刚躺下入睡，房门被拍得砰砰响。
“罗恩先生，总部发来了加急电报。”
助理连敲门带喊话，罗恩被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听清‘电报’二字，瞬间清醒，穿着睡衣匆匆下床开门，询问。
“电报呢，内容是什么？”
助理恭敬递上。
“Ibm、德州仪器、通用电气几家公司，近期会派出商务团队，总部要求您从中牵线，协助他们争夺四三方案新增采购订单。”
罗恩一把扯过电报。
“双方都没建交，怎么谈？再说了，他们几家公司自己去谈啊，找我干什么？我是摩根的副总裁，不是他们几家公司的副总裁。”
助理伸手指了指。
“您看看电报，总部建议通过华瑞，走民间贸易的路子。另外，总部已经低价对这几家公司进行了入股。”
罗恩低头，一目十行看完电报，直接笑出了声。
“设特，这帮家伙倒是想得美。希望人家帮忙解决库存，还想趁机抬价，大赚一笔。他们当冯是傻子么？”
眼见罗恩生气，助理语调不自觉放低。
“那怎么给总部回电报？”
罗恩在房间来回踱步，好半天，冷冷一笑。
“回电：我会全力配合对接，把他们引荐给华瑞。至于设备技术谈判，我不懂工业技术细节，不会深度参与。只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适当进行善意提醒和周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