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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177章 天反看一眼

    苏尘的指肚贴在粗糙的石面上。

    没有预想中金石交击的动静。

    这块只有半丈高的匿天碑胚,触感软趴趴的,外壳带着某种活物发酵后的余温。

    脑子里的万界签到系统在这一秒直接宕机了。

    平时只会按部就班报奖励的电子音,变成了一阵毫无规律的尖锐爆鸣。

    那些暗金色的血水在池子里疯狂翻滚,砸在苏尘脚下那把悬空的竹扫帚上,又被无形的规则蛮横地弹开。

    碑灵没有再出声。

    它在等。

    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土着被因果线绞成一具空壳。

    黑色的纹路从碑体上剥落,顺着苏尘的指尖、手背、小臂一路往上爬。

    这东西在强行读取他的命格。

    匿天碑胚要遮蔽因果,第一步就是把宿主的所有信息打上烙印。它要看清楚,自己到底在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当防火墙。

    这是认主程序,也是上界高维存在的审查扫描。

    苏尘的手臂肌肉开始不规则地隆起。

    皮下的血管透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暗红色,甚至能看到血液在里面奔涌的轨迹。

    沐幽月蹲在三步开外的青铜阶梯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她连看都不敢看苏尘的右手。

    那上面逸散出来的任何一点气息,都带着剥夺生灵存在的威压。她手腕上的魔纹被压制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必须极其克制,生怕一点微小的动静就会引来那股高维力量的注意。

    “查户口查到我头上了。”

    苏尘吐出一口闷气。

    他最讨厌这种被人扒光了底细的感觉。

    躺平的最高境界,就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强。现在这块破石头居然想顺着网线来摸他的底牌。

    系统那个坑货不允许别的防火墙越过它的权限,匿天碑胚又非要走完强行扫描的流程。

    两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直接把苏尘的右臂当成了战场。

    中州南域的上空。

    天黑了。

    有人把整个苍穹当成一块破布,从中间生生撕开了一条万丈长的口子。

    裂缝里没有星光。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注视感。

    顾长歌站在天道碑废墟的外围,手里的白玉折扇早就收进了袖口。

    他仰起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变得比铅块还要沉。几个离废墟较近的伐天盟执事连坑都没吭一声,直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这根本不是修士斗法产生的威压。

    这是底层维度的生灵被高维存在扫视时,肉身产生的排斥反应。

    顾长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手头的情报。

    天道榜单从来不主动现身。中州三万年的记载里,天道碑一直是个死物。现在这架势,明显是榜单背后的东西被惹急了,正在顺着因果线往下倒查。

    里面那个人到底摸了什么东西,能把上界的老怪物逼得亲自下场掀桌子?

    这热闹不能看。

    看了命就没了。

    天枢圣地能存活至今,靠的就是永远不在神仙打架的时候站错队。

    顾长歌没有任何犹豫。

    “所有人,退出废墟百里之外。谁敢回头多看一眼,门规处置。”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雷崇山早就扛不住这股压抑了。听到顾长歌的话,他立刻招呼剩下的执事往后撤。

    人群像退潮的蚂蚁一样往外涌。丢盔弃甲,连地上散落的法宝都顾不上捡。

    偏偏有一个人逆着人流,直挺挺地朝着废墟中心走。

    姬明月。

    她身上的暗金战甲已经破了好几道口子,那是之前在偏峰上劈砍山石留下的痕迹。

    红色的长发在狂风里乱舞。

    她没有看那些逃命的修士,一双赤瞳死死锁在废墟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上。

    她背上的血莲印记正在发烫。

    那种烫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遇到同源本源时的极度亢奋。

    域外魔族的本能告诉她,裂缝底下藏着能彻底改变魔族命运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要找那个用一把扫帚断了星河的怪物。

    她不相信那个怪物会死在一堆破石头里。

    “姬明月!你疯了!”

    雷崇山在远处吼了一声,试图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姬明月手腕一翻,暗金魔剑带着一抹红光直接削向雷崇山的手臂。

    雷崇山狼狈地缩回手,眼睁睁看着这个疯女人大步跨进了那片连天道都在注视的死地。

    地下溶洞。

    血池里的暗金血水彻底疯了。

    那些水墙上的怨毒人脸开始不顾一切地往苏尘身上扑。三万年的天骄执念化作实质性的音波,在溶洞里来回冲撞。

    但在靠近扫帚划定的边界时,又被无形的规则生生挡了回去。

    苏尘根本没管那些脏水。

    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抓着的那块黑碑上。

    黑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他的手肘,正试图钻进他的神魂识海。

    “想看我的底?你配吗。”

    苏尘没有动用灵力。

    他甚至懒得去调动体内那些满级的帝经功法。

    他直接催动了那具早就融入骨髓的大成至尊骨。

    霸道到了极点的纯阳气血,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纯粹的、物理层面上的碾压。

    那些刚刚爬到苏尘手肘的黑色纹路,迎头撞上了这股纯阳气血。

    空气里爆出一阵烙铁按在生肉上的动静。

    黑纹疯狂地往后退缩。那些试图窥探他命格的高维意志,在至尊骨的纯阳力场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

    苏尘的手指在黑碑上猛地收紧。

    五根指头硬生生捏进了粗糙的石体里,扣出了五个清晰的指洞。石屑顺着他的手缝往下掉。

    “看可以,别看太清。”

    苏尘开口。

    声音在轰鸣的溶洞里显得有些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命令感。

    他手臂猛地往上一提。

    整个地下溶洞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块刻着瞒天二字的小碑,硬生生被他从血池底部的基岩上连根拔起。

    碑体脱离地面的那一秒,周围那些堆积成墙的暗金血水失去了最后的阵眼压制,直接垮塌下来。

    苏尘左脚在扫帚柄上一点。

    扫帚带着他整个人往后滑出三丈远,稳稳落在青铜阶梯的边缘。

    那些血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半天高的腐蚀性水花。几滴血水落在青石板上,直接烧出了几个深坑。

    手里的黑碑不再挣扎。

    所有的黑色纹路全都被至尊骨的霸道气血生生逼回了碑体内部。

    它认主了。

    虽然是被打服的。

    苏尘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手,顺手把这块能让诸天万界杀红眼的无价之宝,塞进了自己那个装着半壶残茶的储物袋里。

    中州南域的上空。

    那道撕裂苍穹的口子开始剧烈地收缩。

    高维存在的那只无形之眼,在跨界扫描的过程中,迎头撞上了苏尘体内的大成至尊骨。

    它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命格,没有因果,没有修为境界。

    那个拔走匿天碑胚的人,在天道的雷达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空白。

    但不甘心就这么退去的高维意志,在裂缝即将闭合的最后关头,强行抽取了中州仅存的三分天道本源,在厚重的云层上,拓印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道极度模糊的轮廓。

    高高的天幕上,灰色的云气汇聚成一个穿着宽大布衣的人影。

    那人影连五官都没有,肩膀上却扛着一根长长的、前端散开的条状物。

    顾长歌已经退到了百里之外的半山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天上那个灰色的虚影。

    他手里那把常年不离身的白玉折扇,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雷崇山连滚带爬地凑过来。顺着顾长歌的视线看过去,这位伐天盟的刑罚大长老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顾圣子......那是什么法相?扛着一杆无上神兵?”

    顾长歌没有理他。

    他在脑子里疯狂地对比着那道虚影的轮廓。

    灰衣。

    那根条状物根本不是什么神兵,那就是一把用来扫地的竹扫帚。

    太玄帝宗,藏经阁。

    顾长歌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塞进了一把干草。

    他早就猜到那个扫地杂役深不可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逼得天道榜单在天上给他画通缉像。

    这已经不是什么隐世大能的范畴了。

    这是在骑着天道的脖子抽耳光。

    顾长歌摸了摸袖口里那枚记录着中州核心阵眼与暗桩名单的玉简。他原本还想拿这东西去跟太玄帝宗谈条件,现在看来,这根本不够看。

    “备礼。”

    顾长歌的声音哑得吓人。

    “把那份朝圣宝册上的赔礼,再翻三倍。把天枢圣地压箱底的那两条极品灵脉也加上。准备好,随我去太玄帝宗。”

    天道碑废墟的广场上。

    姬明月停下了脚步。

    周围已经没有半个活人,连风都停了。

    她仰着头,赤红色的双瞳死死盯着云层上那道渐渐消散的灰衣轮廓。

    别人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见过。

    在那场百万联军灰飞烟灭的屠杀中,她亲眼看着那个灰衣人从破旧的藏经阁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的,正是天上那根一模一样的条状物。

    姬明月抬起右手。

    那把斩杀过无数正道天骄的暗金魔剑,在她手里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但此刻,她的手腕却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她轻声说出两个字。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