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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180章 空白第一回眸

    苏尘的脚步只迈出去两下,第三步就停在了半空中。

    夜风毫无预兆地停了。

    头顶那片被强行扭曲的星图,不再只是偏转。那些原本安分守己的星辰,竟然齐刷刷地拉出一道道刺目的银线。千百道银线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直挺挺地朝着中州的地脉扎了下来。

    “没完没了是吧。”

    苏尘把悬在半空的左脚收回来,在右边裤腿上蹭了蹭鞋底的泥。

    他最烦这种死缠烂打的做派。大晚上不让人睡觉,非要隔着几个维度来查户口。

    空气变得比胶水还要稠。

    沐幽月刚才还跟在苏尘身后,这会儿双膝一软,直接砸在满是碎石的烂泥地上。膝盖骨磕出清脆的断裂声。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双手死死抠住地皮,浑身的魔纹被一股自上而下的恐怖威压生生摁回了皮肉深处。

    这根本不是冲着魔族来的。

    这是天道榜单在强行抽调中州的气运。

    三百里外。

    落日平原的边缘。

    姬明月还站在那片空地上。她手里捏着刚才那道灰色残像留下的灰尘,仰起头。

    平原上的野草在几息之间枯黄发灰,连带着地底的灵脉都在发出哀鸣。所有的生机和灵气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倒抽上天,汇聚向天道碑废墟的中心。

    姬明月的赤瞳里倒映出漫天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异象。

    在极高极远的天幕顶端,那个常年空悬、连天枢圣主都不配染指的榜单第一席位,正在疯狂跳动。

    废殿出口。

    顾长歌扶着缺了一半的门框,手指抠进烂木头里,拔出一手木刺。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天道榜单本体已经被毁了,但榜单背后的意志不甘心。它在用整个中州的底蕴做墨水,非要把那个拔走匿天碑胚的人给写出来。

    一个个金色的偏旁部首,在漆黑的夜幕上若隐若现。

    横。

    竖。

    撇。

    笔画极其生涩,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巨人在用钝刀子刻石头。每多写出一笔,中州大地的震颤就加剧一分。

    落马坡的泥潭里。

    雷崇山带着伐天盟残存的几十个执事,像一群被抽掉脊梁骨的鹌鹑,脸贴着泥水趴在地上。

    “要出名字了......”

    雷崇山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破音。

    中州三万年来,没人见过空白第一被填满。今天只要这个名字挂在天上,整个修仙界的认知框架就会被彻底砸碎。所有人都在等,甚至有人已经把手心翻向上,摆出了最虔诚的朝圣姿态。

    苏尘站在暗道出口的阴影里,看着天上那几笔乱七八糟的金光。

    他摸了摸裤兜里那个装石头的储物袋。

    跑是肯定能跑。这破榜单就算把中州抽干了,也未必能困住大成至尊骨。

    但问题是,这名字要是真让它瞎猫碰死耗子拼凑出来,哪怕只写对一半,以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今天被天道挂个名,明天太玄帝宗的山门外就能排起十万人的长队。后天那些上界的闲散仙王估计就得组团下界来找他喝茶。

    还躺平个屁。

    苏尘叹了口气。把那把破烂的竹扫帚夹在左边腋下,腾出右手,重新探进储物袋。

    冰凉粗糙的触感贴上掌心。

    他把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匿天碑胚掏了出来。

    碑体上的黑色纹路已经暗淡下去,装死装得十分彻底。

    苏尘没跟它客气。

    大成至尊骨的纯阳气血顺着手腕血管,毫无保留地灌进黑石头里。

    “呲——”

    空气里爆出一声烙铁烫熟肉的动静。

    黑碑表面猛地炸开一层粘稠的黑雾。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欺蔽天机的防火墙,现在被纯阳气血强行催动,直接进入了超载状态。

    苏尘脚下踩稳,抬起头,对准天上那个正在艰难拼凑的金色名字。

    “写名没有。”

    他抡起右臂。

    “闭嘴可以。”

    手里的黑碑被他当成板砖,隔着虚空狠狠往上一盖。

    一道长达万丈的纯黑色碑影,直接从苏尘手里冲天而起。碑影逆着倒灌的气运瀑布,蛮横地撕开天幕,带着一股连因果都能碾碎的野蛮劲,砸向九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大道磨灭感。

    黑碑虚影和天道榜单最顶端的空白位正面撞在一起。

    那几个刚刚拼凑出雏形的金色笔画,在黑碑的碾压下,连半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当场崩碎!

    金光炸裂。

    那些被抽调上天的中州气运混杂着天道本源,被这股巨力直接拍成了漫天黑色的墨雪。

    洋洋洒洒,遮天蔽日。

    所有仰头等待神迹的中州修士,全被这场墨雪淋了个正着。雪片落在地上,把青石板腐蚀出深坑,落在人身上,压得骨头嘎吱作响。

    但没人顾得上疼。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天上。

    墨雪在散开的最后几秒钟里,并没有直接消散。它们在强风的卷带下,在夜幕的背景板上,极其偶然地拼凑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宽大布衣的人。

    侧着半边身子,肩膀上扛着一根前端散开的条状物。

    那人影在墨雪的勾勒下,微微转过头,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垃圾,往下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整个中州的天地灵气直接停滞了三息。

    顾长歌死死掐着门框。木屑扎进指甲缝里流出血来,他都毫无知觉。

    他猜得一点都没错。

    那位爷根本没走远。他就在旁边看着,在天道榜单想要强行留名的时候,随手扔了个什么东西,直接把天道的笔给撅了。

    这份连天道都敢抽耳光的底气,让顾长歌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湿。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提前交了那份投名状。要不然,天枢圣地明天就会变成平地。

    落日平原上。

    姬明月手里的暗金魔剑掉在枯草堆里。

    她看着天上那个逐渐被风吹散的灰衣轮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那根条状物。那个站姿。那种连天都不放在眼里的眼神。

    全对上了。

    “太玄......灰衣......”

    雷崇山趴在泥潭里,嘴唇哆嗦着挤出这四个字。

    周围的伐天盟执事们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土坑里钻。

    流言不需要翅膀。今晚过后,这个画面会像瘟疫一样传遍九大宗门。

    空白第一根本不是什么天道崩坏的乱码。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这个人在太玄帝宗,穿着一身最底层的灰衣。

    名字没留住。

    身份也没彻底坐实。

    天道榜单在被黑碑砸碎了笔画后,似乎也认怂了。它收回了满天金光,但在夜空的最顶端,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新的、暗金色的席位。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边框。

    高悬在所有人之上。

    就像是在虚位以待,等那个人下一次心情好的时候自己填上去。

    苏尘收回右手。

    手心里的匿天碑胚停止了发热,重新变成一块不起眼的黑石头。

    他满意地颠了两下。

    这波干得不亏。因果被搅成了一锅粥,谁也查不到真名。有了这块石头,以后睡觉总算不用担心被上界的雷达扫到了。

    “走。”

    苏尘把石头塞回储物袋,重新把扫帚换到右手。

    “再磨蹭天真要亮了。”

    沐幽月撑着地站起来。断裂的膝盖骨在魔族强悍的恢复力下已经强行接续,只是走路还有点跛。

    她跟在苏尘斜后方,视线无意间扫过苏尘刚才拿过石头的右掌。

    她的脚步顿住了。

    苏尘的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沐幽月分明看到,在苏尘把那块匿天碑胚塞进储物袋的最后一刻。

    黑漆漆的碑体侧面,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多了一道极其细长的金色裂纹。

    那裂纹很浅,却透着一种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带着高维审视意味的死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无尽的虚空,在这块用来遮蔽天机的防火墙上,硬生生钉下了一枚追踪的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