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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182章 全城都不看我

    苏尘把那块下品灵石重新揣回储物袋里。

    既然这包子摊老板铁了心要把他当空气,他也懒得硬抢两个白面团子。强买强卖这种事,说出去有损他太玄帝宗藏经阁首席扫地杂役的身份。

    他转过身,黑白两色的视野里,那些连接着城中心祭司殿的灰色丝线更加清晰。

    沐幽月瘸着一条腿跟在后面。魔族的恢复力确实惊人,刚才磕断的膝盖骨已经强行接上了。但刚长出来的脆骨在皮肉里摩擦,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

    她咬着后槽牙,一声没吭。

    “主……”

    “别叫主人。”

    苏尘打断了她的话,左脚在青石板上蹭了两下,把鞋底沾着的一块烂菜叶子踢飞。

    “在外面叫老伯或者少爷,随便你。反正现在这城里也没人听得见你说话。”

    沐幽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顺着苏尘的目光看过去,长街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卖糖葫芦的、牵着黄狗溜达的,热热闹闹。但这种热闹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僵硬。

    所有人都在按照某种固定的轨迹移动,遇到苏尘和沐幽月,直接穿体而过,连最基本的物理碰撞都不存在。

    “这地方的阵法,比我们战魔殿的血池还要邪门。”

    沐幽月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苏尘没接茬,扛着扫帚顺着主街往里走。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满城的灰线,不仅连接着那些正常活动的商贩和行人。还有很多断掉的灰线,飘荡在半空中。

    顺着一根断裂的灰线,苏尘拐进了一条又窄又臭的贫民巷。

    巷角堆着一滩发黑的泔水。泔水旁边,蜷缩着一个满头烂疮的老乞丐。

    老乞丐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破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砖墙。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苦力从巷子另一头急匆匆赶过来。巷子太窄,独轮车的木头轱辘直接压上了老乞丐伸在外面的一只脚。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

    苦力没停,推着车继续往前跑,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老乞丐也没叫。他甚至连腿都没往回缩一下,任由那只脚被碾得血肉模糊,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堵砖墙。

    沐幽月停下脚步,胃里不受控制的翻腾了一下。

    她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残忍的刑罚。但在魔族的认知里,痛了就会叫,要死就会挣扎。这老乞丐脚骨都碎成渣了,却像个感觉不到疼的木头桩子。

    “他也是被城里阵法排斥的人?”

    沐幽月走上前,伸出手在老乞丐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她干脆抽出腰间的短刃,用刀背在老乞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刀背直接穿过了乞丐的身体,砸在后面的砖墙上,磕掉了一块青砖。

    “别试了。”

    苏尘蹲在两步开外,看着老乞丐头顶那根断掉的灰线。

    “他跟我们一样,被这城当成了不存在的黑户。只不过我们是外来的,他本来就是这城里的,但是被人强行注销了户口。”

    苏尘在心里盘算。

    这灰线分散成千百条。除了这个老乞丐,刚才一路走过来,他还看到了缩在墙根底下的囚徒、躲在破庙里的女人。

    他们身上都有同样的痕迹。

    这说明祭城“抹除存在”的规则,根本不是冲着他苏尘一个人来的。这是一套维持整座城池运转的底层机制。

    他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专门针对他的麻烦,那就都好说。大不了找个清静的破庙睡一觉,天黑了直接出城回中州。

    正想着,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铁片撞击声。

    “哗啦——哗啦——”

    四个穿着暗红皮甲的壮汉踩着泥水走了进来。

    这四个人身上带着极重的血腥味,手里各自拎着一条手腕粗的黑铁链。铁链的末端打造成了倒刺的铁钩。

    领头的壮汉停在巷子中间,从腰间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兽皮册子。

    他舔了舔手指,翻开册子,用一截炭笔在上面重重划了一道。

    “外坊丁字巷,无名游魂一个,收拢。”

    壮汉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猛地抡起铁链。

    带着倒刺的铁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线,精准的扎进了老乞丐的琵琶骨里。

    老乞丐还是没叫。

    铁链往回一扯,老乞丐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硬生生拖了过去,在满是泔水的泥地里犁出一道血沟。

    铁钩穿透骨肉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当成空气的老乞丐,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刚才那个推着独轮车走远的苦力,这时候刚好原路返回。他看到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吓得赶紧把车停住,贴着墙根站好,对着那四个红甲壮汉连连鞠躬。

    “祭卫大人辛苦!”

    领头的壮汉连看都没看那苦力一眼,把册子塞回腰间。

    “带走。今晚祭司殿要用大料,这几个游魂刚好拿去填废井的炉子。”

    四个祭卫拖着老乞丐,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沐幽月站在原地,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她看着老乞丐琵琶骨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又看了看那几个红甲祭卫。

    “他们能看见这个乞丐。”

    沐幽月转头看向苏尘。

    “那条铁链,能强行打破无视的规则。”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是狗链子。”

    苏尘盯着祭卫远去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演。

    这四个祭卫身上,根本没有连接祭司殿的灰线。他们不是这城里的“居民”,而是这座巨型榨汁机的“清理程序”。

    那个兽皮册子,就是垃圾回收清单。

    被抓的乞丐,就是被判定为无用的废料,准备拿去当夜祭的柴火。

    “走,跟上去看看。”

    苏尘把扫帚扛在肩膀上,不紧不慢的跟在祭卫后面。

    沐幽月瘸着腿赶紧跟上。她现在是彻底没脾气了。这座城里的规则完全超出了她这个魔族皇女的认知。活人被当成不存在的游魂,还要被拖去当柴火烧。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跟着四个祭卫,穿过大半个外坊,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大片长满荒草的废地中央。

    荒地正中间,有一口用大青石板封了一半的废井。井栏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腐味。

    废井周围,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都被那种带倒刺的黑铁链锁着琵琶骨,像一堆待宰的牲口一样堆在一起。

    领头的祭卫走到废井边,抬起厚重的军靴,对着青石板用力一踹。

    半人多高的青石板被挪开一条缝。

    一股极度阴寒的腥风从井口喷了出来。

    “时辰差不多了,扔下去。”

    领头祭卫一挥手。

    另外三个祭卫走到人堆前,解开铁链另一头的锁扣,一脚一个,直接把地上那些人往废井里踹。

    几十个大活人,像下饺子一样掉进黑窟窿里。

    没有一个人惨叫,甚至没有一个人挣扎。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么深的一口井,人掉下去,竟然连一点落水声或者砸在地上的闷响都没有传出来。

    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口直接吞了。

    苏尘走到废井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四个祭卫就站在他面前,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一尺。祭卫手里的黑铁链还在往下滴着老乞丐的血。

    但祭卫完全没有察觉到苏尘的存在。

    黑碑把苏尘的因果遮蔽得太彻底,在这套“清理程序”的雷达里,他连个垃圾都算不上,完全是虚无的。

    “完事了,回去复命。”

    领头祭卫拍了拍手,带着人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肩膀直接从苏尘的胸口穿了过去。

    苏尘没躲,只是觉得胸口过了一阵穿堂风。

    他走到废井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井里黑得像墨汁,深不见底。那股腥风吹在脸上,带着极其强烈的怨气。

    沐幽月站在十步开外,死活不愿意再靠近一步。

    “那井底下有东西。”

    沐幽月捂着鼻子,魔纹在手背上疯狂跳动,这是遇到天敌的本能反应。

    “废话。”

    苏尘蹲在井沿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灵石,指尖逼出一丝真气,把灵石点亮。

    莹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荒地上亮起。

    苏尘手腕一抖。

    发光的灵石顺着井口落了下去。

    光亮顺着井壁一路往下探。

    苏尘的视线跟着灵石往下走,看清了井壁上的东西。

    青砖砌成的井壁上,根本不是什么苔藓,而是密密麻麻的血色字迹。

    赵铁柱、李二丫、孙富贵……

    全是一个个普通人的名字。

    这些名字是用极度粘稠的血液写上去的。在灵石光芒的照耀下,那些血字竟然像活着的虫子一样,在砖缝里疯狂蠕动。

    灵石下落了不到三丈深。

    井壁上的几百个血字突然暴起,脱离了青砖,化作一张由血丝交织成的大网,直接把那块发光的灵石兜了进去。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从井下传来。

    坚硬的下品灵石,被那些血字瞬间绞成了粉末。

    紧接着,井底深处传来了一阵让人牙酸的动静。

    “吧唧……吧唧……”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咀嚼骨肉的声音,伴随着吞咽的咕噜声,顺着井管被无限放大,直冲耳膜。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看着黑漆漆的井口,咧开嘴,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不是看不见。”

    苏尘转过头,看着满脸骇然的沐幽月。

    “是有人把他们从‘众生名册’里撕掉了。”

    沐幽月的腿有点发软。

    她现在终于明白这座城的底层逻辑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隐匿阵法,也不是什么空间隔离。

    这口废井,就是一个吞噬“名字”和“存在感”的磨盘。

    只要把一个人的名字写在井壁上,让井底的那个东西吃掉。这个人在世间的因果就被彻底抹除了。

    活着,但是没有任何痕迹。

    城里的普通人看不见他们,听不见他们,甚至踩在他们身上都感觉不到阻力。直到最后被祭卫用铁链锁住,当成纯粹的气血柴薪扔下井。

    “这是一处阵眼。”

    苏尘把破扫帚往地上一顿。

    “用活人的因果做养料,这胃口够大的。难怪这城里的灰线连着这么多人。”

    沐幽月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站在苏尘身后,用力吸了吸鼻子。

    “不止是这样。”

    沐幽月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井底下散发出来的味道,除了那些死人的怨气,还有一股很古老的邪纹气息。”

    她抬起手,指着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祭司殿。

    “那是我们域外邪魔王族最核心的祭祀法阵的味道。但这口井里的气息很稀薄,只是一根导管。”

    沐幽月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

    “真正的大件,在那个大殿底下。这口井吃掉的因果和气血,全都被输送过去,在温养一个更老、更凶的祭器。”

    苏尘顺着沐幽月的手指,看向城中心。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祭城上空的云层厚得像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外坊那些原本热闹的摊贩和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停下了动作。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从祭司殿的方向传来。

    钟声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整座城市的地脉上。

    长街上、巷子里、破庙中。

    不管是推车的苦力,还是巡逻的祭卫,甚至是街边趴着的黄狗。

    在钟声响起的这一刻,几十万个活物,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全部面向祭司殿的方向。

    双膝跪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咚——”

    第二声钟鸣。

    废井里咀嚼的声音陡然变大,井口喷出的腥风卷着血气,直冲云霄。

    苏尘站在荒地中央。

    周围是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上的身影。

    他成了这座城里,唯一一个站着的人。

    “咚——”

    第三声钟鸣落下。

    祭司殿的最高处,亮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光。

    那火光在黑夜里跳跃着,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穿透了半座城的距离,死死盯住了废井边的苏尘。

    整座城的人保持着叩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像是在向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献祭。

    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屠杀。

    苏尘摸了摸自己那只穿着破布鞋的左脚,脚底板被石子硌出的红印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团幽绿色的火光。

    “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苏尘把扫帚换到左手,右手搭在储物袋的边缘。

    “看来今晚,这饭是吃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