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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09章 不说话了更吓人

    第三声落下时,藏经阁檐角那串旧铜铃全歪了。

    铃没碎,梁先动了。

    屋里那张八仙桌轻轻跳了两下,桌脚下垫着的《无始大帝道经》往外蹭出半寸,茶盏里的水纹一圈圈撞着盏壁,连墙角那盆快养死的青叶草都耷拉了头。

    姬明月站在门边,手已经按上短刃。

    “它在敲哪?”

    “整座阁。”

    苏尘抬手按住桌面,指腹下头那层木纹跟着起伏,节拍和地底一模一样。

    咚。

    又一下。

    这回不是桌子跳,是屋梁里头传出咔的一声,像老骨头给人掰了个缝。

    沐幽月脸色发沉,往梁上一看,喉间有点发涩。

    “它不伤人,专找法器和阵纹下嘴。”

    苏尘嗯了一声。

    门后那老东西不说话,手法反倒更烦。

    昨夜还只是借钥匙探路,今日改敲地底,先试阁,再试阵。声一层层顶上来,不切肉,不沾血,偏专往东西最值钱的地方敲。你补,它就接着敲。你不补,它从裂口进。横竖都要你掏家底。

    老阴货。

    他心里骂了一句,抬眼扫过屋里。

    茶壶在案上打摆,壶盖一开一合,跟喘气似的。墙边那把旧扫帚立得比人还直,穗尾炸开,根根绷着。床底压桌脚的翻天印仿品早滑出来半截,像个憋不住要往外爬的王八。连角落里那个夜壶都滚了半圈,壶口朝外,摆出一副要跟谁狠狠干架的架势。

    一个比一个来劲。

    也一个比一个怂。

    姬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神情古怪。

    “你这屋里的东西......都活了?”

    “平时就这样。”

    苏尘弯腰,把快爬出来的翻天印一把拽出来。

    “闲得慌。”

    话刚落,地底又是一记闷响。

    咚。

    这一下比先前更阴,声音贴着地板往四处爬。供桌旁摆着两只备用阵盘,盘面同时裂开细口,刻纹沿着边缘一路发灰,连三息都没撑住,啪地碎成几片。

    沐幽月眼皮一跳。

    “它在算你外头有几层皮。”

    “算得还挺细。”

    苏尘把碎掉的阵盘踢到一边,走到门槛外。

    院里天色已经压下来了,后峰灰幕悬在半空,跟傍晚的山影贴在一起。悟道茶树那半边焦皮又裂了一点,树下黑碑压着异化钥匙,碑面“瞒天”二字时明时暗,钥柄还在桌边一点一点转,死活不肯消停。

    这玩意儿一边敲门,一边借钥匙引路,还一边拿共振逼他加码。

    算盘打得挺响。

    可它有个短处。

    它还没出来。

    既然还没出来,那它敲得再欢,也得隔着门来。隔着门来,就得吃层层折损。它敲外层阵纹,他就拿更皮实的东西去顶。反正他别的没有,扛揍的破烂一堆。

    苏尘心里盘了一圈,回头进屋。

    “关门。”

    姬明月二话不说,反手把门闩插死。

    沐幽月跟到桌边。

    “要硬顶?”

    “先顶一夜。”

    苏尘把翻天印往桌上一放,又把扫帚提起来,随手一抖。穗尾扫过地面,灰线立刻沿着屋里四角铺开,和地砖上的旧阵纹接成一片。

    咚。

    又是一声。

    刚铺开的灰线起了波,顺着墙根往上冲,打得窗纸沙沙直抖。书架第二层放着的几枚低阶护符同时炸开,灰屑落了一地。

    姬明月看得眼角直抽。

    “这么下去,你这破阁子今晚要掉层皮。”

    “它想要的就是这个。”

    苏尘伸脚勾过一把竹椅,坐下。

    “它敲一次,我补一次。补得越多,消耗越大。等我自己把自己累成狗,它在底下接着推门,省心得很。”

    沐幽月立刻听出味了。

    “所以你不跟它按这个路子玩。”

    苏尘看她一眼。

    “总算没白端几天茶。”

    沐幽月扯了扯嘴角,没接这句。

    她如今本命魔血在苏尘手里,命都拴人家腰带上,嘴硬也没用。可眼前这局,她心里还真服了一半。地底那东西算的,是人修的通病。阵要灵石养,法器要灵力托,封一层少一层,补一处漏一处。苏尘却不往常理里走,他屋里这帮“破烂”压根不按法器算账。

    都是一群会自己抢活的祖宗。

    咚。

    咚。

    地底这回连着敲了两记。

    屋梁上掉下一层细灰,床边木架裂开两道黑纹,纹路不宽,却爬得快,顺着木刺往上拱,跟有活气似的。

    姬明月往后退了半步。

    “那东西能把尸气塞进木头里。”

    苏尘没理黑纹,先看向桌上的翻天印。

    印身这会儿已经不装死了,四角金纹全亮,印面朝着地板,一副“老子先来”的架势。

    再看扫帚,穗尾早缠上旁边立柱,死拽着不放,整把帚都写着三个字,不服气。

    茶壶更直接,自己跳到茶炉上,壶嘴朝着地砖缝,哧哧往外喷热气。热气没多大用,胜在态度积极。

    苏尘都给看乐了。

    平时一个个装孙子,真到门口有东西砸场子,倒全窜出来争功。

    “行。”

    他敲了敲桌子。

    “都想上是吧。”

    屋里几样东西同时一顿。

    连夜壶都滚正了。

    姬明月看着这幕,脑门发木。她带魔军时见过请战的,见过抢头功的,头一回见一屋子器物抢站岗。偏偏这几位抢得还挺有规矩,谁都没先乱撞,全盯着苏尘那只手。

    苏尘抬手,朝地板点了点。

    “谁最会挨打,谁去第一层站岗。”

    话一落,翻天印嗡地跳起半尺。

    印身上那点残缺金光全冒了头,昂着脑袋就往地砖裂口那边扑,生怕晚一步给别人抢了活。

    扫帚哪肯服,穗尾一甩,先卷住两根主梁,再顺着梁一路缠到屋脊,把整座藏经阁骨架先勒了一圈。它这活干得又快又稳,摆明在说,扛打你去,撑屋子得看我。

    茶壶更鸡贼,蹦到门口石阶上,壶盖一掀,哗啦倒出半壶茶水。茶水落地就散,顺着苏尘方才扫出的灰线跑,把外圈阵纹全喂活了。

    夜壶犹豫了一下,眼看前排都让人占了,索性一头扎进窗台下头,死死卡住那条最细的裂缝,堵得严严实实。

    姬明月呆了片刻,忍不住骂了句。

    “你这帮家伙......成精了。”

    “你才看出来?”

    苏尘起身,把翻天印一脚踩进地砖中心。

    印落下去,整座屋子跟着一沉。

    地底那股往上顶的敲击撞到印身,先给硬吃一层,余劲再冲阵纹,又给茶水养活的灰线磨掉一层,最后传到屋梁,穗尾紧缠的扫帚再接过去。三重一过,原本能裂阵盘的动静,到了窗棂边上,只剩点轻响。

    沐幽月盯着地上那方印,眼皮直跳。

    “它真吃下去了。”

    “它平日垫桌脚都嫌委屈,今晚给它个露脸的地方,巴不得。”

    苏尘说着,指尖一弹,几块极品灵石飞到屋中四角。

    灵石没进阵眼,全落在那些帝兵脚边。

    翻天印吸了一块,印身更亮。

    扫帚卷走两块,梁上灰线跟着粗了三分。

    茶壶最不要脸,壶嘴一张,把最后那块直接吞了。

    姬明月看得直抽气。

    “你拿极品灵石喂它们?”

    “不给草料,谁替你干活。”

    苏尘嘴上随意,心里却在算。

    这法子省力,省心,也最伤底牌。平日这些玩意儿全装成破烂,今夜一字摆开,等于把藏经阁外壳掀了一半。门后那东西未必认得清每一件,可它只要闻一口,也会晓得这阁子不是什么穷鬼破屋。

    不过没法子。

    总比让它顺着黑纹拱上来强。

    咚。

    又一声。

    这回撞在翻天印上,印身晃了晃,屋里众人耳边同时一麻。茶壶壶盖啪地弹起三寸,扫帚穗尾绷得更紧,连卡窗缝的夜壶都往外蹭了蹭。

    苏尘抬手又是一指。

    “别装死,各守各的。”

    话音刚落,书架顶层那只旧茶杯也跳了下来,杯口倒扣,正压住一道刚冒头的黑纹。床脚那块用来垫腿的石盘滚到门后,替门闩又压了一重。墙上挂着的破铜镜慢吞吞翻过来,镜面对着地面,把一截往上冒的灰气照得倒退回去。

    姬明月看得嘴都合不上。

    “你平时就睡在这帮东西中间?”

    “嗯。”

    “你不嫌瘆得慌?”

    “它们比人老实。”

    苏尘回了一句,眼睛却没离开地面。

    地底那东西敲了一阵,见一层一层顶不上来,手法也变了。屋里四角先后浮出细黑纹,不往中间走,专挑角落拐。显然它也看出翻天印那块硬骨头难啃,打算绕。

    苏尘抬脚踢了踢茶壶。

    “左角。”

    茶壶二话不说,滚过去就是一泼。

    又踢扫帚。

    “北梁。”

    扫帚穗尾一甩,立刻补上。

    他再敲了敲窗台下的夜壶。

    “别缩。”

    夜壶给敲得一震,竟硬生生又往缝里顶进半寸。

    姬明月看着他指挥这群破烂,心里那口闷气居然散了点。先前地底敲一下,她头皮就跟着麻一回。如今瞧着这些器物一个个抢位置,她脑子里反倒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门后那位今晚大概也挺糟心。

    辛辛苦苦敲半天,顶上来一看,全是些不要脸的家伙。

    沐幽月站在门后,一直盯着黑碑压着的钥匙。

    钥柄还在转,只是慢了许多。

    她盘算得比姬明月细。门后那东西用敲击试路,外层共振给帝兵分掉,传到钥匙那头的劲也会跟着弱。只要钥匙转得更慢,锁芯那边的牵引就要卡壳。今夜这一局,苏尘不是只守屋,他还在堵门后那东西和异化钥匙的配合。

    拿帝兵顶地面,顺手给地下断手。

    真够省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彻底黑透。

    后峰风不大,灰幕外偶尔传来远处弟子的脚步声,进了阵就没了。藏经阁内灯火没点几盏,屋里一圈破烂守着各自位置,谁也不挪窝。地底的敲击还在,只是传上来时已经钝了不少,跟先前那种直往人耳根里钻的劲头差远了。

    姬明月靠着门边,吐出一口长气。

    “顶住了。”

    “顶住半夜。”

    苏尘坐回竹椅上,把黑碑拖到脚边。

    “天亮之前,它还得换花样。”

    沐幽月看他一眼。

    “你心里有数?”

    “门后那老东西肯吃亏?”

    苏尘把袖子往后一甩,靠在椅背上。

    “它今晚吃了这么多闷棍,总得吐句脏话出来。”

    这话刚落,屋外忽然传来细碎的沙响。

    不是风。

    是脚踩薄霜那种动静。

    姬明月回身往窗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后山崖边站着一道人影,白衣贴着夜色,远远望着藏经阁,一动不动。

    沐幽月先认出来。

    “冷月霜。”

    苏尘也扫了一眼,没多管。

    那女人这几日老往后峰晃,认死理得很,跟牛皮糖没两样。她不往前闯,他就当屋外立了根柱子。

    可她今夜盯的方向,不是人。

    是屋脊。

    再过片刻,子时到了。

    地底那股敲击停了。

    没有过渡,说停就停。

    屋里所有帝兵同时一僵,翻天印的光压住了,扫帚穗尾也不再乱甩,连茶壶壶嘴都朝下收了半寸。

    不吭声,比先前连敲十几下还吓人。

    苏尘抬起眼。

    地下那扇门后,终于有人开口。

    “小辈,你把它们全摆上来,是想让我挑一件新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