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28章 蛊王求活先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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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门没多大用，钉脊才是正路。
苏尘把半死不活的蛊王丢在石台中央，扫帚往地上一杵，先盯门缝，再盯它胸口那只还没彻底闭上的黑瞳。
蛊王趴着喘，喉间呼噜呼噜直滚，腹下残存的蜈蚣足抽成一团，断掉的虎爪边沿还在渗黑浆。它这副模样，放外头连条野狗都未必吓得住，可门缝里的尸香一冲过来，它那颗快死透的眼又睁开半分。
苏尘看得直皱眉。
“都烂成这样了，还馋。”
门后那道声音跟着飘出来。
“它比你......识货......”
“识货顶个屁用，锅都快下了。”
苏尘抬脚，把蛊王头颅拨正。
蛊王给他一脚拨得打了个滚，刚撑起半边身子，胸口那只黑瞳就朝门缝拧过去，跟给绳子拽着一样。它喉咙里滚出低吼，前爪扣地，想往前爬，又硬生生刹住。
这一下倒把苏尘看乐了。
求生和嘴馋，正在它这颗破脑袋里狠狠干架。往前，八成给门后那位抽成干壳。往后，苏尘未必留它。两头都是死路，怪不得它爬得跟老鼠钻油缸一个味。
苏尘没催，故意等它自己开口。
石台下头，黑水滴答滴答往缝里落。两根断铜索挂在头顶，给地底气浪冲得一下一下晃。门缝里的尸香还是老样子，甜里带腥，钻进鼻腔就不想走。
蛊王熬了十几息，终于抬起头。
它张嘴时，牙缝里还挂着半截黑丝。
“人族......”
声音沙得厉害，像几块烂骨头在锅里磨。
苏尘“嗯”了一声。
“你还能说话，看来命挺贱。”
蛊王眼珠子乱转，先扫门缝，又扫苏尘脚边的扫帚，最后死死停在他脸上。
“我能......咬开它......”
“你都快给它吃进肚子了，还吹这个。”
“我咬得开......外壳......我见过......这种肉......”
苏尘眼皮抬了抬。
这话倒不是废话。
蛊王这种缝合怪，吃过的东西比正常大妖多得多。它若真碰过同类尸源，嘴上那两排牙，还真比一般法器好使。
可有用归有用，狗东西照样是狗东西。
苏尘蹲下身，扫帚头抵住它下巴，轻轻往上一挑。
“继续。”
蛊王脖子给顶得后仰，喉结上下滚动。
“我替你开路......你留我一命......我进门缝......替你咬脊......”
“拿什么担保。”
“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反......”
它话没说完，门缝里那股尸香突然重了三分。
这回不光是香，里头还混进一股温温的热气，顺着石台地面往前滚。蛊王胸口那只黑瞳啪地睁大，腹下几根残足同时绷直，整副身子差点朝前弹出去。
它硬撑着没扑，牙却咬得咯咯响。
门后那位很会挑时机，偏在这会儿继续喂香，摆明了要让这场买卖先黄一半。你不是要谈条件么，行，我先把你这条狗馋疯，看你还拿什么谈。
苏尘瞥了眼门缝，没急着动。
蛊王这种东西，得把它逼到最窄的缝里，它才肯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现在出手压它，换来的多半还是三分真七分假。
他就看着。
蛊王撑了两息，前爪往前滑了半寸。
又两息，胸口黑瞳里开始冒灰气。
再过片刻，它嘴边那串黑涎拉得老长，滴在石面上，嗤嗤冒烟。
苏尘这才开口。
“你要扑门，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按碎。你要谈命，就老实报底。”
蛊王呼吸一滞，前爪停住。
门后笑了两声。
“它没底......一条烂狗......你也收......”
“闭嘴。”
苏尘骂得干脆。
“我谈生意的时候，不爱旁人插嘴。”
门后安静下去。
蛊王喘了几口粗气，像是终于压住了那点扑门的冲动。它把断掉半截的虎爪往身下一压，低声道：
“我体内有尸抗......我吞过三处尸池......又吃过活龙、死凤、虫皇卵......门里那玩意儿想同化我，没那么快......我进去，比你养的那些废物都顶用......”
苏尘听得直犯困。
“说重点。”
蛊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
“我能碰它的壳。”
“就这？”
“你碰得了，也拿不稳......你要样子，我能咬下来......你要探路，我能先吃一口......你要看它里头怎么长，我也能当个钩子......”
苏尘手指轻轻敲了敲扫帚柄。
这几句话还算像样。
门后那东西如今最麻烦的地方，不在门，在它身上那层壳。灰白外壳护住脊根，外头九锁压着，里头尸念翻着肉芽，真要拿扫帚直接往里捅，捅是捅得穿，可一捅过猛，整条脊一起塌，谁也说不好会出什么破事。
先拆一小块壳下来瞧瞧，才是稳路。
而这条路，眼前这头狗真能咬。
可真把它放过去，它转头抱门啃一口，再借尸香翻脸，也不是没可能。
苏尘心里把账一翻，差不多齐了。
这狗能用，但得先拴上。
他还没开口，通道后头先传来脚步声。
不快，不重，鞋底踩在碎石上，带着一点雾气。
沐幽月从弯道后走出来，手里拎着盏青铜小灯。灯火压得低，她人也收着气，可一走近，石台上的黑浆还是自己往两侧缩了缩。
她先看蛊王，再看门缝，眉头压得很低。
“公子，这东西不能留。”
苏尘没回头。
“怎么，你怕它半夜偷吃你。”
沐幽月把灯搁在石台边沿，声音发沉。
“它身上那股味，我在王庭尸窟里闻过。活物沾上这种东西，反骨长得比肉快。您今天拴住它，明天它就敢连绳子一块咬。”
蛊王一听这话，喉咙里立刻挤出低吼，胸口黑瞳都瞪圆了，偏不敢冲沐幽月去。
它认得气息。
这个女人身上那点魔族皇纹虽给剥了大半，骨子里的血还是硬的。换平日，它未必虚她。眼下它半边命挂在门缝里，半边命挂在苏尘手里，连龇牙都带着心虚。
苏尘这才转头瞥了沐幽月一眼。
“你来得倒快。”
“前院塌了这么大一块，我若还睡得着，那就真成废物了。”
“行，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沐幽月没理他这句，盯着蛊王继续说道：
“它求活是假，借您手压住门里那位，再找机会吞两头才是真。您若缺打手，我下去也比它稳。”
苏尘笑了笑。
“你下去？”
“我有皇族本命魔焰，尸气烧不穿我护体。”
“烧不穿你，能烧穿我耳朵。你要真下去，门里那位先不吃蛊王了，扭头就冲你开席。”
沐幽月一噎，没再接。
她虽不服，脑子却不笨。门后那东西冲蛊王下口，是因蛊王杂，杂得像一锅炖烂的肉，吃着顺嘴。她这种带皇族底子的活血，真递过去，十有八九会把里头那玩意儿喂疯。
蛊王抓住空档，艰难抬头。
“她懂......这就更该留我......只有我这种......脏东西......才配啃脏门......”
沐幽月脸一下沉了。
“你也配跟我搭话。”
蛊王裂开嘴，牙缝里全是黑浆。
“你主子要用我......你再嫌，也得看着......”
它话刚说到这儿，门缝里的尸香又冲了一层。
这回来得更狠。
蛊王刚抬起的头一晃，整副身子扑地往前蹿，速度快得连石台边的铜灯都给带翻。沐幽月袖口一甩，把灯火卷回去。苏尘更省事，抬脚就踩。
这一脚踩在蛊王脊背正中。
蛊王本就塌掉半边的骨架又沉了一截，脸贴石面滑出老远，离门缝只剩半丈。它胸口黑瞳死死瞪着青铜门，口水黑浆一起往下淌，四只爪子还在刨。
“我就说吧。”
苏尘脚下加了点力。
“狗就是狗，一闻肉味就忘了姓什么。”
蛊王喉咙里挤出呜咽，半是痛，半是馋。它还想往前爬，尾骨都快给压碎了，爪子却没停。
沐幽月看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她在魔域见过不少邪门东西，可这样一头半死不活的大妖，给门后一口香勾得连脑子都没了，还是看得她胸口发堵。
“公子，您真要收它？”
“收啊。”
苏尘淡淡道。
“这么好的消耗品，放跑多亏。”
“它反噬呢？”
“那就拆了。”
苏尘把脚移开半寸，让蛊王还能喘气。
“喂，狗东西，最后问你一遍。”
蛊王头都没法抬，只能从石面上艰难侧过半张脸。
“......说。”
“想活，想吃，想拿我当靠山去啃门里那团烂肉，都行。”
苏尘从袖里摸出一张灰扑扑的旧纸，随手一抖。
纸不大，边角发黄，上头字也不多，偏一拿出来，通道里的尸香都给压住了半拍。
沐幽月看清那张纸，眼角轻跳。
她见过一次。
那回她交本命魔血的时候，这张纸跟饿鬼见肉一样，自己往她心口钻。她那身皇族印记，当场就给扯掉了大半。如今再看，她掌心都还有点发麻。
蛊王也闻出不对，拼了命往后缩。
“这是什么......”
“杂役契约。”
苏尘把那张纸拍在它脸上。
“想活，先学会看门。”
蛊王发出一声惨叫，头都给拍歪了，想甩，甩不掉。那张旧纸贴上去以后，自个儿往里钻，纸上的字一笔一画亮起来，细得跟烧红的铁丝一样，顺着它鼻梁、眼窝、喉管一路往胸口爬。
蛊王怕了，这回是真怕了。
它连门缝都顾不上，拼命拿爪子抠脸，把自个儿脸皮都抠下来一大片，还是拦不住那层字纹往里扎。
“我签......我签......别烧......别烧心......”
“你还有心？”
苏尘蹲下去，看着那些字纹钻进它胸膛。
“我还当你肚子里全是烂肉。”
蛊王整副身子都在抽。
左臂虎爪先缩，右肩凤羽一根根炸开，腹下蜈蚣足疯狂乱踢，连胸口那只黑瞳都开始往里塌。字纹从它胸口钻进去以后，直奔那颗黑瞳周围打圈，围着先前门后黑丝钻过的路子狠狠干了一遍。
门后那道声音头一次沉得发冷。
“你拿这种东西......拴它......”
“怎么，心疼了？”
“它是我的肉......”
“现在归我看门。”
字纹一圈圈收紧，蛊王身上的器官跟着一块块痉挛。它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吼，先前那股凶气给压得七零八落，连背上龙鳞都贴了下去。
沐幽月站在旁边，盯着它胸口那团纹路，忽然低声道：
“这纸......对邪门印记咬得真狠。”
“废话。”
苏尘随口回她。
“你当我藏经阁的门房这么好当。”
蛊王挣了足足半炷香。
到后头，它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等那层字纹彻底钉进胸腔，它胸口那只黑瞳终于闭上，只在瞳边留了一圈灰线，灰线内侧，多了个极小的“役”字。
苏尘伸手，在那字上弹了一下。
蛊王当场趴平，额头重重磕在石台上。
它整副身子贴得服服帖帖，连尾巴都不敢乱动，活像先前那条想扑门啃肉的凶物根本不是它。
“成了。”
苏尘站起身，把杂役契约收回袖中。
沐幽月看着蛊王，半晌才吐出一句。
“这东西......还能用多久？”
“谁知道。”
苏尘瞥了蛊王一眼。
“反正不是给它养老用的，能撑几口算几口。”
蛊王趴在地上，喉咙滚了滚，终究没敢抬头。契约刚落下那会儿，它胸口那只黑瞳里多了点东西。不是画面，是疼。只要它起半点扑门反主的念头，胸口那枚“役”字就狠狠干它一下，狠狠干到它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啃下来。
门后那位也没再喂香。
它在等。
等这条新拴上的狗什么时候再疯一次，也等苏尘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通道里短暂安生下来，只有铜灯火苗偶尔歪一歪，把蛊王脊背上的伤口照得忽明忽暗。
苏尘蹲到石台边，看了眼青铜门，又看了眼蛊王。
“起来。”
蛊王立刻撑身，动作快得让沐幽月都侧了侧脸。它刚站稳，胸口那只黑瞳边沿就淌下几缕黑血，显然这一下牵动不轻，可它连哼都没敢哼。
“以后你站前头。”
苏尘指了指门缝。
“闻香可以，扑门不行。我让你咬，你才准咬。我不让，你敢伸舌头，我拿你补锁。”
蛊王低着头。
“是......主人。”
这两个字挤出来时，它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苏尘听着还行，勉强顺耳。
沐幽月却听得眉尖一跳，心里暗骂一句。她签契约那会儿，死咬着牙都没喊出这称呼。如今这头烂狗先喊上了，偏还喊得这么顺嘴，真是脏东西什么都学得快。
苏尘刚要再交代两句，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门内核心波动上扬。”
“九锁受压异常。”
“第五锁，三十息内有断裂风险。”
苏尘脸色没变，扫帚却已经提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青铜门，门缝深处，那股尸香又开始往上顶。
“行啊。”
他吐出一口气，冲蛊王勾了勾手。
“刚收的门房，开工了。”
苏尘把半死不活的蛊王丢在石台中央，扫帚往地上一杵，先盯门缝，再盯它胸口那只还没彻底闭上的黑瞳。
蛊王趴着喘，喉间呼噜呼噜直滚，腹下残存的蜈蚣足抽成一团，断掉的虎爪边沿还在渗黑浆。它这副模样，放外头连条野狗都未必吓得住，可门缝里的尸香一冲过来，它那颗快死透的眼又睁开半分。
苏尘看得直皱眉。
“都烂成这样了，还馋。”
门后那道声音跟着飘出来。
“它比你......识货......”
“识货顶个屁用，锅都快下了。”
苏尘抬脚，把蛊王头颅拨正。
蛊王给他一脚拨得打了个滚，刚撑起半边身子，胸口那只黑瞳就朝门缝拧过去，跟给绳子拽着一样。它喉咙里滚出低吼，前爪扣地，想往前爬，又硬生生刹住。
这一下倒把苏尘看乐了。
求生和嘴馋，正在它这颗破脑袋里狠狠干架。往前，八成给门后那位抽成干壳。往后，苏尘未必留它。两头都是死路，怪不得它爬得跟老鼠钻油缸一个味。
苏尘没催，故意等它自己开口。
石台下头，黑水滴答滴答往缝里落。两根断铜索挂在头顶，给地底气浪冲得一下一下晃。门缝里的尸香还是老样子，甜里带腥，钻进鼻腔就不想走。
蛊王熬了十几息，终于抬起头。
它张嘴时，牙缝里还挂着半截黑丝。
“人族......”
声音沙得厉害，像几块烂骨头在锅里磨。
苏尘“嗯”了一声。
“你还能说话，看来命挺贱。”
蛊王眼珠子乱转，先扫门缝，又扫苏尘脚边的扫帚，最后死死停在他脸上。
“我能......咬开它......”
“你都快给它吃进肚子了，还吹这个。”
“我咬得开......外壳......我见过......这种肉......”
苏尘眼皮抬了抬。
这话倒不是废话。
蛊王这种缝合怪，吃过的东西比正常大妖多得多。它若真碰过同类尸源，嘴上那两排牙，还真比一般法器好使。
可有用归有用，狗东西照样是狗东西。
苏尘蹲下身，扫帚头抵住它下巴，轻轻往上一挑。
“继续。”
蛊王脖子给顶得后仰，喉结上下滚动。
“我替你开路......你留我一命......我进门缝......替你咬脊......”
“拿什么担保。”
“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反......”
它话没说完，门缝里那股尸香突然重了三分。
这回不光是香，里头还混进一股温温的热气，顺着石台地面往前滚。蛊王胸口那只黑瞳啪地睁大，腹下几根残足同时绷直，整副身子差点朝前弹出去。
它硬撑着没扑，牙却咬得咯咯响。
门后那位很会挑时机，偏在这会儿继续喂香，摆明了要让这场买卖先黄一半。你不是要谈条件么，行，我先把你这条狗馋疯，看你还拿什么谈。
苏尘瞥了眼门缝，没急着动。
蛊王这种东西，得把它逼到最窄的缝里，它才肯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现在出手压它，换来的多半还是三分真七分假。
他就看着。
蛊王撑了两息，前爪往前滑了半寸。
又两息，胸口黑瞳里开始冒灰气。
再过片刻，它嘴边那串黑涎拉得老长，滴在石面上，嗤嗤冒烟。
苏尘这才开口。
“你要扑门，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按碎。你要谈命，就老实报底。”
蛊王呼吸一滞，前爪停住。
门后笑了两声。
“它没底......一条烂狗......你也收......”
“闭嘴。”
苏尘骂得干脆。
“我谈生意的时候，不爱旁人插嘴。”
门后安静下去。
蛊王喘了几口粗气，像是终于压住了那点扑门的冲动。它把断掉半截的虎爪往身下一压，低声道：
“我体内有尸抗......我吞过三处尸池......又吃过活龙、死凤、虫皇卵......门里那玩意儿想同化我，没那么快......我进去，比你养的那些废物都顶用......”
苏尘听得直犯困。
“说重点。”
蛊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
“我能碰它的壳。”
“就这？”
“你碰得了，也拿不稳......你要样子，我能咬下来......你要探路，我能先吃一口......你要看它里头怎么长，我也能当个钩子......”
苏尘手指轻轻敲了敲扫帚柄。
这几句话还算像样。
门后那东西如今最麻烦的地方，不在门，在它身上那层壳。灰白外壳护住脊根，外头九锁压着，里头尸念翻着肉芽，真要拿扫帚直接往里捅，捅是捅得穿，可一捅过猛，整条脊一起塌，谁也说不好会出什么破事。
先拆一小块壳下来瞧瞧，才是稳路。
而这条路，眼前这头狗真能咬。
可真把它放过去，它转头抱门啃一口，再借尸香翻脸，也不是没可能。
苏尘心里把账一翻，差不多齐了。
这狗能用，但得先拴上。
他还没开口，通道后头先传来脚步声。
不快，不重，鞋底踩在碎石上，带着一点雾气。
沐幽月从弯道后走出来，手里拎着盏青铜小灯。灯火压得低，她人也收着气，可一走近，石台上的黑浆还是自己往两侧缩了缩。
她先看蛊王，再看门缝，眉头压得很低。
“公子，这东西不能留。”
苏尘没回头。
“怎么，你怕它半夜偷吃你。”
沐幽月把灯搁在石台边沿，声音发沉。
“它身上那股味，我在王庭尸窟里闻过。活物沾上这种东西，反骨长得比肉快。您今天拴住它，明天它就敢连绳子一块咬。”
蛊王一听这话，喉咙里立刻挤出低吼，胸口黑瞳都瞪圆了，偏不敢冲沐幽月去。
它认得气息。
这个女人身上那点魔族皇纹虽给剥了大半，骨子里的血还是硬的。换平日，它未必虚她。眼下它半边命挂在门缝里，半边命挂在苏尘手里，连龇牙都带着心虚。
苏尘这才转头瞥了沐幽月一眼。
“你来得倒快。”
“前院塌了这么大一块，我若还睡得着，那就真成废物了。”
“行，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沐幽月没理他这句，盯着蛊王继续说道：
“它求活是假，借您手压住门里那位，再找机会吞两头才是真。您若缺打手，我下去也比它稳。”
苏尘笑了笑。
“你下去？”
“我有皇族本命魔焰，尸气烧不穿我护体。”
“烧不穿你，能烧穿我耳朵。你要真下去，门里那位先不吃蛊王了，扭头就冲你开席。”
沐幽月一噎，没再接。
她虽不服，脑子却不笨。门后那东西冲蛊王下口，是因蛊王杂，杂得像一锅炖烂的肉，吃着顺嘴。她这种带皇族底子的活血，真递过去，十有八九会把里头那玩意儿喂疯。
蛊王抓住空档，艰难抬头。
“她懂......这就更该留我......只有我这种......脏东西......才配啃脏门......”
沐幽月脸一下沉了。
“你也配跟我搭话。”
蛊王裂开嘴，牙缝里全是黑浆。
“你主子要用我......你再嫌，也得看着......”
它话刚说到这儿，门缝里的尸香又冲了一层。
这回来得更狠。
蛊王刚抬起的头一晃，整副身子扑地往前蹿，速度快得连石台边的铜灯都给带翻。沐幽月袖口一甩，把灯火卷回去。苏尘更省事，抬脚就踩。
这一脚踩在蛊王脊背正中。
蛊王本就塌掉半边的骨架又沉了一截，脸贴石面滑出老远，离门缝只剩半丈。它胸口黑瞳死死瞪着青铜门，口水黑浆一起往下淌，四只爪子还在刨。
“我就说吧。”
苏尘脚下加了点力。
“狗就是狗，一闻肉味就忘了姓什么。”
蛊王喉咙里挤出呜咽，半是痛，半是馋。它还想往前爬，尾骨都快给压碎了，爪子却没停。
沐幽月看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她在魔域见过不少邪门东西，可这样一头半死不活的大妖，给门后一口香勾得连脑子都没了，还是看得她胸口发堵。
“公子，您真要收它？”
“收啊。”
苏尘淡淡道。
“这么好的消耗品，放跑多亏。”
“它反噬呢？”
“那就拆了。”
苏尘把脚移开半寸，让蛊王还能喘气。
“喂，狗东西，最后问你一遍。”
蛊王头都没法抬，只能从石面上艰难侧过半张脸。
“......说。”
“想活，想吃，想拿我当靠山去啃门里那团烂肉，都行。”
苏尘从袖里摸出一张灰扑扑的旧纸，随手一抖。
纸不大，边角发黄，上头字也不多，偏一拿出来，通道里的尸香都给压住了半拍。
沐幽月看清那张纸，眼角轻跳。
她见过一次。
那回她交本命魔血的时候，这张纸跟饿鬼见肉一样，自己往她心口钻。她那身皇族印记，当场就给扯掉了大半。如今再看，她掌心都还有点发麻。
蛊王也闻出不对，拼了命往后缩。
“这是什么......”
“杂役契约。”
苏尘把那张纸拍在它脸上。
“想活，先学会看门。”
蛊王发出一声惨叫，头都给拍歪了，想甩，甩不掉。那张旧纸贴上去以后，自个儿往里钻，纸上的字一笔一画亮起来，细得跟烧红的铁丝一样，顺着它鼻梁、眼窝、喉管一路往胸口爬。
蛊王怕了，这回是真怕了。
它连门缝都顾不上，拼命拿爪子抠脸，把自个儿脸皮都抠下来一大片，还是拦不住那层字纹往里扎。
“我签......我签......别烧......别烧心......”
“你还有心？”
苏尘蹲下去，看着那些字纹钻进它胸膛。
“我还当你肚子里全是烂肉。”
蛊王整副身子都在抽。
左臂虎爪先缩，右肩凤羽一根根炸开，腹下蜈蚣足疯狂乱踢，连胸口那只黑瞳都开始往里塌。字纹从它胸口钻进去以后，直奔那颗黑瞳周围打圈，围着先前门后黑丝钻过的路子狠狠干了一遍。
门后那道声音头一次沉得发冷。
“你拿这种东西......拴它......”
“怎么，心疼了？”
“它是我的肉......”
“现在归我看门。”
字纹一圈圈收紧，蛊王身上的器官跟着一块块痉挛。它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吼，先前那股凶气给压得七零八落，连背上龙鳞都贴了下去。
沐幽月站在旁边，盯着它胸口那团纹路，忽然低声道：
“这纸......对邪门印记咬得真狠。”
“废话。”
苏尘随口回她。
“你当我藏经阁的门房这么好当。”
蛊王挣了足足半炷香。
到后头，它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等那层字纹彻底钉进胸腔，它胸口那只黑瞳终于闭上，只在瞳边留了一圈灰线，灰线内侧，多了个极小的“役”字。
苏尘伸手，在那字上弹了一下。
蛊王当场趴平，额头重重磕在石台上。
它整副身子贴得服服帖帖，连尾巴都不敢乱动，活像先前那条想扑门啃肉的凶物根本不是它。
“成了。”
苏尘站起身，把杂役契约收回袖中。
沐幽月看着蛊王，半晌才吐出一句。
“这东西......还能用多久？”
“谁知道。”
苏尘瞥了蛊王一眼。
“反正不是给它养老用的，能撑几口算几口。”
蛊王趴在地上，喉咙滚了滚，终究没敢抬头。契约刚落下那会儿，它胸口那只黑瞳里多了点东西。不是画面，是疼。只要它起半点扑门反主的念头，胸口那枚“役”字就狠狠干它一下，狠狠干到它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啃下来。
门后那位也没再喂香。
它在等。
等这条新拴上的狗什么时候再疯一次，也等苏尘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通道里短暂安生下来，只有铜灯火苗偶尔歪一歪，把蛊王脊背上的伤口照得忽明忽暗。
苏尘蹲到石台边，看了眼青铜门，又看了眼蛊王。
“起来。”
蛊王立刻撑身，动作快得让沐幽月都侧了侧脸。它刚站稳，胸口那只黑瞳边沿就淌下几缕黑血，显然这一下牵动不轻，可它连哼都没敢哼。
“以后你站前头。”
苏尘指了指门缝。
“闻香可以，扑门不行。我让你咬，你才准咬。我不让，你敢伸舌头，我拿你补锁。”
蛊王低着头。
“是......主人。”
这两个字挤出来时，它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苏尘听着还行，勉强顺耳。
沐幽月却听得眉尖一跳，心里暗骂一句。她签契约那会儿，死咬着牙都没喊出这称呼。如今这头烂狗先喊上了，偏还喊得这么顺嘴，真是脏东西什么都学得快。
苏尘刚要再交代两句，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门内核心波动上扬。”
“九锁受压异常。”
“第五锁，三十息内有断裂风险。”
苏尘脸色没变，扫帚却已经提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青铜门，门缝深处，那股尸香又开始往上顶。
“行啊。”
他吐出一口气，冲蛊王勾了勾手。
“刚收的门房，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