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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38章 界关尸火照残城

    尸火起时,天还没亮。

    苏尘踏进界关地界,脚下第一块石砖就裂了边。

    旧城门塌了半边,门洞里全是断旗和折枪,风一吹,旗布卷在枪头上,扫出干涩的沙响。城墙内外没半点人气,地上散着烂甲、碎骨、半截车轮,连月亮都给灰云压得只剩一层白壳。

    那道青白尸火还在前头,时高时低,钻过残墙,掠过断街,直往城北飘。

    苏尘没急着追,先站在门洞里看路。

    界关比他想的还烂。

    这里不是单纯的尸墟,是旧战场叠旧战场,死人埋了一层又一层。街口那匹倒地的石马,脖子断了,蹄子却朝东南。东南那道墙看着平,墙根的土却是翻过的。再往里,长街青砖有三截颜色不一样,中间那段发乌,踩重了,砖下就有细细回音。

    这地方不能乱走。

    一步踏偏,说不准就掉进哪段旧影里,跟几万年前的死人挤一块儿。

    苏尘把姬明月画的路图和眼前街巷一合,脚尖点了两下,转进右侧塌楼后的小巷。巷子窄,墙上挂着枯藤,地面有黑色硬土。走过七步后,巷尾地上竖着半截残旗,旗杆倒插入土,旁边埋着个青铜兽头,兽嘴冲天,里头全是沙。

    三样齐了。

    姬明月那张图没白画。

    苏尘绕开那片地,顺着墙缝出去,眼前豁然开了条干河。河床宽得很,底下白骨压着黑土,一截一截断车辕横在中间,远处还有几座塌了一半的烽台。

    尸火就在河床尽头。

    他刚踏下坡,河对岸忽然有声音飘过来。

    “送棺的......”

    声音老得发哑,像砂纸在石面上磨。

    苏尘停步,朝对岸看去。

    一个穿残甲的老人站在断桩旁,半张脸没了皮,甲片上结着土,腰间还挂着半把断刀。他站得笔直,眼睛却空空的,盯的不是苏尘,是苏尘身后某条旧路。

    “你来晚了......”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没留下印子。

    “关都塌了,棺还没送进军台。你们这群混账,跑得倒快。”

    苏尘没应。

    残魂。

    而且不是一只。

    老人话音刚落,干河两侧的黑土里,一道道虚影往外冒。有人披甲,有人挎弓,有人只剩上半身,拖着肠子往前爬。全朝这边看,全朝这边聚。

    “送棺的来了。”

    “军台还压着......”

    “快,趁城没全烂,把棺推进去......”

    “北门撑不住了......”

    乱七八糟的喊声缠在一块,吵得人耳根发胀。更麻烦的是,他们说的全不是一回事。有的喊守城,有的喊撤兵,有的盯着苏尘让他送棺,有的冲着天上骂,像还在那场旧仗里打转,死了也没转出去。

    苏尘站在河坡上,袖口轻轻一摆,把最前头扑来的两道残影扫开。

    没伤它们。

    这帮东西全靠执念吊着,打散一个不费劲,费劲的是打散以后,整片尸墟都得闹。眼下第三钉还没摸着,先把地掀了,纯属给自己添堵。

    他抬头看那道尸火。

    尸火没停,反倒更亮了些,正往河尾一座塌了半边的军台上聚。

    系统面板在眼前轻轻一震,红字一闪。

    “签到地点已锁定。”

    苏尘吐了口气。

    行,省事。

    断甲老人还在往前走,伸手就来抓苏尘衣袖。

    “送棺的,快走......再晚就封不上了......”

    苏尘往旁边让开半步,看着他。

    “棺在哪?”

    老人喉咙里咯咯作响。

    “军台......下头......第三口......”

    他话还没说完,左侧一名残魂忽然厉叫起来。

    “别信他!棺不能送!送进去,门就锁死了!”

    另一边一个断头兵提着自己的脑袋吼。

    “锁死才对!门开了都得死!”

    一群残魂当场吵炸。

    有的要送棺,有的要毁棺,有的叫人退,有的往前扑。整个干河像开了锅,黑土往外拱,残旗乱摆,河床下头还传来沉沉的闷响,跟有人在底下拖锁链。

    苏尘站在原地,把这些话捋了一遍。

    井下那道残意给的是界关,界关这边残魂又全冲着棺。军台下压着的那口东西,多半就是第三件镇物的根子。问题在于,这群老鬼活活死死熬了太久,嘴里全是碎片,拿他们拼路,还不如拿鸡骨头卜卦。

    他抬脚往军台方向走。

    断甲老人立刻横到前头。

    “送棺的,你得从正路进!先祭旗,再开台,再......”

    苏尘抬手把他拨开。

    “太麻烦。”

    老人怔住。

    “什么?”

    苏尘看着那座军台,声音不高。

    “我不是来送棺的,我是来拆门的。”

    话落,干河两侧的残魂全停了。

    连风都跟着收住半拍。

    下一刻,前头那道青白尸火陡然一提,从半空直直坠向军台中心。塌掉的半边石台先亮起一道旧纹,紧跟着,地面黑土往两边翻卷,露出一道青铜边角。

    是棺角。

    只露了半截,已经够老。

    青铜上满是暗沉铜绿,边沿还嵌着三枚锁钉痕,少了一枚,空位正对西北。尸火绕着那处空位打转,转得越快,周围残魂退得越急。

    有人跪下了。

    先是一两个,接着是一片。

    断甲老人单膝砸进黑土,头压得很低。那些刚才还在吵的残魂,全把兵器丢在一旁,朝军台方向跪成一圈,谁也不敢再喊。

    苏尘脚步顿了下。

    这场面不对。

    这帮残魂跪的不是棺,棺压在台下,他们面朝的却是他这边。更准些,是他身上某股他们认得、又不敢抬头认全的气口。

    可这事眼下没工夫细抠。

    青铜棺角既然露了,第三钉的路就坐实了。剩下的,是把军台扒开,把东西拎出来,再赶回太玄。

    他沿着干河往前走,脚下骨头一截截断开,黑土里还埋着发乌的箭簇。离军台越近,耳边那股锁链拖动的声越清。不是一根,是好几根缠在一处,底下压着的东西正一下一下扯它们。

    系统面板又亮了。

    “特殊地点,残棺军台。”

    “可签到。”

    苏尘站到台阶前,抬头看了眼塌掉半边的石台。台面裂得厉害,正中一条缝,从棺角处往外延,裂到边沿,裂缝里还有暗红旧痕。

    他把扫帚从袖里抽出来,先拿扫帚头在第一层台阶上点了点。

    没炸。

    行,能上。

    苏尘一步踏上军台。

    脚底刚落稳,整座界关忽然传出一记脆响。

    不是军台裂,是很远的地方,有锁断了。

    那声音隔着山隔着地脉,硬生生顺着同一条封线传进他耳里,清清楚楚,短得很,断得更干脆。

    第六锁。

    太玄那边,又少了一道。

    苏尘站在军台上,脸色压了下去。

    界关这趟,真没半点富余工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