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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39章 隔空也能听到断链

    第六锁断开的那声脆响,还在军台底下打转。

    苏尘站在台阶上,脚下石缝里渗出黑红旧血,耳边锁链拖地的动静越拉越长。整座界关都跟着醒了,城北残墙往下掉土,干河里的白骨一截截往外翻,连那道领路的青白尸火都往下压了三寸。

    下一刻,他腰间两块传讯玉符一齐炸亮。

    一块烫,一块躁。

    姬明月的声音先撞出来,压得很低,尾音却发紧。

    “第六锁断了,山外开始围,东林来了两拨,南坡多一拨,祖师堂旧沟里还钻出来两个会遁土的,没往里冲,全在摸边。”

    沐幽月的声音跟着挤进来,语气比平时更硬。

    “门后那股东西活了不少,刚才借断锁往外顶了一次,我按回去了。外面又来了好多脏东西,气口乱,尸气、魔气、血气搅成一锅,冲着太玄来的。”

    苏尘低头看了眼军台裂缝。

    裂缝里那道棺角又往外露了半分,青铜上的锁钉痕隐隐发热,跟太玄那边断开的第六锁一前一后对上了拍子。

    慢拆肯定来不及。

    他原本还打算顺着军台旧纹,把台面一层层揭开。路稳,货也完整,坏处就是费时。眼下太玄那边已经到了试墙的时候,外头那帮人有狼性,敢围着不动,说明还在等更大的口子。等第七锁再响,来的人就不是散修和探子了。

    苏尘心里把账过了一遍。

    楼里有姬明月、沐幽月、冷月霜、慕青岚,再加莫天机和几件压院的东西,守半夜问题不大。可第六锁既然断了,门后那玩意儿每喘一次气,山外都能闻到味。拖久了,太玄那边就会变成集市,谁都想来掀块砖。

    他最烦这个。

    一个个不请自来,把别人院子当菜园子拱,脸皮厚得能拿去补墙。

    姬明月那边又开口了。

    “你还在军台上?”

    “在。”

    “别照老法子拆了。”

    她那头有风声,还有甲片擦到门框的轻响。

    “界关这类老封台,有一手埋棺反封。你越急,它越往里吞。你若还顺纹揭,它会把里头那半件自己吃掉。”

    苏尘抬眼看向脚下。

    军台表面那条旧纹原本死着,这会儿却在慢慢合,合得很细,跟有人在石头底下拿针缝伤口一个路数。棺角边沿还冒出一缕暗金光,亮一下,缩一下,明显是在往回抽。

    这玩意儿真开始吞了。

    “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见过一口。”

    姬明月停了停。

    “魔族以前打过一座边关残城,封台下面也压着棺。挖棺的人只要起了急心,封台就收口,最后连挖棺的人一块埋。你手快,别跟它讲规矩。”

    苏尘哼了声。

    “我本来也不爱讲。”

    沐幽月插进来,声音靠得更近,像已经贴到了藏经阁院门。

    “再说一句,山外这些脏东西很怪,他们没碰山门,先在外头摆了七处引尸盆。盆里烧的是尸油和人发,冲的不是人,是门后那东西。”

    “谁摆的?”

    “看不全,藏得深。路数杂,倒像临时拼起来的。”

    苏尘没接话。

    临时拼起来才更麻烦。

    说明不是一家势力整队压来,是好几拨听见味儿的东西都来了,各自拿各自的法子试。有人想看太玄的楼塌不塌,有人想借门后那股不详翻点活尸出来,还有人单纯来捡漏。人一多,就没规矩。没规矩的局,最容易把破事搞大。

    军台底下忽然传出一声闷撞。

    咚。

    苏尘脚下石阶往上一顶。

    干河两侧那些跪着的残魂齐齐低头,跟着那声闷撞一块伏下去。断甲老人嘴里念叨的词也变了,先前还在喊送棺,这会儿已经成了另一句。

    “压不住了......压不住了......”

    城北那道尸火一下扎进军台中心。

    咔。

    台面裂开第二道口子。

    青铜棺角往外窜出半尺,棺身却没继续上来,反倒有成片乌黑锁纹从棺边爬上台面,沿着裂缝四下游走,把刚露出来的空位又往回缠。更深处传来木板挤压的闷响,沉,短,脾气很差,跟有人在棺里翻了个身。

    姬明月吸了口气。

    “它要封死。”

    沐幽月那头直接骂了一句。

    “真会挑时候。”

    苏尘把两块传讯玉符一并按住,省得她们一齐说,吵得脑仁疼。

    “听着。”

    “你说。”

    “你们那边别分心。我这里取半件,能快就快。太玄若有人硬探山门,先废腿。谁敢碰藏经阁墙根,直接杀。”

    姬明月很干脆。

    “行,我记下了。”

    沐幽月那头停了半拍,随后才回。

    “若门后再顶一次,我会拿本命魔血再压一轮。”

    “你敢乱烧,我回去先收拾你。”

    “总比让它爬出来好。”

    “轮不到你拼命,先守规矩。”

    苏尘说完,直接断了传讯。

    再让她俩往下聊,半天能把太玄外头每根草都报给他听。眼下最值钱的是时间,多磨一句,军台就能多往里吞一寸。

    他蹲下身,手掌压住台面。

    石台在动。

    不是整块动,是九层旧纹一圈圈往里绞,把露头的棺角往下拖。台心那道裂口里还有热气往外喷,热里掺着腐土味,闻久了脑袋发沉。若换个神海境来,光这口气就能把人熏得魂飘半截。

    苏尘掌心往下按了按。

    台面旧纹立刻弹出一串细响,裂缝里冒出的乌黑锁纹被压断数十根。可更底下的棺板也在同一刻往后缩,像一只缩头乌龟,挨打了还不忘把壳关紧。

    有点意思。

    这残棺不跟人正面耗,它就一件事,埋自己,顺带把东西埋死。谁来都别想轻松拎走。你讲规矩,它和你缠。你下狠手,它就带着货一块沉。

    摆明了恶心人。

    苏尘看了两眼,心里已经有数。

    这类玩意儿,拆纹没用,灌力也没用。它认的是封台本身,军台在,棺就有地方借。要破,就得把整座台先打歪,让它的封位和棺位对不上。棺位一错,里头那半件才会自己弹出来找正。

    念头落下,他袖口一抖,把那块垫桌脚多年的翻天印仿品掏了出来。

    巴掌大小,边角还带着磕碰痕,通体灰扑扑的,卖相很一般。

    可这东西够硬。

    硬得很不讲道理。

    军台下那口残棺像也认得这块板砖,台面旧纹陡然缩紧,裂缝里传出一声又一声闷撞,连周围跪伏的残魂都开始往后爬。断甲老人抬起头,空洞洞的眼窝冲着苏尘,嘴一张一合,挤出几个破碎字眼。

    “别砸......台若歪......棺会翻......”

    苏尘拎着翻天印掂了掂。

    “我最烦打不开的门。”

    话音落下,第一砖已经砸在台阶左角。

    砰。

    不是很响。

    动静全闷进石头里去了。

    可那块角石立刻塌出半寸,整座军台往左偏了一线。台面九层旧纹齐齐一顿,跟踩空台阶差不多。裂缝里那道青铜棺角当场卡住,往回缩的势头断了。

    第二砖落在台心偏右。

    砰。

    军台右侧一排残柱同时矮了一截,塌下来的土没往外飞,全朝台底灌。那口残棺受了挤压,棺板里头传出一声沉响,像有什么东西拿后背顶了一下。

    第三砖。

    第四砖。

    第五砖。

    苏尘手起砖落,半点停顿都没有,专找军台承力的老节点砸。每一砖落点都很刁,左一寸,右三分,前后高低全错开,硬是把一座压棺的封台打成了歪脖子木驴。

    干河地面跟着一跳一跳,周围残魂伏得更低,连远处那几座塌烽台都在往下掉石块。

    棺底的反应也越来越狠。

    乌黑锁纹大股大股往外窜,顺着苏尘脚腕往上缠,像要把他也拖进台底。台心裂缝里还喷出成片黑灰,灰里夹着细小骨渣,打在衣摆上就黏住不掉。更深处那几根拖棺铁索一起收紧,扯得棺身往后斜,摆明了要带着里头的半件沉到底。

    苏尘低头扫了眼缠上来的锁纹。

    “你还挺倔。”

    他手腕一翻,翻天印改砸为拍,直接拍在台心。

    军台终于顶不住了。

    整座台往下一沉,随后又往上翘,左低右高,底下那口残棺被这一错位,棺盖和棺槽擦出一道长长的闷响。下一刻,棺身深处爆开一团暗金光,先撞裂棺板,再撞断两截拖索,最后从裂口里飞出来一枚圆形钉环。

    暗金,半掌大,边沿有三道古刻豁口,中间空着,内壁还挂着干涸黑血。

    它一出棺,整座军台的旧纹全乱了。

    苏尘抬手一抓,把钉环捞进掌心。入手先烫,随后转凉,凉得发沉,跟握住一截泡了几万年的老铁差不多。环体里还有余震,一跳一跳,跟太玄地底那道心跳勾在一起。

    拿到了。

    只拿到一半。

    苏尘把钉环对着棺角那三枚锁钉痕一比,差了半圈。环能合位,却闭不上。少掉的那半边,显然还在别处。

    他啧了一声。

    忙活半天,货只给半件,这破地方也学会做分期了。

    可这半件也值钱。至少回去之后,第七锁真要松,他手里又多了一样能顶一顶的东西。

    军台没彻底停。

    残棺被他砸歪后,底下那股自毁的劲还在继续,台边土石往里塌,棺板裂口也越张越大。苏尘正要再补一砖,把剩下那半边也逼出来,掌心钉环忽然一热,紧跟着,棺底翻出一块破碎木板。

    木板背面,慢慢渗出几行暗红字。

    字迹歪斜,像拿血手抹上去的。

    第一行最先清清楚楚冒出来。

    楼若不走,人必替尸。

    苏尘站在军台中央,盯着那八个字,没出声。

    界关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风从残城深处卷过来,把棺底那块破板吹得轻轻晃了两下。更深处,还有半截没露头的血字卡在板缝里,像被棺底压着,只等再掀开一点,就能露出更多东西。

    苏尘把暗金钉环收入袖中,翻天印重新握紧。

    “行。”

    “你会写字是吧。”

    “那就把后半句也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