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41章 第七夜群狼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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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闷撞先从藏经阁外墙上传了进来。
墙灰簌簌往下掉，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树晃了两下，树根下埋的几块碎石滚到石阶边，发出短促轻响。姬明月站在阁门前，手里血色长枪斜指院外，甲片上还挂着没干的泥。
山门到藏经阁这一段，今夜全亮了。
不是灯火，是法器，是符火，是一双双缩在暗处的眼。
莫天机提着半截断剑，从祖师堂旧沟那边一路骂回来，灰袍下摆都烧了个口子，边走边吐血沫子。
“这帮狗东西，白天装吊唁，夜里就来掘坟，脸都不要了!”
他骂完又冲身后两名弟子吼。
“储物袋捂紧!再叫人摸走，你们自己跳崖去!”
两名弟子脸都绿了，抱着怀里东西往后退。刚才山门口一乱，真有散修趁火打劫，连死人的储物袋都没放过，顺手还拽走了个外门弟子的护心镜。那弟子气得提剑去追，追到半路就让一股青烟熏翻，拖回来时裤腿都烂了半截。
今夜来的，不止一伙。
山门外那片乱石坡上，十几名散修堵在前头，穿着杂，兵刃也杂，嘴里却喊得挺整齐。
“我等前来助守太玄!”
“邪修乱放尸毒，我等看不过眼!”
“莫掌教，开阵门，咱们联手先清邪修!”
话喊得敞亮，人却只往藏经阁方向挪。
姬明月扫了一眼，嗓音发沉。
“再往前半步，我把你们全钉在石阶上。”
为首那名高瘦散修拱手，脸上全是笑。
“姑娘误会了，我等真是来帮忙。你看，南坡那群邪修放毒，东林那边还有伐天盟的死士摸山，太玄如今四面起火，单守一座破楼有何用?”
姬明月没接他这套。
她在魔族军阵里混大的，嘴上仁义，脚下绕门，这种人她一天能看八百个。前面这群人压根没打算先碰硬骨头，他们在等，等邪修把毒铺开，等死士把祖师堂那条线切乱，再趁院里顾不过来，一股脑冲石阶。
这算盘打得都快响到她耳朵边了。
姬明月抬枪，枪尖点向那高瘦散修。
“你帮不帮，跟我没干系。阁门是我的线，谁踩，谁死。”
那散修笑没收，脚下也没退。
“姑娘口气真大。你一人看得住这么多路?”
“我没说一人。”
院墙左侧，沐幽月提刀走了出来，右臂缠着一圈布，布上渗着血，脚边还拖着一具烧焦的活尸。尸体胸口有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沿发黑，像被王焰生生烧穿。
她把尸体踢到石阶下，抬眼看着那群散修。
“南坡那群放毒的归我，谁手长，手就别要了。”
另一边，慕青岚也从偏院掠上墙头，白衣外头披了件短甲，头发扎得干净利落，手中长剑还有水珠往下滴。那不是水，是方才从冰阵里带出来的寒雾凝成的珠子。
她年纪轻，头回站这种杀场，呼吸略急，脚却站得稳。
冷月霜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守不住心，先别提守楼。今夜师尊没在外头，她就得顶上。
慕青岚看着山下那些人，开口时声音有些硬。
“阁前九步，我来守右侧。”
莫天机瞥了她一眼，嘴里还想说句“你个小丫头别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夜逞不逞都得上，人手根本不够。
祖师堂方向，忽有一缕细哨声穿林而过。
莫天机脸色一变。
“死士动了!”
话还没落，旧沟那头“砰”地炸开一团土。七八道黑影从地里钻了出来，脸上都蒙着黑布，肩后背着短弩，抬手就是一轮齐射。弩矢没冲人去，全打在祖师堂残墙和沟边阵桩上，箭头一落地就冒黑烟，黑烟黏着地皮爬，冲着沟里那条老阵纹就钻。
莫天机抬剑就斩。
剑还没落稳，东林边沿又传来两声闷响，另两处阵桩跟着炸了。
“娘的，他们要切祖师堂线!”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掌教气度了，提着断剑就扑过去，一边扑一边吼。
“谁再说他们是来探路的，老子先把他脑袋拧下来!这群人是冲断脉来的!”
山门外那群散修一听这话，非但没退，反倒更往前凑了。有人高喊“我等愿去救祖师堂”，喊完人却横着走，偏往藏经阁石阶这边贴。
人多，胆就肥。更何况三方都盯着，谁也不想先出头送命，最好是别人把雷趟了，自己跟着捡肉。
高瘦散修又往前迈了一步，摊开手。
“姑娘，你也看见了，祖师堂那边要崩。藏经阁再重要，也得先保主阵吧?咱们进去帮你们搬东西，顺手......”
他话没说完，地面上“笃”地一声。
一杆血枪擦着他脚背钉进石缝，枪尾还在发颤。
姬明月往前走了一步，甲靴踩上最外那级石阶，声音压得低，字却砸得很清。
“敢碰阁门者，死。”
这一声落下，山门口那点乱响都停了半拍。
高瘦散修盯着那杆离自己脚面只差一线的枪，喉结动了动，脸上那层笑总算掉了些。他想退，又舍不得退。今夜这么多人围太玄，盯的就是藏经阁。谁都传这破楼里有活机缘，有能压九宗的底牌，有能遮天机的东西。真要被别人先冲进去，后面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他心里盘了一圈，往左偏头，给林子里递了个眼色。
既然明着借路借不出来，那就把水先搅浑。
下一刻，南坡青烟大起。
烟不是往山门飘，是贴着地走，钻草根，贴石缝，顺着破阵留下的小口往里拱。烟里还混着细碎虫影，密密麻麻，落在地上就往人鞋底下面钻。
沐幽月骂了句脏话，刀锋一压，一圈王焰顺着石路卷出去。火焰烧过，青烟塌了一片，虫子在火里蜷成黑点。可南坡那边笑声也传了过来。
“烧，尽管烧。你一烧，门后那东西醒得更快。”
说话的是个穿绿袍的老邪修，站得很远，手里拄着蛇头杖，身边还围着四个披麻弟子。他们不靠前，就在毒烟后头慢慢挪桩。桩是血木做的，每插下一根，地皮就黑一块。
沐幽月盯着那几根血木，脸色沉下去。
这老货不图冲门，他在借毒扰阵，顺带用血木给地下那玩意儿递气。
她刚要扑过去，山门外散修那头也动了。
有人扔飞爪，有人甩锁链，还有两个瘦猴子贴地滚进草沟，钻的角度全是院墙死角。最烦的还不是他们冲，最烦的是他们冲到一半又收，专逼你出手，逼你露空，逼你顾左漏右。
慕青岚头回碰这种打法，起初还按剑路在守。三轮试压下来，她手心已经全是汗。左边飞爪刚斩断，右边就窜上来个摸袋子的，脚底一滑又有毒针从矮墙下穿出来。她心里骂了一句，终于不再顾什么漂亮剑式，抬脚把人踹下墙头，反手一剑剁断锁链。
“再爬，我把你们手一根根钉墙上!”
那摸袋子的散修摔在石阶下，胳膊刚撑地，慕青岚剑尖已经落到他耳边石缝里，碎石溅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嘴里还不服。
“小娘们，真把自己当护山神了?楼里东西你们守得住......”
他后半句没说完。
一道白光从祖师堂方向斜劈过来，把他连肩带胸切开半边。人倒下去时，血喷在石阶边，莫天机提着断剑从沟口冲回，气喘得厉害，嘴里还在骂。
“守不住也轮不到你来验货!”
他袖子上沾满黑泥，显然祖师堂那边已狠狠干了一场。可他一回头，看见石阶下又堆出十几道影子，脸皮又抽了抽。
“娘的，真成赶集了。”
姬明月瞥了他一眼。
“祖师堂那边如何?”
“切了三处桩，死士没全露头，退得贼快。留了两具尸体，嘴里都含毒，撬不开。”
莫天机吐出口血沫，提剑站到石阶下方。
“他们在磨，磨我这口气，磨你们这点人手。等谁先露疲，他们就一窝蜂压上来。”
姬明月点头。
这话说到点上了。
今夜这群狼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没有哪个是真疯子，个个都带算盘。伐天盟死士切祖师堂，是想断后脉。邪修铺毒埋桩，是想养门下尸气。散修最滑，哪里有口子往哪里钻，抢储物袋，抢伤员，抢机会。三边手段不同，心思却在一处，全冲藏经阁来的。
她握住长枪，手背筋络都鼓了起来。守得住一波，后头还有第二波第三波。苏尘那边还没回，今夜只能他们自己顶。
就在这时，山门外那高瘦散修忽然抬手。
“等等!”
他高声喊。
“邪修埋的是血木桩，真等他们把地养活，谁都落不着好!莫掌教，你我先停手，我带人拔南坡血桩，你让藏经阁那边撤三步，大家都省力，如何?”
莫天机抹了把嘴边血，斜眼看他。
“你带人拔桩?”
“对。”
“拔完呢?”
“拔完咱们再谈。”
莫天机盯着他，看了两息，忽地笑了，笑得气都咳岔了。
“你这脸皮拿去补护宗大阵，太玄还能多撑二十年。你拔桩是假，借路是真。老夫把石阶让出来，你下一脚就进院门了吧?”
高瘦散修不笑了。
“莫掌教，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装什么糊涂。今夜这么多人围太玄，盯的全是那座楼。你们守得住么?让出一条缝，大家还有商量。硬撑，谁都没好果子吃。”
莫天机提起断剑，往地上一杵。
“老夫这辈子最烦别人跟我商量祖坟怎么分。”
“那就是没得谈了?”
“你配谈个屁。”
这几句一扔出去，山门外那点虚礼彻底撕了。
高瘦散修往后退，抬手一压。散修群里马上扑出二十多人，前后拉开，两侧掩护，中间三人抱着黑布裹住的圆桶直冲石阶。圆桶没开封，里面却有撞动声，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沐幽月先一步看见，骂声出口，人已掠过去。
“尸蜂桶!”
她一刀斩断前面那人手腕，圆桶脱手滚地。桶口裂开，乌黑虫潮“嗡”地扑出来，直往人脸上糊。那散修刚想躲，慕青岚的剑已经从上头压下，把他钉进土里。虫潮转头扑向旁人，场面一下血腥起来。
同一刻，南坡邪修也抬了杖。
四根血木桩齐齐冒红，毒烟转向，往山门里灌。伐天盟死士则借这一乱从旧沟又摸上来四道影子，弩箭全冲莫天机后背去。
这一夜终于不再试探了。
它开始吃人。
姬明月一步踏下石阶，长枪一扫，把最前头三人拦腰抽翻。沐幽月从左侧切入，火焰贴着石路压过去，烧得青烟乱滚。慕青岚守右，剑光一截一截落，专斩那些贴地爬、手脚快的。
三女一前两侧，把整座阁门口封得死死的。
莫天机回身劈碎两支弩箭，肩头还是中了一箭，箭头挂肉，他抬手生生扯掉，骂得更凶。
“继续来!老夫今天不死，明天挨个挖你们祖坟!”
石阶前血一层层铺开，尸蜂、断肢、碎兵器混在一处。可院门终究没破，第一波冲得最凶的探子，全倒在了门前。
只是守住归守住，院里的人也都开始喘。
沐幽月右臂的布条早烧没了，刀口重新裂开。慕青岚肩上中了一记飞爪，衣甲裂了道口子。莫天机脚下发虚，还靠断剑撑了下身子。
姬明月抬枪甩掉枪尖上的血，刚要开口，石阶缝里那滩血忽然往下渗了一截。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不止她看见了。
莫天机也看见了，他嘴里骂声停了停，俯身用断剑拨了拨石缝。血没往两边淌，全冲着地底走，走得很快，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口口舔。
山风吹过，带起一片更深的腥气。
下一刻，藏经阁地下，传来一声沉沉的。
“咚。”
墙灰簌簌往下掉，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树晃了两下，树根下埋的几块碎石滚到石阶边，发出短促轻响。姬明月站在阁门前，手里血色长枪斜指院外，甲片上还挂着没干的泥。
山门到藏经阁这一段，今夜全亮了。
不是灯火，是法器，是符火，是一双双缩在暗处的眼。
莫天机提着半截断剑，从祖师堂旧沟那边一路骂回来，灰袍下摆都烧了个口子，边走边吐血沫子。
“这帮狗东西，白天装吊唁，夜里就来掘坟，脸都不要了!”
他骂完又冲身后两名弟子吼。
“储物袋捂紧!再叫人摸走，你们自己跳崖去!”
两名弟子脸都绿了，抱着怀里东西往后退。刚才山门口一乱，真有散修趁火打劫，连死人的储物袋都没放过，顺手还拽走了个外门弟子的护心镜。那弟子气得提剑去追，追到半路就让一股青烟熏翻，拖回来时裤腿都烂了半截。
今夜来的，不止一伙。
山门外那片乱石坡上，十几名散修堵在前头，穿着杂，兵刃也杂，嘴里却喊得挺整齐。
“我等前来助守太玄!”
“邪修乱放尸毒，我等看不过眼!”
“莫掌教，开阵门，咱们联手先清邪修!”
话喊得敞亮，人却只往藏经阁方向挪。
姬明月扫了一眼，嗓音发沉。
“再往前半步，我把你们全钉在石阶上。”
为首那名高瘦散修拱手，脸上全是笑。
“姑娘误会了，我等真是来帮忙。你看，南坡那群邪修放毒，东林那边还有伐天盟的死士摸山，太玄如今四面起火，单守一座破楼有何用?”
姬明月没接他这套。
她在魔族军阵里混大的，嘴上仁义，脚下绕门，这种人她一天能看八百个。前面这群人压根没打算先碰硬骨头，他们在等，等邪修把毒铺开，等死士把祖师堂那条线切乱，再趁院里顾不过来，一股脑冲石阶。
这算盘打得都快响到她耳朵边了。
姬明月抬枪，枪尖点向那高瘦散修。
“你帮不帮，跟我没干系。阁门是我的线，谁踩，谁死。”
那散修笑没收，脚下也没退。
“姑娘口气真大。你一人看得住这么多路?”
“我没说一人。”
院墙左侧，沐幽月提刀走了出来，右臂缠着一圈布，布上渗着血，脚边还拖着一具烧焦的活尸。尸体胸口有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沿发黑，像被王焰生生烧穿。
她把尸体踢到石阶下，抬眼看着那群散修。
“南坡那群放毒的归我，谁手长，手就别要了。”
另一边，慕青岚也从偏院掠上墙头，白衣外头披了件短甲，头发扎得干净利落，手中长剑还有水珠往下滴。那不是水，是方才从冰阵里带出来的寒雾凝成的珠子。
她年纪轻，头回站这种杀场，呼吸略急，脚却站得稳。
冷月霜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守不住心，先别提守楼。今夜师尊没在外头，她就得顶上。
慕青岚看着山下那些人，开口时声音有些硬。
“阁前九步，我来守右侧。”
莫天机瞥了她一眼，嘴里还想说句“你个小丫头别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夜逞不逞都得上，人手根本不够。
祖师堂方向，忽有一缕细哨声穿林而过。
莫天机脸色一变。
“死士动了!”
话还没落，旧沟那头“砰”地炸开一团土。七八道黑影从地里钻了出来，脸上都蒙着黑布，肩后背着短弩，抬手就是一轮齐射。弩矢没冲人去，全打在祖师堂残墙和沟边阵桩上，箭头一落地就冒黑烟，黑烟黏着地皮爬，冲着沟里那条老阵纹就钻。
莫天机抬剑就斩。
剑还没落稳，东林边沿又传来两声闷响，另两处阵桩跟着炸了。
“娘的，他们要切祖师堂线!”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掌教气度了，提着断剑就扑过去，一边扑一边吼。
“谁再说他们是来探路的，老子先把他脑袋拧下来!这群人是冲断脉来的!”
山门外那群散修一听这话，非但没退，反倒更往前凑了。有人高喊“我等愿去救祖师堂”，喊完人却横着走，偏往藏经阁石阶这边贴。
人多，胆就肥。更何况三方都盯着，谁也不想先出头送命，最好是别人把雷趟了，自己跟着捡肉。
高瘦散修又往前迈了一步，摊开手。
“姑娘，你也看见了，祖师堂那边要崩。藏经阁再重要，也得先保主阵吧?咱们进去帮你们搬东西，顺手......”
他话没说完，地面上“笃”地一声。
一杆血枪擦着他脚背钉进石缝，枪尾还在发颤。
姬明月往前走了一步，甲靴踩上最外那级石阶，声音压得低，字却砸得很清。
“敢碰阁门者，死。”
这一声落下，山门口那点乱响都停了半拍。
高瘦散修盯着那杆离自己脚面只差一线的枪，喉结动了动，脸上那层笑总算掉了些。他想退，又舍不得退。今夜这么多人围太玄，盯的就是藏经阁。谁都传这破楼里有活机缘，有能压九宗的底牌，有能遮天机的东西。真要被别人先冲进去，后面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他心里盘了一圈，往左偏头，给林子里递了个眼色。
既然明着借路借不出来，那就把水先搅浑。
下一刻，南坡青烟大起。
烟不是往山门飘，是贴着地走，钻草根，贴石缝，顺着破阵留下的小口往里拱。烟里还混着细碎虫影，密密麻麻，落在地上就往人鞋底下面钻。
沐幽月骂了句脏话，刀锋一压，一圈王焰顺着石路卷出去。火焰烧过，青烟塌了一片，虫子在火里蜷成黑点。可南坡那边笑声也传了过来。
“烧，尽管烧。你一烧，门后那东西醒得更快。”
说话的是个穿绿袍的老邪修，站得很远，手里拄着蛇头杖，身边还围着四个披麻弟子。他们不靠前，就在毒烟后头慢慢挪桩。桩是血木做的，每插下一根，地皮就黑一块。
沐幽月盯着那几根血木，脸色沉下去。
这老货不图冲门，他在借毒扰阵，顺带用血木给地下那玩意儿递气。
她刚要扑过去，山门外散修那头也动了。
有人扔飞爪，有人甩锁链，还有两个瘦猴子贴地滚进草沟，钻的角度全是院墙死角。最烦的还不是他们冲，最烦的是他们冲到一半又收，专逼你出手，逼你露空，逼你顾左漏右。
慕青岚头回碰这种打法，起初还按剑路在守。三轮试压下来，她手心已经全是汗。左边飞爪刚斩断，右边就窜上来个摸袋子的，脚底一滑又有毒针从矮墙下穿出来。她心里骂了一句，终于不再顾什么漂亮剑式，抬脚把人踹下墙头，反手一剑剁断锁链。
“再爬，我把你们手一根根钉墙上!”
那摸袋子的散修摔在石阶下，胳膊刚撑地，慕青岚剑尖已经落到他耳边石缝里，碎石溅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嘴里还不服。
“小娘们，真把自己当护山神了?楼里东西你们守得住......”
他后半句没说完。
一道白光从祖师堂方向斜劈过来，把他连肩带胸切开半边。人倒下去时，血喷在石阶边，莫天机提着断剑从沟口冲回，气喘得厉害，嘴里还在骂。
“守不住也轮不到你来验货!”
他袖子上沾满黑泥，显然祖师堂那边已狠狠干了一场。可他一回头，看见石阶下又堆出十几道影子，脸皮又抽了抽。
“娘的，真成赶集了。”
姬明月瞥了他一眼。
“祖师堂那边如何?”
“切了三处桩，死士没全露头，退得贼快。留了两具尸体，嘴里都含毒，撬不开。”
莫天机吐出口血沫，提剑站到石阶下方。
“他们在磨，磨我这口气，磨你们这点人手。等谁先露疲，他们就一窝蜂压上来。”
姬明月点头。
这话说到点上了。
今夜这群狼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没有哪个是真疯子，个个都带算盘。伐天盟死士切祖师堂，是想断后脉。邪修铺毒埋桩，是想养门下尸气。散修最滑，哪里有口子往哪里钻，抢储物袋，抢伤员，抢机会。三边手段不同，心思却在一处，全冲藏经阁来的。
她握住长枪，手背筋络都鼓了起来。守得住一波，后头还有第二波第三波。苏尘那边还没回，今夜只能他们自己顶。
就在这时，山门外那高瘦散修忽然抬手。
“等等!”
他高声喊。
“邪修埋的是血木桩，真等他们把地养活，谁都落不着好!莫掌教，你我先停手，我带人拔南坡血桩，你让藏经阁那边撤三步，大家都省力，如何?”
莫天机抹了把嘴边血，斜眼看他。
“你带人拔桩?”
“对。”
“拔完呢?”
“拔完咱们再谈。”
莫天机盯着他，看了两息，忽地笑了，笑得气都咳岔了。
“你这脸皮拿去补护宗大阵，太玄还能多撑二十年。你拔桩是假，借路是真。老夫把石阶让出来，你下一脚就进院门了吧?”
高瘦散修不笑了。
“莫掌教，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装什么糊涂。今夜这么多人围太玄，盯的全是那座楼。你们守得住么?让出一条缝，大家还有商量。硬撑，谁都没好果子吃。”
莫天机提起断剑，往地上一杵。
“老夫这辈子最烦别人跟我商量祖坟怎么分。”
“那就是没得谈了?”
“你配谈个屁。”
这几句一扔出去，山门外那点虚礼彻底撕了。
高瘦散修往后退，抬手一压。散修群里马上扑出二十多人，前后拉开，两侧掩护，中间三人抱着黑布裹住的圆桶直冲石阶。圆桶没开封，里面却有撞动声，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沐幽月先一步看见，骂声出口，人已掠过去。
“尸蜂桶!”
她一刀斩断前面那人手腕，圆桶脱手滚地。桶口裂开，乌黑虫潮“嗡”地扑出来，直往人脸上糊。那散修刚想躲，慕青岚的剑已经从上头压下，把他钉进土里。虫潮转头扑向旁人，场面一下血腥起来。
同一刻，南坡邪修也抬了杖。
四根血木桩齐齐冒红，毒烟转向，往山门里灌。伐天盟死士则借这一乱从旧沟又摸上来四道影子，弩箭全冲莫天机后背去。
这一夜终于不再试探了。
它开始吃人。
姬明月一步踏下石阶，长枪一扫，把最前头三人拦腰抽翻。沐幽月从左侧切入，火焰贴着石路压过去，烧得青烟乱滚。慕青岚守右，剑光一截一截落，专斩那些贴地爬、手脚快的。
三女一前两侧，把整座阁门口封得死死的。
莫天机回身劈碎两支弩箭，肩头还是中了一箭，箭头挂肉，他抬手生生扯掉，骂得更凶。
“继续来!老夫今天不死，明天挨个挖你们祖坟!”
石阶前血一层层铺开，尸蜂、断肢、碎兵器混在一处。可院门终究没破，第一波冲得最凶的探子，全倒在了门前。
只是守住归守住，院里的人也都开始喘。
沐幽月右臂的布条早烧没了，刀口重新裂开。慕青岚肩上中了一记飞爪，衣甲裂了道口子。莫天机脚下发虚，还靠断剑撑了下身子。
姬明月抬枪甩掉枪尖上的血，刚要开口，石阶缝里那滩血忽然往下渗了一截。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不止她看见了。
莫天机也看见了，他嘴里骂声停了停，俯身用断剑拨了拨石缝。血没往两边淌，全冲着地底走，走得很快，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口口舔。
山风吹过，带起一片更深的腥气。
下一刻，藏经阁地下，传来一声沉沉的。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