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42章 第七锁断血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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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这一声从地底顶上来，先撞在石阶下，再沿着墙根、树根、阵纹一路窜开。
姬明月手里的枪尾轻轻震了一下。
沐幽月抬头就骂。
“坏了。”
石阶缝里的血流忽然快了，原本只是一线一线往下渗，这会儿直接拉成细股，连带着地上的碎肉、虫尸、断发全往裂缝里卷。那几具刚倒下的散修尸体还没凉透，胸口淌出的血已经见了底。
山门外头，有人先退了两步。
“地下有东西!”
这话一喊，旁边人也跟着低头。乱石坡、石阶边、旧沟口，到处都有细细的黑线从土里探出来。黑线贴地爬，爬到尸体边就往里扎。先扎脖子，再扎胸口，钻进去后鼓了两下，尸体立刻瘪下去一圈。
一名伐天盟死士刚从沟边翻上来，脚还没站稳，黑线已经缠住他小腿。死士反应快，反手就要斩，刀刚落下，更多黑线顺着裤管钻了进去。他闷哼一声，脸皮肉眼可见地塌下去，手里的刀跟着掉地。
三息不到，人就剩了一张灰皮包在骨架外头。
沐幽月一脚把那具空壳踢下石阶，骂得牙都快咬碎了。
“一群蠢货，喂到它嘴里去了!”
这句话一出，外头那群人彻底绷不住了。
散修最先乱。
他们本就是来捡漏的，胆子有，底子却杂，见势不对立刻想抽身。可一转头才看清，山门口那片土早变了色，发黑，发软，鞋底踩上去会陷半寸。先前掉在地上的血，早都被吸干了，地面却鼓起一个个小包，跟有什么在下面挤。
有人扭头就跑。
跑出没几步，脚下土包“噗”地裂开，七八根黑丝缠上脚踝，人被绊得栽倒。旁边同伴伸手去拽，刚碰到袖子，倒地那人脖子就瘪了，皮贴着骨，眼窝深下去一截，只剩两只手还在乱抓。
这下谁还顾得上藏经阁。
“退!快退!”
“退个屁，后路也在吃血!”
“上法器!飞过去!”
有人祭起飞梭，刚离地三尺，一道弩箭从林子里射来，把飞梭尾部钉偏。那人连骂都没骂完就摔进黑土，半边脸贴地，抽了两下不动了。
伐天盟死士终于露出了狠。
他们没退，反倒借着这阵乱继续切祖师堂方向。四名死士贴着沟壁窜行，专找老阵脚下刀，动手干净得很。地上死不死人，他们不管，散修乱不乱，他们也不管。他们要的就一件事，断掉祖师堂那条脉，让整片旧址彻底活过来。
莫天机一眼就认出来了，眼皮直跳。
“这帮杂碎是真想把太玄埋了!”
他提剑要扑，刚迈一步，膝盖就是一软。方才那一轮硬撑，把他气海里那点灵力挤得差不多了。可不扑不行，祖师堂方向再断，藏经阁就得单扛地底那股吸力。
慕青岚抢先落下墙头，扶了他一把。
“掌教，我去。”
莫天机喘着粗气，扭头看她。
“你认得祖师堂旧线?”
“不全认得。”
慕青岚把剑横在身前，语速很快。
“可他们要切阵桩，总得落脚。我盯人，不盯线。”
莫天机盯了她一眼，没拦。
眼下哪还有空讲稳妥。慕青岚这句话够用了，盯人比盯线还省事。阵不熟，杀人总熟。那些死士脚一落地，砍就是了。
“带两个人去。”
“不要人，碍手。”
她说完就走，脚尖一点，直接掠向旧沟。白衣在夜里翻过去，像一把窄刀插进黑林。两名死士刚摸到阵桩边，身后就起了一片寒雾。她剑路这回干脆得很，不再讲究收放，第一剑削腕，第二剑切膝，第三剑才封喉。
头一回护楼，她没给自己留退路。
山门这边，邪修也坐不住了。
那绿袍老邪修原本一直站在南坡后头，拿人命和毒烟磨火候。此刻地底开始吸血，他手里蛇杖都抖了一下。别人怕乱，他却从乱里看出了机会。门后那东西越醒，太玄就越值钱。只要趁现在埋稳血木桩，后头等魔尸开门，谁先占到位，谁就先分肉。
他往前挪了两步，冲姬明月喊。
“皇女殿下，你还替太玄卖命?地下这口东西活了，单凭你们守不住。老夫给你条路，你撤开石阶，咱们两边分脉，各取所需。”
姬明月看都没看他，长枪横扫，把一名扑上来的散修胸骨打塌。
老邪修又喊。
“你耗在这里，等它开门，你也得填进去!魔族血脉珍贵，何苦陪这群人族一块死?”
这话半真半假，还带钩子。
他认出姬明月的根脚后就一直没点破，拖到现在才开口，图的就是这一刻。人一乱，心就会偏。只要守楼这边有半寸迟疑，石阶前的线就要破。
沐幽月扭头盯了那老货一眼，刀背一甩，把黏在刃上的黑丝甩开。
“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把你舌头拔了。”
老邪修嘿了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后半句没说完，姬明月已经抬手掷枪。
血枪横空，穿过毒烟，笔直扎向南坡。老邪修脸色一变，蛇杖一横去挡，杖头当场炸开，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被枪锋擦开一道长口，鲜血直淌。
他身边四个弟子齐齐退步，谁也没敢去扶。
姬明月一步踏回石阶，空着的手往侧边一抓，那杆血枪又回到掌中。她盯着南坡，开口时字比枪更硬。
“再拿血脉说事，我先拿你喂门。”
沐幽月听得痛快，提刀又往左侧压了一轮火。她跟姬明月平日看着互相不对付，今夜倒意外合拍。一个盯前，一个扫侧，谁都没说什么漂亮话，手底下却半点不留。
莫天机借着这口气缓过来，提着断剑站回石阶中央。他往外瞄了一眼，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今夜第一波守住了，可地底这动静，守住跟没守住差得不大。外头人越乱，死得越多。死得越多，地下那口东西吃得越饱。真打成一锅粥，太玄就是现成的祭桌。
他咽下喉头那口血，冲姬明月低声道。
“这样不行，得把尸体往外推。”
姬明月回了一句。
“你有人手?”
莫天机嘴角一抽。
这话太实。
人手?现在连喘口气都得抽空。山门到石阶一线，能站着的都在砍人，谁去拖尸。拖慢半拍，旁边就有人补上来。
沐幽月却开了口。
“尸体别碰。”
莫天机皱眉。
“不碰，留着喂它?”
“碰了更快。”
她刀尖指了指地上那几具正被黑丝抽干的尸体。
“黑丝已经咬住了，这会儿拖，血肉会散。散开，整片地都得活。”
莫天机听完，头皮都发麻了。
这局真是越算越烂。守楼要杀人，杀人要落血，落血又喂地底。你不杀，别人就冲上来。杀了，楼下这口玩意儿吃得满嘴流油。跟拿刀切自己肉没多大分别。
他抹了把脸，心里骂娘骂了一圈，硬是没骂出口。骂也没用，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线再收紧，把人再往外卡。让更多尸体死在山门外，总比堆到阁门前强。
“退三十步列第二线!”
莫天机提气大喊。
“别让他们靠近石阶!”
还能动的太玄弟子连忙往后拉位。人少归人少，终究是守山门长大的，对自家地形熟。几处老树、残墙、塌亭一用上，第二道线真给拉了出来。
散修一看，更慌。
他们本想趁乱往里钻，现在前头有黑土吸血，后头又被太玄和死士夹着，真成了风箱里的耗子。有人扯着嗓子冲伐天盟那头骂。
“你们切你们的阵，挡老子退路干什么!”
林子里传来冷硬一句。
“今夜入山者，谁也别想干净走。”
那声音落下，又有三支短弩射出，全冲着想退的人去。伐天盟死士这是摆明了要把人全留在山上，用乱局压太玄，用人命养旧址。
姬明月听得眉心直跳。
这手够毒，也够稳。死士压祖师堂，邪修养地，散修填坑，三边原本互相提防，这会儿被地底这张嘴一逼，反倒绑成了一根绳。谁都怕先退，怕退了把肉让给别人，索性狠狠干到底。
她心里过了一遍，忽然偏头问莫天机。
“祖师堂到这里，有没有老暗道?”
莫天机一怔。
“有两条废的，一条塌了，一条堵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死士老从旧沟钻，不会只踩明路。他们若想切祖师堂，手里得有旧图。”
莫天机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你是说，宗里还有图流出去?”
“废话。”
姬明月枪尖一挑，把一具尸体朝山门外拨远两丈。
“若只是摸山，他们没这么准。你们太玄这破地方，漏得跟筛子一样。”
莫天机让她戳得脸都快绿了，可还真没法反驳。百年没落，里外漏风，藏经阁还偏偏是最值钱那块肉，不引狼才怪。
他刚想说话，旧沟那头忽然传来慕青岚一声清喝。
“掌教，左二桩下还有人!”
莫天机扭头就冲。
同一刻，山门外头忽有一阵低哑笑声传开。那绿袍老邪修捂着胸口伤，退到血木桩后头，眼里贪色压都压不住。
“打吧，继续打。你们越护，这地方醒得越快。”
他话音刚落，地上那几根血木桩齐齐一颤，桩头滴下黏红的血珠。血珠没落地，半空就被吸没了。整片山门前的黑土跟着一起起伏，幅度不大，却很整齐。
一下。
又一下。
活人踩在上面，脚心都能感到那股顶劲。
沐幽月盯着地面，脸色越来越沉。她蹲下身，用刀尖挑开石阶缝，里头已经不是普通土色，黑得发亮，深处还有细细的红线一缩一涨，跟脉一样。
她喉咙发干，抬头看向姬明月。
“它在学喘气了。”
姬明月没说话。
她也听见了。
那动静原本只是撞门，这会儿已经带拍子了。咚，停一停，再咚。每一下都比前一回沉，地里那些黑丝也跟着一收一放，活脱脱一张刚长开的肺。
莫天机从旧沟那头斩完一人冲回来，脚下刚踏上石阶，整座藏经阁前院忽然一震。
不是外头砸的。
是底下顶的。
所有人都站住了。连山门外那群还在骂、还在跑的人都被这一下压得闭了嘴。地面裂出新缝，缝不大，先从最外层石阶爬出三道，随后一路往下走，钻进血泥，钻进黑土，钻到山门口。
裂缝边沿，渗出细细血沫。
“第七锁......”
莫天机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脸都青了。
他这回没再骂，因为骂不出来了。第六锁断时，门后那股东西还在试，眼下这一下，已经是把肩膀真压上来了。
山门外头，终于有人扛不住了，转头就往外飞掠。
可人才腾起半丈，脚下黑土突然炸开十几根黑丝，把他从半空扯回地上。紧接着，更多黑丝从裂缝里钻出来，顺着尸体、血水、残甲一路爬。石阶边那具真王境死士的空壳被缠住，眨眼工夫就干成了灰皮纸，轻轻一碰便碎。
邪修那头有人尖叫。
“它吃活的!”
这一声把场子彻底掀翻。
有人往山下冲，有人往林里钻，有人扔法器挡路。伐天盟死士还想稳，可黑土已经不分敌我，谁脚慢谁就被拽。祖师堂方向两名死士刚要翻沟，沟里黑线一卷，把两人齐齐拖了下去，只剩半截手臂在外头抽了两下。
沐幽月横刀站在石阶上，望着乱成一锅的山门，脸都绷住了。
“完了，活坟起势了。”
她刚说完，山门外头的夜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雷，不是剑光。
是一道笔直的虚空缝，从半空一直划到乱石坡前。缝里先吹出一阵远地的风，带着界关那边的土腥气，还有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烦躁。
下一刻，一道灰衣身影从缝里踏了出来。
苏尘站在山门外，只抬头扫了一眼，脸就沉了下去。
这一声从地底顶上来，先撞在石阶下，再沿着墙根、树根、阵纹一路窜开。
姬明月手里的枪尾轻轻震了一下。
沐幽月抬头就骂。
“坏了。”
石阶缝里的血流忽然快了，原本只是一线一线往下渗，这会儿直接拉成细股，连带着地上的碎肉、虫尸、断发全往裂缝里卷。那几具刚倒下的散修尸体还没凉透，胸口淌出的血已经见了底。
山门外头，有人先退了两步。
“地下有东西!”
这话一喊，旁边人也跟着低头。乱石坡、石阶边、旧沟口，到处都有细细的黑线从土里探出来。黑线贴地爬，爬到尸体边就往里扎。先扎脖子，再扎胸口，钻进去后鼓了两下，尸体立刻瘪下去一圈。
一名伐天盟死士刚从沟边翻上来，脚还没站稳，黑线已经缠住他小腿。死士反应快，反手就要斩，刀刚落下，更多黑线顺着裤管钻了进去。他闷哼一声，脸皮肉眼可见地塌下去，手里的刀跟着掉地。
三息不到，人就剩了一张灰皮包在骨架外头。
沐幽月一脚把那具空壳踢下石阶，骂得牙都快咬碎了。
“一群蠢货，喂到它嘴里去了!”
这句话一出，外头那群人彻底绷不住了。
散修最先乱。
他们本就是来捡漏的，胆子有，底子却杂，见势不对立刻想抽身。可一转头才看清，山门口那片土早变了色，发黑，发软，鞋底踩上去会陷半寸。先前掉在地上的血，早都被吸干了，地面却鼓起一个个小包，跟有什么在下面挤。
有人扭头就跑。
跑出没几步，脚下土包“噗”地裂开，七八根黑丝缠上脚踝，人被绊得栽倒。旁边同伴伸手去拽，刚碰到袖子，倒地那人脖子就瘪了，皮贴着骨，眼窝深下去一截，只剩两只手还在乱抓。
这下谁还顾得上藏经阁。
“退!快退!”
“退个屁，后路也在吃血!”
“上法器!飞过去!”
有人祭起飞梭，刚离地三尺，一道弩箭从林子里射来，把飞梭尾部钉偏。那人连骂都没骂完就摔进黑土，半边脸贴地，抽了两下不动了。
伐天盟死士终于露出了狠。
他们没退，反倒借着这阵乱继续切祖师堂方向。四名死士贴着沟壁窜行，专找老阵脚下刀，动手干净得很。地上死不死人，他们不管，散修乱不乱，他们也不管。他们要的就一件事，断掉祖师堂那条脉，让整片旧址彻底活过来。
莫天机一眼就认出来了，眼皮直跳。
“这帮杂碎是真想把太玄埋了!”
他提剑要扑，刚迈一步，膝盖就是一软。方才那一轮硬撑，把他气海里那点灵力挤得差不多了。可不扑不行，祖师堂方向再断，藏经阁就得单扛地底那股吸力。
慕青岚抢先落下墙头，扶了他一把。
“掌教，我去。”
莫天机喘着粗气，扭头看她。
“你认得祖师堂旧线?”
“不全认得。”
慕青岚把剑横在身前，语速很快。
“可他们要切阵桩，总得落脚。我盯人，不盯线。”
莫天机盯了她一眼，没拦。
眼下哪还有空讲稳妥。慕青岚这句话够用了，盯人比盯线还省事。阵不熟，杀人总熟。那些死士脚一落地，砍就是了。
“带两个人去。”
“不要人，碍手。”
她说完就走，脚尖一点，直接掠向旧沟。白衣在夜里翻过去，像一把窄刀插进黑林。两名死士刚摸到阵桩边，身后就起了一片寒雾。她剑路这回干脆得很，不再讲究收放，第一剑削腕，第二剑切膝，第三剑才封喉。
头一回护楼，她没给自己留退路。
山门这边，邪修也坐不住了。
那绿袍老邪修原本一直站在南坡后头，拿人命和毒烟磨火候。此刻地底开始吸血，他手里蛇杖都抖了一下。别人怕乱，他却从乱里看出了机会。门后那东西越醒，太玄就越值钱。只要趁现在埋稳血木桩，后头等魔尸开门，谁先占到位，谁就先分肉。
他往前挪了两步，冲姬明月喊。
“皇女殿下，你还替太玄卖命?地下这口东西活了，单凭你们守不住。老夫给你条路，你撤开石阶，咱们两边分脉，各取所需。”
姬明月看都没看他，长枪横扫，把一名扑上来的散修胸骨打塌。
老邪修又喊。
“你耗在这里，等它开门，你也得填进去!魔族血脉珍贵，何苦陪这群人族一块死?”
这话半真半假，还带钩子。
他认出姬明月的根脚后就一直没点破，拖到现在才开口，图的就是这一刻。人一乱，心就会偏。只要守楼这边有半寸迟疑，石阶前的线就要破。
沐幽月扭头盯了那老货一眼，刀背一甩，把黏在刃上的黑丝甩开。
“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把你舌头拔了。”
老邪修嘿了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后半句没说完，姬明月已经抬手掷枪。
血枪横空，穿过毒烟，笔直扎向南坡。老邪修脸色一变，蛇杖一横去挡，杖头当场炸开，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被枪锋擦开一道长口，鲜血直淌。
他身边四个弟子齐齐退步，谁也没敢去扶。
姬明月一步踏回石阶，空着的手往侧边一抓，那杆血枪又回到掌中。她盯着南坡，开口时字比枪更硬。
“再拿血脉说事，我先拿你喂门。”
沐幽月听得痛快，提刀又往左侧压了一轮火。她跟姬明月平日看着互相不对付，今夜倒意外合拍。一个盯前，一个扫侧，谁都没说什么漂亮话，手底下却半点不留。
莫天机借着这口气缓过来，提着断剑站回石阶中央。他往外瞄了一眼，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今夜第一波守住了，可地底这动静，守住跟没守住差得不大。外头人越乱，死得越多。死得越多，地下那口东西吃得越饱。真打成一锅粥，太玄就是现成的祭桌。
他咽下喉头那口血，冲姬明月低声道。
“这样不行，得把尸体往外推。”
姬明月回了一句。
“你有人手?”
莫天机嘴角一抽。
这话太实。
人手?现在连喘口气都得抽空。山门到石阶一线，能站着的都在砍人，谁去拖尸。拖慢半拍，旁边就有人补上来。
沐幽月却开了口。
“尸体别碰。”
莫天机皱眉。
“不碰，留着喂它?”
“碰了更快。”
她刀尖指了指地上那几具正被黑丝抽干的尸体。
“黑丝已经咬住了，这会儿拖，血肉会散。散开，整片地都得活。”
莫天机听完，头皮都发麻了。
这局真是越算越烂。守楼要杀人，杀人要落血，落血又喂地底。你不杀，别人就冲上来。杀了，楼下这口玩意儿吃得满嘴流油。跟拿刀切自己肉没多大分别。
他抹了把脸，心里骂娘骂了一圈，硬是没骂出口。骂也没用，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线再收紧，把人再往外卡。让更多尸体死在山门外，总比堆到阁门前强。
“退三十步列第二线!”
莫天机提气大喊。
“别让他们靠近石阶!”
还能动的太玄弟子连忙往后拉位。人少归人少，终究是守山门长大的，对自家地形熟。几处老树、残墙、塌亭一用上，第二道线真给拉了出来。
散修一看，更慌。
他们本想趁乱往里钻，现在前头有黑土吸血，后头又被太玄和死士夹着，真成了风箱里的耗子。有人扯着嗓子冲伐天盟那头骂。
“你们切你们的阵，挡老子退路干什么!”
林子里传来冷硬一句。
“今夜入山者，谁也别想干净走。”
那声音落下，又有三支短弩射出，全冲着想退的人去。伐天盟死士这是摆明了要把人全留在山上，用乱局压太玄，用人命养旧址。
姬明月听得眉心直跳。
这手够毒，也够稳。死士压祖师堂，邪修养地，散修填坑，三边原本互相提防，这会儿被地底这张嘴一逼，反倒绑成了一根绳。谁都怕先退，怕退了把肉让给别人，索性狠狠干到底。
她心里过了一遍，忽然偏头问莫天机。
“祖师堂到这里，有没有老暗道?”
莫天机一怔。
“有两条废的，一条塌了，一条堵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死士老从旧沟钻，不会只踩明路。他们若想切祖师堂，手里得有旧图。”
莫天机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你是说，宗里还有图流出去?”
“废话。”
姬明月枪尖一挑，把一具尸体朝山门外拨远两丈。
“若只是摸山，他们没这么准。你们太玄这破地方，漏得跟筛子一样。”
莫天机让她戳得脸都快绿了，可还真没法反驳。百年没落，里外漏风，藏经阁还偏偏是最值钱那块肉，不引狼才怪。
他刚想说话，旧沟那头忽然传来慕青岚一声清喝。
“掌教，左二桩下还有人!”
莫天机扭头就冲。
同一刻，山门外头忽有一阵低哑笑声传开。那绿袍老邪修捂着胸口伤，退到血木桩后头，眼里贪色压都压不住。
“打吧，继续打。你们越护，这地方醒得越快。”
他话音刚落，地上那几根血木桩齐齐一颤，桩头滴下黏红的血珠。血珠没落地，半空就被吸没了。整片山门前的黑土跟着一起起伏，幅度不大，却很整齐。
一下。
又一下。
活人踩在上面，脚心都能感到那股顶劲。
沐幽月盯着地面，脸色越来越沉。她蹲下身，用刀尖挑开石阶缝，里头已经不是普通土色，黑得发亮，深处还有细细的红线一缩一涨，跟脉一样。
她喉咙发干，抬头看向姬明月。
“它在学喘气了。”
姬明月没说话。
她也听见了。
那动静原本只是撞门，这会儿已经带拍子了。咚，停一停，再咚。每一下都比前一回沉，地里那些黑丝也跟着一收一放，活脱脱一张刚长开的肺。
莫天机从旧沟那头斩完一人冲回来，脚下刚踏上石阶，整座藏经阁前院忽然一震。
不是外头砸的。
是底下顶的。
所有人都站住了。连山门外那群还在骂、还在跑的人都被这一下压得闭了嘴。地面裂出新缝，缝不大，先从最外层石阶爬出三道，随后一路往下走，钻进血泥，钻进黑土，钻到山门口。
裂缝边沿，渗出细细血沫。
“第七锁......”
莫天机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脸都青了。
他这回没再骂，因为骂不出来了。第六锁断时，门后那股东西还在试，眼下这一下，已经是把肩膀真压上来了。
山门外头，终于有人扛不住了，转头就往外飞掠。
可人才腾起半丈，脚下黑土突然炸开十几根黑丝，把他从半空扯回地上。紧接着，更多黑丝从裂缝里钻出来，顺着尸体、血水、残甲一路爬。石阶边那具真王境死士的空壳被缠住，眨眼工夫就干成了灰皮纸，轻轻一碰便碎。
邪修那头有人尖叫。
“它吃活的!”
这一声把场子彻底掀翻。
有人往山下冲，有人往林里钻，有人扔法器挡路。伐天盟死士还想稳，可黑土已经不分敌我，谁脚慢谁就被拽。祖师堂方向两名死士刚要翻沟，沟里黑线一卷，把两人齐齐拖了下去，只剩半截手臂在外头抽了两下。
沐幽月横刀站在石阶上，望着乱成一锅的山门，脸都绷住了。
“完了，活坟起势了。”
她刚说完，山门外头的夜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雷，不是剑光。
是一道笔直的虚空缝，从半空一直划到乱石坡前。缝里先吹出一阵远地的风，带着界关那边的土腥气，还有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烦躁。
下一刻，一道灰衣身影从缝里踏了出来。
苏尘站在山门外，只抬头扫了一眼，脸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