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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52章 封山令下,人心先乱

    第二天一早,莫天机就把封山令钉在了外门残碑上。

    钉子打进去的时候,他手都没抖,声音却压得死紧。

    “从今日起,太玄山门只进不出,违者按叛宗论处。”

    碑前站着一圈弟子,昨夜没睡好的不在少数,可没人犯困。药园弟子怀里还抱着刚起出来的老药,阵堂弟子头发乱着,手里抓满了阵旗,连杂役都背着竹筐站得笔直。

    他们都晓得掌教在怕什么。

    怕消息漏,怕外头闻着味,怕太玄刚喘口气,又有狼堵门。

    可人心这东西,从来不听山令。

    莫天机话音才落,后山就传来一阵惊呼。有人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边跑边喊。

    “掌教,西坡那片断竹林,一夜全绿了!”

    另一个从南边冲来,满脸是泥。

    “掌教,昨晚挪出来的药种,今早长出芽了,有几株已经开花了!”

    “开花算个屁!”

    第三个老头抱着一截木头冲上来,胡子都翘着。

    “你们看看这个,昨天刚砍断的枯木,今早里头出了灵髓!”

    莫天机眼皮一跳,差点伸手去抢,终究还是忍住了。

    周围弟子一片抽气声。

    谁都没说话,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发了。

    莫天机心里门清,这股劲一旦压不好,山门没开,自己人先把事抖出去了。人穷久了,突然遍地是宝,脑子最容易发热。平时守规矩的,这会儿都能冒出点歪心思。

    他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目光拉回来。

    “都给我记住一句话。”

    “你们现在抱着的,不是灵药,是命。”

    “太玄如今这口气刚续上,谁把命往外送,谁就是全宗的仇人。”

    药园那个老头捋着胡子,小声嘀咕。

    “掌教,老夫活了四百年,头回看见三十年的赤芝一夜翻到二百年......这要不让人说,心里堵得慌啊。”

    莫天机抬脚踹过去。

    “堵着!”

    “你要真憋不住,老夫给你缝上。”

    弟子堆里响起一片压不住的笑,紧张气散了些。可笑归笑,眼神还是亮,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慕青岚站在一旁,伤还没好利索,手里拿着一本临时登记簿,翻得很快。

    “昨夜到今晨,各峰新生灵泉七口,新起药田十二块,外门旧库后山多出一条支脉。”

    “还有护宗阵,东南、西北两角已自补成形,阵威还在涨。”

    莫天机听得喉结滚了滚。

    “别念了,再念老夫要犯贪。”

    慕青岚合上簿子。

    “可这簿子迟早要有人看。”

    莫天机抬头看她。

    “所以才封山。”

    慕青岚没接话。她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的太玄,外头看着还是废墟,里头却跟被人塞进一口大补汤。纸包不住火,只看能包几天。

    这话她没说,莫天机也没说。可两人站那儿,谁都明白。

    外头已经有动静了。

    山门三十里外,本是荒坡。昨夜灵潮冲过去,那片荒坡今晨冒出一层草,连几块裂开的山石缝里都钻了苔。两个散修顺着味摸到附近,趴在坡后探头探脑,远远看着太玄山门上那层淡金阵光,呼吸都乱了。

    年长那个压着声音。

    “昨晚我还以为鼻子坏了,真是太玄那边起了变。”

    年轻那个更直接。

    “师兄,要不要再近点”

    老散修斜了他一眼。

    “你嫌命长就去。前阵子九宗那帮人怎么没的,你忘了”

    年轻散修缩了下脖子,没敢往前挪。可眼睛还黏在那边,舍不得收。

    “那总不能白来吧。”

    “白来总比送命强。”

    老散修嘴上硬,脚却没往回撤。他也在盘算。太玄前头狠狠干过一场,全中州都传疯了,说这里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扫地老怪。传闻归传闻,很多人没亲眼见过,总有人心存侥幸。可昨夜这一波灵潮冲出来,就不是传闻了,这是实打实的肉香。

    真要有机缘,蹲在外头喝口汤,都值。

    他正打算盘,忽然见山门侧峰处飞出一杆暗金长枪,枪尾一抖,半空划出长弧,直直插在两人前方十丈地。

    土石炸开,草皮翻飞。

    年轻散修一屁股坐地上,手脚并用往后爬。

    山门内,姬明月立在残墙上,声音传出来,半点客气没有。

    “再往前半步,埋你们的时候我都懒得挖坑。”

    两个散修面面相觑,头皮都麻了。老散修反应快,赶紧抱拳。

    “前辈息怒,我等路过,路过......”

    姬明月连第二句都懒得听,抬手一招,长枪回身。

    “滚。”

    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山门内,莫天机站在阵光后头,看着那两道逃远的背影,脸沉得能滴水。

    “这才一夜。”

    姬明月落回墙头,抬手理了理甲片。

    “一夜足够。山外混饭吃的人,鼻子比狗还灵。”

    莫天机皱眉。

    “你说话能不能......”

    “不能。”

    姬明月堵回去,连让他接话的缝都没给。

    “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条彻底封死山门,谁来都别想进。”

    “另一条把外头荒岭也圈进阵里,灵潮别再往外跑。”

    话刚落,另一侧的沐幽月也到了。

    她换了身窄袖黑衣,脸色还白,走路却稳。人一站定,先扫了姬明月一眼,才看莫天机。

    “封外面没用,风照样带出去。”

    “真要补,就补里头。把门后那口仙源收束,先把藏经阁周边钉死,再分层布障。”

    姬明月嗤了一声。

    “你那是守财奴手法。宝气都压在里头,地脉没出口,迟早憋炸。”

    沐幽月也不惯着她。

    “总比你大开大合强。你们魔族行军那一套,拿来守山门,等于把肉挂出去招狼。”

    “我至少见过大场面。”

    “我至少不是只会打。”

    两女一句接一句,听得莫天机脑门突突跳。

    一个是魔族皇女,一个是王族印记刚拔掉的狠角色,嘴上都不带软的。偏偏这两人说的还有点道理,叫他骂都不知道先骂谁。

    他只得打圆场。

    “两位......两位先别争。”

    姬明月看都不看他。

    “我没争,我在教她。”

    沐幽月更干脆。

    “她在放屁。”

    莫天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只剩一句,老祖你快醒吧,这活我真干不来。

    偏偏苏尘睡得正香。

    藏经阁里,白气顺着地砖游,茶香都比平时浓。苏尘靠在摇椅上,扫帚横在膝头,睡得稳稳当当,外头吵成什么样都没进耳。昨晚那口仙源把楼里浸了一遍,他这一觉睡得比百年来哪回都沉,连骨头缝里的倦意都给泡开了。

    直到楼外那两女人越吵越响,连夜壶都在门边来回滚,他才翻了个身,眉头压下去。

    “外头养鸭子了”

    没人敢回这句。

    门口站着的莫天机却跟见了救星似的,隔着门先抱拳。

    “老祖,姬姑娘和沐姑娘在议防线,弟子拿不准......”

    “拿不准就让她们闭嘴。”

    门外静了一下。

    姬明月第一个不服。

    “你这话说得轻巧,山外已经有人摸过来了。”

    沐幽月也接上。

    “灵潮还在往外散,再不收拾,今晚来的人只会更多。”

    苏尘闭着眼,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只觉脑仁发胀。他懒得起身,更懒得听两女打擂台。可眼下若不丢点东西出去,她们八成能在门口吵到天黑。

    他手往桌上一摸,摸到一角旧纸,顺手就丢了出去。

    “拿去。”

    门板“啪”地一响,一页发黄阵图从门缝飞出来,飘到莫天机手边。

    莫天机赶紧接住,摊开一看,呼吸都紧了。

    纸上只画了半角,线条却老辣得吓人。内圈三重锁气,外圈六道引流,中间还空着几处钉位,明摆着是给人自己填。阵堂长老看一眼都得跪,这玩意儿落他手里,跟把半座太玄家底塞过来差不多。

    姬明月抢先一步凑近。

    “给我看。”

    沐幽月已经侧过身,手指落到图上某条引流线。

    “这里要改。”

    姬明月当场顶回去。

    “改什么改,这条线是把外泄灵潮分进三道荒谷,拿废地吃掉气。”

    “你眼瞎么,中段少了一钉,三道荒谷会反灌。”

    “那就补钉。”

    “你去补”

    两人又对上了。

    莫天机夹在中间,手里捧着阵图,汗都快出来了。他这会儿反倒看出来了,老祖这页图扔得很毒。完整法子不给,只给半页,让这两位都能看出点门道,又都得靠对方补那半口气。

    吵归吵,谁也走不开。

    这就是拿争强斗胜的人去干最脏的协作活,省事,还管用。

    莫天机心里暗赞一句,老祖这招,真损......真高。

    姬明月忽然抬头看他。

    “你笑什么”

    莫天机脸皮一抖,立刻收住。

    “没,弟子是在想如何布置。”

    “想个屁,照图拿材料。”

    沐幽月也冷着声补了一刀。

    “再多带二十名阵堂弟子,少一个都别来添乱。”

    莫天机抱着阵图,忙不迭点头。

    “好,好,弟子这就去。”

    他说完就跑,脚步比昨晚抬灵牌还快。阵图到手,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大半。有老祖给的钉子在,外头这口宝气至少能收一收,太玄也能多喘几天。

    可他还没跑出多远,山门外就又起了风。

    不是寻常山风,是灵潮顺着新生支脉往外涌,卷着草木香,从残阵缝里挤了出去。远处荒坡那两名散修本来已经跑没影,闻到这口气,脚下又慢了。

    老散修停了半晌,回头望一眼太玄,又摸了摸袖中那枚传讯符。

    他脸上全是犹豫。

    这事报出去,八成能换一笔大的。报出去以后,山里那位若真追究,他这种小人物先死。

    可不报,眼看着一座正在返青的废帝宗摆在眼前,心里又跟猫挠一样。

    年轻散修喘着粗气问他。

    “师兄,走不走”

    老散修把传讯符捏在指间,掌心全是汗。

    “走。”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先去最近的坊市。”

    年轻散修一愣。

    “不是回洞府”

    老散修没解释,只把符往袖里按深些,步子迈得飞快。

    太玄山内,苏尘又翻了个身,把外头那点吵闹彻底隔在门外。屋里白气绕梁,茶壶自己续了水,扫帚贴着椅边滑下来半寸,正好搭在他手边。

    山外那枚传讯符,却已经给人攥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