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54章 夜探三路，连门都没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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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灰羽小雀撞上阵光的那一刻，连叫都没叫出来，翅膀一歪，原地转了三圈，啪叽掉进草丛。
坡后放雀的人当场蹲住。
他手里还捏着控兽诀，指尖一僵，额头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旁边同伴压着嗓子问。
“怎么了?”
“雀子没进去。”
“被打下来了?”
“没死......可它找不着路了。”
那人闭目感应，越感应越不对劲。他和灰羽雀之间那根细线还在，可雀子在草里转来转去，转得头昏脑涨，像是眼前那座山整块换了个方向。
他咽了口唾沫。
“阵变了。”
同一时候，另外两路也栽了。
西岭那两个扮散修的，趁着夜色往前摸，刚越过第一道荒沟，脚下泥地就软了。前一脚还是枯土，后一脚已经踩进白雾。两人反应快，一个抛绳，一个拔刀，结果绳子扔出去又甩回自己脸上，刀光一劈，面前的树居然换到背后去了。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立刻收刀。
“别乱动，进迷阵了。”
年轻那个喉咙发紧。
“太玄以前没这层。”
“以前是以前。”
老探子蹲下去抓了把土，土还是热的，里头带着新长出来的灵气。他心里直骂娘，白天那些宗门老爷一个个只会动嘴，真让他们进来试，阵脚一换，人都能给换没了。
第三路最惨。
那是残霞谷派来的两个阵师，白天绕了大半圈，专挑阵纹薄的东南角下手。结果夜里刚把破阵钉埋进土里，地底先窜出一条金线，贴着钉身往上一绕，破阵钉自己倒飞回来，狠狠干钉进了两人袖口。
一个给钉在树上，一个给钉在石头上，吊得脚尖直蹬。
矮个阵师疼得直抽气。
“这他娘什么阵!”
高个阵师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都青了。
“别骂了，先想法子脱身!”
“我脱个屁，你先把自己摘下来!”
两人正折腾，脚下忽然传来沙沙声。
扫帚从坡顶滑了下来。
不是飞，也不是冲，就是顺着新生草皮一路滑，滑到二人跟前停住，杆尾轻轻一挑，把那枚露在外头的破阵钉拨起来，拨完还顺手拍了高个阵师脑门一下。
啪。
不重，侮辱味很足。
高个阵师给拍得脸皮火辣，张嘴就骂，话刚出口，翻天印从另一侧树梢跳下来，砰一声落在他脚边。
地面一沉，他后半句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这两件东西，一件堵前，一件守后，把路封得死死的。
矮个阵师看着那把扫帚，再看那块破印，头皮都麻。
“兄弟......这还是法宝吗?”
高个阵师牙都快磨碎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山门另一头，莫天机收到巡山弟子回报时，脸上的疲色都散了几分。
“三路都撞上了?”
“撞上了。”
回话的弟子跑得满头汗，嘴却咧着。
“西岭那边两个还在雾里转，转半个时辰了，离原地没出十丈。”
“东南角挂了两个，扫帚前辈和翻天印前辈守着，动都不让动。”
“山外放雀的那个也没跑，姬姑娘一枪把人腿边的石头挑碎了，那人自己趴地上，不敢挪。”
莫天机听完，胸口那口气彻底顺了。
白天还怕外头来人，夜里人真来了，连门都没摸着。
他一甩袖子。
“抓!”
“活的都给我提回来!”
弟子领命就走，莫天机也没闲着，亲自带人去西岭收网。
夜里山风凉，太玄外层阵光一明一暗，脚下新长的野草都带着潮气。莫天机拎着灯走在前头，心里盘算得很快。外头既然派了探子，说明附近几家都忍不住了。今晚抓回来的，不光能问话，还能看口风。谁先伸手，谁更急，谁已经暗中串联，都能从这些人嘴里抠出来。
他活这么多年，修为不算顶，审人倒有几分本事。
西岭雾中那两个散修模样的探子，给拉出来时腿都软了。两人在白雾里绕得头昏眼花，出来一见火光，先是长出一口气，接着看清莫天机身上的掌教袍，脸又青了。
莫天机也不废话，抬手一指。
“绑树上。”
两人给捆得结实，嘴里还想编瞎话。
“前辈，我们真是路过......”
莫天机抬手就是一耳光。
“路过路到阵眼里，你家祖坟修在这儿?”
另一人忙改口。
“我们是采药的!”
莫天机转头看向巡山弟子。
“采药的，手里带破灵粉，腰后藏探阵尺，鞋底还垫了避痕泥。”
他回头看着那人。
“你当老夫这些年白活?”
那人脸皮抽了抽，半句都接不上。
另一边，东南角那两个阵师更惨，给翻天印和扫帚守了一夜，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下。弟子们把人解下来时，扫帚还不肯走，杆尾在地上划出一条线，明摆着不许他们越界。
莫天机赶到一看，先冲扫帚拱手。
“辛苦了。”
扫帚这才抬了抬杆，退开半尺。
翻天印倒更直接，啪地跳到莫天机脚边，印身往上一抬，露出底下压着的三枚探阵钉。
莫天机眼皮一亮。
“赃物都给按住了?”
旁边弟子忍着笑。
“按得死死的。”
莫天机看着这两件宝物，心里直感慨。老祖懒得管事，手底下的家伙倒比谁都勤快，活像一群争宠的老狗......这话他只敢在肚子里转一圈，嘴上半点不敢露。
人全部带回山门后，临时刑堂就设在外门废殿。
殿里没什么家当，一张破桌，三把烂椅，墙上灯火晃来晃去。莫天机坐中间，慕青岚站他左侧，姬明月抱枪靠柱，沐幽月站门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路探子一字排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莫天机先不问来历，先把东西往桌上一摊。
探阵钉，破灵粉，听风雀，避痕泥。
“谁先说，谁少吃点苦头。”
青木宗派来的那个控雀修士最先扛不住，喉结滚了滚。
“前辈，我们只是奉命来看一眼，没打算进山。”
姬明月在旁边接了一句。
“腿都快爬到阵光上了，还叫没进山?”
那人额上冷汗直淌。
“真没想冒犯，只是宗主下令，我们不来不行。”
莫天机手指敲了敲桌面。
“哪宗?”
“青木宗。”
“来了几路?”
“三路......不，不止我们一家。”
莫天机眼皮抬起。
“接着说。”
那人咬了咬牙，索性全抖了。
“青木宗、百兽门、残霞谷，今晚都派了人。”
“宗主们白日里已经碰过头，谁也不敢明着来，都想先试太玄虚实。”
“若今夜没人死，他们明晚还会加人。”
这几句话一落，殿里空气都沉了沉。
慕青岚提笔记下，笔尖在纸上停了停。
莫天机继续问。
“碰头在哪儿?”
“荒鹤涧外头那家旧酒肆。”
“谁起的头?”
那人抬头看了眼姬明月，又赶紧低下。
“青木宗宗主方百川。”
“他还说......”
“说什么?”
那人喉头发紧。
“说太玄如今就是抱金过街，山里那位若还醒着，大家就当来错地方。若那位懒得管小事，那就先一层层啃掉外头的草皮，迟早能啃进骨头里。”
姬明月听乐了，枪尾点了点地。
“这老东西胃口不小。”
沐幽月冷不丁开口。
“他不是胃口大，是怕别人先吃。”
莫天机看了她一眼，又问另一个。
“你们残霞谷呢?”
高个阵师脸色发灰，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谷主说，太玄阵势突变，里头多半藏着能补阵的老东西。”
“若能摸回半片阵纹，够残霞谷吃十年。”
慕青岚听到这句，笔尖一顿。
半片阵纹，吃十年。
这话说得实在。附近这些宗门为什么红眼，不是为了替天行道，也不是为探真相，就是穷久了，看见太玄忽然起肉，谁都想撕一口。
莫天机盘问完，心里已经有了底。
三家先串了气，今晚只是探门。探子若有去无回，明日他们会缩一缩。探子若全须全尾回去，他们就会加码。眼下最省事的法子，自然是全埋了，省得放虎归山。可埋完以后，三家立刻就能抱团，说不准还会拉更多人来。
留活口，放回去几个，让他们亲口把太玄今夜的阵势说出去，外头那些人反倒要先掂量掂量。
莫天机手指敲在桌上，心里把利弊来回拨了两遍，转头看慕青岚。
“你看呢?”
慕青岚把簿子一合。
“留一个回去带话。”
“剩下的，先扣。”
“山外若真抱团，扣着的人就是绳。”
莫天机点头。
这法子稳，也狠。
他正要下令，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外门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门先行礼。
“掌教，藏经阁那边......”
莫天机面色一变。
“老祖醒了?”
“醒了半刻钟。”
“说什么没有?”
那弟子擦了把汗。
“老祖听完巡山汇报，只问了一句。”
莫天机追问。
“哪一句?”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学着苏尘那股嫌麻烦的语气，小心翼翼开口。
“他们会不会吵到我睡觉?”
殿里安静了片刻。
姬明月先笑出声。
“行，这才像他。”
莫天机胸口那口气却一下提起来了。他太清楚这句话分量有多重。若只是偷摸探路，不惊动藏经阁，事情还有缓。真把那位吵烦了，山外那几家连祖坟都得换地方。
他站起身，衣袖一甩。
“把这句话，原样带给外头那三家。”
“一个字都别改。”
慕青岚抬眼看他。
“你想放谁走?”
莫天机目光落在青木宗那个控雀修士身上。
“就他。”
那人一听，腿先软了半截。放他回去，哪是什么活路，分明是让他背着这句问话去送命。可他连讨价还价的胆子都没有，只能连连点头。
“我带，我一定带到。”
莫天机走到他跟前，弯下腰，盯着他的脸。
“把嘴洗干净了再说。”
“你回去只用讲两件事。”
“第一，你们三路，连门都没进。”
“第二，老祖嫌吵。”
“少一个字，你回不去。多一个字，你全家回不去。”
那修士腿肚子直转筋，连声应是。
殿外夜色更深，山风卷着新生草木味，从破墙缝里往里钻。翻天印还蹲在门口，扫帚斜靠墙边，谁都没走，活像两个当值的门神。
莫天机走出废殿时，抬头看了眼藏经阁方向。
那边灯没亮，窗纸后头安安静静。
可他心里半点不敢松。
今晚三家试门，明晚还会有人来。小宗门先动，后头保不齐还有更会算账的。太玄这锅肉已经香出去了，再想把锅盖按死，没那么容易。
山外，那个被放走的青木宗修士跌跌撞撞翻过荒岭，连滚带爬赶往荒鹤涧旧酒肆。酒肆里灯火未熄，方百川、百兽门长老、残霞谷来人还坐着等消息。
门板给撞开时，三人同时抬头。
方百川看见回来的只有一个，眉头先沉了。
“人呢?”
那修士扑通跪下，嗓子都哑了。
“没......没进得去。”
“另外几路?”
“全折在里头了。”
方百川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太玄那边，怎么说?”
那修士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嘴唇哆嗦两下，把那句原话一字一顿吐了出来。
“他们问......会不会吵到他睡觉。”
酒肆里再没人碰茶盏。
方百川坐着没动，手背上的青筋却一根根鼓了出来。
就在这时，酒肆外头，又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回进门的不是三家自己人。
来人穿着宽大的黑斗篷，斗篷边角还沾着夜露。他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屋里三人，接着把一块残破令牌丢到桌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伐”字。
方百川看见那字，喉咙狠狠干一滚，连坐姿都收紧了。
黑斗篷的人拉开椅子坐下，开口第一句就把屋里的灯火压下去半截。
“几位，太玄这口汤，你们喝不下。”
“从现在起，换我们来试。”
坡后放雀的人当场蹲住。
他手里还捏着控兽诀，指尖一僵，额头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旁边同伴压着嗓子问。
“怎么了?”
“雀子没进去。”
“被打下来了?”
“没死......可它找不着路了。”
那人闭目感应，越感应越不对劲。他和灰羽雀之间那根细线还在，可雀子在草里转来转去，转得头昏脑涨，像是眼前那座山整块换了个方向。
他咽了口唾沫。
“阵变了。”
同一时候，另外两路也栽了。
西岭那两个扮散修的，趁着夜色往前摸，刚越过第一道荒沟，脚下泥地就软了。前一脚还是枯土，后一脚已经踩进白雾。两人反应快，一个抛绳，一个拔刀，结果绳子扔出去又甩回自己脸上，刀光一劈，面前的树居然换到背后去了。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立刻收刀。
“别乱动，进迷阵了。”
年轻那个喉咙发紧。
“太玄以前没这层。”
“以前是以前。”
老探子蹲下去抓了把土，土还是热的，里头带着新长出来的灵气。他心里直骂娘，白天那些宗门老爷一个个只会动嘴，真让他们进来试，阵脚一换，人都能给换没了。
第三路最惨。
那是残霞谷派来的两个阵师，白天绕了大半圈，专挑阵纹薄的东南角下手。结果夜里刚把破阵钉埋进土里，地底先窜出一条金线，贴着钉身往上一绕，破阵钉自己倒飞回来，狠狠干钉进了两人袖口。
一个给钉在树上，一个给钉在石头上，吊得脚尖直蹬。
矮个阵师疼得直抽气。
“这他娘什么阵!”
高个阵师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都青了。
“别骂了，先想法子脱身!”
“我脱个屁，你先把自己摘下来!”
两人正折腾，脚下忽然传来沙沙声。
扫帚从坡顶滑了下来。
不是飞，也不是冲，就是顺着新生草皮一路滑，滑到二人跟前停住，杆尾轻轻一挑，把那枚露在外头的破阵钉拨起来，拨完还顺手拍了高个阵师脑门一下。
啪。
不重，侮辱味很足。
高个阵师给拍得脸皮火辣，张嘴就骂，话刚出口，翻天印从另一侧树梢跳下来，砰一声落在他脚边。
地面一沉，他后半句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这两件东西，一件堵前，一件守后，把路封得死死的。
矮个阵师看着那把扫帚，再看那块破印，头皮都麻。
“兄弟......这还是法宝吗?”
高个阵师牙都快磨碎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山门另一头，莫天机收到巡山弟子回报时，脸上的疲色都散了几分。
“三路都撞上了?”
“撞上了。”
回话的弟子跑得满头汗，嘴却咧着。
“西岭那边两个还在雾里转，转半个时辰了，离原地没出十丈。”
“东南角挂了两个，扫帚前辈和翻天印前辈守着，动都不让动。”
“山外放雀的那个也没跑，姬姑娘一枪把人腿边的石头挑碎了，那人自己趴地上，不敢挪。”
莫天机听完，胸口那口气彻底顺了。
白天还怕外头来人，夜里人真来了，连门都没摸着。
他一甩袖子。
“抓!”
“活的都给我提回来!”
弟子领命就走，莫天机也没闲着，亲自带人去西岭收网。
夜里山风凉，太玄外层阵光一明一暗，脚下新长的野草都带着潮气。莫天机拎着灯走在前头，心里盘算得很快。外头既然派了探子，说明附近几家都忍不住了。今晚抓回来的，不光能问话，还能看口风。谁先伸手，谁更急，谁已经暗中串联，都能从这些人嘴里抠出来。
他活这么多年，修为不算顶，审人倒有几分本事。
西岭雾中那两个散修模样的探子，给拉出来时腿都软了。两人在白雾里绕得头昏眼花，出来一见火光，先是长出一口气，接着看清莫天机身上的掌教袍，脸又青了。
莫天机也不废话，抬手一指。
“绑树上。”
两人给捆得结实，嘴里还想编瞎话。
“前辈，我们真是路过......”
莫天机抬手就是一耳光。
“路过路到阵眼里，你家祖坟修在这儿?”
另一人忙改口。
“我们是采药的!”
莫天机转头看向巡山弟子。
“采药的，手里带破灵粉，腰后藏探阵尺，鞋底还垫了避痕泥。”
他回头看着那人。
“你当老夫这些年白活?”
那人脸皮抽了抽，半句都接不上。
另一边，东南角那两个阵师更惨，给翻天印和扫帚守了一夜，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下。弟子们把人解下来时，扫帚还不肯走，杆尾在地上划出一条线，明摆着不许他们越界。
莫天机赶到一看，先冲扫帚拱手。
“辛苦了。”
扫帚这才抬了抬杆，退开半尺。
翻天印倒更直接，啪地跳到莫天机脚边，印身往上一抬，露出底下压着的三枚探阵钉。
莫天机眼皮一亮。
“赃物都给按住了?”
旁边弟子忍着笑。
“按得死死的。”
莫天机看着这两件宝物，心里直感慨。老祖懒得管事，手底下的家伙倒比谁都勤快，活像一群争宠的老狗......这话他只敢在肚子里转一圈，嘴上半点不敢露。
人全部带回山门后，临时刑堂就设在外门废殿。
殿里没什么家当，一张破桌，三把烂椅，墙上灯火晃来晃去。莫天机坐中间，慕青岚站他左侧，姬明月抱枪靠柱，沐幽月站门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路探子一字排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莫天机先不问来历，先把东西往桌上一摊。
探阵钉，破灵粉，听风雀，避痕泥。
“谁先说，谁少吃点苦头。”
青木宗派来的那个控雀修士最先扛不住，喉结滚了滚。
“前辈，我们只是奉命来看一眼，没打算进山。”
姬明月在旁边接了一句。
“腿都快爬到阵光上了，还叫没进山?”
那人额上冷汗直淌。
“真没想冒犯，只是宗主下令，我们不来不行。”
莫天机手指敲了敲桌面。
“哪宗?”
“青木宗。”
“来了几路?”
“三路......不，不止我们一家。”
莫天机眼皮抬起。
“接着说。”
那人咬了咬牙，索性全抖了。
“青木宗、百兽门、残霞谷，今晚都派了人。”
“宗主们白日里已经碰过头，谁也不敢明着来，都想先试太玄虚实。”
“若今夜没人死，他们明晚还会加人。”
这几句话一落，殿里空气都沉了沉。
慕青岚提笔记下，笔尖在纸上停了停。
莫天机继续问。
“碰头在哪儿?”
“荒鹤涧外头那家旧酒肆。”
“谁起的头?”
那人抬头看了眼姬明月，又赶紧低下。
“青木宗宗主方百川。”
“他还说......”
“说什么?”
那人喉头发紧。
“说太玄如今就是抱金过街，山里那位若还醒着，大家就当来错地方。若那位懒得管小事，那就先一层层啃掉外头的草皮，迟早能啃进骨头里。”
姬明月听乐了，枪尾点了点地。
“这老东西胃口不小。”
沐幽月冷不丁开口。
“他不是胃口大，是怕别人先吃。”
莫天机看了她一眼，又问另一个。
“你们残霞谷呢?”
高个阵师脸色发灰，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谷主说，太玄阵势突变，里头多半藏着能补阵的老东西。”
“若能摸回半片阵纹，够残霞谷吃十年。”
慕青岚听到这句，笔尖一顿。
半片阵纹，吃十年。
这话说得实在。附近这些宗门为什么红眼，不是为了替天行道，也不是为探真相，就是穷久了，看见太玄忽然起肉，谁都想撕一口。
莫天机盘问完，心里已经有了底。
三家先串了气，今晚只是探门。探子若有去无回，明日他们会缩一缩。探子若全须全尾回去，他们就会加码。眼下最省事的法子，自然是全埋了，省得放虎归山。可埋完以后，三家立刻就能抱团，说不准还会拉更多人来。
留活口，放回去几个，让他们亲口把太玄今夜的阵势说出去，外头那些人反倒要先掂量掂量。
莫天机手指敲在桌上，心里把利弊来回拨了两遍，转头看慕青岚。
“你看呢?”
慕青岚把簿子一合。
“留一个回去带话。”
“剩下的，先扣。”
“山外若真抱团，扣着的人就是绳。”
莫天机点头。
这法子稳，也狠。
他正要下令，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外门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门先行礼。
“掌教，藏经阁那边......”
莫天机面色一变。
“老祖醒了?”
“醒了半刻钟。”
“说什么没有?”
那弟子擦了把汗。
“老祖听完巡山汇报，只问了一句。”
莫天机追问。
“哪一句?”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学着苏尘那股嫌麻烦的语气，小心翼翼开口。
“他们会不会吵到我睡觉?”
殿里安静了片刻。
姬明月先笑出声。
“行，这才像他。”
莫天机胸口那口气却一下提起来了。他太清楚这句话分量有多重。若只是偷摸探路，不惊动藏经阁，事情还有缓。真把那位吵烦了，山外那几家连祖坟都得换地方。
他站起身，衣袖一甩。
“把这句话，原样带给外头那三家。”
“一个字都别改。”
慕青岚抬眼看他。
“你想放谁走?”
莫天机目光落在青木宗那个控雀修士身上。
“就他。”
那人一听，腿先软了半截。放他回去，哪是什么活路，分明是让他背着这句问话去送命。可他连讨价还价的胆子都没有，只能连连点头。
“我带，我一定带到。”
莫天机走到他跟前，弯下腰，盯着他的脸。
“把嘴洗干净了再说。”
“你回去只用讲两件事。”
“第一，你们三路，连门都没进。”
“第二，老祖嫌吵。”
“少一个字，你回不去。多一个字，你全家回不去。”
那修士腿肚子直转筋，连声应是。
殿外夜色更深，山风卷着新生草木味，从破墙缝里往里钻。翻天印还蹲在门口，扫帚斜靠墙边，谁都没走，活像两个当值的门神。
莫天机走出废殿时，抬头看了眼藏经阁方向。
那边灯没亮，窗纸后头安安静静。
可他心里半点不敢松。
今晚三家试门，明晚还会有人来。小宗门先动，后头保不齐还有更会算账的。太玄这锅肉已经香出去了，再想把锅盖按死，没那么容易。
山外，那个被放走的青木宗修士跌跌撞撞翻过荒岭，连滚带爬赶往荒鹤涧旧酒肆。酒肆里灯火未熄，方百川、百兽门长老、残霞谷来人还坐着等消息。
门板给撞开时，三人同时抬头。
方百川看见回来的只有一个，眉头先沉了。
“人呢?”
那修士扑通跪下，嗓子都哑了。
“没......没进得去。”
“另外几路?”
“全折在里头了。”
方百川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太玄那边，怎么说?”
那修士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嘴唇哆嗦两下，把那句原话一字一顿吐了出来。
“他们问......会不会吵到他睡觉。”
酒肆里再没人碰茶盏。
方百川坐着没动，手背上的青筋却一根根鼓了出来。
就在这时，酒肆外头，又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回进门的不是三家自己人。
来人穿着宽大的黑斗篷，斗篷边角还沾着夜露。他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屋里三人，接着把一块残破令牌丢到桌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伐”字。
方百川看见那字，喉咙狠狠干一滚，连坐姿都收紧了。
黑斗篷的人拉开椅子坐下，开口第一句就把屋里的灯火压下去半截。
“几位，太玄这口汤，你们喝不下。”
“从现在起，换我们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