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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491章 祖脉震山

    那具残蜕缩身撞来的时候,太玄山腹先抖了一下。

    藏经阁方向的瓦片被震得跳起,山门外的石阶裂开三道口子,山风灌进来,带着地下翻出的腥冷气,吹得守阵弟子连退两步。有人手里的阵旗撞在石栏上,杆身发出闷响,手背被震得发麻,连旗面都没能稳住。

    姬明月抬手按住阵盘,白裙下摆被气浪掀起,她没去压裙角,先盯住山腹裂口。

    “气运往下沉了,谁都别收手。”

    她话音短,干脆,像一把刀落在案板上。

    旁边一名执事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句。

    “圣女,祖脉在倒灌,再拖下去,外门会先塌。”

    姬明月没看他,指尖在圣女令上重重一叩,令牌浮起半寸,宗门深处那条沉睡多年的气运长河被她硬生生拉起一截。山门上空,一缕缕淡金雾气从四面八方倒卷回来,顺着殿脊、廊柱、石阶往下压,死死顶住了那股往下坠的震势。

    “先把山按住,再谈别的。”

    那名执事喉头一滚,立刻转身吼开。

    “东三阵位,换手! 北岭那边的气眼别留空! 你们几个,把灵石箱全打开,按圣女令走!”

    一队弟子立刻扑上去,抬箱的抬箱,换旗的换旗,连滚带爬地把阵脚重新钉住。石阶下方,几个年纪尚轻的弟子手掌都磨出了血,还是死死压着阵盘不放。有人手一滑,灵石撒了一地,另一人连骂都顾不上,跪地就去捡,指尖在石面上擦出一条条血痕。

    慕青岚站在另一侧,脸色发白,袖口被阵风扯得猎猎作响。她看着山体上不断鼓起又压下去的裂纹,牙关咬得发紧,转头就冲身后喊。

    “别发呆,按我刚改过的七星引气位站! 站错一个,整条偏峰都会跟着歪! 你们想让苏尘师兄白拼吗!”

    这一声喊出去,几名弟子像被针扎了,慌忙扑回各自位置。有人手脚乱得差点踩到阵纹边角,慕青岚一把拽住那人的后领,手腕一翻,把他摁回该站的石印上。

    “脚别乱踩,气眼在你右前三寸! 看着石缝,别看我!”

    她说完,自己先把一枚青玉阵钉按进地面。钉子没入石缝的那刻,地脉深处传来一道沉闷回声,原本乱成团的灵气被这一枚钉子硬生生扯出一道线,顺着新阵转了半圈。

    慕青岚额前汗水滑下来,顺着下巴滴到阵图上。她抬手抹了一把,回头看向山腹裂口,嘴里压着一口气。

    “再撑半盏茶,新阵能接上祖脉。”

    姬明月侧过脸,扫了她一眼。

    “你从哪学的这套阵法。”

    慕青岚握着阵旗,指节压在木杆上,手背绷得发青。

    “藏经阁外那位扫地师兄,昨晚把图丢给我了。他说,别让山先倒,先把能喘气的人保住。”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那句极其随意的吩咐到底藏了多少斤两。

    姬明月没追问,只把圣女令再往上托了半寸。她掌心已经被令牌边缘磨出红痕,气运长河被她拉得发出低沉回响,殿前一排青铜灯全被吹得歪向同一边,火苗却没灭,反倒更稳。

    “那就按他说的做。”

    山腹深处,苏尘提着斩厄古灯,站在黑气边缘,耳边传来的震动一波接一波,连脚下石面都在轻轻弹动。

    他扫了眼门外方向,眼角轻轻压了一下。

    外头那帮人,倒没白养。

    他心里算得清楚,门内这东西敢把气往外抽,借的就是祖脉那口活气。外头要是没人接,整座山会先被抽空,等山脉断了,门内那条线就会顺势把他和整座太玄一起拖下去。眼下外面还顶得住,说明姬明月已经出手,慕青岚也把新阵撑起来了。

    这就够了。

    他抬起灯,红光照过残蜕那张脸,照见对方胸口黑纹正顺着锁链往外爬。那东西身上的裂口被灯火逼住,原先学来的懒散姿势全散了,肩背都微微发僵,显然也察觉到外头的气运没有按预想流进来。

    “你外头那群人,倒是比你想的能扛。”残蜕开口,声音拖得长,故意往山外那边扫了一句,“可山再稳,人再多,也挡不住祖脉倒灌。你护得了这口门,护得了整座山么。”

    苏尘没接,只把黑碑往身侧一压。

    匿天碑胚在他袖中发热,碑面“瞒天”二字轻轻一颤,前头那块黑碑也跟着低鸣。两块碑隔着门缝和黑气,正对着门内那道正在渗血的裂口。

    残蜕见他不开口,嘴角扯动,吐出一口黑气。

    “你若真有本事,何必让外头那些人拿命顶着。”

    苏尘看着它,目光没偏。

    “你也配挑人。”

    这句话不重,落地却稳。残蜕那张脸停了停,眼角黑线抽了一下,胸口那道裂痕往外漏出更多黑雾。门外又一波震动传来,山腹石壁上几块旧砖被震得滑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苏尘抬头看了眼天幕,黑气和灰符在上面扯来扯去,像两只手在争一块布。

    他没再拖。

    外头的人已经把山按住,接下来,轮到他把这口气口堵死。

    “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平平,“山再稳,也得有人堵窟窿。”

    残蜕听见这句,眼底那层黑意跳了跳,像是嗅到什么机会,整个人往前一倾,锁链跟着拖响。

    “你终于肯谈条件了。”

    “谈。”苏尘抬了抬灯,“你要什么,直说。”

    残蜕盯着他手里的黑碑,喉头滚了一下。

    “把碑给我,再把门外那口气放进来。等我把壳补上,今日之事,能给你留个全尸。”

    苏尘听完,低头笑了下,笑意很短。

    “你这买卖,跟街口卖菜的差不多,开口就想白捡。”

    残蜕没动,反倒往后靠了半寸,手掌贴在门内石壁上,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拖不起。”

    “外头那几个人,能挡多久,你心里清楚。”

    “祖脉再倒一刻,太玄山就会先断一根。你护得住门,护不住人。你要是守这口门,山外那些人就得死。你要是回头救人,门里这点缝,我就能直接抽干。”

    苏尘没立刻答,手指在灯柄上轻轻一敲。

    外头那点震动还在,说明残蜕这话并非虚张。它确实抓住了太玄的脉门,也抓住了他眼下最不愿多碰的麻烦。

    可它漏算了一件事。

    苏尘不爱管闲事,不等于能看着自家门口塌成坑。

    他只是懒,不是蠢。

    他心里转得很快,面上却仍旧平,连呼吸都没乱。黑碑在他掌侧轻轻震着,碑面上的灰白纹路已经和门缝里的黑气贴到一处,像在找某个点位。那一瞬,他脑海里掠过刚才进门时看见的几道细纹,门框内侧、碑背掌印、黑气出口,三处线头都拧在一处,缺的,只是一个反扣的钉。

    他抬手,摸了摸袖中那枚锁运骨钉。

    这东西一直没动过,钉尾还沾着此前封过气运的旧痕。那时他只当是备用,眼下才算对上用处。

    残蜕以为他在犹豫,语气更沉。

    “别磨了。你再迟一步,外头先塌一半。”

    苏尘抬起头,目光越过它肩头,落在那道被黑血染开的门缝上。

    “你说得对,我得顾外面。”

    残蜕脸上那点急躁几乎压不住,锁链在它肩后轻轻颤着。

    “那就把碑交出来。”

    苏尘却只动了一下手腕,黑碑斜着压住门缝,右手从袖中抽出那枚骨钉。

    骨钉不长,通体泛白,尾部还带着一点旧血纹。它一出袖,门内外两边的黑气都轻轻抖了抖。

    残蜕瞳孔一缩,整张脸先僵了一下。

    “锁运钉。”

    苏尘没理它,指腹扣着钉尾,腰身微沉,手臂借着灯火往前一送。

    骨钉脱手。

    没有半分花哨,直直钉进它胸口那道黑纹最深处。

    残蜕连退都没来得及,钉尖先穿过皮肉,再穿过黑纹,最后一声闷响,扎进门内石壁深处。那一刻,整扇青铜门外缘的锁链全都绷直,像被什么扯住命门,发出刺耳响动。门外太玄山腹上方,原本还在下沉的那股气运竟被硬生生拽停,随后倒卷回一截,顺着山骨朝门缝这边反扑。

    残蜕整个人猛地一弓,胸口黑纹被钉死,门内那道正往外抽的气运线应声断开。

    山门外,正托着圣女令的姬明月手腕一沉,几乎被那股反扑的余劲震得后退半步。她立刻咬住牙,把令牌往地上一按,硬把那股回冲的山气压回去,声音都压低了半分。

    “顶住!”

    慕青岚的阵盘在地上一转,七星引气位转了个圈,青玉阵钉亮起一圈细纹,把回卷的气运重新导回山体。

    她双手按着阵旗,喉咙里挤出一句。

    “师姐,门里那边成了,别让回流再冲断祖脉!”

    沐幽月正站在山脚一处裂口前,双手按着一团翻涌的黑血,血色在她掌心里铺开,硬生生把那口冲出的黑气堵回裂缝。她肩头已经被反噬冲得晃了一下,嘴角多了点血痕,仍旧没退,反倒把更多魔血往裂缝里压。

    “少啰嗦。”她喘了一口气,手背青筋鼓起,“再喷出来,我就拿命盖住。谁都别指望我给它留口子。”

    旁边一名魔修模样的侍女抖着手把一块黑玉递过去,声音都发干。

    “殿下,再压,您体内的契印会反咬。”

    沐幽月扫了她一眼,手掌没松。

    “那就让它咬。总比山塌了省事。”

    黑玉落进血里,立刻烧出一道红线,裂口边缘被血纹一层层糊住。她肩头一沉,呼吸乱了一拍,额角冒出细汗,还是没撤手,只盯着那道缝,低声骂了一句。

    “这地方真会挑时候,偏偏这会儿出岔子。”

    姬明月远远望过来,眼里没半分松气。

    “你撑得住吗。”

    沐幽月没抬头,掌心按着血封,回得也快。

    “撑不住就一起埋。你要是想看我先倒,尽管把阵撤了。”

    姬明月没再说,转而把圣女令向前一推,山顶那条气运长河立刻又压下一截,把几处松开的山骨重新扣住。她嘴角绷得很紧,手背上血痕越来越深,身后几名弟子看得发怔,谁都没敢吭声。

    慕青岚站在阵中央,听着山体深处那道闷响渐渐被压下去,终于吐出一口气,立刻抬头冲人喊。

    “东南角补三块灵石,快! 把那边断开的阵线接上! 别省,照着我图上那个死位压!”

    一名弟子捧着灵石冲过去,脚下一绊,石块磕得满地乱滚。他脸都白了,慕青岚一把拽住他手腕,把人往阵位上一扔。

    “手稳点,别把自己摔进沟里。”

    那弟子脸涨得通红,连忙把灵石塞进凹槽,嘴里却忍不住问。

    “师姐,这阵真能顶住吗。”

    慕青岚把阵旗一顿,盯着山腹方向。

    “顶不住也得顶。里面那位在给咱们争命,咱们要是连这点山都扶不住,哪还有脸站这儿。”

    她说完,阵线终于被接上,整座太玄山的震动肉眼可见地缓了一截。远处山谷里被震落的碎石停在半坡,没再往下滚,连风都轻了半分。

    山腹内,苏尘也感觉到了。

    那股往外抽的劲,断了。

    他看着钉在残蜕胸口的锁运骨钉,手里斩厄古灯往前一抬,黑碑贴着门缝压住那道刚被截断的气口。外头有人在稳山,有人在封裂,有人在扛反噬,眼下这口气口被钉死,门内门外的气运通道已经被扯断了大半。

    残蜕胸口抽了两下,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响,黑血顺着骨钉往外淌,滴到地上就烧出小坑。

    苏尘站在它面前,目光平平。

    “还抽么。”

    残蜕没有答,肩背却在发抖,锁链乱响,手指死死扣住胸口那枚骨钉,手背上青黑的筋一条条鼓起。它盯着苏尘,嘴巴张了张,先前那点稳住一切的姿态,彻底裂开了。

    下一息,山腹深处传出一道压不住的惨叫。

    那声音从门后一路撞出来,撞得整座太玄主峰都跟着一震。外头正在压阵的人齐齐抬头,连刚刚稳住的气运长河都被这声惨叫带得抖了一下。

    苏尘提着灯,站在门前,没追,也没笑。

    他只抬手,按住了那枚还在发热的锁运骨钉。

    门缝里,残蜕的胸口黑纹被钉得死紧,黑血沿着石壁往下淌,竟在地面画出一条扭曲的纹路。那纹路刚冒头,就被黑碑上的“斩厄”二字压住,硬生生摁灭。

    可就在那纹路被压灭的一刻,地底更深处,传来一道极轻的回响。

    像有什么东西,刚刚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