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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538章 道心崩塌与叩首求饶

    风从刮平的山脊上碾过去,卷起满地焦黑的石屑。

    苏尘从半空落下的时候,脚掌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那块地砖原本是天机谷迎仙坪的正中轴,早些年用整块万年玄武岩切出来的,如今上面的护山阵纹被碾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连条缝隙都没留下。

    他右手提着那口大铁锅,铁锅沉甸甸的向下垂着,锅底撞在石面上,又是一声闷响。

    当啷。

    声音顺着平整的石面荡开,传出去好几里远。

    残破的大殿只剩下半边梁柱,红漆剥落,挂着半幅烂布帘子。

    苏尘抬起没拿锅的左手,抓住头顶那顶破竹篾斗笠的边缘,顺手往上一揭,露出一张干干净净、但满是倦意的年轻面孔。

    几天没正经合眼,眼圈底下挂着两抹灰青色。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鼻尖,目光在空荡荡的坪台上扫了一圈。

    “我说,你们谷里掌勺的到底跑哪去了?”

    苏尘把斗笠夹在咯吱窝底下,反手把大黑锅往前递了半寸,锅底那层油灰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

    “锅把儿刚才敲脱了点皮,倒是不耽误用,就是油气太重,洗不干净回去又得挨唠叨。”

    话音落在空旷的残殿前,没人接茬。

    几百步开外,烂泥和碎石堆里,趴着个穿破烂紫袍的老头。

    天机谷主整个人陷在浅坑里,胸口起伏得像个漏气的破风箱。

    他浑身的骨头断了七八成,原本用来推演天机的三十六枚命星玉钱,此刻全成了嵌在肉里的白茬子碎片,顺着经脉往外渗着血沫。

    刚才那一幕,就烙在他的眼珠子里,抠都抠不出来。

    上位界域下来的星使,带着渊庭的生灭奇门阵,执掌天律抹杀令,那是连准帝碰上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结果呢?

    眼前这个穿着粗布杂役袍、光着脚丫子的青年,连本命灵器都没祭出来,随手从灶房里捞出来一口黑铁锅,跟抓田鸡似的,当头罩过去就给生生打包了。

    那可是高维巡界者!

    连天道规则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巡天特使,在这人手里,连当盘菜都嫌塞牙。

    天机谷主张着嘴,喉咙里往外冒着血沫子,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修道三千年,靠着一本残卷卦书在中州翻云覆雨,算尽了天下大势,甚至攀上了上位界域的高枝,自以为早已跳出泥潭,俯瞰众生。

    可现在,他看着苏尘那双满是血丝、只写着“想回去补觉”的眼睛,脑子里那座搭了三千年的大道长生桥,咔嚓一声,塌了个粉碎。

    这不是境界的高低。

    这是凡人站在地洞里,抬头看着天穹砸下来时的绝望。

    “上……上仙……”

    天机谷主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扣住青石板的粗糙边缘,指甲盖当场翻开,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子。

    他拖着彻底瘫痪的下半身,像条被斩断了脊梁骨的野狗,一寸一寸往苏尘脚边爬。

    骨头在肉里互相撞击,疼得他浑身肌肉死死抽搐,冷汗把脸上的血泥冲得一道一道的。

    但他不敢停。

    慢一瞬,命就没了。

    九大宗门围攻太玄宗的下场,他不是没听说过,百万修士连带着三千座灵山化为白地,连根草都没留下来。

    原本以为那是传言夸大,以为是太玄山门里藏着什么上古同归于尽的大阵。

    现在他才明白,传言哪里是夸大,分明是那帮逃命的残废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把真正的恐怖写在纸上!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天机谷主终于爬到了苏尘脚前三尺远的地方。

    他连头都不敢抬,整张脸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砰!

    青石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一记磕得极狠,脑门上的皮肉当场裂开,血水顺着鼻梁淌到了地上,在苏尘光着的脚趾边上晕开。

    “太玄帝宗在上……老朽瞎了狗眼,听信了上位界域的蛊惑,罪该万死!”

    砰!

    又是一记响头。

    碎石渣子扎进额头的烂肉里,天机谷主连哼都没哼一声,反倒磕得更急、更重。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回荡,每一下都带着骨裂的闷响。

    残殿废墟后面,那些躲在石缝里的天机谷执事和残存弟子,一个个面色灰败,把脑袋死死埋进膝盖之间,连抬头看一眼自家老祖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平日里在中州呼风唤雨、连超级大宗掌教见到了都要躬身唤一声“谷主”的半步准帝啊!

    此刻却像个在市井里偷了烧饼被抓住的叫花子,把脑门磕得稀烂,只为了求一线生机。

    苏尘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皮,看着地上那团不断起伏的紫色烂布,目光掠过去,像是在看路边两块被雨水冲出来的烂石子。

    这种安静,比刚才万丈黑锅从天而降还要压抑。

    天机谷主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额头贴着冰凉黏腻的血水,后背上的粗布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整条脊梁骨冰凉彻骨。

    对方连一句呵斥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居高临下的嘲讽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无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踩死你都嫌脏了脚底板。

    天机谷主的心脏缩成了一团,他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当年他随手碾碎那些不听话的附庸小派时,也是这么看的,看完之后,抬抬脚,整座山门就会化为飞灰。

    “上仙!老朽有罪,但天机谷十万载基业,绝非全是对抗帝宗之辈!”

    天机谷主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被门缝夹住脖子的母鸡。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两只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为了活命,他再不敢有半点保留。

    他猛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照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插了进去!

    噗嗤!

    血肉被生生撕开的声音在废墟里格外刺耳。

    天机谷主剧烈咳嗽了一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淤血,手指从心口拔出来的时候,指尖赫然捏着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紫金色的本源精魄。

    那是他的命魂!

    半步准帝熬炼了三千年的神魂本源,一旦剥离出来,整个人当场苍老了数百岁,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白发枯槁如草。

    “老朽……愿献出本命神魂,世代为太玄奴仆,永镇山门,若有二心,叫老朽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颤颤巍巍地将那团紫金命魂托在头顶,手腕抖得像筛糠一样。

    然而,苏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把大黑锅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对于一个动辄能活几万年的老怪物的誓言,他连半个字都不信。

    当年藏经阁原主就是信了同门长老的鬼话,才被灌了毒药扔进祖师堂等死。

    这种把戏,看多了只觉得倒胃口。

    苏尘抬起光着的脚,往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落在地上,天机谷主的魂儿几乎当场飞了出去。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平淡却无法抗拒的下界抹除之力,已经悬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上仙留步!老朽还有东西!老朽有渊庭的秘密!”

    天机谷主彻底慌了神,顾不上胸口还在汩汩喷血的大洞,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双手猛地伸进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本非金非木的古老玉册。

    那玉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泛着幽绿色的光芒,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

    在玉册被拿出来的瞬间,周围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诡异的波纹。

    虚空之中,隐隐传来一阵类似铁链在骨头上拖拽的沉闷响声。

    苏尘刚要踩下去的脚,停在了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那本玉册上。

    玉册的正中央,用一种极其古老且扭曲的阴刻纹路,拓印着半道残缺的阵纹。

    那阵纹的走向极其古怪,既不合伏羲六十四卦,也不循文王后天八卦,倒像是一条被活活打断了脊梁的黑龙,死死咬着自己的尾巴。

    苏尘那双满是倦意的眼睛,第一次凝了凝神。

    因为在脑海深处,那个平时除了签到很少主动吭声的面板,突然极其突兀地跳动了一下,闪过一行带着杂音的乱码。

    天机谷主双手将玉册高高举过头顶,额头死死抵在泥血里,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这是天机谷初代祖师从界关尸墟里带出来的残卷……上面记着的,是渊庭在中州天道碑本体废墟里布下的‘九幽锁运大阵’枢纽!”

    “还有……还有三天!”

    老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几乎咬破了舌头:

    “三天之后,中州法会开启,渊庭要借天道碑彻底炼化此界气运!”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中州各派,而是……太玄宗地底青铜门后的那个东西!”

    苏尘站在原地,头顶的日头正毒,把他的影子短短地打在地上。

    风吹起他洗得褪色的灰布袖口。

    他低头看着那本泛着幽光的玉册,良久,嘴里才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