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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573章 七情腐骨破道基,飞来草鞋踏佛颜

    暗金色的腐骨涎从四百张嘴里喷出,落在法坛上,石面立刻冒起黑烟。

    冷月霜举剑挡在脸前。

    剑刃刚接触到雨幕,寒气便发出细碎的爆响。她的手腕被腐蚀出一层灰白,护体冰罡沿着肩头往下剥落,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衣料。

    七情腐骨涎落得很密。

    雨丝擦过法坛边缘,岩石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孔洞里伸出细小的血色舌头,贴着石面舔舐,转眼便将一块磨盘大的青石化成软泥。

    百臂罗汉抬着一百多只手,掌心人脸齐声大笑。

    “怒会烧骨。”

    “悲会散神。”

    “惧会乱气。”

    “爱会留魂。”

    “恨会开门。”

    冷月霜的剑尖下垂了一寸。

    腐骨涎顺着剑锋滑落,贴近她的眉心。她的至尊骨被佛光锁住,连胸口的纯阳气血也被压回骨髓深处。

    百臂罗汉盯着她。

    “六情皆腐,七情归佛。”

    “取骨之后,我留你神魂。”

    “你可做金莲侍者。”

    冷月霜抬起头。

    “我做你祖宗。”

    她右脚往后退了半步,鞋跟抵住法坛边缘。

    法坛外就是千丈绝壁。

    身后是坍塌的山体,面前是密集的腐骨涎。只要她撤剑,暗金雨幕会顺着脸、胸口、道基一路烧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已经失去知觉,指缝里结着一层灰白硬壳。右臂的伤势更重,肩骨被法印压出裂纹,每一次抬剑都牵动胸腔。

    她还能引爆至尊骨。

    只要引爆,百臂罗汉的佛心会被纯阳气血冲碎,脚下这座法坛也会塌掉。

    藏经阁会被卷进山腹。

    冷月霜的目光越过罗汉,落到远处那片被血雾盖住的山路。

    那个人还在睡觉。

    她不能把这场祸事带过去。

    “你们要骨,对吧?”

    她收回长剑,剑尖垂向地面。

    百臂罗汉的手臂停在半空。

    “施主愿入佛门?”

    “我给你一截骨头。”

    冷月霜抬起左手,拇指按在胸口。

    “你放开法坛,断掉地脉根须,我把至尊骨剖出来,交给你。”

    百臂罗汉的四百张脸一张接一张转向她。

    他在看她的伤势,也在看那截被佛光压制的至尊骨。

    那是一个极划算的交换。

    只要拿到至尊骨,他便能借太玄地脉养出完整佛心。冷月霜死不死,对他没有影响。若她自行剖骨,纯阳本源流失一部分,还能免去硬取时的反噬。

    百臂罗汉收回了两只手。

    “放下剑。”

    “先断根。”

    “你没资格谈条件。”

    冷月霜手里的长剑向前递了半寸。

    “那就一起耗。”

    她的胸口浮起一道白线。

    至尊骨的气息从裂开的皮肤下泄出来,纯阳热浪冲开周围的暗金雨幕。法坛边缘的血肉根须接触到热浪,立刻卷曲。

    百臂罗汉身后的金莲抽搐起来。

    它能感受到至尊骨正在燃烧。

    再拖下去,冷月霜固然会死,可骨头里的纯阳本源也会被烧掉大半。

    百臂罗汉没有再笑。

    “你在毁掉自己的骨。”

    “你在毁我的山。”

    “山没了可以再挖,骨没了你就只剩一条命。”

    “我有命便能再练。”

    冷月霜抬着下巴。

    “你有佛心吗?”

    这句话落下,百臂罗汉身上的血肉全部绷紧。

    四百张脸同时闭上嘴。

    法坛边缘的金莲根须朝四周收拢,血管在花瓣里急速跳动。

    冷月霜抓住这一刻,右手腕翻动,断裂的冰魄长剑刺向脚下。

    剑尖扎入法坛。

    剑气沿着石面往下窜,撞在地脉根须上。

    她没有斩罗汉,也没有斩金莲。

    她在斩法坛。

    百臂罗汉抬手拍下。

    金光正要落在冷月霜头顶,远处的山路上忽然传来一声木板断裂的脆响。

    声音隔着风和血雾传来,轻得很。

    百臂罗汉没有在意。

    冷月霜却听见了。

    她握剑的手停住。

    第二声响起。

    像有人踩过藏经阁的门槛。

    第三声响起。

    脚步落在碎石上。

    百臂罗汉的四百张脸再次看向远方。

    一条被血雾遮住的山路上,灰尘从半空落下。有人拎着一把破旧扫帚走来,灰布衣摆拖过碎石,脚上穿着一只旧草鞋,另一只脚踩着沾泥的布袜。

    他走得不快。

    沿途的血肉根须从石缝里探出,贴近他的脚边,又自行缩了回去。那些根须碰到扫帚边缘时,表皮立刻干裂,掉下一层黑色碎屑。

    苏尘抬手挡住午后的光。

    他刚才在藏经阁里睡得正沉,地板连续晃了几下,桌上的茶壶滚到脚边,茶水泼湿了半边袖口。

    他本想翻个身继续睡。

    山腹里那群东西却越闹越响,连他放在桌角的账本都掉在了地上。

    账本里还夹着一张楚灵儿写的欠条。

    两只茶碗,一把灵米,三块桂花糕。

    苏尘捡起欠条,看了半天。

    这笔账要是被血水冲没了,楚灵儿多半又会说自己不记账。

    他只好出来。

    走到半路,他看见山路被血肉根须堵住,便拿扫帚扫开。再走几步,听见佛门诵经,便绕开一面塌墙。到了绝壁下方,他闻到一阵甜腻的腥味,停在一块断石旁,嫌弃地看了眼鞋底。

    “这地方到底谁负责打扫的?”

    他低头用扫帚拨了拨地面。

    扫帚尖端碰到一截血色根须。

    根须从中裂开,里面挤出数十张小脸。

    那些小脸张嘴想咬,扫帚一抬,整截根须化作灰渣。

    苏尘把扫帚扛到肩上,继续往上走。

    百臂罗汉盯着他。

    那一百多条法臂重新抬起,掌心人脸发出低沉的质问。

    “凡人。”

    “止步。”

    “此处为佛坛。”

    “速速退去。”

    苏尘站在绝壁下方,抬头看了看。

    绝壁中间,冷月霜被压在法坛上,衣袖破碎,胸口有一片灰白痕迹。头顶的暗金雨幕正在往下落,离她的脸只剩半尺。

    苏尘又看了看百臂罗汉。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百臂罗汉沉声道:“取骨。”

    “谁的?”

    “她的。”

    “取来做什么?”

    “成佛。”

    苏尘点了点头。

    “那你们去别处成。”

    百臂罗汉四百张脸齐齐开口。

    “太玄地脉归佛门。”

    “此女至尊骨归佛门。”

    “此山血肉归佛门。”

    “施主若阻,亦归佛门。”

    苏尘把扫帚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

    “你们占了我的路。”

    百臂罗汉身上的血肉往外翻开,七十二只法臂对准苏尘。

    “施主可入佛。”

    “我不入。”

    “施主可献身。”

    “我不献。”

    “施主可做护法。”

    “我嫌累。”

    百臂罗汉的诵经声重新汇聚,法坛上方的暗金雨幕骤然扩大。

    冷月霜看着山脚的苏尘,胸口的至尊骨仍在灼痛。

    他来了。

    她本该松口气,可看到他只穿着一只草鞋,手里还拎着扫帚,心口又被另一种说不清的酸意压住。

    这是她以命拖住的敌人。

    他走过来,只问了一句路。

    百臂罗汉率先出手。

    一百零八只法臂同时合拢,金色佛印从半空落下,四百张脸张口吐出腐骨涎。暗金雨幕沿着绝壁倾泻,覆盖了山路、法坛和苏尘头顶。

    冷月霜抬剑挡在前方。

    “退开!”

    苏尘抬了抬眼皮。

    “你地扫完了吗?”

    冷月霜的呼吸停住。

    此时此刻,他问的是这个?

    七情腐骨涎落到苏尘头顶三尺,忽然停住。

    没有狂风。

    没有法印炸裂。

    漫天暗金液滴静在半空,随后一滴一滴倒卷回去,撞进百臂罗汉的掌心人脸。

    那些人脸的牙齿被腐骨涎冲断,嘴里发出短促的尖叫。

    苏尘抬起左脚。

    旧草鞋踩过虚空。

    脚底先落在一滴腐骨涎上,暗金液体被压成一圈黑烟。草鞋继续向前,跨过百丈山路,跨过法坛外的血肉根须,落在百臂罗汉的脸上。

    “轰!”

    绝壁向下沉了一截。

    百臂罗汉的头颅被踩进法坛,半张脸压入血肉金莲。四百张掌心人脸被这一脚挤得扭曲,诵经声当场断掉。

    法坛裂纹沿着山腹向下蔓延。

    百臂罗汉的法臂疯狂拍向苏尘的小腿,掌心佛国一座接一座崩溃。那些能腐蚀涅盘境道基的金光落在草鞋上,连泥都没蹭掉。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鞋底。

    “又脏了。”

    他脚掌往下一压。

    山腹传出一声闷响。

    百臂罗汉被踩穿法坛,头颅一路撞进地下。血肉金莲的花瓣被压扁,根须断成数百截,地脉里涌出的血水倒灌回去。

    法坛上的金光散开。

    冷月霜立在原地,手中的冰魄长剑还保持着横挡的姿势。

    她看着苏尘。

    苏尘收回脚,顺手抖了抖草鞋上的泥,又把扫帚扛回肩头。

    “地扫完了吗?”

    冷月霜的眼眶被腐骨涎熏得泛红,胸口的伤口仍在流血。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苏尘看了一眼她胸前那片灰白痕迹。

    “那东西碰到骨头了?”

    冷月霜低下头。

    “还差半寸。”

    “那还站着干什么,回去躺着。”

    “罗汉还在下面。”

    “他自己钻进去的,关我什么事?”

    苏尘转身就走。

    冷月霜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断剑垂下,剑尖碰到法坛石面。

    地下千丈处,百臂罗汉的头颅嵌在岩层之间。

    他的血肉正在重聚,四百张掌心人脸却不再念经。每一张脸都朝着地底更深处望去,那里传来一声迟来的叹息。

    那声音穿过断裂的根须,贴着岩壁爬上来。

    “门......还未开......”

    苏尘的脚步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裂缝。

    冷月霜也听见了那声叹息。

    绝壁深处,一只没有眼皮的血色大手,正按在青铜门缝之外。

    门内传出的第二声心跳,比山崩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