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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574章 随口一语破执念,罗汉残躯炼佛砖

    “门......还未开......”

    地下传来的叹息贴着岩壁爬上来,冷月霜手里的断剑落了半寸,苏尘抬起的脚也停在了半空。

    绝壁下,血肉根须还在抽动,腐骨涎顺着石缝往下淌,落地便冒出黑烟。那尊百臂罗汉的头颅埋在法坛底下,四百张掌心人脸挤成一团,嘴里再也吐不出完整的佛号。

    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鞋。

    鞋底沾了暗金色的泥,走一步,地面便留下一个浅坑。

    “这地方真不讲究。”

    他抬脚踢开一块碎石,碎石撞在冷月霜的剑尖上,弹到旁边的血泥里,立刻长出几根细小的肉芽。

    冷月霜收回断剑,胸口的至尊骨还在发热。她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脚下的法坛,忽然将断剑插进地面,双手拢袖,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碎石,伤口重新渗血。

    苏尘侧过脸。

    “你跪什么?”

    冷月霜低着头,白发垂在肩前。

    “受教。”

    “我教你什么了?”

    “你说,回去躺着。”

    “这也算教?”

    “我困守法坛,执意以命护住藏经阁,自以为是在守护宗门。你一句回去躺着,便叫我看见了自己的执念。”

    她说到这里,抬手按住胸口。

    “我守的是太玄,护的是藏经阁,心里却把自己当成唯一能扛住山河的人。我若死在这里,灵脉断,山门塌,藏经阁也会被血肉根须吞掉。那时我护住的只是自己的执拗。”

    苏尘蹲在她面前,拿扫帚柄戳了戳法坛边缘。

    法坛里传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岩层下有东西在挪动。

    “你这话说得有点绕。”

    冷月霜抬头看他。

    苏尘指了指她胸口。

    “骨头疼不疼?”

    “疼。”

    “那就对了。疼了还不回去,留在这里给那朵花当肥料?”

    冷月霜的喉咙动了一下。

    苏尘把扫帚扛回肩头。

    “守山门不是拿命往坑里填。山门塌了可以再修,砖没了可以再烧,人没了就只剩牌位。牌位又不能扫地,摆着还占地方。”

    冷月霜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出声。

    她修行数百年,听过太多大道真言,见过太多宗门训诫。长老说过舍身取义,掌教说过宗门存亡,祖师牌位前也刻着以身镇道四个字。

    那些话都沉甸甸压在肩上。

    苏尘这番话却轻得很,轻得像他手里的扫帚,随便一拨,就把她胸口积了多年的石头扫开了一角。

    可那一角之后,站着的还是她自己。

    冷月霜望着他沾泥的草鞋,额头贴向地面。

    “多谢前辈点拨。”

    “别叫前辈。”

    “那叫您什么?”

    “苏尘。”

    冷月霜抬起头。

    苏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布衣。

    “名字就在身上,喊起来省事。”

    冷月霜看着那张毫无修为气息的脸,唇角动了一下。

    “苏尘。”

    “嗯。”

    “你为何救我?”

    苏尘拄着扫帚,往山路方向看。

    “你挡路了。”

    “只有这个?”

    “还有你身上的骨头。”

    冷月霜的手臂停在胸前。

    苏尘补了一句。

    “那东西要是被它挖走,骨头里的茶气就浪费了。”

    冷月霜的喉咙发紧。

    她此前饮下的悟道古茶,正是苏尘随手递给她的那瓶。她一直将那半缕清气视作救命恩赐,借着其中的道韵撑过佛印压制。到了苏尘这里,却只值一句浪费。

    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苏尘等了片刻,见她还跪着,便抬手在她肩头拍了拍。

    “起来。地上脏。”

    冷月霜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脚下刚站稳,法坛底部忽然裂开。

    一束金光从地下冲出,带着残破佛音,直奔远处山道。

    冷月霜转身挥剑。

    断剑只剩半截,剑锋撞上金光,立刻被震得脱手。

    那束金光穿过碎石,钻进了山腹深处。金光里裹着半颗头颅、十几条断臂和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沿着地脉缝隙向藏经阁方向遁去。

    百臂罗汉还没死。

    他舍了法坛,舍了金莲,也舍了大半血肉,只留下一团佛心残念。

    苏尘皱了皱眉。

    他本来已经准备回去。

    这东西若逃到藏经阁,地砖缝里多出几张会念经的嘴,楚灵儿晚上肯定不敢睡,夜里还得来敲他的门。

    麻烦会自己繁殖,这件事比血肉金莲更可怕。

    “站住。”

    苏尘把扫帚往地上一杵。

    金光里的佛心残念顿了一下。

    百臂罗汉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断断续续。

    “施主......佛门与你无怨......何苦赶尽......”

    “你刚才要挖她的骨头。”

    “取骨成佛,乃我修行。”

    “她不答应。”

    “至尊骨生于天地,归于佛门,何须她答应?”

    苏尘听完,低头看向地面。

    “照你这么说,地上的石头也归你?”

    “山河皆有佛性。”

    “那你先把山河搬走。”

    金光再次往前窜。

    苏尘抬手抓住扫帚尾端,横着一扫。

    地面上的碎石被扫出一条直线,线中亮起细密金纹。那道遁走的佛光撞上金纹,发出一声闷响,残躯从地下弹出,重重落在法坛旁边。

    血肉摊成一团,半颗头颅还在张嘴。

    “你毁我法身,断我佛路,西天极乐不会放过你。”

    “西天在哪里?”

    百臂罗汉没有答。

    冷月霜走到苏尘身旁,捡起落地的断剑。

    “西天极乐天境,隔着三十三座界门。此地只是一尊外来化身,真身未至。”

    苏尘看了她一眼。

    “你还懂这个?”

    “我曾在宗门古籍里看过。”

    “那它值钱吗?”

    冷月霜顿了顿。

    “佛骨残骸可炼佛器,也能炼制镇邪砖。西天极乐若知它落在太玄,必会派人索取。”

    苏尘蹲下来,用扫帚柄翻了翻那团血肉。

    血肉里露出几截金色骨头,骨头表面刻着细密梵文。每一根梵文都在扭动,试图钻进扫帚柄。

    苏尘把扫帚柄挪开。

    “不能留在这里。”

    冷月霜道:“我来封存。”

    “封存之后呢?”

    “送入宗门秘库。”

    “秘库在哪?”

    “主峰地底。”

    “地底现在全是根须。”

    冷月霜沉默下来。

    苏尘看着面前的废墟,石路凹凸不平,脚边还留着被血肉腐蚀的坑洞。刚才他从藏经阁走来,草鞋被刮破两处,回去还得换鞋。

    他伸手摸了摸扫帚柄。

    地面不平,走路费脚。

    这事得处理。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碎石被踩得四处滚动。

    夜渊从塌陷的山壁后走出。

    他身上的黑金骨铠缺了大半,胸口的魔丹裂纹还未修复,手里拎着一块断裂的石碑。昨夜那场厮杀留下的伤势没有恢复,他却一路赶了过来。

    看到苏尘,他停在十丈外,抬手行礼。

    “主人。”

    苏尘指了指地上的残躯。

    “把它烧成砖。”

    夜渊低头看去。

    百臂罗汉的半颗头颅还在动,掌心里挤出几张小脸,朝夜渊吐出佛音。

    “魔族孽障,皈依我佛,可免轮回苦。”

    夜渊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叫我什么?”

    “魔族,皆为苦海众生。”

    夜渊放下石碑,弯腰抓住罗汉残躯。

    血肉里冲出大片金光,贴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黑金骨铠被烧出白痕,夜渊的手背裂开,暗红魔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抬头看向苏尘。

    “主人,这东西有佛心护着,普通魔火压不住。”

    苏尘把扫帚递给冷月霜,蹲在一块断石上坐下。

    “你不是有本命魔火吗?”

    “魔火烧肉身容易,烧佛心要耗本源。”

    “耗多少?”

    “至少半枚魔丹。”

    苏尘看了看他的胸口。

    “你那颗已经裂了。”

    夜渊低头看着胸口,抬手按住裂纹。

    “我可以烧。”

    “烧完呢?”

    “若主人要,我便烧。”

    “烧完你得躺在这里,谁搬砖?”

    夜渊沉默。

    冷月霜把扫帚递回苏尘,低声道:“我来帮他压制。”

    苏尘摇头。

    “你骨头还疼。”

    “还能出剑。”

    “那就留着扫地。”

    冷月霜握着断剑,神色微动。

    夜渊看着那团佛骨残躯,忽然开口。

    “主人,若把它炼成砖,佛门会顺着残留的因果找来。”

    “找来就让它们赔砖钱。”

    “西天极乐不是寻常宗门。”

    “那就多赔点。”

    夜渊不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燃出黑红魔火。

    魔火初时只在掌心打转,随后沿着手臂冲向地面,将四周的血肉根须烧得卷曲。夜渊抓着罗汉残躯走进火里,肩头的骨铠开始融化,胸口裂纹向外延伸。

    佛骨残躯在火中挣扎,半颗头颅发出尖利佛号。

    “夜渊,你身为魔皇,竟替凡人烧砖!”

    “闭嘴。”

    夜渊五指收拢。

    “我替主人干活,轮不到你评说。”

    “你会被魔火吞噬。”

    “那是我的事。”

    “魔族不该侍奉人族。”

    夜渊抬起头,火焰顺着他的黑金骨铠往上卷。

    “我曾让百万魔军为我送死,也曾把族中的幼童丢进战场。你说得对,魔族不侍奉人族。可我欠主人一条命,欠藏经阁一片清净。拿半枚魔丹还账,价钱不高。”

    佛心残躯终于露出惧意。

    它的金骨在魔火里软化,梵文一枚枚脱落。

    苏尘坐在断石上,看着火中的夜渊。

    这头魔皇前几日还把本源心脏挖出来献给他,今日又拿半枚魔丹烧一尊罗汉。夜渊算账的方式越来越奇怪,偏偏每次都能把自己的命算进去。

    苏尘摸出一颗暗金血砂,丢给他。

    夜渊张口接住。

    暗金血砂落入魔丹裂纹,胸口的裂痕停了扩散。

    “拿去补伤。”

    夜渊咽下血砂,火势重新升高。

    冷月霜站在旁边,视线落在苏尘身上。

    “你为何总把这种东西给他?”

    “他干活快。”

    “若他有一天不再替你干活?”

    “那就换人。”

    夜渊在火里说道:“主人放心,我不会给你换人的机会。”

    苏尘看了他一眼。

    “这话听着就累。”

    夜渊把佛骨按进火心。

    暗金魔火压成方形炉壁,佛骨残躯在里面不断收缩。头颅、断臂、血肉、金骨被一层层烧透,最后凝成四块尺长的青灰砖坯。

    砖坯表面还留着四百张掌心人脸。

    那些脸张嘴念出佛号。

    苏尘拿起一块,往地上磕了磕。

    “会叫。”

    夜渊抬手补了一缕魔火。

    砖面上的人脸同时闭嘴。

    “现在不会了。”

    苏尘把砖坯放到地上,拿扫帚对着砖面扫了三下。

    扫帚掠过,四百张人脸化成细灰,梵文也被抹平。砖面留下四道浅浅的扫痕,整块砖散出沉重的镇邪气息。

    冷月霜蹲下来,手掌按在砖面。

    她体内的至尊骨传来回应,胸口的灼痛缓了许多。

    “这砖能镇住山腹根须。”

    “能铺路就行。”

    苏尘拎起第二块砖。

    “夜渊,再烧十二块。”

    夜渊看着仅剩的半截罗汉残躯。

    “这点材料,只能烧出八块。”

    苏尘回头望向废墟。

    “那就先铺八块。”

    夜渊将残躯重新丢进火里。

    夕阳从断裂的山脊后压下来,余光落在废墟上,血泥被照成暗红。苏尘蹲在路边,用扫帚柄在地上划线,冷月霜抱着砖坯跟在后面,夜渊拖着魔火走在最后。

    第一块砖放在藏经阁门口。

    第二块压住被根须顶起的裂缝。

    第三块铺在楚灵儿平日送饭经过的石阶边。

    苏尘每放一块,便用鞋底踩一踩。

    砖面向下沉,地脉里的血气退开,四周残留的佛音也跟着消散。

    冷月霜把最后一块砖摆正,抬头问道:“铺在这里,便能护住藏经阁?”

    “至少走路不硌脚。”

    “若母株再攻上来呢?”

    “继续烧砖。”

    “若西天极乐来人?”

    “让夜渊接待。”

    夜渊停在门外,身上的魔火还未熄灭。

    “主人,我负责接待?”

    “你不是会打架吗?”

    “会。”

    “那就接待。”

    夜渊点头。

    冷月霜望着门口那八块青灰砖,忽然将断剑横在胸前,朝苏尘行了一礼。

    “从今日起,我不再以死守门。”

    苏尘抬手。

    “别发誓。”

    “我会活着守。”

    “也别说得那么重。”

    “我会先把地扫干净,再去守山。”

    苏尘听着顺耳,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冷月霜收剑入鞘。

    胸口至尊骨的热意沉入经脉,原本压在道基上的佛光被一层层排出。她的修为没有上升,气息却从紊乱归于平稳。多年来困在心口的那道执念松开之后,剑意沿着骨缝重新流动,断裂的冰魄长剑在鞘中发出清鸣。

    苏尘扭头看她。

    “剑还能用?”

    “能。”

    “那去把山路上的根须清掉。”

    “好。”

    冷月霜转身走向废墟深处。

    走出三步,她停下。

    “苏尘。”

    “又怎么了?”

    “那只悟道古茶......我会还你。”

    “用什么还?”

    冷月霜想了想。

    “我替你守门。”

    “夜渊已经在守。”

    “我替你扫地。”

    楚灵儿在藏经阁里听见这句话,立刻从门后探出脑袋。

    “扫地有我,不能抢!”

    冷月霜抬手指向她。

    “那我替你铺路。”

    苏尘看了看门口八块佛砖。

    “路已经铺完了。”

    “那我替你看着这条路。”

    “随你。”

    冷月霜垂下眼,转身走进后山。

    夜渊站在门边,低声问道:“主人,她是不是也要住进藏经阁?”

    苏尘拿起扫帚。

    “你话变多了。”

    夜渊闭上嘴。

    地底万丈之处,残断的血肉根须贴着岩壁缓慢收拢。那朵被压塌的血肉金莲还剩一片花瓣,花瓣底部藏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佛心。

    佛心忽然裂开。

    地底更深的位置,一株埋在岩浆与灵脉之间的血肉母株,抬起了花苞。

    它没有眼睛,花瓣里却长满了佛口。

    花苞合拢又张开。

    “阿......”

    声音还没出口,藏经阁门口的八块佛砖同时震了一下,青灰砖面浮出一道扫痕,将传出的音波压回地底。

    母株沉默了片刻。

    下一刻,一声凄厉佛啼穿过万丈岩层,撞向太玄山外。

    夕阳彻底沉下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