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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让你打秋风,你去打太原? 第473章 新的阵地

    天亮。

    李云龙睁眼的时候天色刚刚泛白。

    哨兵跺着脚在雪地里转悠,靴子踩上去咯吱咯吱,清脆得很。

    “师长,这么早?”

    哨兵转过来,脸冻得红,嘴唇发紫。

    “叫张大彪,去转一圈。”

    李云龙没等哨兵应声,自己先往前走了。

    张大彪出来的时候靴子没绑严实,一边走一边弯腰系带子, “新占的那片阵地?”

    “嗯,走。”

    两人带着几个参谋往新阵地去。

    战壕里空罐头盒扔了一地。

    一个战士从雪里扒出一把刺刀,拿起来看了看,蹭到棉衣上擦了几下,别在腰上。

    张大彪捡起一张报纸,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一会儿, “这写的啥?”

    旁边一个参谋摇头, “不认识。”

    “废话。”

    张大彪把报纸扔了,纸片飘起来,旋了个圈,落在雪地里。

    李云龙走到一处避弹坑前,停下来,弯腰看了一眼。

    坑里铺着干草和破毯子,干草已经结了冰,毯子皱成一团,被踩扁了。

    毯子旁边有半块黑面包,冻得跟石头一样,压在一堆土里。

    他蹲下去,伸手把那块面包拿起来,翻过来看,面包上有牙印,咬下去又咬不动,就这么留在那儿了。

    面包里掺了什么,颜色发黑,冻透了以后边缘裂开几条缝。

    他把面包放回去,站起来, “老毛子连饭都吃不饱,还打什么仗。”

    张大彪跟上来, “苏军后勤本来就一塌糊涂,火车站那边要是被我们炸了,他们就彻底喝西北风了。”

    李云龙没答话,继续往前走,心里转了一圈!

    突击队后天夜里出发,一百多公里,打完还要撤回来,这种距离,出了事基本没人救得了。

    他选了张大彪,不是没想过自己去,但他去了这儿就没人压着了,那不行。

    他打仗这么多年,明白一件事,能放手交出去的仗才叫真赢。

    俘虏营设在阵地后方,铁丝网围了一圈,没帐篷,就是一片空地,苏军俘虏挤在里头,蹲在雪地上,互相靠着取暖,棉衣磨得看不出颜色,脚上的靴子有几个破了口子,漏着风。

    丁伟让人从后方运来一批旧棉衣和毯子,一件件发下去。

    俘虏们伸手接,有人低着头,有人抬眼看了发棉衣的战士一眼,没说话。

    一个年轻的苏军俘虏裹上棉衣,缩在地上,肩膀抖起来,眼泪顺着脸淌下来,也不抬头,就那么蹲着哭。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兵侧过身,用俄语说了句什么,年轻人摇摇头,说了几个字,声音闷在棉衣领子里,听不清楚。

    老兵没再说话,转回去,抱着膝盖看地上的雪。

    炊事班抬来几大桶稀粥,热气腾腾的,桶一落地,俘虏们站起来排队,捧着碗,一个个挨着走过去,舀一勺,端着碗回去蹲下喝。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但热,捧在手里暖和。

    丁伟站在铁丝网外头,对李云龙说, “这么多人,每天光吃饭就是个大窟窿,后方运过来的粮食本来就不宽裕。”

    “饿不死就行,又不是请客吃饭。”

    “那倒是。”

    丁伟往俘虏营里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俘虏还在哭,已经没什么声音了,就是肩膀在动。

    “说起来,这帮人也挺惨的。”

    “惨?”

    李云龙扫了一眼,“他们跑进来的时候惨不惨?打咱们工事的时候惨不惨?”

    丁伟没说话了,想了一下, “你说得对。”

    “给他们饭吃已经够意思了,你还想什么?”

    莫斯科那边,总参谋部开了一夜的会,等天亮散会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没睡够又不能说的表情,眼圈发黑,下颌绷着。

    长桌上铺着远东地图,红蓝箭头画了一层又一层,有些地方的颜色已经叠得看不清原来的轮廓了。

    总参谋长把罗曼诺夫的溃败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很大, “八千多人,剩下不到三千,坦克没了,火炮没了,连指挥官都找不着了!这叫什么?这叫打仗?”

    没人接话,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提议从西线调兵,另一个人立刻反对,说西线正在反攻,一个团都挪不出来,调了西线崩了,后果比远东更大。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争了快一个小时,地图上那些箭头没有一条变过方向。

    最后斯大林拍板:从远东军区后方再拼凑两个团,送一个新指挥官过去,收拢残部,固守剩余区域,不许再退一步。

    罗曼诺夫撤职,押回莫斯科。

    没什么人表示异议,都憋着,散会,出门,各走各的路。

    库兹涅佐夫是四十多岁的上校,脸上有道疤,从左眉角拉到颧骨,打仗打出来的,不是没见过血的人。

    他接到任务的时候坐在椅子上抽了半根烟,没有什么激动,就是沉默。

    他知道那两千三百多人是什么状态,侦察报告写得很清楚,坦克不到十辆,火炮十五门,士兵的眼神是那种打过败仗之后特有的涣散,不是疲惫,是垮了。

    他给莫斯科发电说需要三个月休整,莫斯科回来说防线不能丢。

    他坐在临时指挥部里看着那道电报,抽完了烟,把烟蒂掐灭。

    守防线,守什么防线?

    国防军随时能打过来,两个不满员的团,一波冲上来就撑不住,莫斯科的人不在这儿,当然说得轻巧。

    他把电报压在地图下面,叫来几个连长,开始清点人数,分配任务,嘴上说的是防守部署,心里知道这不过是拖时间。

    但拖时间也得拖,命令就是命令。

    赵铁柱带着工兵连,在公路上挖坑埋反坦克雷。

    地冻得很硬,一镐下去,土面上留一个白印,震得虎口发麻,进去没多深。

    他让人堆了几堆火,把土烤软了再挖,烤一段挖一段,效率慢得让人抓狂,但没办法,就这条件。

    一个战士边挖边骂,骂天气骂冻土骂一切能骂的东西,声音不大,就在嘴里嘀嘀咕咕。

    赵铁柱听见了,没管,当没听见,让他骂,骂着骂着手上没停就行。

    雷埋下去,上面重新铺雪,踩实,看不出来。

    赵铁柱蹲下来检查了一颗,拿手在上头顺了顺,抬头问旁边的人, “看得出来吗?”

    那人弯腰看了看, “看不出来。”

    “好,继续挖下一个。”

    沈泉的胳膊还绑着,右边不能动,他在营地角落里支了个稻草人,把一把刺刀绑在木棍上,用左手练。

    捅进去,拔出来,侧身,再捅,一下一下,动作不快,但在找角度,找发力的位置。

    右边的胳膊疼,是牵扯到伤口,他知道,咬着牙继续。

    旁边一个伤了腿的战士坐在地上,步枪架在膝盖上,瞄着远处的靶子练射击,腿伸不直,就那么歪着,枪托抵在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调整呼吸。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各练各的。

    张大彪巡逻回来路过这儿,停下来看了一眼, “沈泉,你这把另一只手也练废了,到时候我们就看你用脚开枪。”

    “废了还有腿,腿废了还有脑袋,脑袋能撞人。”

    张大彪笑出来,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烟,扔给他一根,自己点上,蹲在旁边。

    沈泉接住,叼上,弯腰凑过去借了个火,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突击队后天出发?”

    “嗯。”

    “带多少人?”

    “一百五。”

    沈泉没说话,手里的木棍转了一圈,捏在掌心里, “我也去。”

    “你这胳膊!”

    “能开枪。”

    “不行。”

    张大彪弹了弹烟灰,“你老实养着,等下一场。”

    沈泉皱了下眉,没再说,低头看了一眼绑着绷带的右臂,把烟吸到剩一截,掐灭,站起来继续捅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