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156章 潜踪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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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脉的晨雾尚未散尽，一道身影如轻烟般掠过林间。
王玄脚下踏着湿润的落叶，身法灵动如猿，几个起落便翻过一道山梁。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归元诀》运转下，周身毛孔闭合，体温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即便从妖兽身旁掠过，那些低阶妖兽也只会觉得是一阵风吹过。
“伤势恢复了七成左右。”
王玄一边赶路，一边内视己身。丹田中那滴暗金色真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精纯的罡气流转四肢百骸。经过两次雷劫淬炼，他的罡气质量已远超普通先天境修士，虽未完全液化，但威力却不遑多让。
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内那几处玉质骨骼。
双臂尺骨、桡骨，双腿胫骨、腓骨，以及脊柱的几节——这些被雷火淬炼过的骨头，不仅强度大增，更隐隐与真元产生共鸣。王玄尝试着催动罡气流过这些骨骼时，罡气会自然带上了一丝雷霆的刚猛暴烈，威力平添三分。
“若是现在与那四名剑卫中的任何一人单打独斗，我有七成胜算。”王玄心中估算，“但周清……还是差得太远。”
真罡境与先天境，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天壤之别。罡气液化，可离体成形，更能初步引动天地元气——这是质的变化。王玄虽自信，却不自负。
“必须先摸清情况。”
他身形一顿，停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极目远眺。
前方三十里外，黑石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往日里，这座城池虽不算繁华，却也有烟火气。但此刻，即便隔着这么远，王玄也能感受到一股肃杀压抑的氛围——城墙上旌旗招展，玄底金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天枢剑宗的标志。
“戒备果然森严。”
王玄眯起眼睛，“破虚之眼”悄然运转。视线跨越三十里距离，落在城墙上——
城墙明显被加高加固了！原本五丈高的青石城墙，如今拔高到了八丈有余，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金属涂层，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更让王玄心惊的是，城墙上每隔三十丈就有一座箭楼，楼中隐约有气息强大的修士坐镇。
“至少是真罡境初期。”王玄心中一沉。
这等人物，在靠山宗足以担任长老，在此却只是守城的小卒。天枢剑宗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他压下心头杂念，如一道影子般滑下古树，借着地形掩护，继续向城池靠近。
二十里。
十里。
五里。
越是靠近，那股肃杀之气就越发明显。城门口有八名身穿天枢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把守，个个气息凝实，最低也是先天境中期。他们目光锐利如鹰，仔细盘查每一个进出之人，稍有可疑便厉声呵斥，甚至直接扣押。
王玄不敢再靠近，绕到城墙西侧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藏身在一片灌木丛中，静静观察。
这一观察，就是整整两日。
两日里，王玄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将城墙上守卫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修士气息强弱，一一记录在心。他甚至冒险在夜间贴近到百丈距离，以“破虚之眼”观察城墙表面的阵纹。
“果然有阵法。”王玄心中凛然。
那层金属涂层下，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虽不算高深，却是最实用的警戒阵法。一旦有修士未经许可翻越城墙，阵法立刻会被触发，届时全城皆知。
“正面潜入，难如登天。”
王玄眉头紧皱，正思索间，忽然耳朵一动——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他悄然抬头，只见西侧一处偏门打开，十余人影在一队天枢剑宗弟子的押送下，蹒跚走出城门。
那些人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个个面带菜色，身上带着鞭痕。但王玄一眼就认出——
为首那名头发花白、背脊佝偻却依旧挺着胸膛的老者，是张叔！张猛！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都是靠山宗的弟子，赵大勇、钱二愣、孙老三……王玄甚至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他们……还活着！”王玄心中一热，随即又被怒火淹没。
只见一名天枢剑宗弟子挥舞长鞭，狠狠抽在最后一名靠山宗弟子背上，顿时皮开肉绽。那弟子闷哼一声，踉跄几步，却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去后山采石场！动作快点！”那弟子骂骂咧咧，“磨磨蹭蹭的，找死是不是？”
张叔回头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痛楚，却依旧挺直脊背，沉声道:“走。”
一行人拖着镣铐，缓缓朝后山方向走去。
王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强行压下冲出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悄然尾随。
采石场？后山？
他记得，靠山宗总部后山确实有一处废弃的采石场，早年开采建筑石料所用，后来矿石枯竭便荒废了。周清将张叔他们押去那里做什么？
押送队伍走得很慢，一是靠山宗众人伤势不轻，二是那些天枢剑宗弟子似乎并不着急，一路上骂骂咧咧，时不时抽几鞭子取乐。
王玄跟了三里路，终于从那些弟子的零碎对话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这老骨头还挺硬，拷打三个月都不肯吐露王玄那小子的下落。”
“哼，宗主说了，留他们一条命，等抓住王玄，一起押回剑宗领赏。”
“话说回来，那个叫李澜的小妞，被宗主带去后山禁地这么久，到底在研究什么？”
“谁知道呢，宗主的事少打听。不过我上次送饭时偷偷瞥了一眼，那妞被关在一个满是阵法的石室里，整天对着墙壁写写画画，跟疯了似的……”
“嘿嘿，长得倒挺水灵，可惜……”
后面的话，王玄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化作滔天怒火在胸腔中燃烧！澜儿……被关在禁地石室？整天写写画画？周清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但越是愤怒，王玄反而越冷静。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杀意压入心底最深处，继续跟随。
队伍终于来到后山。
这里的地形王玄很熟悉——靠山宗总部依山而建，后山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其中有三处禁地：祖师洞、藏经洞、以及……镇魔窟。
采石场就在镇魔窟东侧三里处。
王玄不敢靠近，藏身在一处山坳的乱石后，远远观望。
只见张叔等人被押进采石场，开始搬运石块。而押送弟子中的两人，则离开队伍，朝着西侧走去——那里，正是镇魔窟的方向！
“澜儿在镇魔窟？”王玄心中一动。
他记得镇魔窟是靠山宗关押重犯之地，深处确有石室，且布置有坚固的阵法。周清将澜儿关在那里，倒合情合理。
王玄略一沉吟，决定冒险一探。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后山另一侧悄然接近镇魔窟区域。越是靠近，心头那股压抑感就越发强烈——这片区域，被布置了阵法！而且是极其高明的感应阵法！
王玄屏息凝神，将“破虚之眼”催动到极致。
视线中，一道道淡金色的阵纹如同蛛网般铺满地面、岩壁、甚至空中。这些阵纹相互勾连，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警戒网络。一旦有异物闯入，阵法立刻会被触发。
“好厉害的阵法。”王玄心中凛然，“周清在阵法上的造诣，果然不凡。”
他不敢硬闯，只能如履薄冰，缓缓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阵纹的节点，从缝隙中穿过。
花了足足半个时辰，王玄才潜行到镇魔窟外围的一处断崖上。
从这里俯瞰，下方景象尽收眼底。
镇魔窟入口处，有两名身穿青衫、腰佩长剑的修士把守。这两人气息凝练如渊，站在那里就如两座山岳，赫然是真罡境初期的剑卫！
而在入口上方的山壁上，开凿出了几个石室窗口。其中一扇窗口内，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伏在石桌前，对着墙壁写画着什么。
虽然距离很远，但王玄还是一眼认出——
那是澜儿！
她似乎瘦了许多，长发披散，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囚衣。但脊背依旧挺直，握笔的手稳定有力，全神贯注地在墙壁上勾勒着复杂的阵纹。
王玄的心狠狠一揪。
便在此时，石室门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入。
周清！
时隔一年，这位天枢剑宗外门执事依旧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他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些复杂的阵纹上，眉头微皱。
“李澜姑娘，这‘九转归元阵’的第三重变化，你推演三天了，还未有结果？”周清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石室内，李澜头也不抬，笔尖依旧在墙壁上游走:“周前辈若是着急，不如自己来算？”
语气平静，却带着刺。
周清眼中寒光一闪，却并未发作，反而笑了笑:“好，老夫便再给你三日。三日后若还无进展……地牢里那些靠山宗余孽，恐怕又要受些苦楚了。”
李澜握笔的手微微一颤。
一滴墨汁滴在墙壁上，晕开一团黑渍。
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笔尖在墙壁上重重一点，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周清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王玄死死盯着周清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远处山道拐角，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刺出血痕。
“九转归元阵……周清在研究阵法？而且需要澜儿帮忙推演？”王玄心中念头飞转，“难怪他将澜儿单独关押，而非直接下杀手。澜儿在计算推演上的天赋，确实罕有人及。”
“但这也意味着，澜儿暂时安全。周清需要她，就不会轻易伤她性命。”
王玄心中稍定，但随即又涌起更深的忧虑——一旦澜儿失去利用价值呢？
必须尽快救她出来！
接下来的三日，王玄如幽灵般潜伏在后山区域，将周清的行动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这位真罡境强者，生活极其规律:每日辰时（上午七点）起身，在镇魔窟外的空地演练剑法一个时辰；巳时（上午九点）进入石室，查看李澜的推演进度，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午时（中午十一点）准时离开镇魔窟，大约一个时辰后返回；下午则大多在修炼或处理事务。
“每隔三日，周清会在正午离开后，去往城主府方向，一个时辰后返回。”王玄眼睛一亮，“这或许是个机会。”
但还有一个问题——镇魔窟外的感应阵法，如何破解？
王玄又观察了两日，终于发现一丝端倪。
那阵法虽强，却并非毫无破绽。许是为了方便周清进出，阵法在正门处留了一道“生门”，持有特定令牌者，可自由通行而不触发警报。
“令牌……”王玄目光落在那两名守门剑卫腰间。
那里，各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样式古朴，隐隐有阵法波动。
“得弄到一枚令牌，或者……找到另一条路。”
王玄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石室窗口内那道纤细身影，毅然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山林。
先回临时据点，再谋后计。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林深处，王玄寻了一处天然岩洞暂作栖身。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脑海中却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营救方案。
“周清每隔三日正午离开一个时辰，这是最佳营救窗口。”
“但需要令牌才能通过阵法，硬闯必定惊动全城。”
“澜儿被关在镇魔窟石室，门外有两名剑卫把守，实力皆在真罡境初期。以我现在的修为，一对一或许能周旋，一对二必败无疑。”
“张叔他们被关在城内地牢，守卫情况不明……”
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
但王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两簇炽烈的火焰。
“再难，也得救。”
他望向镇魔窟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石室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澜儿，等我。”
夜色渐深，岩洞中归于寂静。
唯有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凄厉而悠长。
王玄脚下踏着湿润的落叶，身法灵动如猿，几个起落便翻过一道山梁。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归元诀》运转下，周身毛孔闭合，体温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即便从妖兽身旁掠过，那些低阶妖兽也只会觉得是一阵风吹过。
“伤势恢复了七成左右。”
王玄一边赶路，一边内视己身。丹田中那滴暗金色真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精纯的罡气流转四肢百骸。经过两次雷劫淬炼，他的罡气质量已远超普通先天境修士，虽未完全液化，但威力却不遑多让。
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内那几处玉质骨骼。
双臂尺骨、桡骨，双腿胫骨、腓骨，以及脊柱的几节——这些被雷火淬炼过的骨头，不仅强度大增，更隐隐与真元产生共鸣。王玄尝试着催动罡气流过这些骨骼时，罡气会自然带上了一丝雷霆的刚猛暴烈，威力平添三分。
“若是现在与那四名剑卫中的任何一人单打独斗，我有七成胜算。”王玄心中估算，“但周清……还是差得太远。”
真罡境与先天境，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天壤之别。罡气液化，可离体成形，更能初步引动天地元气——这是质的变化。王玄虽自信，却不自负。
“必须先摸清情况。”
他身形一顿，停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极目远眺。
前方三十里外，黑石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往日里，这座城池虽不算繁华，却也有烟火气。但此刻，即便隔着这么远，王玄也能感受到一股肃杀压抑的氛围——城墙上旌旗招展，玄底金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天枢剑宗的标志。
“戒备果然森严。”
王玄眯起眼睛，“破虚之眼”悄然运转。视线跨越三十里距离，落在城墙上——
城墙明显被加高加固了！原本五丈高的青石城墙，如今拔高到了八丈有余，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金属涂层，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更让王玄心惊的是，城墙上每隔三十丈就有一座箭楼，楼中隐约有气息强大的修士坐镇。
“至少是真罡境初期。”王玄心中一沉。
这等人物，在靠山宗足以担任长老，在此却只是守城的小卒。天枢剑宗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他压下心头杂念，如一道影子般滑下古树，借着地形掩护，继续向城池靠近。
二十里。
十里。
五里。
越是靠近，那股肃杀之气就越发明显。城门口有八名身穿天枢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把守，个个气息凝实，最低也是先天境中期。他们目光锐利如鹰，仔细盘查每一个进出之人，稍有可疑便厉声呵斥，甚至直接扣押。
王玄不敢再靠近，绕到城墙西侧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藏身在一片灌木丛中，静静观察。
这一观察，就是整整两日。
两日里，王玄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将城墙上守卫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修士气息强弱，一一记录在心。他甚至冒险在夜间贴近到百丈距离，以“破虚之眼”观察城墙表面的阵纹。
“果然有阵法。”王玄心中凛然。
那层金属涂层下，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虽不算高深，却是最实用的警戒阵法。一旦有修士未经许可翻越城墙，阵法立刻会被触发，届时全城皆知。
“正面潜入，难如登天。”
王玄眉头紧皱，正思索间，忽然耳朵一动——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他悄然抬头，只见西侧一处偏门打开，十余人影在一队天枢剑宗弟子的押送下，蹒跚走出城门。
那些人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个个面带菜色，身上带着鞭痕。但王玄一眼就认出——
为首那名头发花白、背脊佝偻却依旧挺着胸膛的老者，是张叔！张猛！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都是靠山宗的弟子，赵大勇、钱二愣、孙老三……王玄甚至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他们……还活着！”王玄心中一热，随即又被怒火淹没。
只见一名天枢剑宗弟子挥舞长鞭，狠狠抽在最后一名靠山宗弟子背上，顿时皮开肉绽。那弟子闷哼一声，踉跄几步，却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去后山采石场！动作快点！”那弟子骂骂咧咧，“磨磨蹭蹭的，找死是不是？”
张叔回头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痛楚，却依旧挺直脊背，沉声道:“走。”
一行人拖着镣铐，缓缓朝后山方向走去。
王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强行压下冲出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悄然尾随。
采石场？后山？
他记得，靠山宗总部后山确实有一处废弃的采石场，早年开采建筑石料所用，后来矿石枯竭便荒废了。周清将张叔他们押去那里做什么？
押送队伍走得很慢，一是靠山宗众人伤势不轻，二是那些天枢剑宗弟子似乎并不着急，一路上骂骂咧咧，时不时抽几鞭子取乐。
王玄跟了三里路，终于从那些弟子的零碎对话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这老骨头还挺硬，拷打三个月都不肯吐露王玄那小子的下落。”
“哼，宗主说了，留他们一条命，等抓住王玄，一起押回剑宗领赏。”
“话说回来，那个叫李澜的小妞，被宗主带去后山禁地这么久，到底在研究什么？”
“谁知道呢，宗主的事少打听。不过我上次送饭时偷偷瞥了一眼，那妞被关在一个满是阵法的石室里，整天对着墙壁写写画画，跟疯了似的……”
“嘿嘿，长得倒挺水灵，可惜……”
后面的话，王玄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化作滔天怒火在胸腔中燃烧！澜儿……被关在禁地石室？整天写写画画？周清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但越是愤怒，王玄反而越冷静。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杀意压入心底最深处，继续跟随。
队伍终于来到后山。
这里的地形王玄很熟悉——靠山宗总部依山而建，后山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其中有三处禁地：祖师洞、藏经洞、以及……镇魔窟。
采石场就在镇魔窟东侧三里处。
王玄不敢靠近，藏身在一处山坳的乱石后，远远观望。
只见张叔等人被押进采石场，开始搬运石块。而押送弟子中的两人，则离开队伍，朝着西侧走去——那里，正是镇魔窟的方向！
“澜儿在镇魔窟？”王玄心中一动。
他记得镇魔窟是靠山宗关押重犯之地，深处确有石室，且布置有坚固的阵法。周清将澜儿关在那里，倒合情合理。
王玄略一沉吟，决定冒险一探。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后山另一侧悄然接近镇魔窟区域。越是靠近，心头那股压抑感就越发强烈——这片区域，被布置了阵法！而且是极其高明的感应阵法！
王玄屏息凝神，将“破虚之眼”催动到极致。
视线中，一道道淡金色的阵纹如同蛛网般铺满地面、岩壁、甚至空中。这些阵纹相互勾连，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警戒网络。一旦有异物闯入，阵法立刻会被触发。
“好厉害的阵法。”王玄心中凛然，“周清在阵法上的造诣，果然不凡。”
他不敢硬闯，只能如履薄冰，缓缓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阵纹的节点，从缝隙中穿过。
花了足足半个时辰，王玄才潜行到镇魔窟外围的一处断崖上。
从这里俯瞰，下方景象尽收眼底。
镇魔窟入口处，有两名身穿青衫、腰佩长剑的修士把守。这两人气息凝练如渊，站在那里就如两座山岳，赫然是真罡境初期的剑卫！
而在入口上方的山壁上，开凿出了几个石室窗口。其中一扇窗口内，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伏在石桌前，对着墙壁写画着什么。
虽然距离很远，但王玄还是一眼认出——
那是澜儿！
她似乎瘦了许多，长发披散，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囚衣。但脊背依旧挺直，握笔的手稳定有力，全神贯注地在墙壁上勾勒着复杂的阵纹。
王玄的心狠狠一揪。
便在此时，石室门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入。
周清！
时隔一年，这位天枢剑宗外门执事依旧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他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些复杂的阵纹上，眉头微皱。
“李澜姑娘，这‘九转归元阵’的第三重变化，你推演三天了，还未有结果？”周清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石室内，李澜头也不抬，笔尖依旧在墙壁上游走:“周前辈若是着急，不如自己来算？”
语气平静，却带着刺。
周清眼中寒光一闪，却并未发作，反而笑了笑:“好，老夫便再给你三日。三日后若还无进展……地牢里那些靠山宗余孽，恐怕又要受些苦楚了。”
李澜握笔的手微微一颤。
一滴墨汁滴在墙壁上，晕开一团黑渍。
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笔尖在墙壁上重重一点，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周清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王玄死死盯着周清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远处山道拐角，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刺出血痕。
“九转归元阵……周清在研究阵法？而且需要澜儿帮忙推演？”王玄心中念头飞转，“难怪他将澜儿单独关押，而非直接下杀手。澜儿在计算推演上的天赋，确实罕有人及。”
“但这也意味着，澜儿暂时安全。周清需要她，就不会轻易伤她性命。”
王玄心中稍定，但随即又涌起更深的忧虑——一旦澜儿失去利用价值呢？
必须尽快救她出来！
接下来的三日，王玄如幽灵般潜伏在后山区域，将周清的行动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这位真罡境强者，生活极其规律:每日辰时（上午七点）起身，在镇魔窟外的空地演练剑法一个时辰；巳时（上午九点）进入石室，查看李澜的推演进度，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午时（中午十一点）准时离开镇魔窟，大约一个时辰后返回；下午则大多在修炼或处理事务。
“每隔三日，周清会在正午离开后，去往城主府方向，一个时辰后返回。”王玄眼睛一亮，“这或许是个机会。”
但还有一个问题——镇魔窟外的感应阵法，如何破解？
王玄又观察了两日，终于发现一丝端倪。
那阵法虽强，却并非毫无破绽。许是为了方便周清进出，阵法在正门处留了一道“生门”，持有特定令牌者，可自由通行而不触发警报。
“令牌……”王玄目光落在那两名守门剑卫腰间。
那里，各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样式古朴，隐隐有阵法波动。
“得弄到一枚令牌，或者……找到另一条路。”
王玄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石室窗口内那道纤细身影，毅然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山林。
先回临时据点，再谋后计。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林深处，王玄寻了一处天然岩洞暂作栖身。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脑海中却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营救方案。
“周清每隔三日正午离开一个时辰，这是最佳营救窗口。”
“但需要令牌才能通过阵法，硬闯必定惊动全城。”
“澜儿被关在镇魔窟石室，门外有两名剑卫把守，实力皆在真罡境初期。以我现在的修为，一对一或许能周旋，一对二必败无疑。”
“张叔他们被关在城内地牢，守卫情况不明……”
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
但王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两簇炽烈的火焰。
“再难，也得救。”
他望向镇魔窟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石室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澜儿，等我。”
夜色渐深，岩洞中归于寂静。
唯有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凄厉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