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195章 虚空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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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混乱。
这是王玄残存意识中唯一能捕捉到的感觉。
冲入天门缝隙的瞬间，他仿佛被抛进了一台疯狂旋转的碾磨机。肉身早在触及空间壁垒时便已崩解，此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灵魂真灵，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苦苦挣扎。
“这……就是空间通道？”
如果有嘴巴，王玄此刻一定会苦笑。
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主角穿越空间通道时要么潇洒自如，要么顶多晕个车。可现实却是——这里根本不是“通道”，而是一片彻底失控的能量风暴海洋！
轰隆隆——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一道道银灰色的空间乱流如同巨蟒般绞杀而来，每一次擦过，都仿佛有千万把钢刀在切割灵魂。那种痛苦超越了肉身的极限，直接作用在意识最深处，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者瞬间崩溃。
王玄的真灵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一团微光。
意识在涣散。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大学宿舍里熬夜看小说的夜晚，第一次在武术社团练拳的兴奋，车祸瞬间刺眼的白光……然后是这一世的点滴：武门山谷中清晨的雾气，李澜捧着热粥时微红的脸颊，墨尘那孩子倔强的眼神……
“要……消散了吗？”
不甘心。
怎能甘心！
他拼尽一切冲入天门，不是为了死在这片混乱的虚空里！
“给我……撑住！”
灵魂深处，一股倔强的意念如火星般迸发。
然而现实残酷——空间乱流的撕扯力越来越强，银灰色的能量潮汐一浪高过一浪。王玄的真灵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开始模糊、逸散……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嗡。
一点微不可察的清凉，忽然从灵魂最核心处泛起。
那感觉就像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忽然舔到了一滴露水。
“这是……”
王玄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他“看”向自己真灵深处——那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粒比尘埃还要细小的光点。光点呈混沌色，时而灰蒙，时而透亮，表面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纹路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至理。
鸿蒙之种！
这枚自他穿越伊始便沉寂在灵魂深处的神秘种子，此刻竟然主动苏醒了！
哗——
混沌色的微光轻轻荡漾开来。
虽然范围极小，只勉强罩住了王玄那针尖大小的真灵，但其效果却立竿见影。原本疯狂撕扯灵魂的空间乱流，在触碰到这层微光的瞬间，竟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威力骤减三成！
不仅如此，鸿蒙之种开始缓缓旋转。
随着它的旋转，周围那些狂暴混乱的空间能量，竟然被一丝丝剥离、吸纳进来。这些能量进入种子内部后，经过某种玄奥的转化，化作更加精纯、温和的滋养之力，反哺向王玄即将溃散的真灵。
“它在……吸收空间能量？”
王玄意识一震。
前世记忆中，那些小说里提到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在穿越后大多成了镜花水月。易筋经、洗髓经、北冥神功、太极……这些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可在这个世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修炼体系。
但这枚鸿蒙之种不同。
它是随着自己的灵魂一同穿越而来的，是唯一的“异数”。在过去十几年里，它一直沉寂，只有在王玄突破先天、冲击天门等关键节点时，才会偶尔泛起微光，助他一臂之力。
而此刻，在纯粹的空间能量刺激下，这枚种子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活跃！
咕噜噜——
王玄“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响，仿佛种子在贪婪地吞咽。
周围银灰色的空间乱流，以鸿蒙之种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大量杂乱狂暴的能量被吸入，经过种子内部那些玄奥纹路的转化、提纯，最终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气流，滋养着王玄的真灵。
真灵边缘那些模糊、逸散的部分，开始缓缓凝实。
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
“好险……”
王玄心有余悸。
如果没有鸿蒙之种，他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这空间通道的恐怖，远超想象——别说先天境，就算是更上一层的存在，没有特殊护身手段，贸然闯入也是十死无生！
“难怪灵界与凡俗界几乎隔绝……这等天堑，确实不是寻常手段能跨越的。”
王玄的意识在真灵中“坐”了起来——虽然他现在连形体都没有。
他开始观察周围。
透过鸿蒙之种撑起的微弱光罩，能看见外面是无穷无尽的银灰色风暴。那些风暴并非单纯的能量乱流，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时间残影，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一闪而过：破碎的宫殿、倾塌的山脉、断裂的星河……
“这些是……曾经被空间乱流吞噬的事物？”
王玄心中凛然。
这意味着，这处空间通道存在的时间极其漫长，漫长到不知吞噬了多少误入者、甚至可能是某些破碎的世界碎片！
就在他沉思时——
咔嚓！
一道格外粗壮的银灰色乱流狠狠撞在光罩上！
鸿蒙之种猛地一震，混沌光芒急促闪烁。王玄只觉得灵魂仿佛被重锤砸中，刚刚凝实几分的真灵又晃动起来。
“不行，光靠种子被动吸收，撑不了多久！”
王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鸿蒙之种虽然神异，但它毕竟只是一枚“种子”，还未真正成长起来。此刻吸收空间能量的速度，勉强能和乱流消耗持平。可一旦遇到更强的冲击，平衡就会被打破！
“必须想办法控制方向，寻找出口！”
王玄尝试调动真灵之力，想要在乱流中稍微偏转方向。
然而——
噗！
真灵之力刚探出光罩，就被一道空间碎片切得粉碎！
剧烈的反噬让王玄意识一黑，差点再次涣散。
“该死……灵魂状态太虚弱了，连一丝力量都调动不了。”
他陷入两难。
留在原地，被动承受乱流冲击，迟早会被耗死。
尝试控制方向，却连一丝力量都施展不出。
“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任由乱流把我带到未知之地？”
王玄不甘。
就在他焦急思索时，鸿蒙之种又有了新的变化。
随着吸收的空间能量越来越多，种子表面的那些玄奥纹路开始缓缓蠕动、重组。一些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另一些则逐渐淡去。而在种子最核心处，一点新的微光正在孕育……
“它在……进化？”
王玄屏息观察。
而随着鸿蒙之种的进化，王玄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在发生变化。
原本，他只能透过光罩模糊看到外面的乱流。可此刻，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看到了更遥远、更广阔的景象——
那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无数星辰如尘埃般散布在黑暗天幕上，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星河如带，横贯虚空，壮丽得令人窒息。
而在星空深处，一些更加惊人的景象偶尔闪过：
一块堪比山脉的巨大陆地碎片，正静静漂浮在虚空中。碎片上还能看到残破的建筑遗迹，那些建筑的风格古老而奇异，绝非凡俗界所有。
更远处，一条断裂的星河正在缓缓崩塌，亿万星辰如雨般坠向虚无深处，拖拽出漫长而凄美的光尾。
还有……
王玄的“视线”猛地一顿。
在极遥远处，透过层层空间迷雾，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无比庞大、无比恢弘的世界轮廓！
那世界被浓郁的灵气氤氲包裹，哪怕隔着不知多少万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机与道韵。世界表面，山川河流的脉络依稀可见，更有无数光点分布其间——那是城池？宗派？还是其他什么？
“灵界……”
王玄意识剧烈波动。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无比确信——那就是灵界！是凡俗界武者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
“居然……真的看到了……”
激动之余，王玄也感到一阵无力。
那世界看似就在“眼前”，可实际上，中间隔着多少层空间壁垒、多少重虚空乱流，根本无法估算。以他现在这种随波逐流的状态，就算漂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抵达。
“等等……我的‘视线’怎么会……”
王玄忽然意识到问题。
他现在是灵魂状态，连眼睛都没有，怎么可能“看”到这么遥远的景象？
除非……
“破虚之眼？”
王玄猛地想起自己前世带来的另一项特殊能力——破虚之眼。这项能力让他能看穿真气运行、洞察功法破绽，在凡俗界时屡建奇功。
而在冲入天门时，破虚之眼曾因为空间之力的刺激而短暂进化，让他看见了天门背后的空间结构。
此刻，在鸿蒙之种吸收空间能量、发生进化的同时，破虚之眼似乎也被带动着产生了异变！
“它在……吸收空间能量中的‘洞察’属性？”
王玄隐约明白了。
空间能量并非单纯的破坏力，其中还蕴含着“空间”本身的性质——穿透、折叠、距离、维度……这些性质被鸿蒙之种吸收、转化后，有一部分反馈到了与它同源的破虚之眼上，促使这项能力朝着更深处进化！
果然，当王玄尝试主动运转破虚之眼时——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意识。
虽然仍是灵魂状态，但他仿佛真的“睁开”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穿透了鸿蒙光罩，穿透了层层乱流，甚至能模糊看到空间通道的“壁障”——那是无数层折叠、扭曲的空间薄膜组成的复杂结构。
而在通道之外，那些破碎大陆、断裂星河的景象，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甚至能看到，某块破碎大陆上，一具身穿古老战甲的骸骨正静静躺在废墟中。骸骨手中还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处仍有微光流转，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时代的悲壮……
“这能力……进化到了能穿透空间壁垒的程度？”
王玄心中震撼。
虽然现在还很模糊，看得不远，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就在他沉浸在新能力中时——
轰！！！
整个空间通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乱流冲击，而是仿佛整条通道都在被某种巨力摇晃、挤压！
王玄透过破虚之眼，骇然看到——在通道极遥远处，一片银灰色的空间风暴正在成型。那风暴规模之大，足以吞噬整座山脉！而且它正以恐怖的速度朝这个方向席卷而来！
“空间潮汐？！”
王玄意识狂震。
这种规模的风暴，别说他现在这点真灵，就算肉身完好、修为再涨三倍，也绝对扛不住！
“完了……”
就在王玄几乎绝望时，鸿蒙之种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混沌色的光华如潮水般涌出，不仅加固了光罩，更在王玄真灵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茧”。茧表面，那些由空间能量转化而来的混沌气流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防御漩涡。
紧接着，鸿蒙之种做出了一个让王玄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不再被动吸收能量，而是主动从王玄真灵中，抽取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王玄灵魂本源的气息！
“你要做什么？！”
王玄大惊。
灵魂本源是武者最根本的存在，哪怕损失一丝，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鸿蒙之种没有理会他的惊怒。
它将那丝灵魂本源气息，与大量吸收来的空间能量混合，然后——
噗！
种子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混沌光线激射而出！
这道光线没有射向袭来的空间风暴，而是射向了通道壁障的某个薄弱点！
咔嚓！
壁障被洞穿了一个针孔大小的缺口！
透过缺口，王玄的破虚之眼瞬间捕捉到了外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漆黑、冰冷的虚空，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无尽死寂。
而在虚空极深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吸引力传来……
“那是……另一条通道的入口？还是某个小世界的缝隙？”
王玄来不及判断。
因为下一刻，鸿蒙之种用尽最后的力量，裹挟着他的真灵，朝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等等！外面可能是更危险的地方——”
王玄的意念还未传达完，真灵已被卷入缺口。
最后一刹那，他透过破虚之眼回头望去——
那片恐怖的空间风暴已席卷而至，将方才所在的那段通道彻底吞没。风暴中，银灰色的乱流如巨龙般翻滚，所过之处，连空间壁障都被撕得支离破碎。
而在风暴边缘，王玄隐约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穿着宽大的袍服，悬浮在通道之外，正“注视”着风暴的方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王玄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好奇？
“灵界……观察者？”
这个念头刚升起，王玄的真灵已彻底穿过缺口。
砰！
仿佛撞进了一层厚重的胶质。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
鸿蒙之种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重新沉入灵魂最深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破虚之眼也自动关闭。
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王玄最后感受到的，是那点从虚空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吸引力……
以及，一丝冰凉、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气息的……
风。
这是王玄残存意识中唯一能捕捉到的感觉。
冲入天门缝隙的瞬间，他仿佛被抛进了一台疯狂旋转的碾磨机。肉身早在触及空间壁垒时便已崩解，此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灵魂真灵，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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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主角穿越空间通道时要么潇洒自如，要么顶多晕个车。可现实却是——这里根本不是“通道”，而是一片彻底失控的能量风暴海洋！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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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的真灵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一团微光。
意识在涣散。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大学宿舍里熬夜看小说的夜晚，第一次在武术社团练拳的兴奋，车祸瞬间刺眼的白光……然后是这一世的点滴：武门山谷中清晨的雾气，李澜捧着热粥时微红的脸颊，墨尘那孩子倔强的眼神……
“要……消散了吗？”
不甘心。
怎能甘心！
他拼尽一切冲入天门，不是为了死在这片混乱的虚空里！
“给我……撑住！”
灵魂深处，一股倔强的意念如火星般迸发。
然而现实残酷——空间乱流的撕扯力越来越强，银灰色的能量潮汐一浪高过一浪。王玄的真灵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开始模糊、逸散……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嗡。
一点微不可察的清凉，忽然从灵魂最核心处泛起。
那感觉就像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忽然舔到了一滴露水。
“这是……”
王玄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他“看”向自己真灵深处——那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粒比尘埃还要细小的光点。光点呈混沌色，时而灰蒙，时而透亮，表面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纹路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至理。
鸿蒙之种！
这枚自他穿越伊始便沉寂在灵魂深处的神秘种子，此刻竟然主动苏醒了！
哗——
混沌色的微光轻轻荡漾开来。
虽然范围极小，只勉强罩住了王玄那针尖大小的真灵，但其效果却立竿见影。原本疯狂撕扯灵魂的空间乱流，在触碰到这层微光的瞬间，竟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威力骤减三成！
不仅如此，鸿蒙之种开始缓缓旋转。
随着它的旋转，周围那些狂暴混乱的空间能量，竟然被一丝丝剥离、吸纳进来。这些能量进入种子内部后，经过某种玄奥的转化，化作更加精纯、温和的滋养之力，反哺向王玄即将溃散的真灵。
“它在……吸收空间能量？”
王玄意识一震。
前世记忆中，那些小说里提到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在穿越后大多成了镜花水月。易筋经、洗髓经、北冥神功、太极……这些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可在这个世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修炼体系。
但这枚鸿蒙之种不同。
它是随着自己的灵魂一同穿越而来的，是唯一的“异数”。在过去十几年里，它一直沉寂，只有在王玄突破先天、冲击天门等关键节点时，才会偶尔泛起微光，助他一臂之力。
而此刻，在纯粹的空间能量刺激下，这枚种子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活跃！
咕噜噜——
王玄“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响，仿佛种子在贪婪地吞咽。
周围银灰色的空间乱流，以鸿蒙之种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大量杂乱狂暴的能量被吸入，经过种子内部那些玄奥纹路的转化、提纯，最终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气流，滋养着王玄的真灵。
真灵边缘那些模糊、逸散的部分，开始缓缓凝实。
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
“好险……”
王玄心有余悸。
如果没有鸿蒙之种，他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这空间通道的恐怖，远超想象——别说先天境，就算是更上一层的存在，没有特殊护身手段，贸然闯入也是十死无生！
“难怪灵界与凡俗界几乎隔绝……这等天堑，确实不是寻常手段能跨越的。”
王玄的意识在真灵中“坐”了起来——虽然他现在连形体都没有。
他开始观察周围。
透过鸿蒙之种撑起的微弱光罩，能看见外面是无穷无尽的银灰色风暴。那些风暴并非单纯的能量乱流，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时间残影，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一闪而过：破碎的宫殿、倾塌的山脉、断裂的星河……
“这些是……曾经被空间乱流吞噬的事物？”
王玄心中凛然。
这意味着，这处空间通道存在的时间极其漫长，漫长到不知吞噬了多少误入者、甚至可能是某些破碎的世界碎片！
就在他沉思时——
咔嚓！
一道格外粗壮的银灰色乱流狠狠撞在光罩上！
鸿蒙之种猛地一震，混沌光芒急促闪烁。王玄只觉得灵魂仿佛被重锤砸中，刚刚凝实几分的真灵又晃动起来。
“不行，光靠种子被动吸收，撑不了多久！”
王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鸿蒙之种虽然神异，但它毕竟只是一枚“种子”，还未真正成长起来。此刻吸收空间能量的速度，勉强能和乱流消耗持平。可一旦遇到更强的冲击，平衡就会被打破！
“必须想办法控制方向，寻找出口！”
王玄尝试调动真灵之力，想要在乱流中稍微偏转方向。
然而——
噗！
真灵之力刚探出光罩，就被一道空间碎片切得粉碎！
剧烈的反噬让王玄意识一黑，差点再次涣散。
“该死……灵魂状态太虚弱了，连一丝力量都调动不了。”
他陷入两难。
留在原地，被动承受乱流冲击，迟早会被耗死。
尝试控制方向，却连一丝力量都施展不出。
“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任由乱流把我带到未知之地？”
王玄不甘。
就在他焦急思索时，鸿蒙之种又有了新的变化。
随着吸收的空间能量越来越多，种子表面的那些玄奥纹路开始缓缓蠕动、重组。一些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另一些则逐渐淡去。而在种子最核心处，一点新的微光正在孕育……
“它在……进化？”
王玄屏息观察。
而随着鸿蒙之种的进化，王玄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在发生变化。
原本，他只能透过光罩模糊看到外面的乱流。可此刻，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看到了更遥远、更广阔的景象——
那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无数星辰如尘埃般散布在黑暗天幕上，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星河如带，横贯虚空，壮丽得令人窒息。
而在星空深处，一些更加惊人的景象偶尔闪过：
一块堪比山脉的巨大陆地碎片，正静静漂浮在虚空中。碎片上还能看到残破的建筑遗迹，那些建筑的风格古老而奇异，绝非凡俗界所有。
更远处，一条断裂的星河正在缓缓崩塌，亿万星辰如雨般坠向虚无深处，拖拽出漫长而凄美的光尾。
还有……
王玄的“视线”猛地一顿。
在极遥远处，透过层层空间迷雾，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无比庞大、无比恢弘的世界轮廓！
那世界被浓郁的灵气氤氲包裹，哪怕隔着不知多少万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机与道韵。世界表面，山川河流的脉络依稀可见，更有无数光点分布其间——那是城池？宗派？还是其他什么？
“灵界……”
王玄意识剧烈波动。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无比确信——那就是灵界！是凡俗界武者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
“居然……真的看到了……”
激动之余，王玄也感到一阵无力。
那世界看似就在“眼前”，可实际上，中间隔着多少层空间壁垒、多少重虚空乱流，根本无法估算。以他现在这种随波逐流的状态，就算漂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抵达。
“等等……我的‘视线’怎么会……”
王玄忽然意识到问题。
他现在是灵魂状态，连眼睛都没有，怎么可能“看”到这么遥远的景象？
除非……
“破虚之眼？”
王玄猛地想起自己前世带来的另一项特殊能力——破虚之眼。这项能力让他能看穿真气运行、洞察功法破绽，在凡俗界时屡建奇功。
而在冲入天门时，破虚之眼曾因为空间之力的刺激而短暂进化，让他看见了天门背后的空间结构。
此刻，在鸿蒙之种吸收空间能量、发生进化的同时，破虚之眼似乎也被带动着产生了异变！
“它在……吸收空间能量中的‘洞察’属性？”
王玄隐约明白了。
空间能量并非单纯的破坏力，其中还蕴含着“空间”本身的性质——穿透、折叠、距离、维度……这些性质被鸿蒙之种吸收、转化后，有一部分反馈到了与它同源的破虚之眼上，促使这项能力朝着更深处进化！
果然，当王玄尝试主动运转破虚之眼时——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意识。
虽然仍是灵魂状态，但他仿佛真的“睁开”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穿透了鸿蒙光罩，穿透了层层乱流，甚至能模糊看到空间通道的“壁障”——那是无数层折叠、扭曲的空间薄膜组成的复杂结构。
而在通道之外，那些破碎大陆、断裂星河的景象，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甚至能看到，某块破碎大陆上，一具身穿古老战甲的骸骨正静静躺在废墟中。骸骨手中还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处仍有微光流转，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时代的悲壮……
“这能力……进化到了能穿透空间壁垒的程度？”
王玄心中震撼。
虽然现在还很模糊，看得不远，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就在他沉浸在新能力中时——
轰！！！
整个空间通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乱流冲击，而是仿佛整条通道都在被某种巨力摇晃、挤压！
王玄透过破虚之眼，骇然看到——在通道极遥远处，一片银灰色的空间风暴正在成型。那风暴规模之大，足以吞噬整座山脉！而且它正以恐怖的速度朝这个方向席卷而来！
“空间潮汐？！”
王玄意识狂震。
这种规模的风暴，别说他现在这点真灵，就算肉身完好、修为再涨三倍，也绝对扛不住！
“完了……”
就在王玄几乎绝望时，鸿蒙之种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混沌色的光华如潮水般涌出，不仅加固了光罩，更在王玄真灵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茧”。茧表面，那些由空间能量转化而来的混沌气流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防御漩涡。
紧接着，鸿蒙之种做出了一个让王玄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不再被动吸收能量，而是主动从王玄真灵中，抽取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王玄灵魂本源的气息！
“你要做什么？！”
王玄大惊。
灵魂本源是武者最根本的存在，哪怕损失一丝，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鸿蒙之种没有理会他的惊怒。
它将那丝灵魂本源气息，与大量吸收来的空间能量混合，然后——
噗！
种子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混沌光线激射而出！
这道光线没有射向袭来的空间风暴，而是射向了通道壁障的某个薄弱点！
咔嚓！
壁障被洞穿了一个针孔大小的缺口！
透过缺口，王玄的破虚之眼瞬间捕捉到了外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漆黑、冰冷的虚空，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无尽死寂。
而在虚空极深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吸引力传来……
“那是……另一条通道的入口？还是某个小世界的缝隙？”
王玄来不及判断。
因为下一刻，鸿蒙之种用尽最后的力量，裹挟着他的真灵，朝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等等！外面可能是更危险的地方——”
王玄的意念还未传达完，真灵已被卷入缺口。
最后一刹那，他透过破虚之眼回头望去——
那片恐怖的空间风暴已席卷而至，将方才所在的那段通道彻底吞没。风暴中，银灰色的乱流如巨龙般翻滚，所过之处，连空间壁障都被撕得支离破碎。
而在风暴边缘，王玄隐约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穿着宽大的袍服，悬浮在通道之外，正“注视”着风暴的方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王玄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好奇？
“灵界……观察者？”
这个念头刚升起，王玄的真灵已彻底穿过缺口。
砰！
仿佛撞进了一层厚重的胶质。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
鸿蒙之种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重新沉入灵魂最深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破虚之眼也自动关闭。
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王玄最后感受到的，是那点从虚空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吸引力……
以及，一丝冰凉、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气息的……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