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01章 医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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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晨光透过茅屋的木窗棂，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思邈站在药柜前，眉头紧锁，手指在一排排药材上缓缓移动。他嘴里念念有词：“安魂草试过了，宁神花也试过了，温玉髓……唉，连温玉髓都没反应……”
药柜上的药材并不丰富，大多是青冥河畔常见的品种。有几味稍微珍贵些的，还是他年轻时冒险深入森林采来的，一直舍不得用，如今为了救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已经消耗了大半。
“爷爷。”
林小婉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进来，热气腾腾，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她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木凳上，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是用‘三叶宁心草’熬的，张爷爷说这草对神魂有安抚作用。”
孙思邈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放下吧，待会儿我试试。”
说是试试，其实他心里已经没抱太大希望。
过去几天，他已经尝试了七八种方法。
用木属性灵力温养——无效。那股精纯的奇异能量会把他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吞”掉，就像石头扔进深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外敷药膏——无效。那些药膏敷在裂痕上，药力还没渗透进去，就被裂痕中流转的光芒分解、吸收，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药渣。
内服药汤——更是无从下手。这人连吞咽都不会，怎么内服？
孙思邈行医四十多年，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疑难杂症都见过。可眼前这种情况，他真是头一次遇到。
“小婉，你再去河边采些‘水心兰’来。”孙思邈说，“要那种开三朵以上花的，年份老一些的。”
“好！”林小婉立刻点头，提起竹篓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小声问：“爷爷，他……会醒过来吗？”
孙思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医者只能尽力，生死……要看天意。”
林小婉抿了抿嘴，转身出去了。
孙思邈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这张脸现在已经干净了许多——是小婉每天用温水细心擦拭的结果。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依然清晰，但边缘处的混沌清光似乎比前几天浓郁了一丝丝。
“你到底是谁呢……”孙思邈喃喃自语。
他伸手搭在那人的“手腕”上——虽然知道这根本不是真正的脉门，但习惯使然。
木属性灵力缓缓度入。
这一次，孙思邈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探查，而是将灵力控制得极其细微，像最细的丝线，一点一点地渗透。
他想看清楚，那股奇异能量到底是怎么“吞”掉他的灵力的。
灵力进入体内，沿着那些残破的“经脉”缓缓前行——说是经脉，其实更像是灵气自然流转形成的通道，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走了约莫三寸，孙思邈的灵力忽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不是实体的壁障，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膜”。
那膜极薄，呈混沌色，微微流转着光芒。孙思邈的灵力触碰到膜的瞬间，就像水滴落进滚烫的油锅，“嗤”的一声，被分解、吸收，化作一丝丝精纯的能量，融入了膜后的空间中。
“果然……”
孙思邈眉头皱得更紧。
这层膜，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而膜后的空间，他根本探查不进去——不是进不去，是进去了也没用。他的灵力一进去就会被分解，根本传递不回任何信息。
他又换了几个位置尝试，结果都一样。
额头、胸口、丹田……每一处重要位置，都被这种混沌膜保护着。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还是某种天赋神通？”孙思邈收回手，陷入沉思。
他在年轻时也曾游历过一些地方，见识过不少修炼流派。有专修肉身的体修，有驾驭飞剑的剑修，有精通符箓的符修，还有炼丹、炼器、阵法等各种旁门。
可从来没有哪一派，会在身体里形成这种能自动分解外来能量的保护膜。
除非……
孙思邈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除非这人修炼的，是某种极其古老、早已失传的传承！或者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功法？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
灵界广袤无垠，除了人族修士占据的主要疆域外，还有妖族、魔族、灵族等诸多异族。甚至传说中，还有一些与灵界相连的小世界、秘境。
如果这人来自某个秘境，或者干脆是其他世界的来客……
孙思邈摇摇头，把这个有些荒唐的念头甩开。
不管来历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端起那碗三叶宁心草熬的药汤，用木勺舀了一小勺，小心地凑到那人唇边。
嘴唇干裂，没有反应。
孙思邈尝试撬开牙关，将药汤滴进去。
药汤顺着喉咙滑下——然后，在进入体内的瞬间，孙思邈清晰地“看”到，药汤中的药力被那层混沌膜迅速分解、吸收，化作精纯的能量滋养着那人的“身体”。
而药汤本身的水分，则被排出体外，从毛孔渗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水汽。
“连药力都能直接吸收转化……”孙思邈苦笑，“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炼丹师要发疯。”
要知道，丹药之所以珍贵，一方面是因为药材难寻，另一方面是因为人体对丹药的吸收效率有限。一颗丹药吃下去，能吸收三成药力就算不错了，剩下的要么排出体外，要么残留在体内形成丹毒。
可眼前这人，吸收效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而且没有丹毒残留！
如果让那些炼丹大师知道有这种体质，恐怕会争着抢着要收为弟子——或者抓去研究。
“还好是在我这偏僻小村里……”孙思邈暗自庆幸。
他放下药碗，在屋里来回踱步。
常规方法已经试遍了，都没用。
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
一是维持现状，等这人自己慢慢恢复。以那层混沌膜能自动吸收灵气和药力的特性，假以时日，应该能醒过来。
二是……用更猛烈的药。
孙思邈走到药柜最里面，打开一个锁着的小抽屉。
抽屉里只有三样东西：一截暗红色的木头、一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还有一个小玉瓶。
暗红色木头是“血龙木”，有激发气血、强行续命的功效，但副作用极大，用了之后就算活下来，也会根基大损。
透明晶石是“空明石”，能暂时强化神魂感知，但持续时间极短，且对神魂有一定负担。
小玉瓶里装的，是三颗“回春丹”——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是他师父当年留下的。每一颗都能在关键时刻吊住性命，但用一颗少一颗，这些年他再也没能炼出新的。
孙思邈看着这三样东西，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把抽屉关上了，重新锁好。
“不能用。”他对自己说，“现在情况不明，贸然用猛药，万一适得其反……”
而且，这些东西太珍贵了。用在来历不明的人身上，万一救活了是个恶人，或者干脆救不活，那就白白浪费了。
他不是不舍得，而是……要为小婉考虑。
自己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小婉还小，又没什么修炼天赋，将来在这残酷的灵界怎么生存？这些压箱底的宝贝，是他留给孙女的最后保障。
“爷爷，我回来了！”
林小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提着竹篓走进来，篓里装着五六株水心兰，都是开了三朵以上花的，年份看起来不短。
“张爷爷听说我要采老水心兰，特意把他留着的那株十年份的也给我了。”林小婉说，“他说救人要紧。”
孙思邈心中一暖。
村里人都这样，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心地大多善良。
“放那儿吧。”他说，“我待会儿处理。”
林小婉放下竹篓，走到床边看了看，忽然说：“爷爷，我觉得……他好像比昨天好一点了。”
“哦？”孙思邈走过来，“哪里好了？”
“说不清楚……”林小婉歪着头，仔细看着，“就是……那种‘快要碎了’的感觉，淡了一点点。还有，他周围的那些光，好像也更稳定了。”
孙思邈闻言，凝神感应。
果然，那股奇异的能量场，比昨天确实稳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强时弱、波动剧烈，而是保持着一种平稳的、缓慢增强的节奏。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汇聚速度，似乎也比昨天快了一分。
“难道……他在自行恢复？”孙思邈心中一动。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个好消息。
至少说明，这人不是完全依靠外力，自身也有恢复的能力。
“爷爷，我们是不是该继续给他用药？”林小婉问，“我看药柜里那些药材快用完了，要不我明天再进山采一些？”
孙思邈看着孙女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愧疚。
这孩子心思单纯，只想救人。可自己却在这里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林小婉的头：“小婉，你觉得……这人该救吗？”
“该啊。”林小婉毫不犹豫地说，“爷爷说过，医者面前只有病人，没有好坏。我们先把他救活了，他要是好人，那最好；他要是坏人……等他醒了，我们再想办法嘛。”
孙思邈苦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现实往往更复杂。
不过，看着孙女那认真的表情，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继续救。”
他走到药柜前，重新开始挑选药材。
但这一次，他选的都是些温和的、辅助性的药材。既然常规治疗无效，那人又能自行吸收灵气恢复，那就用这些药材为他创造一个更好的恢复环境。
至于更有效的治疗……
孙思邈一边配药，一边说：“小婉，你听说过‘蕴神花’吗？”
林小婉摇头：“没有。那是什么？”
“一种能温养神魂的灵药。”孙思邈说，“如果有蕴神花，炼成‘凝魂丹’，或许能对他的伤势有奇效。”
“那我们去采啊！”林小婉眼睛一亮。
“采？”孙思邈苦笑，“蕴神花生长条件苛刻，附近只有‘黑风峡’深处才有。而且……那里被刘三那帮人把控着。”
林小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刘三是附近有名的恶霸，手底下有十几号人，专门在荒古森林外围劫掠落单的采药人、猎户。前年村里的李叔就是被刘三那帮人打伤，抢走了好不容易采到的一株五十年份的‘火云芝’，回来没几天就死了。
“那、那怎么办……”林小婉的声音低了下去。
孙思邈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医者仁心，可有时候……仁心救不了命。
还需要实力，需要资源，需要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有保护自己和病人的能力。
而这些东西，他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修为低微、隐居在此的老医师。
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孙思邈站在药柜前，眉头紧锁，手指在一排排药材上缓缓移动。他嘴里念念有词：“安魂草试过了，宁神花也试过了，温玉髓……唉，连温玉髓都没反应……”
药柜上的药材并不丰富，大多是青冥河畔常见的品种。有几味稍微珍贵些的，还是他年轻时冒险深入森林采来的，一直舍不得用，如今为了救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已经消耗了大半。
“爷爷。”
林小婉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进来，热气腾腾，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她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木凳上，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是用‘三叶宁心草’熬的，张爷爷说这草对神魂有安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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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试试，其实他心里已经没抱太大希望。
过去几天，他已经尝试了七八种方法。
用木属性灵力温养——无效。那股精纯的奇异能量会把他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吞”掉，就像石头扔进深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外敷药膏——无效。那些药膏敷在裂痕上，药力还没渗透进去，就被裂痕中流转的光芒分解、吸收，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药渣。
内服药汤——更是无从下手。这人连吞咽都不会，怎么内服？
孙思邈行医四十多年，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疑难杂症都见过。可眼前这种情况，他真是头一次遇到。
“小婉，你再去河边采些‘水心兰’来。”孙思邈说，“要那种开三朵以上花的，年份老一些的。”
“好！”林小婉立刻点头，提起竹篓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小声问：“爷爷，他……会醒过来吗？”
孙思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医者只能尽力，生死……要看天意。”
林小婉抿了抿嘴，转身出去了。
孙思邈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这张脸现在已经干净了许多——是小婉每天用温水细心擦拭的结果。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依然清晰，但边缘处的混沌清光似乎比前几天浓郁了一丝丝。
“你到底是谁呢……”孙思邈喃喃自语。
他伸手搭在那人的“手腕”上——虽然知道这根本不是真正的脉门，但习惯使然。
木属性灵力缓缓度入。
这一次，孙思邈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探查，而是将灵力控制得极其细微，像最细的丝线，一点一点地渗透。
他想看清楚，那股奇异能量到底是怎么“吞”掉他的灵力的。
灵力进入体内，沿着那些残破的“经脉”缓缓前行——说是经脉，其实更像是灵气自然流转形成的通道，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走了约莫三寸，孙思邈的灵力忽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不是实体的壁障，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膜”。
那膜极薄，呈混沌色，微微流转着光芒。孙思邈的灵力触碰到膜的瞬间，就像水滴落进滚烫的油锅，“嗤”的一声，被分解、吸收，化作一丝丝精纯的能量，融入了膜后的空间中。
“果然……”
孙思邈眉头皱得更紧。
这层膜，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而膜后的空间，他根本探查不进去——不是进不去，是进去了也没用。他的灵力一进去就会被分解，根本传递不回任何信息。
他又换了几个位置尝试，结果都一样。
额头、胸口、丹田……每一处重要位置，都被这种混沌膜保护着。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还是某种天赋神通？”孙思邈收回手，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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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来没有哪一派，会在身体里形成这种能自动分解外来能量的保护膜。
除非……
孙思邈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除非这人修炼的，是某种极其古老、早已失传的传承！或者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功法？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
灵界广袤无垠，除了人族修士占据的主要疆域外，还有妖族、魔族、灵族等诸多异族。甚至传说中，还有一些与灵界相连的小世界、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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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摇摇头，把这个有些荒唐的念头甩开。
不管来历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端起那碗三叶宁心草熬的药汤，用木勺舀了一小勺，小心地凑到那人唇边。
嘴唇干裂，没有反应。
孙思邈尝试撬开牙关，将药汤滴进去。
药汤顺着喉咙滑下——然后，在进入体内的瞬间，孙思邈清晰地“看”到，药汤中的药力被那层混沌膜迅速分解、吸收，化作精纯的能量滋养着那人的“身体”。
而药汤本身的水分，则被排出体外，从毛孔渗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水汽。
“连药力都能直接吸收转化……”孙思邈苦笑，“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炼丹师要发疯。”
要知道，丹药之所以珍贵，一方面是因为药材难寻，另一方面是因为人体对丹药的吸收效率有限。一颗丹药吃下去，能吸收三成药力就算不错了，剩下的要么排出体外，要么残留在体内形成丹毒。
可眼前这人，吸收效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而且没有丹毒残留！
如果让那些炼丹大师知道有这种体质，恐怕会争着抢着要收为弟子——或者抓去研究。
“还好是在我这偏僻小村里……”孙思邈暗自庆幸。
他放下药碗，在屋里来回踱步。
常规方法已经试遍了，都没用。
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
一是维持现状，等这人自己慢慢恢复。以那层混沌膜能自动吸收灵气和药力的特性，假以时日，应该能醒过来。
二是……用更猛烈的药。
孙思邈走到药柜最里面，打开一个锁着的小抽屉。
抽屉里只有三样东西：一截暗红色的木头、一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还有一个小玉瓶。
暗红色木头是“血龙木”，有激发气血、强行续命的功效，但副作用极大，用了之后就算活下来，也会根基大损。
透明晶石是“空明石”，能暂时强化神魂感知，但持续时间极短，且对神魂有一定负担。
小玉瓶里装的，是三颗“回春丹”——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是他师父当年留下的。每一颗都能在关键时刻吊住性命，但用一颗少一颗，这些年他再也没能炼出新的。
孙思邈看着这三样东西，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把抽屉关上了，重新锁好。
“不能用。”他对自己说，“现在情况不明，贸然用猛药，万一适得其反……”
而且，这些东西太珍贵了。用在来历不明的人身上，万一救活了是个恶人，或者干脆救不活，那就白白浪费了。
他不是不舍得，而是……要为小婉考虑。
自己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小婉还小，又没什么修炼天赋，将来在这残酷的灵界怎么生存？这些压箱底的宝贝，是他留给孙女的最后保障。
“爷爷，我回来了！”
林小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提着竹篓走进来，篓里装着五六株水心兰，都是开了三朵以上花的，年份看起来不短。
“张爷爷听说我要采老水心兰，特意把他留着的那株十年份的也给我了。”林小婉说，“他说救人要紧。”
孙思邈心中一暖。
村里人都这样，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心地大多善良。
“放那儿吧。”他说，“我待会儿处理。”
林小婉放下竹篓，走到床边看了看，忽然说：“爷爷，我觉得……他好像比昨天好一点了。”
“哦？”孙思邈走过来，“哪里好了？”
“说不清楚……”林小婉歪着头，仔细看着，“就是……那种‘快要碎了’的感觉，淡了一点点。还有，他周围的那些光，好像也更稳定了。”
孙思邈闻言，凝神感应。
果然，那股奇异的能量场，比昨天确实稳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强时弱、波动剧烈，而是保持着一种平稳的、缓慢增强的节奏。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汇聚速度，似乎也比昨天快了一分。
“难道……他在自行恢复？”孙思邈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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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说明，这人不是完全依靠外力，自身也有恢复的能力。
“爷爷，我们是不是该继续给他用药？”林小婉问，“我看药柜里那些药材快用完了，要不我明天再进山采一些？”
孙思邈看着孙女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愧疚。
这孩子心思单纯，只想救人。可自己却在这里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林小婉的头：“小婉，你觉得……这人该救吗？”
“该啊。”林小婉毫不犹豫地说，“爷爷说过，医者面前只有病人，没有好坏。我们先把他救活了，他要是好人，那最好；他要是坏人……等他醒了，我们再想办法嘛。”
孙思邈苦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现实往往更复杂。
不过，看着孙女那认真的表情，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继续救。”
他走到药柜前，重新开始挑选药材。
但这一次，他选的都是些温和的、辅助性的药材。既然常规治疗无效，那人又能自行吸收灵气恢复，那就用这些药材为他创造一个更好的恢复环境。
至于更有效的治疗……
孙思邈一边配药，一边说：“小婉，你听说过‘蕴神花’吗？”
林小婉摇头：“没有。那是什么？”
“一种能温养神魂的灵药。”孙思邈说，“如果有蕴神花，炼成‘凝魂丹’，或许能对他的伤势有奇效。”
“那我们去采啊！”林小婉眼睛一亮。
“采？”孙思邈苦笑，“蕴神花生长条件苛刻，附近只有‘黑风峡’深处才有。而且……那里被刘三那帮人把控着。”
林小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刘三是附近有名的恶霸，手底下有十几号人，专门在荒古森林外围劫掠落单的采药人、猎户。前年村里的李叔就是被刘三那帮人打伤，抢走了好不容易采到的一株五十年份的‘火云芝’，回来没几天就死了。
“那、那怎么办……”林小婉的声音低了下去。
孙思邈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医者仁心，可有时候……仁心救不了命。
还需要实力，需要资源，需要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有保护自己和病人的能力。
而这些东西，他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修为低微、隐居在此的老医师。
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