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09章 坊市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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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三天后的清晨，天色刚亮，山间还飘着薄雾。
王玄扶着门框，站在茅屋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下地行走，虽然只是从床边走到门口这短短几步，却已经累得额头上冒出细汗，双腿微微发颤。
但心里，却是畅快的。
能自己走路的感觉，真好。
“怎么样，撑得住吗？”孙思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半旧的药篓。他今天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不少。
“还……还行。”王玄喘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就是这身子……太虚了……”
“正常。”孙思邈拍拍他的肩膀，“魂魄受创，能这么快下地走路，已经是个奇迹了。慢慢来，别急。”
林小婉从厨房里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担忧：“爷爷，王大哥真要去镇上啊？他的身体……”
“放心，有我在。”孙思邈笑道，“再说了，让他在家躺着，我也不放心。万一刘三那厮又来了，他连跑都跑不动。”
提到刘三，林小婉脸色微变，不再多言。
这几天刘三倒是没来，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上门？爷爷说得对，把王大哥一个人留在家，确实不安全。
“那……那你们早点回来。”林小婉小声叮嘱。
“嗯。”孙思邈点点头，搀住王玄的手臂，“走吧，慢点走，不着急。”
王玄应了一声，随着孙思邈的脚步，缓缓朝山下走去。
山路崎岖，好在孙思邈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哪里该迈大步，哪里该小心，都提前提醒。王玄虽然走得慢，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隐隐传来喧嚣声。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浑浊的河流从山谷间蜿蜒而过，河畔依山而建着一片高低错落的房屋。这些房屋大多简陋，有的甚至只是用木板和茅草搭成的棚子，但数量不少，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草药味、铁锈味、汗臭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坊市气息”。
“那就是清河坊市。”孙思邈指着前方，“青石镇附近最大的交易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待会儿跟紧我，别乱看，别多话。”
王玄点头，心中却升起浓浓的好奇。
这就是灵界的修真坊市？
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仙气缥缈的亭台楼阁，没有衣袂飘飘的仙人修士。眼前所见，更像是一个放大了的、混乱的……菜市场。
走近坊市入口，喧闹声扑面而来。
“上好的赤铁矿！一斤只要三块下品灵石！”
“刚猎的疾风狼皮！完整无伤！换疗伤丹药！”
“凝气散！正品凝气散！买三送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打铁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街道狭窄，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到处是积水、垃圾和说不清的污渍。行人来来往往，大多行色匆匆，面色或疲惫、或警惕、或凶狠，少有轻松从容的。
王玄仔细观察着这些人。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散发着灵力波动，但正如孙思邈所说，这些灵力大多驳杂不纯，带着一股相似的……狂暴感。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无数暗流和漩涡。
偶尔有灵力相对精纯一些的修士路过，周围人都会下意识让开些距离，眼中带着敬畏或羡慕。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凝气境，少数是灵枢境。”孙思邈低声解释，“凝气境是灵界修炼的起点，吸纳灵气入体，淬炼肉身。灵枢境则是将灵气在体内凝聚成‘灵枢’，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门槛。”
王玄默默听着，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
这些店铺门面都不大，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标志——有的画着丹药葫芦，有的挂着刀剑模型，有的摆着奇形怪状的矿石。
“那是‘百草堂’，卖丹药和药材的，掌柜姓李，跟我熟。”孙思邈指着一间门口挂着青葫芦的店铺，“待会儿就去那儿。”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穿统一制式青灰色道袍的年轻人，从街道另一头走来。他们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但步履沉稳，气息凝练，所过之处，喧闹声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周围的摊贩、行人，纷纷让开道路，眼中带着敬畏。
孙思邈拉着王玄退到路边，低声道：“那是天衍宗的外门弟子。”
“天衍宗？”王玄心中一动。
“青石镇这片地界，名义上都归天衍宗管辖。”孙思邈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他们平时很少来坊市，大多在宗门修炼，或者执行任务。今天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他们吹来了。”
那几个年轻弟子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街道，朝坊市深处走去。他们的灵力波动明显比周围修士精纯得多，虽然也带着灵界灵气特有的狂暴属性，但被很好地压制、驯服，显得井然有序。
王玄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在这灵界，功法、传承的差距，直接决定了灵力的质量。天衍宗作为正规宗门，弟子修炼的功法显然比坊市这些散修高明得多。
“走吧。”孙思邈见那几个弟子走远，重新搀起王玄，“别看了，这些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两人继续前行。
王玄一边走，一边继续观察。
他发现，坊市里的交易方式五花八门。有的是用灵石直接购买，但更多是以物易物——用妖兽材料换丹药，用矿石换符箓，用草药换功法残卷……
讨价还价的过程往往激烈，有时候几句话不对付，双方就要瞪眼，身上灵力波动起伏，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不过真正打起来的倒不多。王玄注意到，坊市几个关键位置，都有穿着粗布衣、腰间佩刀的汉子在巡视。这些人气息彪悍，眼神凌厉，显然是维持秩序的。
“那些是坊市的护卫，背后是几个本地的小势力。”孙思邈解释道，“只要不在坊市里杀人放火，他们一般不管。但要是闹得太大，他们就会出面。”
王玄点头，心中对灵界底层的生存规则，又多了一层认识。
弱肉强食，但又有基本的秩序。
就像野兽的丛林，有捕食，也有地盘划分。
走了约莫一刻钟，两人终于来到“百草堂”门前。
店铺不大，里面摆着几排木架，架子上陈列着各种药材、丹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者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孙思邈进来，抬头笑道：“孙老哥，好久不见。”
“李掌柜。”孙思邈点点头，搀着王玄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今天来买点药材。”
“好说好说。”李掌柜走出柜台，“要什么？”
孙思邈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过去：“宁神草十株，养魂花五朵，另外……有没有温玉髓？”
李掌柜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宁神草和养魂花都有，温玉髓……这东西可不好弄啊。前阵子倒是进了一小块，但昨天被刘三爷买走了。”
“刘三？”孙思邈脸色一沉。
“是啊。”李掌柜压低声音，“孙老哥，听说刘三最近在凑一批‘孝敬’，要送给镇守府的大人物。温玉髓这东西虽然不算太珍贵，但对滋养神魂有帮助，他买去估计是当礼物的。”
孙思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先拿宁神草和养魂花吧。”
“好嘞。”李掌柜转身去取药材。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哟，孙老头，这么巧？”
王玄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不高，但很壮实，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透着股猥琐凶狠的气息。正是刘三。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也都是凝气境修为，一副狗腿子模样。
孙思邈脸色微变，但还是拱了拱手：“刘三爷。”
“不敢当不敢当。”刘三嘿嘿笑着走进店铺，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玄身上，“这位是……？”
“一个远房亲戚，受了伤，在我这儿养病。”孙思邈不动声色地挡在王玄身前。
“亲戚？”刘三歪着头打量王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面生得很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在坊市见过？”
“刚来没多久，伤得重，一直在家躺着。”孙思邈语气平静。
刘三盯着王玄看了几眼，忽然咧嘴一笑：“伤得重？我看气色还不错嘛。”
他说着，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朝王玄肩膀推去！
这一推看似随意，但王玄能感觉到，刘三手上带着凝气境后期的灵力波动！虽然不算强，但对现在虚弱无比的他来说，若是被实打实推中，恐怕要摔个跟头，牵动伤势！
电光石火之间，王玄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体内那一丝刚刚恢复的真罡！
不是硬抗，而是运转太极意境，将那丝真罡凝聚在肩头，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柔韧的“气旋”。
刘三的手掌推了上来。
下一刻，刘三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牛皮上！不，比牛皮还要古怪！那股力道推上去，非但没有把对方推动，反而被一股柔韧的、旋转的力量给……“滑”开了！
他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带得微微一晃，竟然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几乎难以察觉，但刘三自己清楚感觉到了！
“你……”刘三瞪大眼睛，看着王玄。
王玄依旧坐在木凳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刚才那一瞬间的真罡运转，已经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此刻额头上冷汗涔涔，看起来比刚才更虚弱了。
“刘三爷，您这是……”孙思邈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带着怒意，“我这位亲戚伤重未愈，您下手未免太不知轻重了！”
刘三盯着王玄看了半晌，眼中狐疑更甚。
刚才那感觉……不对劲！
这小子明明气息微弱得跟凡人差不多，怎么可能震开自己？虽然只是半步，但自己可是凝气境后期！这一推虽然没用全力，但也有百斤力道！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刘三又看了看王玄那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样子，心中疑窦丛生。
最终，他哼了一声：“孙老头，管好你的人！在坊市里，就得守坊市的规矩！”
说完，他不再看王玄，转向李掌柜：“老李，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李掌柜连忙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盒，“刘三爷，这是您要的‘赤血参’，刚到的货，品相一流！”
刘三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扔下几块灵石，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又看了王玄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等刘三走远，孙思邈才松了口气，转身查看王玄的情况：“怎么样？没事吧？”
王玄摇摇头，声音虚弱：“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孙思邈搭了搭他的脉，眉头微皱：“脉象有点乱，刚才是不是动用灵力了？你现在这身子，可不能乱来！”
王玄苦笑：“下意识……的反应……”
孙思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他能理解，修炼之人遇到危险，本能地调动灵力防御，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只是……刚才刘三被震退那半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刘三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但孙思邈看得明白。
那一瞬间，王玄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精纯，极其凝练！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那种“质”，远超刘三那种驳杂狂暴的灵力！
“看来你这养生功，果然不凡……”孙思邈心中暗叹。
李掌柜这时已经把药材包好，递给孙思邈，低声道：“孙老哥，小心点。刘三那厮睚眦必报，刚才他肯定感觉到不对劲了。你这亲戚……怕是让他惦记上了。”
孙思邈点头：“多谢提醒。多少灵石？”
“老规矩，给八块下品灵石就行。”
孙思邈付了灵石，接过药材，搀起王玄：“走吧，早点回去。”
两人走出百草堂，重新汇入坊市的人流。
王玄低着头，心中却波澜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虽然短暂，却让他对自身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的真罡，在“质”上，确实远超同阶灵界修士的灵力！
刘三凝气境后期的灵力，在他看来驳杂不堪，像是浑浊的泥水。而自己的真罡，哪怕只有一丝，也纯净如清泉。
但问题也很明显——量太少了。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真罡。而且，他缺乏相应的法术运用技巧，只能靠本能运转太极意境来防御。
若是刘三刚才全力出手，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还得加快恢复啊……”王玄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天衍宗的外门弟子，从坊市深处走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包裹，神色匆匆，似乎要赶回宗门。
其中为首的一个年轻弟子，忽然朝王玄这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很淡，只是一扫而过，但王玄却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却让王玄心中一紧。
难道……被看出了什么？
好在，那弟子很快收回目光，带着其他人快步离开了坊市。
孙思邈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声道：“走吧，别看了。”
两人加快脚步，朝坊市外走去。
身后，坊市的喧嚣渐渐远去。
但王玄知道，这趟坊市之行，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灵界的底层修真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残酷。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王玄扶着门框，站在茅屋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下地行走，虽然只是从床边走到门口这短短几步，却已经累得额头上冒出细汗，双腿微微发颤。
但心里，却是畅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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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撑得住吗？”孙思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半旧的药篓。他今天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不少。
“还……还行。”王玄喘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就是这身子……太虚了……”
“正常。”孙思邈拍拍他的肩膀，“魂魄受创，能这么快下地走路，已经是个奇迹了。慢慢来，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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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有我在。”孙思邈笑道，“再说了，让他在家躺着，我也不放心。万一刘三那厮又来了，他连跑都跑不动。”
提到刘三，林小婉脸色微变，不再多言。
这几天刘三倒是没来，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上门？爷爷说得对，把王大哥一个人留在家，确实不安全。
“那……那你们早点回来。”林小婉小声叮嘱。
“嗯。”孙思邈点点头，搀住王玄的手臂，“走吧，慢点走，不着急。”
王玄应了一声，随着孙思邈的脚步，缓缓朝山下走去。
山路崎岖，好在孙思邈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哪里该迈大步，哪里该小心，都提前提醒。王玄虽然走得慢，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隐隐传来喧嚣声。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浑浊的河流从山谷间蜿蜒而过，河畔依山而建着一片高低错落的房屋。这些房屋大多简陋，有的甚至只是用木板和茅草搭成的棚子，但数量不少，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草药味、铁锈味、汗臭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坊市气息”。
“那就是清河坊市。”孙思邈指着前方，“青石镇附近最大的交易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待会儿跟紧我，别乱看，别多话。”
王玄点头，心中却升起浓浓的好奇。
这就是灵界的修真坊市？
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仙气缥缈的亭台楼阁，没有衣袂飘飘的仙人修士。眼前所见，更像是一个放大了的、混乱的……菜市场。
走近坊市入口，喧闹声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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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气散！正品凝气散！买三送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打铁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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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散发着灵力波动，但正如孙思邈所说，这些灵力大多驳杂不纯，带着一股相似的……狂暴感。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无数暗流和漩涡。
偶尔有灵力相对精纯一些的修士路过，周围人都会下意识让开些距离，眼中带着敬畏或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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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店铺门面都不大，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标志——有的画着丹药葫芦，有的挂着刀剑模型，有的摆着奇形怪状的矿石。
“那是‘百草堂’，卖丹药和药材的，掌柜姓李，跟我熟。”孙思邈指着一间门口挂着青葫芦的店铺，“待会儿就去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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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是坊市的护卫，背后是几个本地的小势力。”孙思邈解释道，“只要不在坊市里杀人放火，他们一般不管。但要是闹得太大，他们就会出面。”
王玄点头，心中对灵界底层的生存规则，又多了一层认识。
弱肉强食，但又有基本的秩序。
就像野兽的丛林，有捕食，也有地盘划分。
走了约莫一刻钟，两人终于来到“百草堂”门前。
店铺不大，里面摆着几排木架，架子上陈列着各种药材、丹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者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孙思邈进来，抬头笑道：“孙老哥，好久不见。”
“李掌柜。”孙思邈点点头，搀着王玄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今天来买点药材。”
“好说好说。”李掌柜走出柜台，“要什么？”
孙思邈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过去：“宁神草十株，养魂花五朵，另外……有没有温玉髓？”
李掌柜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宁神草和养魂花都有，温玉髓……这东西可不好弄啊。前阵子倒是进了一小块，但昨天被刘三爷买走了。”
“刘三？”孙思邈脸色一沉。
“是啊。”李掌柜压低声音，“孙老哥，听说刘三最近在凑一批‘孝敬’，要送给镇守府的大人物。温玉髓这东西虽然不算太珍贵，但对滋养神魂有帮助，他买去估计是当礼物的。”
孙思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先拿宁神草和养魂花吧。”
“好嘞。”李掌柜转身去取药材。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哟，孙老头，这么巧？”
王玄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不高，但很壮实，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透着股猥琐凶狠的气息。正是刘三。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也都是凝气境修为，一副狗腿子模样。
孙思邈脸色微变，但还是拱了拱手：“刘三爷。”
“不敢当不敢当。”刘三嘿嘿笑着走进店铺，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玄身上，“这位是……？”
“一个远房亲戚，受了伤，在我这儿养病。”孙思邈不动声色地挡在王玄身前。
“亲戚？”刘三歪着头打量王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面生得很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在坊市见过？”
“刚来没多久，伤得重，一直在家躺着。”孙思邈语气平静。
刘三盯着王玄看了几眼，忽然咧嘴一笑：“伤得重？我看气色还不错嘛。”
他说着，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朝王玄肩膀推去！
这一推看似随意，但王玄能感觉到，刘三手上带着凝气境后期的灵力波动！虽然不算强，但对现在虚弱无比的他来说，若是被实打实推中，恐怕要摔个跟头，牵动伤势！
电光石火之间，王玄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体内那一丝刚刚恢复的真罡！
不是硬抗，而是运转太极意境，将那丝真罡凝聚在肩头，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柔韧的“气旋”。
刘三的手掌推了上来。
下一刻，刘三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牛皮上！不，比牛皮还要古怪！那股力道推上去，非但没有把对方推动，反而被一股柔韧的、旋转的力量给……“滑”开了！
他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带得微微一晃，竟然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几乎难以察觉，但刘三自己清楚感觉到了！
“你……”刘三瞪大眼睛，看着王玄。
王玄依旧坐在木凳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刚才那一瞬间的真罡运转，已经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此刻额头上冷汗涔涔，看起来比刚才更虚弱了。
“刘三爷，您这是……”孙思邈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带着怒意，“我这位亲戚伤重未愈，您下手未免太不知轻重了！”
刘三盯着王玄看了半晌，眼中狐疑更甚。
刚才那感觉……不对劲！
这小子明明气息微弱得跟凡人差不多，怎么可能震开自己？虽然只是半步，但自己可是凝气境后期！这一推虽然没用全力，但也有百斤力道！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刘三又看了看王玄那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样子，心中疑窦丛生。
最终，他哼了一声：“孙老头，管好你的人！在坊市里，就得守坊市的规矩！”
说完，他不再看王玄，转向李掌柜：“老李，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李掌柜连忙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盒，“刘三爷，这是您要的‘赤血参’，刚到的货，品相一流！”
刘三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扔下几块灵石，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又看了王玄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等刘三走远，孙思邈才松了口气，转身查看王玄的情况：“怎么样？没事吧？”
王玄摇摇头，声音虚弱：“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孙思邈搭了搭他的脉，眉头微皱：“脉象有点乱，刚才是不是动用灵力了？你现在这身子，可不能乱来！”
王玄苦笑：“下意识……的反应……”
孙思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他能理解，修炼之人遇到危险，本能地调动灵力防御，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只是……刚才刘三被震退那半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刘三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但孙思邈看得明白。
那一瞬间，王玄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精纯，极其凝练！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那种“质”，远超刘三那种驳杂狂暴的灵力！
“看来你这养生功，果然不凡……”孙思邈心中暗叹。
李掌柜这时已经把药材包好，递给孙思邈，低声道：“孙老哥，小心点。刘三那厮睚眦必报，刚才他肯定感觉到不对劲了。你这亲戚……怕是让他惦记上了。”
孙思邈点头：“多谢提醒。多少灵石？”
“老规矩，给八块下品灵石就行。”
孙思邈付了灵石，接过药材，搀起王玄：“走吧，早点回去。”
两人走出百草堂，重新汇入坊市的人流。
王玄低着头，心中却波澜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虽然短暂，却让他对自身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的真罡，在“质”上，确实远超同阶灵界修士的灵力！
刘三凝气境后期的灵力，在他看来驳杂不堪，像是浑浊的泥水。而自己的真罡，哪怕只有一丝，也纯净如清泉。
但问题也很明显——量太少了。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真罡。而且，他缺乏相应的法术运用技巧，只能靠本能运转太极意境来防御。
若是刘三刚才全力出手，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还得加快恢复啊……”王玄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天衍宗的外门弟子，从坊市深处走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包裹，神色匆匆，似乎要赶回宗门。
其中为首的一个年轻弟子，忽然朝王玄这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很淡，只是一扫而过，但王玄却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却让王玄心中一紧。
难道……被看出了什么？
好在，那弟子很快收回目光，带着其他人快步离开了坊市。
孙思邈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声道：“走吧，别看了。”
两人加快脚步，朝坊市外走去。
身后，坊市的喧嚣渐渐远去。
但王玄知道，这趟坊市之行，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灵界的底层修真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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