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18章 林深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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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十日后，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间还弥漫着一层薄雾。王玄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毛毯，看着孙思邈在院子里做最后的准备。
“干粮带够了，水囊装满，清瘴丹三枚，驱虫粉一包，止血散两瓶，解毒丹五颗……”孙思邈一边清点行囊，一边自言自语，“嗯，还缺什么……”
“爷爷，把这个带上。”林小婉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我昨晚烙的饼，还热乎呢。”
孙思邈接过布包，闻了闻，笑道：“小婉真能干。”他摸摸孙女的头，“这两天你一个人在家，记得锁好门。若是有人来找，就说爷爷出诊去了，三五天就回。”
“嗯！”林小婉用力点头，又跑到王玄面前，小脸上满是担忧，“王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啊。爷爷说青木林里有吃人的妖怪……”
王玄笑着安慰她：“放心，有孙老先生在，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只是去吸收些灵气，不会深入危险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但王玄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十天来，他日夜苦修《归元诀》，配合孙思邈调配的温养药汤，恢复速度确实快了不少。如今他已能勉强扶着墙壁站立片刻，双手的活动也灵活了许多。神魂的虚弱感虽然还在，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昏沉。
最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对《太极》观想图的深入研究，他发现这图不仅能让真气流转加速，似乎还能微微引动周围的灵气向自己汇聚。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是个好兆头——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好了，出发吧。”孙思邈将行囊背在肩上，推起轮椅，“争取午时前赶到青木林外围。”
林小婉站在院门口，目送两人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路尽头，才依依不舍地关上了院门。
******
黑风岭位于清河坊市西北方向三百里，听起来不远，但山路难行，推着轮椅更是举步维艰。
好在孙思邈是灵枢境融元期修士，虽不以战力见长，但体魄远超常人。他推着王玄在山路上健步如飞，遇到陡峭处便直接连人带椅一起提起，几个纵跃就过去了。
王玄坐在轮椅上，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山林景色，心中感慨。这灵界的修士，果然非同凡响。前世他全盛时期，也能做到这般飞檐走壁，但那是靠深厚内力硬撑。而孙思邈明显是游刃有余，气息丝毫不乱。
“前辈的轻身功夫，很是了得。”王玄由衷赞叹。
孙思邈呵呵一笑：“医者常需进山采药，跑得慢可不行。老夫这‘踏云步’，别的本事没有，赶路逃命倒是一流。”
这话说得轻松，但王玄能听出其中的辛酸。一个医者需要专门练逃命的本事，可见这灵界的山野有多危险。
日上三竿时，两人已深入黑风岭外围。
这里的植被明显茂密起来，古树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王玄深吸一口气，只觉精神一振——此地的木属性灵气，果然比茅屋那边浓郁得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归元诀》真气自发地加速了流转，像是在欢呼雀跃。
“感觉到了？”孙思邈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里已经是青木林的边缘了。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能进入真正的青木林范围。”
王玄点头，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在他的“轮回之眼”悄然开启的感知下，周围的世界变得格外清晰。一株株古树体内，流淌着青绿色的灵气光晕，像是生命的脉络。地上的杂草、藤蔓，甚至那些不起眼的苔藓，都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木灵气息。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木灵之气中，果然几乎感觉不到灵界灵气固有的那丝狂暴！虽然仍有一点点“杂质”，但那是草木本身特性所致，而非天地灵气的问题。
“好地方。”王玄睁开眼，眼中闪着光芒，“此地木灵之气，比晚辈预想的还要精纯。”
“那是自然。”孙思邈捋须道，“青木林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古木们日复一日地吞吐灵气，早已将这片土地改造成了木属性灵气的圣地。不过……”
他神色严肃起来：“越精纯的地方，往往也越危险。咱们现在还在外围，遇到的顶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再往里走，可就说不准了。”
王玄明白这个道理。前世他寻访名山古迹时，那些灵气最盛的宝地，往往都有猛兽毒虫盘踞，或是被隐世高手占据。
“先在此处试试？”孙思邈提议，“你可以运转功法吸收一番，看看效果如何。老夫为你护法。”
王玄点头：“好。”
孙思邈将轮椅推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下，这里地势相对平坦，视野也开阔。他在周围撒了一圈淡黄色的药粉，解释道：“这是驱兽粉，寻常野兽闻到这味道会避开。但对成了气候的妖灵效果有限，不过总比没有强。”
王玄不再多言，沉下心神，开始运转《归元诀》。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随着功法运转，周围浓郁的木灵之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缓缓向他汇聚而来。那些青绿色的灵气光点透过皮肤，渗入经脉，被《归元诀》真气一点点炼化、吸收。
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他的经脉实在太残破了，能同时容纳的灵气有限——但质量极高！每一缕被炼化的木灵之气都精纯温和，融入真气后，立刻带来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虚弱的灵魂。
王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残破的经脉在木灵之气的滋养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虽然这种修复微不可察，但确确实实存在！
“果然有效……”王玄心中欣喜。
他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当孙思邈轻轻拍醒他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如何？”孙思邈关切地问。
王玄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眼中露出振奋之色：“效果极好！两个时辰的修炼，抵得上在茅屋那边苦修三日！”
孙思邈也笑了：“那就好。不过天色不早，咱们得找个地方过夜。青木林里夜间危险倍增，不能在此久留。”
他推起轮椅，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王玄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他低声说。
“怎么？”孙思邈停下脚步。
王玄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轮回之眼”的状态——这次他没有完全开启，只是借用其一丝感知能力。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那些原本平和流淌的木灵之气，忽然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那种波动很隐晦，像是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
而波动的源头……
王玄猛地睁开眼，看向右侧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藤。
那古藤有碗口粗细，缠绕在一棵枯树上，藤身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枯死多年。但在王玄的感知中，这株古藤体内，正有一股阴冷诡异的灵气在缓缓苏醒！
“前辈小心，那株藤有问题！”王玄低喝。
孙思邈反应极快，几乎在王玄出声的同时，他已经一步踏前，将轮椅护在身后，同时右手一翻，三根银针已夹在指间。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株古藤突然“活”了过来！
粗壮的藤身猛地弹起，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以惊人的速度向王玄卷来！藤身上那些看似枯死的部位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布满倒刺的内里！
最诡异的是，藤条表面还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腐臭气味的黑色液体！
“妖藤！”孙思邈脸色一变，手中银针疾射而出！
三道银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妖藤的三个节点。那妖藤猛地一颤，攻势顿时一缓，但并未停止，依旧顽强地向王玄卷来。
孙思邈冷哼一声，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猛地一抖！
一片淡绿色的粉末迎风散开，笼罩向妖藤。那粉末触及妖藤表面的黑色液体，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妖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似植物，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哀嚎——剧烈地扭曲起来，终于缩了回去，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从妖藤发动袭击到退走，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王玄坐在轮椅上，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妖藤的速度太快，若非孙思邈反应及时，他恐怕已经被卷走了。而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被卷走，绝无生还可能。
“你没事吧？”孙思邈转过身，仔细打量王玄。
“没、没事。”王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多谢前辈相救。”
孙思邈摇摇头，脸色凝重：“不对劲。这妖藤……不该出现在青木林外围。”
他走到那株枯树前，蹲下身检查妖藤留下的痕迹。那些黑色液体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坑洞，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腐心藤’。”孙思邈沉声道，“一种被魔气侵蚀变异的妖植，通常只出现在阴邪之地或是古战场。青木林这种生机盎然的地方，按理说不该有这种东西……”
王玄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刚才在“轮回之眼”感知下，那妖藤体内那股阴冷诡异的灵气。
“前辈，”他缓缓道，“刚才晚辈感应到，那妖藤的核心，似乎有一股被污染的、不似植物的灵魂波动。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孙思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你能感应到它的灵魂？”
王玄点头：“略有所感。”
孙思邈沉默片刻，站起身，望向青木林深处，眼中满是忧虑：“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腐心藤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除非……”
“除非青木林深处，出了什么变故。”王玄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瘆人。
“今晚不能在这里过夜了。”孙思邈果断道，“腐心藤通常群居，刚才只是一株探路的。它的同伴很快会找过来。”
他推起轮椅，准备快速离开。
但就在这时，王玄忽然又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青木林深处某个方向。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郁、极其精纯的木灵之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而且，那股木灵之气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
“前辈，”王玄忽然开口，“那个方向……木灵之气格外精纯。”
孙思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青木林深处，太危险了。”
“晚辈知道。”王玄目光坚定，“但刚才那妖藤的出现，说明青木林外围也不安全了。既然都有危险，何不去灵气更浓的地方？至少恢复速度能快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晚辈有种感觉……那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孙思邈看着王玄，又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最终一咬牙：“好，那就再往前走一段。但说好，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是！”王玄郑重点头。
轮椅再次转动，向着青木林深处缓缓行去。
夜色如墨，渐渐笼罩了整片山林。
而在他们身后，刚才妖藤消失的方向，黑暗中亮起了十几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摇曳。
腐心藤的同伴，果然来了。
它们无声地蠕动着，向着王玄和孙思邈离开的方向，缓缓追去。
青木林的第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天刚蒙蒙亮，山间还弥漫着一层薄雾。王玄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毛毯，看着孙思邈在院子里做最后的准备。
“干粮带够了，水囊装满，清瘴丹三枚，驱虫粉一包，止血散两瓶，解毒丹五颗……”孙思邈一边清点行囊，一边自言自语，“嗯，还缺什么……”
“爷爷，把这个带上。”林小婉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我昨晚烙的饼，还热乎呢。”
孙思邈接过布包，闻了闻，笑道：“小婉真能干。”他摸摸孙女的头，“这两天你一个人在家，记得锁好门。若是有人来找，就说爷爷出诊去了，三五天就回。”
“嗯！”林小婉用力点头，又跑到王玄面前，小脸上满是担忧，“王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啊。爷爷说青木林里有吃人的妖怪……”
王玄笑着安慰她：“放心，有孙老先生在，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只是去吸收些灵气，不会深入危险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但王玄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十天来，他日夜苦修《归元诀》，配合孙思邈调配的温养药汤，恢复速度确实快了不少。如今他已能勉强扶着墙壁站立片刻，双手的活动也灵活了许多。神魂的虚弱感虽然还在，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昏沉。
最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对《太极》观想图的深入研究，他发现这图不仅能让真气流转加速，似乎还能微微引动周围的灵气向自己汇聚。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是个好兆头——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好了，出发吧。”孙思邈将行囊背在肩上，推起轮椅，“争取午时前赶到青木林外围。”
林小婉站在院门口，目送两人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路尽头，才依依不舍地关上了院门。
******
黑风岭位于清河坊市西北方向三百里，听起来不远，但山路难行，推着轮椅更是举步维艰。
好在孙思邈是灵枢境融元期修士，虽不以战力见长，但体魄远超常人。他推着王玄在山路上健步如飞，遇到陡峭处便直接连人带椅一起提起，几个纵跃就过去了。
王玄坐在轮椅上，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山林景色，心中感慨。这灵界的修士，果然非同凡响。前世他全盛时期，也能做到这般飞檐走壁，但那是靠深厚内力硬撑。而孙思邈明显是游刃有余，气息丝毫不乱。
“前辈的轻身功夫，很是了得。”王玄由衷赞叹。
孙思邈呵呵一笑：“医者常需进山采药，跑得慢可不行。老夫这‘踏云步’，别的本事没有，赶路逃命倒是一流。”
这话说得轻松，但王玄能听出其中的辛酸。一个医者需要专门练逃命的本事，可见这灵界的山野有多危险。
日上三竿时，两人已深入黑风岭外围。
这里的植被明显茂密起来，古树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王玄深吸一口气，只觉精神一振——此地的木属性灵气，果然比茅屋那边浓郁得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归元诀》真气自发地加速了流转，像是在欢呼雀跃。
“感觉到了？”孙思邈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里已经是青木林的边缘了。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能进入真正的青木林范围。”
王玄点头，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在他的“轮回之眼”悄然开启的感知下，周围的世界变得格外清晰。一株株古树体内，流淌着青绿色的灵气光晕，像是生命的脉络。地上的杂草、藤蔓，甚至那些不起眼的苔藓，都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木灵气息。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木灵之气中，果然几乎感觉不到灵界灵气固有的那丝狂暴！虽然仍有一点点“杂质”，但那是草木本身特性所致，而非天地灵气的问题。
“好地方。”王玄睁开眼，眼中闪着光芒，“此地木灵之气，比晚辈预想的还要精纯。”
“那是自然。”孙思邈捋须道，“青木林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古木们日复一日地吞吐灵气，早已将这片土地改造成了木属性灵气的圣地。不过……”
他神色严肃起来：“越精纯的地方，往往也越危险。咱们现在还在外围，遇到的顶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再往里走，可就说不准了。”
王玄明白这个道理。前世他寻访名山古迹时，那些灵气最盛的宝地，往往都有猛兽毒虫盘踞，或是被隐世高手占据。
“先在此处试试？”孙思邈提议，“你可以运转功法吸收一番，看看效果如何。老夫为你护法。”
王玄点头：“好。”
孙思邈将轮椅推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下，这里地势相对平坦，视野也开阔。他在周围撒了一圈淡黄色的药粉，解释道：“这是驱兽粉，寻常野兽闻到这味道会避开。但对成了气候的妖灵效果有限，不过总比没有强。”
王玄不再多言，沉下心神，开始运转《归元诀》。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随着功法运转，周围浓郁的木灵之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缓缓向他汇聚而来。那些青绿色的灵气光点透过皮肤，渗入经脉，被《归元诀》真气一点点炼化、吸收。
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他的经脉实在太残破了，能同时容纳的灵气有限——但质量极高！每一缕被炼化的木灵之气都精纯温和，融入真气后，立刻带来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虚弱的灵魂。
王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残破的经脉在木灵之气的滋养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虽然这种修复微不可察，但确确实实存在！
“果然有效……”王玄心中欣喜。
他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当孙思邈轻轻拍醒他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如何？”孙思邈关切地问。
王玄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眼中露出振奋之色：“效果极好！两个时辰的修炼，抵得上在茅屋那边苦修三日！”
孙思邈也笑了：“那就好。不过天色不早，咱们得找个地方过夜。青木林里夜间危险倍增，不能在此久留。”
他推起轮椅，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王玄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他低声说。
“怎么？”孙思邈停下脚步。
王玄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轮回之眼”的状态——这次他没有完全开启，只是借用其一丝感知能力。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那些原本平和流淌的木灵之气，忽然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那种波动很隐晦，像是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
而波动的源头……
王玄猛地睁开眼，看向右侧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藤。
那古藤有碗口粗细，缠绕在一棵枯树上，藤身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枯死多年。但在王玄的感知中，这株古藤体内，正有一股阴冷诡异的灵气在缓缓苏醒！
“前辈小心，那株藤有问题！”王玄低喝。
孙思邈反应极快，几乎在王玄出声的同时，他已经一步踏前，将轮椅护在身后，同时右手一翻，三根银针已夹在指间。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株古藤突然“活”了过来！
粗壮的藤身猛地弹起，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以惊人的速度向王玄卷来！藤身上那些看似枯死的部位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布满倒刺的内里！
最诡异的是，藤条表面还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腐臭气味的黑色液体！
“妖藤！”孙思邈脸色一变，手中银针疾射而出！
三道银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妖藤的三个节点。那妖藤猛地一颤，攻势顿时一缓，但并未停止，依旧顽强地向王玄卷来。
孙思邈冷哼一声，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猛地一抖！
一片淡绿色的粉末迎风散开，笼罩向妖藤。那粉末触及妖藤表面的黑色液体，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妖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似植物，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哀嚎——剧烈地扭曲起来，终于缩了回去，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从妖藤发动袭击到退走，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王玄坐在轮椅上，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妖藤的速度太快，若非孙思邈反应及时，他恐怕已经被卷走了。而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被卷走，绝无生还可能。
“你没事吧？”孙思邈转过身，仔细打量王玄。
“没、没事。”王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多谢前辈相救。”
孙思邈摇摇头，脸色凝重：“不对劲。这妖藤……不该出现在青木林外围。”
他走到那株枯树前，蹲下身检查妖藤留下的痕迹。那些黑色液体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坑洞，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腐心藤’。”孙思邈沉声道，“一种被魔气侵蚀变异的妖植，通常只出现在阴邪之地或是古战场。青木林这种生机盎然的地方，按理说不该有这种东西……”
王玄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刚才在“轮回之眼”感知下，那妖藤体内那股阴冷诡异的灵气。
“前辈，”他缓缓道，“刚才晚辈感应到，那妖藤的核心，似乎有一股被污染的、不似植物的灵魂波动。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孙思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你能感应到它的灵魂？”
王玄点头：“略有所感。”
孙思邈沉默片刻，站起身，望向青木林深处，眼中满是忧虑：“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腐心藤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除非……”
“除非青木林深处，出了什么变故。”王玄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瘆人。
“今晚不能在这里过夜了。”孙思邈果断道，“腐心藤通常群居，刚才只是一株探路的。它的同伴很快会找过来。”
他推起轮椅，准备快速离开。
但就在这时，王玄忽然又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青木林深处某个方向。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郁、极其精纯的木灵之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而且，那股木灵之气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
“前辈，”王玄忽然开口，“那个方向……木灵之气格外精纯。”
孙思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青木林深处，太危险了。”
“晚辈知道。”王玄目光坚定，“但刚才那妖藤的出现，说明青木林外围也不安全了。既然都有危险，何不去灵气更浓的地方？至少恢复速度能快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晚辈有种感觉……那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孙思邈看着王玄，又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最终一咬牙：“好，那就再往前走一段。但说好，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是！”王玄郑重点头。
轮椅再次转动，向着青木林深处缓缓行去。
夜色如墨，渐渐笼罩了整片山林。
而在他们身后，刚才妖藤消失的方向，黑暗中亮起了十几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摇曳。
腐心藤的同伴，果然来了。
它们无声地蠕动着，向着王玄和孙思邈离开的方向，缓缓追去。
青木林的第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