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19章 生机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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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夜色已深，青木林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几点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勉强照亮前路。
孙思邈推着轮椅，脚步快而稳。他不再走直线，而是不断变换方向，时而绕过巨树，时而穿过藤蔓垂挂的狭窄缝隙。每走一段，他还会停下来，在轮椅经过的路径上撒下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
“这是‘消迹散’。”孙思邈低声解释，“能掩盖我们的气味和灵力波动。腐心藤追踪猎物主要靠这两样，希望能甩掉它们。”
王玄坐在轮椅上，一边尽力收敛自身气息，一边维持着“轮回之眼”的微弱感知状态。在他的感知中，身后百丈外，十几团暗红色的、充满恶意和腐朽气息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正是那些腐心藤。
不过，随着孙思邈不断变换路线和撒下药粉，那些光点的移动明显变得迟疑、混乱，彼此间的距离也在拉大。
“有效果。”王玄轻声道，“它们的追踪慢了。”
孙思邈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腐心藤难缠得很，不会轻易放弃。咱们得尽快找到你说的那个地方，然后布下防御。”
两人继续向林中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粗壮。有些古树的树干需要十余人才能合抱，树冠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树皮上布满岁月留下的沟壑，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王玄能感觉到，周围的木灵之气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生命的精华，让他虚弱的灵魂得到丝丝滋养。
但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一丝不协调。
在那些浓郁纯净的木灵之气中，偶尔会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败死寂的气息。这气息像是一锅好汤里落进的老鼠屎，虽少，却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前辈，您感觉到了吗？”王玄低声问。
孙思邈脚步一顿，闭上眼睛细细感知，眉头渐渐皱起：“有……很淡的‘死气’。奇怪，青木林这种生机勃勃的地方，怎么会有死气？”
“而且不止一处。”王玄补充道，“零零散散的，像是……污染源。”
孙思邈脸色凝重起来：“看来青木林确实出了问题。腐心藤的出现，死气的存在……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看向王玄：“你还感应到那股精纯木灵之气的源头吗？”
王玄点头，指向左前方：“在那个方向，大约……半里地。”
“走，去看看。”孙思邈推起轮椅，“不过要加倍小心。这种地方出现死气，往往意味着有阴邪之物盘踞。”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王玄所指的方向前进。
这段路格外难行。地面盘根错节，轮椅几乎无法通过。孙思邈索性将轮椅收起，背起王玄，施展轻身功夫在古木间纵跃。
王玄趴在孙思邈背上，感受着老人虽年迈却依旧坚实有力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位老人与他非亲非故，却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份恩情，他定要铭记于心。
大约一盏茶功夫后，孙思邈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
这片空地不过方圆十丈，被七八棵异常粗壮的古树环绕。古树的枝叶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绿色穹顶，将月光完全遮挡。但空地并不黑暗——在空地中央，有一眼几乎干涸的泉眼，正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
那青光并不刺眼，却异常纯净，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光芒中，能看到极其微弱的、散发着灵光的液体正从泉眼中缓缓渗出，沿着石缝流淌，滋润着周围一小片湿润的泥土。
而整个空地的木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王玄只是呼吸了一口，就感觉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减轻了一分。这里的木灵之气不仅浓郁，而且精纯到了极点，几乎不含任何杂质，更没有灵界灵气固有的那丝狂暴。
“这是……”孙思邈将王玄放下，扶他靠着一棵古树坐下，自己则快步走到泉眼边蹲下，仔细查看。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渗出的灵液，凑到鼻尖轻嗅，又用舌尖尝了尝，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生机灵泉！”孙思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是传说中的生机灵泉！虽然已经接近干涸，但确实是它！”
“生机灵泉？”王玄也听过这个名字——在前世的道家典籍中，这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生命精华凝聚而成，一滴就能生死人肉白骨，是真正的疗伤圣品。
“对！”孙思邈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老夫行医百年，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从未亲眼见过！据说此泉蕴含最精纯的乙木精华，对滋养神魂、修复经脉有奇效，甚至能延长寿元！”
他转头看向王玄，眼中闪着光：“你小子运气真是……太好了！虽然这眼泉已经接近干涸，但残存的这些灵液，足够你恢复大半了！”
王玄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但他强行压下情绪，冷静地问：“前辈，如此宝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干涸？”
孙思邈闻言，也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眉头再次皱起：“是啊，这等宝物，按理说应该被强大的妖灵或修士占据才对。而且生机灵泉通常生生不息，不会轻易干涸……除非，水源出了问题。”
他再次仔细检查泉眼，这次看得更仔细，甚至取出银针，刺入泉眼周围的泥土中探测。
王玄也凝神静气，悄然将“轮回之眼”的感知提升到当前能承受的极限。
在他的感知中，整片空地的木灵之气如同一个巨大的青色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那眼灵泉。灵泉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像是大地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但……不对。
王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在灵泉深处，在那蓬勃生机的核心位置，他感知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败气息。那气息像是附骨之疽，缠绕在灵泉的根部，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侵蚀着生机。
而且，这缕灰败气息的感觉……和之前那些腐心藤体内的污染源，还有林中零散的死气，同出一源！
“前辈，”王玄沉声道，“泉眼底部有问题。”
孙思邈抬头看他：“你发现了什么？”
“有一缕灰败的死气，正在侵蚀灵泉的根部。”王玄尽可能准确地描述，“这气息……和腐心藤体内的污染源很像。”
孙思邈脸色一变，连忙用银针在泉眼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探测阵法。随着阵法生效，银针微微颤动，针尖指向泉眼深处时，竟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果然！”孙思邈收回银针，脸色难看，“生机灵泉被污染了。虽然现在污染还很轻微，只停留在根部，但如果放任不管，不出十年，这眼灵泉就会彻底枯竭、腐化。”
他站起身，望向四周的古树：“怪不得这些古树如此焦虑——它们的生命之源正在被侵蚀，它们能感应到，却无能为力。”
王玄也看向周围的古树。在“轮回之眼”的感知下，这些古树的灵气光晕虽然依旧强大，但深处确实有一丝不安的躁动，像是守护病重亲人的家属。
“那……这灵泉还能用吗？”王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孙思邈沉吟片刻：“能用，但必须小心。灵泉表面的灵液尚未被污染，仍是纯净的。你可以吸收这些灵液，但绝对不能触及泉眼深处，更不能尝试吸收整个灵泉的生机——那样会把死气一起吸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到王玄身边，正色道：“而且，吸收过程必须极其缓慢，一旦感觉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你的神魂本就虚弱，承受不起任何污染。”
王玄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那好，咱们抓紧时间。”孙思邈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玉碗，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半碗灵泉表面渗出的灵液。那灵液在碗中泛着柔和的青光，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他将玉碗递给王玄：“慢慢喝，运转《归元诀》炼化。老夫为你护法。”
王玄接过玉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观察。碗中的灵液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像是融化的翡翠。他凑近闻了闻，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直透灵魂，让他精神一振。
不再犹豫，王玄端起玉碗，小口啜饮。
灵液入口，没有想象中的甘甜或清凉，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润感。它像是有了生命般，主动渗入他的喉咙，融入他的身体。
王玄立刻运转《归元诀》。
这一次，效果堪称恐怖！
那些被炼化的灵液，化作最精纯的乙木精华，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滋润着他残破的经脉和虚弱的灵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断裂处在乙木精华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连接！
虽然这“肉眼可见”的速度其实依旧很慢，但相比之前那种龟速修复，已经是天壤之别！
而他的灵魂，更是如同浸泡在温水中，那种从内而外的舒适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灵魂深处的虚弱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充盈的力量感。
更让王玄惊喜的是，他的真气——或者说，在这个世界该称为“真罡”——在这股乙木精华的滋养下，不仅数量在缓慢增长，质量也在不断提升。原本就精纯凝练的真气，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那是木属性灵气特有的颜色，代表着他开始与这片青木林产生某种共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王玄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棵古树，扎根大地，沐浴阳光，呼吸着最纯净的木灵之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碗中最后一滴灵液被炼化时，王玄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色……竟然已经微亮。
他这一坐，就是一整夜。
“感觉如何？”孙思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也带着一丝期待。
王玄仔细感受体内状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的经脉，修复了将近一成！虽然依旧残破，但至少主要通道已经勉强贯通，真气可以在体内完成小周天循环了。
他的灵魂，恢复了近三成！那种时刻存在的虚弱感大大减轻，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而他的真罡，不仅数量增长了一倍有余，质量更是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现在他的真罡凝练如汞，运转时圆融如意，隐隐与周围的木灵之气产生共鸣。
“太好了……”王玄喃喃道，“这效果……远超预期。”
孙思邈也笑了：“生机灵泉名不虚传。不过……”
他看向那眼灵泉，脸色又凝重起来：“你修炼时，老夫一直在观察。那缕死气……似乎又壮大了一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增长。”
王玄闻言，也看向灵泉。在“轮回之眼”的感知下，泉眼深处那缕灰败气息，比昨夜确实粗壮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这死气……到底是什么？”王玄低声问，“为什么能侵蚀生机灵泉？”
孙思邈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黄泉魔宗。”
王玄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他听孙思邈提过一次——那是灵界最神秘也最邪恶的魔道宗门，以操控死气、炼制尸傀闻名，行事诡秘，手段残忍。
“您的意思是……”王玄不敢确定。
“只是猜测。”孙思邈摇头，“但死气侵蚀生机，这正是黄泉魔宗的招牌手段。而且，他们最喜欢寻找生机旺盛之地，以死气污染，将其转化为适合他们修炼的‘死地’。”
他看着那眼灵泉，眼神复杂：“如果真是黄泉魔宗的手笔……那青木林的麻烦，就大了。”
王玄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青木林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木属性灵地，如果被黄泉魔宗污染、转化，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这片宝地会毁于一旦，生活在这里的无数生灵也将遭殃。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恢复之路，也会被切断。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王玄沉声道。
孙思邈看向他：“你想怎么做？”
王玄看着那眼灵泉，又看看周围那些焦虑的古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既然这死气在侵蚀灵泉，那我们就……净化它。”
“净化？”孙思邈一愣，“谈何容易。死气最是顽固，除非有至阳至刚或至纯至净的力量，否则极难驱除。而且这死气已经深入灵泉根部，稍有不慎，反而会加速污染。”
王玄却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一些东西。
《太极》讲究阴阳平衡，生死转化。
《易筋经》《洗髓经》能易经洗髓，脱胎换骨，本质是激发人体生机，驱逐杂质。
而《归元诀》更是追求返本归元，炼化万物为最纯净的元气。
这些功法，或许……能派上用场？
“晚辈想试试。”王玄目光坚定，“以《归元诀》为基，以《太极》为引，尝试炼化那缕死气。”
孙思邈脸色一变：“太危险了！死气对神魂的侵蚀极强，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起！”
“但如果不试试，”王玄看向他，“这眼灵泉迟早会被完全污染。到时候，不仅我无法再借助它恢复，这片青木林也会陷入危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晚辈有种感觉……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王玄缓缓道：“《太极》讲究阴阳转化。死气是极阴，生机是极阳。若我能以《太极》之理，将这缕死气炼化、转化为生机……那不仅是解决了一个麻烦，更是对《太极》之道的深刻领悟。”
孙思邈沉默了。
他看着王玄，又看看那眼灵泉，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他摇头，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护神丹’，能短时间增强神魂防御。你若真要试，先服下此丹。”
王玄接过玉瓶，郑重道谢。
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在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王玄要做的，是尝试做一件连孙思邈都觉得疯狂的事——以凝气境都不到的修为，去炼化黄泉魔宗留下的死气。
道阻且长，但他已无退路。
青木林的生机，或许就系于他这一次的尝试。
孙思邈推着轮椅，脚步快而稳。他不再走直线，而是不断变换方向，时而绕过巨树，时而穿过藤蔓垂挂的狭窄缝隙。每走一段，他还会停下来，在轮椅经过的路径上撒下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
“这是‘消迹散’。”孙思邈低声解释，“能掩盖我们的气味和灵力波动。腐心藤追踪猎物主要靠这两样，希望能甩掉它们。”
王玄坐在轮椅上，一边尽力收敛自身气息，一边维持着“轮回之眼”的微弱感知状态。在他的感知中，身后百丈外，十几团暗红色的、充满恶意和腐朽气息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正是那些腐心藤。
不过，随着孙思邈不断变换路线和撒下药粉，那些光点的移动明显变得迟疑、混乱，彼此间的距离也在拉大。
“有效果。”王玄轻声道，“它们的追踪慢了。”
孙思邈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腐心藤难缠得很，不会轻易放弃。咱们得尽快找到你说的那个地方，然后布下防御。”
两人继续向林中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粗壮。有些古树的树干需要十余人才能合抱，树冠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树皮上布满岁月留下的沟壑，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王玄能感觉到，周围的木灵之气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生命的精华，让他虚弱的灵魂得到丝丝滋养。
但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一丝不协调。
在那些浓郁纯净的木灵之气中，偶尔会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败死寂的气息。这气息像是一锅好汤里落进的老鼠屎，虽少，却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前辈，您感觉到了吗？”王玄低声问。
孙思邈脚步一顿，闭上眼睛细细感知，眉头渐渐皱起：“有……很淡的‘死气’。奇怪，青木林这种生机勃勃的地方，怎么会有死气？”
“而且不止一处。”王玄补充道，“零零散散的，像是……污染源。”
孙思邈脸色凝重起来：“看来青木林确实出了问题。腐心藤的出现，死气的存在……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看向王玄：“你还感应到那股精纯木灵之气的源头吗？”
王玄点头，指向左前方：“在那个方向，大约……半里地。”
“走，去看看。”孙思邈推起轮椅，“不过要加倍小心。这种地方出现死气，往往意味着有阴邪之物盘踞。”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王玄所指的方向前进。
这段路格外难行。地面盘根错节，轮椅几乎无法通过。孙思邈索性将轮椅收起，背起王玄，施展轻身功夫在古木间纵跃。
王玄趴在孙思邈背上，感受着老人虽年迈却依旧坚实有力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位老人与他非亲非故，却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份恩情，他定要铭记于心。
大约一盏茶功夫后，孙思邈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
这片空地不过方圆十丈，被七八棵异常粗壮的古树环绕。古树的枝叶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绿色穹顶，将月光完全遮挡。但空地并不黑暗——在空地中央，有一眼几乎干涸的泉眼，正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
那青光并不刺眼，却异常纯净，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光芒中，能看到极其微弱的、散发着灵光的液体正从泉眼中缓缓渗出，沿着石缝流淌，滋润着周围一小片湿润的泥土。
而整个空地的木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王玄只是呼吸了一口，就感觉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减轻了一分。这里的木灵之气不仅浓郁，而且精纯到了极点，几乎不含任何杂质，更没有灵界灵气固有的那丝狂暴。
“这是……”孙思邈将王玄放下，扶他靠着一棵古树坐下，自己则快步走到泉眼边蹲下，仔细查看。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渗出的灵液，凑到鼻尖轻嗅，又用舌尖尝了尝，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生机灵泉！”孙思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是传说中的生机灵泉！虽然已经接近干涸，但确实是它！”
“生机灵泉？”王玄也听过这个名字——在前世的道家典籍中，这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生命精华凝聚而成，一滴就能生死人肉白骨，是真正的疗伤圣品。
“对！”孙思邈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老夫行医百年，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从未亲眼见过！据说此泉蕴含最精纯的乙木精华，对滋养神魂、修复经脉有奇效，甚至能延长寿元！”
他转头看向王玄，眼中闪着光：“你小子运气真是……太好了！虽然这眼泉已经接近干涸，但残存的这些灵液，足够你恢复大半了！”
王玄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但他强行压下情绪，冷静地问：“前辈，如此宝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干涸？”
孙思邈闻言，也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眉头再次皱起：“是啊，这等宝物，按理说应该被强大的妖灵或修士占据才对。而且生机灵泉通常生生不息，不会轻易干涸……除非，水源出了问题。”
他再次仔细检查泉眼，这次看得更仔细，甚至取出银针，刺入泉眼周围的泥土中探测。
王玄也凝神静气，悄然将“轮回之眼”的感知提升到当前能承受的极限。
在他的感知中，整片空地的木灵之气如同一个巨大的青色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那眼灵泉。灵泉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像是大地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但……不对。
王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在灵泉深处，在那蓬勃生机的核心位置，他感知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败气息。那气息像是附骨之疽，缠绕在灵泉的根部，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侵蚀着生机。
而且，这缕灰败气息的感觉……和之前那些腐心藤体内的污染源，还有林中零散的死气，同出一源！
“前辈，”王玄沉声道，“泉眼底部有问题。”
孙思邈抬头看他：“你发现了什么？”
“有一缕灰败的死气，正在侵蚀灵泉的根部。”王玄尽可能准确地描述，“这气息……和腐心藤体内的污染源很像。”
孙思邈脸色一变，连忙用银针在泉眼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探测阵法。随着阵法生效，银针微微颤动，针尖指向泉眼深处时，竟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果然！”孙思邈收回银针，脸色难看，“生机灵泉被污染了。虽然现在污染还很轻微，只停留在根部，但如果放任不管，不出十年，这眼灵泉就会彻底枯竭、腐化。”
他站起身，望向四周的古树：“怪不得这些古树如此焦虑——它们的生命之源正在被侵蚀，它们能感应到，却无能为力。”
王玄也看向周围的古树。在“轮回之眼”的感知下，这些古树的灵气光晕虽然依旧强大，但深处确实有一丝不安的躁动，像是守护病重亲人的家属。
“那……这灵泉还能用吗？”王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孙思邈沉吟片刻：“能用，但必须小心。灵泉表面的灵液尚未被污染，仍是纯净的。你可以吸收这些灵液，但绝对不能触及泉眼深处，更不能尝试吸收整个灵泉的生机——那样会把死气一起吸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到王玄身边，正色道：“而且，吸收过程必须极其缓慢，一旦感觉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你的神魂本就虚弱，承受不起任何污染。”
王玄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那好，咱们抓紧时间。”孙思邈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玉碗，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半碗灵泉表面渗出的灵液。那灵液在碗中泛着柔和的青光，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他将玉碗递给王玄：“慢慢喝，运转《归元诀》炼化。老夫为你护法。”
王玄接过玉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观察。碗中的灵液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像是融化的翡翠。他凑近闻了闻，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直透灵魂，让他精神一振。
不再犹豫，王玄端起玉碗，小口啜饮。
灵液入口，没有想象中的甘甜或清凉，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润感。它像是有了生命般，主动渗入他的喉咙，融入他的身体。
王玄立刻运转《归元诀》。
这一次，效果堪称恐怖！
那些被炼化的灵液，化作最精纯的乙木精华，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滋润着他残破的经脉和虚弱的灵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断裂处在乙木精华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连接！
虽然这“肉眼可见”的速度其实依旧很慢，但相比之前那种龟速修复，已经是天壤之别！
而他的灵魂，更是如同浸泡在温水中，那种从内而外的舒适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灵魂深处的虚弱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充盈的力量感。
更让王玄惊喜的是，他的真气——或者说，在这个世界该称为“真罡”——在这股乙木精华的滋养下，不仅数量在缓慢增长，质量也在不断提升。原本就精纯凝练的真气，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那是木属性灵气特有的颜色，代表着他开始与这片青木林产生某种共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王玄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棵古树，扎根大地，沐浴阳光，呼吸着最纯净的木灵之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碗中最后一滴灵液被炼化时，王玄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色……竟然已经微亮。
他这一坐，就是一整夜。
“感觉如何？”孙思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也带着一丝期待。
王玄仔细感受体内状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的经脉，修复了将近一成！虽然依旧残破，但至少主要通道已经勉强贯通，真气可以在体内完成小周天循环了。
他的灵魂，恢复了近三成！那种时刻存在的虚弱感大大减轻，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而他的真罡，不仅数量增长了一倍有余，质量更是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现在他的真罡凝练如汞，运转时圆融如意，隐隐与周围的木灵之气产生共鸣。
“太好了……”王玄喃喃道，“这效果……远超预期。”
孙思邈也笑了：“生机灵泉名不虚传。不过……”
他看向那眼灵泉，脸色又凝重起来：“你修炼时，老夫一直在观察。那缕死气……似乎又壮大了一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增长。”
王玄闻言，也看向灵泉。在“轮回之眼”的感知下，泉眼深处那缕灰败气息，比昨夜确实粗壮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这死气……到底是什么？”王玄低声问，“为什么能侵蚀生机灵泉？”
孙思邈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黄泉魔宗。”
王玄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他听孙思邈提过一次——那是灵界最神秘也最邪恶的魔道宗门，以操控死气、炼制尸傀闻名，行事诡秘，手段残忍。
“您的意思是……”王玄不敢确定。
“只是猜测。”孙思邈摇头，“但死气侵蚀生机，这正是黄泉魔宗的招牌手段。而且，他们最喜欢寻找生机旺盛之地，以死气污染，将其转化为适合他们修炼的‘死地’。”
他看着那眼灵泉，眼神复杂：“如果真是黄泉魔宗的手笔……那青木林的麻烦，就大了。”
王玄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青木林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木属性灵地，如果被黄泉魔宗污染、转化，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这片宝地会毁于一旦，生活在这里的无数生灵也将遭殃。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恢复之路，也会被切断。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王玄沉声道。
孙思邈看向他：“你想怎么做？”
王玄看着那眼灵泉，又看看周围那些焦虑的古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既然这死气在侵蚀灵泉，那我们就……净化它。”
“净化？”孙思邈一愣，“谈何容易。死气最是顽固，除非有至阳至刚或至纯至净的力量，否则极难驱除。而且这死气已经深入灵泉根部，稍有不慎，反而会加速污染。”
王玄却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一些东西。
《太极》讲究阴阳平衡，生死转化。
《易筋经》《洗髓经》能易经洗髓，脱胎换骨，本质是激发人体生机，驱逐杂质。
而《归元诀》更是追求返本归元，炼化万物为最纯净的元气。
这些功法，或许……能派上用场？
“晚辈想试试。”王玄目光坚定，“以《归元诀》为基，以《太极》为引，尝试炼化那缕死气。”
孙思邈脸色一变：“太危险了！死气对神魂的侵蚀极强，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起！”
“但如果不试试，”王玄看向他，“这眼灵泉迟早会被完全污染。到时候，不仅我无法再借助它恢复，这片青木林也会陷入危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晚辈有种感觉……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王玄缓缓道：“《太极》讲究阴阳转化。死气是极阴，生机是极阳。若我能以《太极》之理，将这缕死气炼化、转化为生机……那不仅是解决了一个麻烦，更是对《太极》之道的深刻领悟。”
孙思邈沉默了。
他看着王玄，又看看那眼灵泉，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他摇头，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护神丹’，能短时间增强神魂防御。你若真要试，先服下此丹。”
王玄接过玉瓶，郑重道谢。
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在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王玄要做的，是尝试做一件连孙思邈都觉得疯狂的事——以凝气境都不到的修为，去炼化黄泉魔宗留下的死气。
道阻且长，但他已无退路。
青木林的生机，或许就系于他这一次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