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20章 青木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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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晨光透过古木参天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林间空地上，王玄盘膝而坐，将孙思邈给的“护神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直冲脑海，在神魂外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防护膜。王玄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包裹在温暖的泉水中，对外界侵袭的抵抗力明显增强。
“准备好了？”孙思邈站在泉眼旁，手中捏着三根特制的银针。这些银针比寻常针灸用的更长，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王玄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他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轮回之眼”的感知状态。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开启这消耗巨大的能力，而是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能清晰感知泉眼深处那缕死气的动向，又不会过度消耗本就脆弱的神魂。
在感知世界中，生机灵泉如同一棵倒置的古树。泉眼表面是茂盛的树冠，散发着蓬勃的青色生机。而泉眼深处，那缕灰败死气则像是一条寄生在树根上的毒蛇，正缓慢而顽固地侵蚀着生机之源。
王玄运转《归元诀》，一缕精纯的真罡从丹田流出，沿着勉强贯通的经脉缓缓前进。这缕真罡呈淡青色，因为吸收了生机灵泉的乙木精华，已带上了明显的木属性特质。
真罡来到掌心，王玄将手掌轻轻按在泉眼边缘湿润的泥土上。
“小心。”孙思邈低声道，同时将三根银针分别刺入泉眼周围的三个穴位——这是医道中的“锁元针法”，能暂时固锁灵泉的生机流动，防止死气扩散。
王玄点头，将那一缕真罡缓缓注入泉眼。
真罡入泉，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在“轮回之眼”的感知下，王玄能“看”到自己的真罡如同一尾青色小鱼，游弋在生机勃勃的灵泉之中，向着深处那缕灰败死气缓缓靠近。
距离越近，那股阴冷、腐朽、充满恶意的气息就越清晰。
即便隔着护神丹形成的防护，王玄仍能感觉到神魂传来阵阵刺痛。那死气仿佛有生命般，对一切生机都抱有本能的敌意和贪婪。
十寸、五寸、三寸……
当真罡距离死气只剩一寸时，异变突生！
那缕灰败死气猛地一颤，竟然主动出击，化作一条灰色小蛇，向着王玄的真罡扑来！
“不好！”孙思邈脸色一变，手中银针疾刺，想要封锁死气的行动。
但已经晚了。
灰色小蛇与青色真罡撞在一起！
想象中的激烈对抗并未发生。那灰色小蛇如同饿鬼见到美食，竟张开虚幻的嘴巴，一口咬住了王玄的真罡，疯狂吞噬起来！
王玄浑身剧震！
一股冰寒刺骨、死寂绝望的感觉顺着真罡与神魂的联系，瞬间冲入他的意识！那种感觉，像是突然坠入万丈冰窟，又像是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在眼前腐烂、消亡。
护神丹形成的淡金色防护膜剧烈波动，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坚持住！”孙思邈低喝，手中银针如雨点般刺下，在泉眼周围布下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成型，灵泉的生机流动被暂时禁锢，那缕死气的活动也受到限制。
但死气仍在疯狂吞噬王玄的真罡，并通过这种联系侵蚀他的神魂！
王玄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缩，不仅前功尽弃，这缕死气还会顺着真罡反向侵入他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转化它！
《太极》的奥义在心间流淌——阴阳相生，生死转化。死气是极阴，生机是极阳。阴至极处可生阳，死到尽头便是生！
王玄不再抵抗死气的吞噬，反而主动将更多真罡输送过去！
这一举动让孙思邈大吃一惊：“你疯了？！快停下！”
但王玄没有停。他将《归元诀》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的真罡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涌向泉眼。
那缕死气来者不拒，贪婪地吞噬着。灰色小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发丝粗细变成了筷子般粗，颜色也从灰败转为深灰，最后几乎变成黑色。
然而，就在它膨胀到极限的瞬间——
王玄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观想的太极图骤然加速旋转！
“阴阳逆转，生死轮转！”
随着这声低喝，那黑色小蛇体内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那光点虽小，却蕴含着《归元诀》炼化万物的本源之力。
黑色小蛇剧烈挣扎，想要排出这光点。但已经晚了。
光点在它体内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死气如同积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转化！黑色褪去，深灰变浅，浅灰转淡，最后化作一缕精纯平和的白色气流！
这白色气流既不是生机，也不是死气，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本源之气！
成功了！
王玄心中狂喜，立刻引导这缕本源之气回归自身。气流顺着真罡的通道返回，进入经脉，融入丹田。
就在本源之气入体的瞬间——
“轰！”
王玄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了。他的神魂强度暴涨一截，原本勉强贯通的经脉被彻底打通，真罡运转速度提升了三成不止！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对《太极》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阴阳转化，生死轮转，这些原本只停留在理论层面的奥义，此刻变得清晰而具体。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你……你成功了？”孙思邈难以置信地看着泉眼。
泉眼中，那缕灰败死气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精纯平和的生机。虽然灵泉依旧接近干涸，但那种被侵蚀的腐朽感已经荡然无存。
“成功了。”王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晨光中竟然呈现黑白二色，盘旋如太极，许久才散去。
他站起身——这次不再需要搀扶，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了！
孙思邈上前把住他的脉搏，片刻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不仅驱除了死气，你的修为也大有精进。现在你的状态，已经相当于凝气境初期的修士了。”
王玄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真罡，心中感慨。虽然距离前世的巅峰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废人了。
“不过，”孙思邈话锋一转，脸色又凝重起来，“这缕死气虽被炼化，但根源未除。你看——”
他指向泉眼深处。在“轮回之眼”的感知下，王玄能看到泉眼的更深处，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死气痕迹。那痕迹延伸向地底，不知所踪。
“这死气像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孙思邈沉声道，“我们只是解决了表面问题，根源还在下面。”
王玄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远处传来的波动——不是死气，而是……大量木灵之气的异常流动。
“前辈，有东西在靠近。”王玄低声道，“很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孙思邈也感应到了。他迅速收起银针，从行囊中取出一把通体碧绿的短剑。那短剑非金非玉，剑身上有天然的木纹，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是腐心藤，至少二十株。”孙思邈判断道，“它们感应到死气消失，被激怒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古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条碗口粗细的腐心藤从阴影中钻出，它们表面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藤身上布满倒刺，顶端裂开的口器中露出森森利齿。
这些腐心藤形成合围之势，将小小的空地完全封锁。
“麻烦了。”孙思邈握紧短剑，“这么多腐心藤，老夫一个人护不住你。待会儿我开路，你跟着我冲出去。”
王玄却摇头：“前辈，晚辈想试试。”
“试什么？”孙思邈一愣。
王玄看着那些腐心藤，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刚才炼化死气，晚辈对《太极》的领悟更深了。这些腐心藤被死气侵蚀控制，或许……我能帮它们解脱。”
孙思邈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么多腐心藤，每一株的实力都不弱于凝气境修士，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王玄已经动了。
不是冲向腐心藤，而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身前虚划。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在推动一个无形的大磨盘。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木灵之气被引动，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气场。气场中，青色生机与灰败死气交织流转，渐渐化作一个若隐若现的太极图。
那些腐心藤感受到太极图的气息，竟然齐齐一顿，攻势暂缓。它们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那图中既有它们渴望的生机，也有它们恐惧的净化之力。
王玄深吸一口气，将刚刚领悟的阴阳转化之理运用到极致。
他双手向前一推！
太极图缓缓飞出，迎风见长，瞬间扩大到三丈方圆，将最前方的五株腐心藤笼罩其中！
“嗤嗤嗤——”
被太极图笼罩的腐心藤剧烈颤抖，表面的黑色液体迅速蒸发，藤身从暗红转为深褐，再转为青灰。那些倒刺软化脱落，裂开的口器缓缓闭合。
短短三个呼吸，五株腐心藤停止了攻击。它们僵在原地，藤身不再渗出黑色液体，原本充满恶意的气息也消散大半。
虽然还未完全恢复成普通古藤，但至少不再是受死气控制的妖物了。
这一幕让孙思邈目瞪口呆。
更让那些剩下的腐心藤产生了迟疑。它们虽然被死气控制，但本能仍在。见到同伴的变化，它们开始犹豫不前。
“就是现在，走！”王玄低喝，脚下踏出玄妙步法——正是《太极》中的“八卦步”。
孙思邈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从腐心藤包围的缺口冲了出去。那些腐心藤想要追击，但被王玄反手又打出一个较小的太极图阻滞了片刻。
等它们绕过太极图时，两人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
一口气奔出三里地，孙思邈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上喘息。他看向王玄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你刚才那一手……是什么名堂？”
王玄也在调息，闻言笑道：“《太极》的粗浅运用罢了。晚辈发现，这功法对死气、魔气之类的阴邪之物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何止是克制！”孙思邈摇头，“简直是天克！腐心藤最难缠的就是那死气侵蚀，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你倒好，直接给净化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不过，你这能力千万不能轻易暴露。若是让黄泉魔宗知道有人能净化他们的死气，你将成为他们必杀的目标。”
王玄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两人稍作休息，继续向青木林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古老壮观。有些古树的树干需要二十余人才能合抱，树冠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树皮上布满岁月留下的沟壑，有些沟壑深达尺许，里面生长着发光的苔藓和奇异的小花。
这里的木灵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到生机在体内流转。王玄的《归元诀》自发运转，每时每刻都在吸收炼化这些精纯灵气。
但与此同时，那种不协调感也越来越强。
在那些浓郁纯净的木灵之气中，灰败死气的出现频率明显增加。有些区域的地面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有些古树的树干上出现黑色的斑块，像是生了疮。
“毒瘴开始出现了。”孙思邈从怀中取出清瘴丹，分给王玄一颗，“含在舌下，不要吞服。”
王玄照做。丹药入口，化作清凉气流护住口鼻。但他很快发现，这清瘴丹的效果……似乎打了折扣。
周围的淡绿色雾气——正是孙思邈之前说的木瘴——虽然被丹药阻挡了大半，但仍有一丝极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瘴气渗透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草木瘴气，里面混杂着死气的成分！
“前辈，这瘴气不对劲。”王玄低声道，“清瘴丹挡不住全部。”
孙思邈也察觉到了，脸色凝重：“看来青木林的污染比我们想的更严重。连瘴气都被死气渗透了。”
他加快脚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污染源头。否则不出三年，整片青木林都会变成死地。”
王玄点头，同时将“轮回之眼”的感知提升到当前能承受的极限。
在他的感知中，整片青木林如同一张巨大的青色网络，无数古树通过根系和灵气流动连接在一起。但这张网络的某些节点，出现了灰黑色的斑点——正是被死气侵蚀的区域。
而所有这些斑点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王玄忽然停下脚步，望向青木林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木灵之气。那气息精纯、古老、浩瀚如海，仿佛是这片青木林真正的核心。
但同时，在那核心的外围，盘踞着一股强大的、充满排外意识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中既有勃勃生机，又夹杂着愤怒和焦虑，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抗争。
“孙老先生，”王玄指向那个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污染源头……还有青木林真正的核心，都在那边。”
孙思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古木参天，树冠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根本望不到尽头。
而在那绿色海洋的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如同万千古树同时摩擦枝干的嘶吼声。
那声音苍凉、古老，充满警告意味。
青木林海的最深处，隐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既然来了，就要探个明白。
王玄深吸一口气：“走吧。”
两道身影，向着嘶吼声传来的方向，缓缓行去。
前方，是青木林真正的核心，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未知之地。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直冲脑海，在神魂外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防护膜。王玄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包裹在温暖的泉水中，对外界侵袭的抵抗力明显增强。
“准备好了？”孙思邈站在泉眼旁，手中捏着三根特制的银针。这些银针比寻常针灸用的更长，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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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轮回之眼”的感知状态。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开启这消耗巨大的能力，而是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能清晰感知泉眼深处那缕死气的动向，又不会过度消耗本就脆弱的神魂。
在感知世界中，生机灵泉如同一棵倒置的古树。泉眼表面是茂盛的树冠，散发着蓬勃的青色生机。而泉眼深处，那缕灰败死气则像是一条寄生在树根上的毒蛇，正缓慢而顽固地侵蚀着生机之源。
王玄运转《归元诀》，一缕精纯的真罡从丹田流出，沿着勉强贯通的经脉缓缓前进。这缕真罡呈淡青色，因为吸收了生机灵泉的乙木精华，已带上了明显的木属性特质。
真罡来到掌心，王玄将手掌轻轻按在泉眼边缘湿润的泥土上。
“小心。”孙思邈低声道，同时将三根银针分别刺入泉眼周围的三个穴位——这是医道中的“锁元针法”，能暂时固锁灵泉的生机流动，防止死气扩散。
王玄点头，将那一缕真罡缓缓注入泉眼。
真罡入泉，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在“轮回之眼”的感知下，王玄能“看”到自己的真罡如同一尾青色小鱼，游弋在生机勃勃的灵泉之中，向着深处那缕灰败死气缓缓靠近。
距离越近，那股阴冷、腐朽、充满恶意的气息就越清晰。
即便隔着护神丹形成的防护，王玄仍能感觉到神魂传来阵阵刺痛。那死气仿佛有生命般，对一切生机都抱有本能的敌意和贪婪。
十寸、五寸、三寸……
当真罡距离死气只剩一寸时，异变突生！
那缕灰败死气猛地一颤，竟然主动出击，化作一条灰色小蛇，向着王玄的真罡扑来！
“不好！”孙思邈脸色一变，手中银针疾刺，想要封锁死气的行动。
但已经晚了。
灰色小蛇与青色真罡撞在一起！
想象中的激烈对抗并未发生。那灰色小蛇如同饿鬼见到美食，竟张开虚幻的嘴巴，一口咬住了王玄的真罡，疯狂吞噬起来！
王玄浑身剧震！
一股冰寒刺骨、死寂绝望的感觉顺着真罡与神魂的联系，瞬间冲入他的意识！那种感觉，像是突然坠入万丈冰窟，又像是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在眼前腐烂、消亡。
护神丹形成的淡金色防护膜剧烈波动，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坚持住！”孙思邈低喝，手中银针如雨点般刺下，在泉眼周围布下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成型，灵泉的生机流动被暂时禁锢，那缕死气的活动也受到限制。
但死气仍在疯狂吞噬王玄的真罡，并通过这种联系侵蚀他的神魂！
王玄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缩，不仅前功尽弃，这缕死气还会顺着真罡反向侵入他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转化它！
《太极》的奥义在心间流淌——阴阳相生，生死转化。死气是极阴，生机是极阳。阴至极处可生阳，死到尽头便是生！
王玄不再抵抗死气的吞噬，反而主动将更多真罡输送过去！
这一举动让孙思邈大吃一惊：“你疯了？！快停下！”
但王玄没有停。他将《归元诀》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的真罡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涌向泉眼。
那缕死气来者不拒，贪婪地吞噬着。灰色小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发丝粗细变成了筷子般粗，颜色也从灰败转为深灰，最后几乎变成黑色。
然而，就在它膨胀到极限的瞬间——
王玄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观想的太极图骤然加速旋转！
“阴阳逆转，生死轮转！”
随着这声低喝，那黑色小蛇体内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那光点虽小，却蕴含着《归元诀》炼化万物的本源之力。
黑色小蛇剧烈挣扎，想要排出这光点。但已经晚了。
光点在它体内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死气如同积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转化！黑色褪去，深灰变浅，浅灰转淡，最后化作一缕精纯平和的白色气流！
这白色气流既不是生机，也不是死气，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本源之气！
成功了！
王玄心中狂喜，立刻引导这缕本源之气回归自身。气流顺着真罡的通道返回，进入经脉，融入丹田。
就在本源之气入体的瞬间——
“轰！”
王玄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了。他的神魂强度暴涨一截，原本勉强贯通的经脉被彻底打通，真罡运转速度提升了三成不止！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对《太极》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阴阳转化，生死轮转，这些原本只停留在理论层面的奥义，此刻变得清晰而具体。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你……你成功了？”孙思邈难以置信地看着泉眼。
泉眼中，那缕灰败死气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精纯平和的生机。虽然灵泉依旧接近干涸，但那种被侵蚀的腐朽感已经荡然无存。
“成功了。”王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晨光中竟然呈现黑白二色，盘旋如太极，许久才散去。
他站起身——这次不再需要搀扶，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够独立行走了！
孙思邈上前把住他的脉搏，片刻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不仅驱除了死气，你的修为也大有精进。现在你的状态，已经相当于凝气境初期的修士了。”
王玄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真罡，心中感慨。虽然距离前世的巅峰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废人了。
“不过，”孙思邈话锋一转，脸色又凝重起来，“这缕死气虽被炼化，但根源未除。你看——”
他指向泉眼深处。在“轮回之眼”的感知下，王玄能看到泉眼的更深处，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死气痕迹。那痕迹延伸向地底，不知所踪。
“这死气像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孙思邈沉声道，“我们只是解决了表面问题，根源还在下面。”
王玄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远处传来的波动——不是死气，而是……大量木灵之气的异常流动。
“前辈，有东西在靠近。”王玄低声道，“很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孙思邈也感应到了。他迅速收起银针，从行囊中取出一把通体碧绿的短剑。那短剑非金非玉，剑身上有天然的木纹，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是腐心藤，至少二十株。”孙思邈判断道，“它们感应到死气消失，被激怒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古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条碗口粗细的腐心藤从阴影中钻出，它们表面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藤身上布满倒刺，顶端裂开的口器中露出森森利齿。
这些腐心藤形成合围之势，将小小的空地完全封锁。
“麻烦了。”孙思邈握紧短剑，“这么多腐心藤，老夫一个人护不住你。待会儿我开路，你跟着我冲出去。”
王玄却摇头：“前辈，晚辈想试试。”
“试什么？”孙思邈一愣。
王玄看着那些腐心藤，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刚才炼化死气，晚辈对《太极》的领悟更深了。这些腐心藤被死气侵蚀控制，或许……我能帮它们解脱。”
孙思邈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么多腐心藤，每一株的实力都不弱于凝气境修士，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王玄已经动了。
不是冲向腐心藤，而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身前虚划。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在推动一个无形的大磨盘。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木灵之气被引动，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气场。气场中，青色生机与灰败死气交织流转，渐渐化作一个若隐若现的太极图。
那些腐心藤感受到太极图的气息，竟然齐齐一顿，攻势暂缓。它们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那图中既有它们渴望的生机，也有它们恐惧的净化之力。
王玄深吸一口气，将刚刚领悟的阴阳转化之理运用到极致。
他双手向前一推！
太极图缓缓飞出，迎风见长，瞬间扩大到三丈方圆，将最前方的五株腐心藤笼罩其中！
“嗤嗤嗤——”
被太极图笼罩的腐心藤剧烈颤抖，表面的黑色液体迅速蒸发，藤身从暗红转为深褐，再转为青灰。那些倒刺软化脱落，裂开的口器缓缓闭合。
短短三个呼吸，五株腐心藤停止了攻击。它们僵在原地，藤身不再渗出黑色液体，原本充满恶意的气息也消散大半。
虽然还未完全恢复成普通古藤，但至少不再是受死气控制的妖物了。
这一幕让孙思邈目瞪口呆。
更让那些剩下的腐心藤产生了迟疑。它们虽然被死气控制，但本能仍在。见到同伴的变化，它们开始犹豫不前。
“就是现在，走！”王玄低喝，脚下踏出玄妙步法——正是《太极》中的“八卦步”。
孙思邈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从腐心藤包围的缺口冲了出去。那些腐心藤想要追击，但被王玄反手又打出一个较小的太极图阻滞了片刻。
等它们绕过太极图时，两人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
一口气奔出三里地，孙思邈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上喘息。他看向王玄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你刚才那一手……是什么名堂？”
王玄也在调息，闻言笑道：“《太极》的粗浅运用罢了。晚辈发现，这功法对死气、魔气之类的阴邪之物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何止是克制！”孙思邈摇头，“简直是天克！腐心藤最难缠的就是那死气侵蚀，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你倒好，直接给净化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不过，你这能力千万不能轻易暴露。若是让黄泉魔宗知道有人能净化他们的死气，你将成为他们必杀的目标。”
王玄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两人稍作休息，继续向青木林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古老壮观。有些古树的树干需要二十余人才能合抱，树冠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树皮上布满岁月留下的沟壑，有些沟壑深达尺许，里面生长着发光的苔藓和奇异的小花。
这里的木灵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到生机在体内流转。王玄的《归元诀》自发运转，每时每刻都在吸收炼化这些精纯灵气。
但与此同时，那种不协调感也越来越强。
在那些浓郁纯净的木灵之气中，灰败死气的出现频率明显增加。有些区域的地面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有些古树的树干上出现黑色的斑块，像是生了疮。
“毒瘴开始出现了。”孙思邈从怀中取出清瘴丹，分给王玄一颗，“含在舌下，不要吞服。”
王玄照做。丹药入口，化作清凉气流护住口鼻。但他很快发现，这清瘴丹的效果……似乎打了折扣。
周围的淡绿色雾气——正是孙思邈之前说的木瘴——虽然被丹药阻挡了大半，但仍有一丝极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瘴气渗透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草木瘴气，里面混杂着死气的成分！
“前辈，这瘴气不对劲。”王玄低声道，“清瘴丹挡不住全部。”
孙思邈也察觉到了，脸色凝重：“看来青木林的污染比我们想的更严重。连瘴气都被死气渗透了。”
他加快脚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污染源头。否则不出三年，整片青木林都会变成死地。”
王玄点头，同时将“轮回之眼”的感知提升到当前能承受的极限。
在他的感知中，整片青木林如同一张巨大的青色网络，无数古树通过根系和灵气流动连接在一起。但这张网络的某些节点，出现了灰黑色的斑点——正是被死气侵蚀的区域。
而所有这些斑点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王玄忽然停下脚步，望向青木林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木灵之气。那气息精纯、古老、浩瀚如海，仿佛是这片青木林真正的核心。
但同时，在那核心的外围，盘踞着一股强大的、充满排外意识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中既有勃勃生机，又夹杂着愤怒和焦虑，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抗争。
“孙老先生，”王玄指向那个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污染源头……还有青木林真正的核心，都在那边。”
孙思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古木参天，树冠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根本望不到尽头。
而在那绿色海洋的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如同万千古树同时摩擦枝干的嘶吼声。
那声音苍凉、古老，充满警告意味。
青木林海的最深处，隐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既然来了，就要探个明白。
王玄深吸一口气：“走吧。”
两道身影，向着嘶吼声传来的方向，缓缓行去。
前方，是青木林真正的核心，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未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