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44章 以静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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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夜深了。
茅屋里，油灯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孙思邈布下隔音禁制后，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桌上摊着那张被毁的纸条残余的灰烬。
林小婉双手绞着衣角，小脸发白。她虽没看到纸条内容，但从爷爷和王大哥的脸色也能猜出大概。
“小婉，你先去睡。”孙思邈温声道。
“爷爷……”林小婉欲言又止。
“听话。”
林小婉咬了咬唇，起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王玄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屋里只剩下两人。
孙思邈将灰烬扫入掌心，轻轻一握，连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了。他抬眼看向王玄：“你怎么看？”
王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对方投书威胁，而非立刻动手，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可能是不清楚我的底细。”王玄分析道，“刘三被废时，我让他传话是‘路过的散修’。黑煞帮要查，需要时间。也可能是忌惮坊市的规矩——虽然他们势力大，但清河坊市名义上归天衍宗管辖，当街杀人砸铺，终究会留下把柄。”
孙思邈若有所思：“你是说，他们想逼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对。”王玄点头，“这几日的骚扰、断货、恐吓，都是手段。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是惊慌失措，是寻求外援，还是……直接交出‘凶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我们自乱阵脚，或试图逃走，就等于承认药铺里确实有他们要找的人。届时，黑煞帮便可名正言顺地动手，甚至向天衍宗报备，说我们在坊市生事。”
孙思邈捋须沉吟：“有道理。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以静制动。”王玄吐出四字，“他们想让我们动，我们偏不动。药铺照常开门，该看病看病，该抓药抓药。外面的喽啰只要不踏进门，随他们去。”
“可药材……”
“药材的事我想办法。”王玄道，“当前最紧要的，是提升实力。黑煞帮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无非是觉得吃定了我们。若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他们自然会掂量掂量。”
孙思邈苦笑：“老夫虽也是灵枢境融元期，但年岁已大，这些年疏于争斗，真动起手来，未必能胜过屠刚那等凶人。而你……”
他看向王玄，眼中带着希冀：“你灵枢初成便有那般战力，若能再进一步，或许真有一战之力。”
王玄点头：“所以晚辈需要一批药材，辅助修炼。”
“什么药材？你说，老夫想办法。”
王玄也不客气，取过纸笔，写下十余种药材名称。其中大多是辅助火属性修炼、温养经脉的灵草，如“赤阳花”“火灵芝”“温脉藤”等，也有几种是修复神魂、稳固根基的，如“凝神草”“固元参”。
孙思邈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皱：“这些药材……可不便宜。尤其是赤阳花、火灵芝，坊市里很少见，偶尔出现也会被炒到天价。”
他抬头看向王玄：“你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王玄坦言，“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对火属性灵材需求极大。而且……”
他顿了顿：“地心炎乳虽好，但能量太过霸道，每次炼化都需要其他药材调和，否则容易伤及经脉。”
孙思邈沉默下来。
屋内陷入安静，只有油灯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王玄知道孙思邈在权衡。药铺本就拮据，这几日生意又几乎断绝，要购置这些珍贵药材，恐怕得掏空家底。
是动用所有积蓄为王玄购买药材，赌一个可能？还是优先保障基本生活，维持药铺运转？
孙思邈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在单子和王玄脸上来回移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里屋床铺。在床板下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陈旧木盒。
木盒回到桌上，孙思邈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光泽温润，是多年积攒。灵石旁，还有三个小玉盒，打开后，分别是一株通体赤红的“赤阳花”（已干制）、一截拇指粗的“火灵芝”、以及几片“凝神草”的叶片。
“这是老夫压箱底的东西。”孙思邈声音平静，“赤阳花是十年前偶然所得，一直舍不得用。火灵芝和凝神草，也是早年游历时攒下的。本来打算留给小婉将来修行时用……”
他将木盒推向王玄：“现在，你拿去。”
王玄一怔：“前辈，这……”
“别推辞。”孙思邈摆摆手，眼神坚定，“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算准。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将来成就必定不凡。这些药材给你用，比放在盒子里发霉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豁达的笑：“至于药铺，大不了先关几天。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生意，正好清静清静。”
王玄看着木盒里的药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资源对孙思邈而言，几乎是全部身家。能如此毫不犹豫地拿出来，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他郑重接过木盒：“老先生放心，此间恩情，王某必报。待我修为再进一步，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孙思邈欣慰点头：“你打算如何修炼？”
“闭关。”王玄道，“以地心炎乳为主，这些药材为辅，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突破。不过药铺不能真关——否则更引人怀疑。白天我还是照常露面，夜里再修炼。”
“好。”孙思邈想了想，“老夫白日坐诊，若有异常，会立刻通知你。”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王玄将药材单子抄了一份给孙思邈，叮嘱若有机会，可继续收集，尤其是“赤阳花”和“火灵芝”。
孙思邈看着单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的这些药材里，赤阳花和火灵芝，据说屠刚也在高价收购。他修炼的《黑煞功》反噬极强，需要纯阳属性的药材来压制。”
王玄目光一凝：“这么巧？”
“未必是巧合。”孙思邈沉吟，“你修炼的功法偏火属性，需要这类药材理所应当。屠刚练魔功走火入魔，也需要这类药材保命。将来若在资源上冲突，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白。
王玄却笑了：“那就看谁手快了。”
正事谈完，孙思邈撤去隔音禁制。里屋门帘掀开一条缝，林小婉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爷爷，你们谈完啦？”
“谈完了，你怎么还没睡？”孙思邈板起脸。
林小婉吐了吐舌头，走过来，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药材单子上。她仔细看了几眼，忽然抬头看向王玄：“王大哥，这些药材……我好像在山里见过几种。”
王玄心中一动：“比如？”
“这个‘温脉藤’，北山崖壁上就有，不过有点高，不好采。”林小婉指着单子，“还有‘固元参’，西山老林里好像有，但我不太确定……”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觉得自己帮不上大忙。
王玄却认真记下了：“多谢小婉。不过近期你不要进山，太危险。”
林小婉点头，又看了单子几眼，默默记下了那些药材的样子和名字。
夜深人静。
王玄回到自己小屋，将木盒中的药材一一取出，摆在面前。赤阳花虽已干制，但依旧散发着温热的纯阳之气。火灵芝更是隐隐有火光流转，显然品质极佳。
他将这些药材与地心炎乳放在一起，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
白天，他依然是药铺里那个沉默帮工的年轻人。夜晚，他将化身饕餮，疯狂吞噬这些资源，向着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窗外，月色清冷。
坊市西头，黑煞帮的院落内，屠刚听着手下汇报，眼中血色渐浓。
“药铺还开着？孙思邈那老东西，倒是沉得住气……”
他掌心黑气缭绕，将一枚铁胆生生捏成粉末。
“继续施压。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暗流，仍在涌动。
茅屋里，油灯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孙思邈布下隔音禁制后，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桌上摊着那张被毁的纸条残余的灰烬。
林小婉双手绞着衣角，小脸发白。她虽没看到纸条内容，但从爷爷和王大哥的脸色也能猜出大概。
“小婉，你先去睡。”孙思邈温声道。
“爷爷……”林小婉欲言又止。
“听话。”
林小婉咬了咬唇，起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王玄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屋里只剩下两人。
孙思邈将灰烬扫入掌心，轻轻一握，连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了。他抬眼看向王玄：“你怎么看？”
王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对方投书威胁，而非立刻动手，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可能是不清楚我的底细。”王玄分析道，“刘三被废时，我让他传话是‘路过的散修’。黑煞帮要查，需要时间。也可能是忌惮坊市的规矩——虽然他们势力大，但清河坊市名义上归天衍宗管辖，当街杀人砸铺，终究会留下把柄。”
孙思邈若有所思：“你是说，他们想逼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对。”王玄点头，“这几日的骚扰、断货、恐吓，都是手段。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是惊慌失措，是寻求外援，还是……直接交出‘凶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我们自乱阵脚，或试图逃走，就等于承认药铺里确实有他们要找的人。届时，黑煞帮便可名正言顺地动手，甚至向天衍宗报备，说我们在坊市生事。”
孙思邈捋须沉吟：“有道理。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以静制动。”王玄吐出四字，“他们想让我们动，我们偏不动。药铺照常开门，该看病看病，该抓药抓药。外面的喽啰只要不踏进门，随他们去。”
“可药材……”
“药材的事我想办法。”王玄道，“当前最紧要的，是提升实力。黑煞帮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无非是觉得吃定了我们。若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他们自然会掂量掂量。”
孙思邈苦笑：“老夫虽也是灵枢境融元期，但年岁已大，这些年疏于争斗，真动起手来，未必能胜过屠刚那等凶人。而你……”
他看向王玄，眼中带着希冀：“你灵枢初成便有那般战力，若能再进一步，或许真有一战之力。”
王玄点头：“所以晚辈需要一批药材，辅助修炼。”
“什么药材？你说，老夫想办法。”
王玄也不客气，取过纸笔，写下十余种药材名称。其中大多是辅助火属性修炼、温养经脉的灵草，如“赤阳花”“火灵芝”“温脉藤”等，也有几种是修复神魂、稳固根基的，如“凝神草”“固元参”。
孙思邈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皱：“这些药材……可不便宜。尤其是赤阳花、火灵芝，坊市里很少见，偶尔出现也会被炒到天价。”
他抬头看向王玄：“你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王玄坦言，“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对火属性灵材需求极大。而且……”
他顿了顿：“地心炎乳虽好，但能量太过霸道，每次炼化都需要其他药材调和，否则容易伤及经脉。”
孙思邈沉默下来。
屋内陷入安静，只有油灯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王玄知道孙思邈在权衡。药铺本就拮据，这几日生意又几乎断绝，要购置这些珍贵药材，恐怕得掏空家底。
是动用所有积蓄为王玄购买药材，赌一个可能？还是优先保障基本生活，维持药铺运转？
孙思邈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在单子和王玄脸上来回移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里屋床铺。在床板下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陈旧木盒。
木盒回到桌上，孙思邈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光泽温润，是多年积攒。灵石旁，还有三个小玉盒，打开后，分别是一株通体赤红的“赤阳花”（已干制）、一截拇指粗的“火灵芝”、以及几片“凝神草”的叶片。
“这是老夫压箱底的东西。”孙思邈声音平静，“赤阳花是十年前偶然所得，一直舍不得用。火灵芝和凝神草，也是早年游历时攒下的。本来打算留给小婉将来修行时用……”
他将木盒推向王玄：“现在，你拿去。”
王玄一怔：“前辈，这……”
“别推辞。”孙思邈摆摆手，眼神坚定，“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算准。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将来成就必定不凡。这些药材给你用，比放在盒子里发霉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豁达的笑：“至于药铺，大不了先关几天。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生意，正好清静清静。”
王玄看着木盒里的药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资源对孙思邈而言，几乎是全部身家。能如此毫不犹豫地拿出来，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他郑重接过木盒：“老先生放心，此间恩情，王某必报。待我修为再进一步，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孙思邈欣慰点头：“你打算如何修炼？”
“闭关。”王玄道，“以地心炎乳为主，这些药材为辅，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突破。不过药铺不能真关——否则更引人怀疑。白天我还是照常露面，夜里再修炼。”
“好。”孙思邈想了想，“老夫白日坐诊，若有异常，会立刻通知你。”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王玄将药材单子抄了一份给孙思邈，叮嘱若有机会，可继续收集，尤其是“赤阳花”和“火灵芝”。
孙思邈看着单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的这些药材里，赤阳花和火灵芝，据说屠刚也在高价收购。他修炼的《黑煞功》反噬极强，需要纯阳属性的药材来压制。”
王玄目光一凝：“这么巧？”
“未必是巧合。”孙思邈沉吟，“你修炼的功法偏火属性，需要这类药材理所应当。屠刚练魔功走火入魔，也需要这类药材保命。将来若在资源上冲突，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白。
王玄却笑了：“那就看谁手快了。”
正事谈完，孙思邈撤去隔音禁制。里屋门帘掀开一条缝，林小婉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爷爷，你们谈完啦？”
“谈完了，你怎么还没睡？”孙思邈板起脸。
林小婉吐了吐舌头，走过来，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药材单子上。她仔细看了几眼，忽然抬头看向王玄：“王大哥，这些药材……我好像在山里见过几种。”
王玄心中一动：“比如？”
“这个‘温脉藤’，北山崖壁上就有，不过有点高，不好采。”林小婉指着单子，“还有‘固元参’，西山老林里好像有，但我不太确定……”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觉得自己帮不上大忙。
王玄却认真记下了：“多谢小婉。不过近期你不要进山，太危险。”
林小婉点头，又看了单子几眼，默默记下了那些药材的样子和名字。
夜深人静。
王玄回到自己小屋，将木盒中的药材一一取出，摆在面前。赤阳花虽已干制，但依旧散发着温热的纯阳之气。火灵芝更是隐隐有火光流转，显然品质极佳。
他将这些药材与地心炎乳放在一起，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
白天，他依然是药铺里那个沉默帮工的年轻人。夜晚，他将化身饕餮，疯狂吞噬这些资源，向着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窗外，月色清冷。
坊市西头，黑煞帮的院落内，屠刚听着手下汇报，眼中血色渐浓。
“药铺还开着？孙思邈那老东西，倒是沉得住气……”
他掌心黑气缭绕，将一枚铁胆生生捏成粉末。
“继续施压。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暗流，仍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