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33章 无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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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药铺的冷清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只是熟客少了些。第二天，连那些偶尔路过买点伤药的散修也不见了踪影。到了第三天，整整一个上午，铺子里只进来了两个客人——还都是走错门的。
孙思邈坐在诊桌后，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医书，半天没翻一页。他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外，眉头紧锁。
王玄在柜台后整理药材。他将所剩不多的“止血草”细细挑拣，枯叶剔除，完好的叶片小心收进药罐。动作不疾不徐，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变故与他无关。
但轮回之眼始终微启。
透过铺门缝隙，他能看到对街屋檐下蹲着两个汉子，穿着普通，嘴里叼着草根，一副闲汉模样。可他们时不时瞥向药铺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更远处，巷口还有三四个类似的人影在晃悠。每当有人朝药铺走来，他们便有意无意地挡在路上，或低声说几句什么，或只是冷冷盯着。那些想来买药的人大多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爷爷，我去买点米。”林小婉从后院出来，提着个空布袋。
孙思邈回过神：“让小玄陪你去。”
王玄放下手中的活儿：“好。”
二人出了铺门。对街那两个汉子立刻看了过来，目光在王玄身上打了个转，又移开，继续蹲着。
林小婉没察觉异常，还在嘀咕：“奇怪，这几日粮铺的米价也涨了，说是山路不好走，运粮的车队被耽搁……”
王玄默不作声，护在她身侧。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视线如芒在背。
坊市主街还算热闹，两侧摊贩叫卖声不绝。但王玄注意到，但凡他们经过，附近总会安静一瞬，那些摊主、行人的目光躲躲闪闪，带着忌惮。
走到常去的粮铺，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到林小婉，脸上堆起笑：“小婉姑娘来啦？要多少米？”
“十斤。”林小婉递过布袋。
掌柜手脚麻利地装米，秤杆压得低低的：“喏，十斤二两，算你十斤的价。”
“多谢掌柜。”林小婉正要掏钱，掌柜忽然压低声音，“小婉姑娘，最近……尽量少出门。孙大夫那边，也让他多小心。”
林小婉一愣：“怎么了？”
掌柜张了张嘴，瞥了眼王玄，又看了眼街对面——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抱臂而立的汉子，正冷冷盯着这边。掌柜脸色一白，干笑道：“没、没什么……最近不太平嘛。”
王玄接过米袋，付了钱，朝掌柜微微点头。掌柜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回去的路上，林小婉终于察觉不对：“王大哥，那些人……是不是在盯着我们？”
“别回头。”王玄声音平静，“当没看见。”
林小婉小手攥紧衣角，抿着唇，不再说话。
回到药铺，孙思邈已经起身，正站在药柜前清点药材。见二人回来，他问道：“老陈怎么说？”
王玄将米袋放下：“掌柜提醒我们小心。”
孙思邈沉默片刻，苦笑道：“连老陈都收到风声了……看来黑煞帮这次，是铁了心要逼我们就范。”
下午，孙思邈决定去坊市东头的药材批发商那里补货。王玄本想跟去，孙思邈摆摆手：“你留下看铺子。老夫好歹是灵枢境，他们还不敢光天化日动手。”
然而半个时辰后，孙思邈空手而归，脸色比出门时更难看了。
“赵掌柜说，我们要的‘止血草’‘清心花’都断货了。”孙思邈坐下，喝了口冷茶，“‘银叶草’倒是有，但价格涨了三成。问什么时候能补货，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王玄目光微冷。止血草和清心花都是最常用的疗伤药材，从未听说会断货。这分明是有人打过招呼，断了药铺的货源。
“爷爷，那怎么办？”林小婉急了，“咱们的药快用完了……”
“别急。”孙思邈安抚孙女，“总会有办法的。”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满是忧虑。
接下来的两天，打压变本加厉。
药铺门口开始出现一些“意外”——第一天，不知谁扔了一堆腐烂的菜叶在门口，臭气熏天。第二天，门板上被人用黑漆画了个难看的骷髅图案。第三天清晨开门时，门槛下竟发现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某种兽血，散发着腥臭味。
每次“意外”发生，对街或巷口总有几个闲汉在冷眼旁观，嘴角带着讥笑。
王玄始终冷静。他每天照常打扫、整理药材、帮着孙思邈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轮回之眼偶尔扫过那些喽啰，能清晰看到他们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黑气——那是《黑煞功》特有的阴寒气息，虽然微弱，但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些家伙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不过凝气境中期，最低的甚至才刚入门。他们不敢直接动手，只敢用这种下作手段骚扰，显然是得了上头的命令：施压，但不撕破脸。
是在警告，也是在试探。
试探孙思邈的底线，试探药铺里是否真有那个“打伤刘三的散修”。
王玄心中明镜似的。他若是此刻出手教训这些喽啰，就等于告诉黑煞帮：人在这儿。届时来的恐怕就不是这些杂鱼了。
所以，他选择隐忍。
每天夜里，等孙思邈和林小婉睡下后，他才会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取出玉瓶，炼化一滴地心炎乳。金色液体入体，化作精纯的火灵精华，被太极灵元迅速吸收、融合。
丹田内那枚混沌光团日益凝实，青、金二色流转越发圆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稳步朝着灵枢境凝元期的巅峰迈进。虽然离突破融元期还有距离，但每炼化一滴炎乳，实力便增一分。
他要时间。黑煞帮给的压力越大，他越需要时间。
第四天傍晚，孙思邈提前关了铺门。
夕阳的余晖从门缝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王玄正要将门板彻底合上，忽然动作一顿。
门缝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取下纸条，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线条粗陋，却透着狠厉。骷髅头下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交出伤人之徒，否则，铺毁人亡。”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透，透着一股刺鼻的腥味。王玄凑近细闻，眉头微皱——那不是寻常墨臭，而是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阴寒气息。
送信的人，要么刚动过手，要么……修炼的功法本就与血气相关。
“什么东西？”孙思邈走过来。
王玄将纸条递给他。孙思邈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揉成一团，掌心青芒一闪，纸条化作飞灰。
“前辈……”王玄看向他。
孙思邈摆了摆手，声音低沉：“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他转身走向里屋，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佝偻。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王玄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王玄看不懂的深意。
“小玄。”孙思邈第一次这样称呼他，“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恐怕不会太平了。”
说完，他掀帘进屋。
王玄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目光落在门板上那几道夕阳余晖上。光斑逐渐暗淡，最终被黑暗吞没。
他缓缓握拳。
掌心，那枚黑色木牌的轮廓隐隐发烫。
第一天，只是熟客少了些。第二天，连那些偶尔路过买点伤药的散修也不见了踪影。到了第三天，整整一个上午，铺子里只进来了两个客人——还都是走错门的。
孙思邈坐在诊桌后，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医书，半天没翻一页。他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外，眉头紧锁。
王玄在柜台后整理药材。他将所剩不多的“止血草”细细挑拣，枯叶剔除，完好的叶片小心收进药罐。动作不疾不徐，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变故与他无关。
但轮回之眼始终微启。
透过铺门缝隙，他能看到对街屋檐下蹲着两个汉子，穿着普通，嘴里叼着草根，一副闲汉模样。可他们时不时瞥向药铺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更远处，巷口还有三四个类似的人影在晃悠。每当有人朝药铺走来，他们便有意无意地挡在路上，或低声说几句什么，或只是冷冷盯着。那些想来买药的人大多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爷爷，我去买点米。”林小婉从后院出来，提着个空布袋。
孙思邈回过神：“让小玄陪你去。”
王玄放下手中的活儿：“好。”
二人出了铺门。对街那两个汉子立刻看了过来，目光在王玄身上打了个转，又移开，继续蹲着。
林小婉没察觉异常，还在嘀咕：“奇怪，这几日粮铺的米价也涨了，说是山路不好走，运粮的车队被耽搁……”
王玄默不作声，护在她身侧。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视线如芒在背。
坊市主街还算热闹，两侧摊贩叫卖声不绝。但王玄注意到，但凡他们经过，附近总会安静一瞬，那些摊主、行人的目光躲躲闪闪，带着忌惮。
走到常去的粮铺，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到林小婉，脸上堆起笑：“小婉姑娘来啦？要多少米？”
“十斤。”林小婉递过布袋。
掌柜手脚麻利地装米，秤杆压得低低的：“喏，十斤二两，算你十斤的价。”
“多谢掌柜。”林小婉正要掏钱，掌柜忽然压低声音，“小婉姑娘，最近……尽量少出门。孙大夫那边，也让他多小心。”
林小婉一愣：“怎么了？”
掌柜张了张嘴，瞥了眼王玄，又看了眼街对面——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抱臂而立的汉子，正冷冷盯着这边。掌柜脸色一白，干笑道：“没、没什么……最近不太平嘛。”
王玄接过米袋，付了钱，朝掌柜微微点头。掌柜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回去的路上，林小婉终于察觉不对：“王大哥，那些人……是不是在盯着我们？”
“别回头。”王玄声音平静，“当没看见。”
林小婉小手攥紧衣角，抿着唇，不再说话。
回到药铺，孙思邈已经起身，正站在药柜前清点药材。见二人回来，他问道：“老陈怎么说？”
王玄将米袋放下：“掌柜提醒我们小心。”
孙思邈沉默片刻，苦笑道：“连老陈都收到风声了……看来黑煞帮这次，是铁了心要逼我们就范。”
下午，孙思邈决定去坊市东头的药材批发商那里补货。王玄本想跟去，孙思邈摆摆手：“你留下看铺子。老夫好歹是灵枢境，他们还不敢光天化日动手。”
然而半个时辰后，孙思邈空手而归，脸色比出门时更难看了。
“赵掌柜说，我们要的‘止血草’‘清心花’都断货了。”孙思邈坐下，喝了口冷茶，“‘银叶草’倒是有，但价格涨了三成。问什么时候能补货，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王玄目光微冷。止血草和清心花都是最常用的疗伤药材，从未听说会断货。这分明是有人打过招呼，断了药铺的货源。
“爷爷，那怎么办？”林小婉急了，“咱们的药快用完了……”
“别急。”孙思邈安抚孙女，“总会有办法的。”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满是忧虑。
接下来的两天，打压变本加厉。
药铺门口开始出现一些“意外”——第一天，不知谁扔了一堆腐烂的菜叶在门口，臭气熏天。第二天，门板上被人用黑漆画了个难看的骷髅图案。第三天清晨开门时，门槛下竟发现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某种兽血，散发着腥臭味。
每次“意外”发生，对街或巷口总有几个闲汉在冷眼旁观，嘴角带着讥笑。
王玄始终冷静。他每天照常打扫、整理药材、帮着孙思邈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轮回之眼偶尔扫过那些喽啰，能清晰看到他们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黑气——那是《黑煞功》特有的阴寒气息，虽然微弱，但瞒不过他的感知。
这些家伙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不过凝气境中期，最低的甚至才刚入门。他们不敢直接动手，只敢用这种下作手段骚扰，显然是得了上头的命令：施压，但不撕破脸。
是在警告，也是在试探。
试探孙思邈的底线，试探药铺里是否真有那个“打伤刘三的散修”。
王玄心中明镜似的。他若是此刻出手教训这些喽啰，就等于告诉黑煞帮：人在这儿。届时来的恐怕就不是这些杂鱼了。
所以，他选择隐忍。
每天夜里，等孙思邈和林小婉睡下后，他才会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取出玉瓶，炼化一滴地心炎乳。金色液体入体，化作精纯的火灵精华，被太极灵元迅速吸收、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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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从门缝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王玄正要将门板彻底合上，忽然动作一顿。
门缝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取下纸条，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线条粗陋，却透着狠厉。骷髅头下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交出伤人之徒，否则，铺毁人亡。”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透，透着一股刺鼻的腥味。王玄凑近细闻，眉头微皱——那不是寻常墨臭，而是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阴寒气息。
送信的人，要么刚动过手，要么……修炼的功法本就与血气相关。
“什么东西？”孙思邈走过来。
王玄将纸条递给他。孙思邈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揉成一团，掌心青芒一闪，纸条化作飞灰。
“前辈……”王玄看向他。
孙思邈摆了摆手，声音低沉：“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他转身走向里屋，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佝偻。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王玄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王玄看不懂的深意。
“小玄。”孙思邈第一次这样称呼他，“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恐怕不会太平了。”
说完，他掀帘进屋。
王玄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目光落在门板上那几道夕阳余晖上。光斑逐渐暗淡，最终被黑暗吞没。
他缓缓握拳。
掌心，那枚黑色木牌的轮廓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