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48章 远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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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王玄盘膝坐在树下，闭目调息。表面上看，他是在修炼，实际上，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济世堂。
暗中的那道窥视感，一夜未散。
影三很谨慎，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跟丢目标，又不易被发现。若是一般的凝元期修士，恐怕还真察觉不到。
可惜，王玄不是一般的凝元期。
“还真是执着。”他心中冷笑。
昨晚回来后，他特意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给影三足够的时间回去报信。然后，影三又回来了，继续蹲守在某个角落。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很不舒服。
更让王玄在意的，是屠刚手中那枚黄泉魔宗的令牌。
虽然只是“曾有往来”，但谁能保证现在没有？若黑煞帮真和黄泉魔宗有联系，那麻烦就大了。天衍宗的周明轩可以压住黑煞帮，但压不住黄泉魔宗。
“必须尽快离开。”
王玄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茅屋上。
孙思邈正在屋里熬药，林小婉蹲在灶台前帮忙添柴。灶火映红了小姑娘的脸，她时不时抬头和爷爷说些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幕，让王玄心中微微一软。
穿越到灵界这些日子，孙思邈收留了他，教他丹道知识，林小婉天天给他端粥送水。这份情谊，虽然不是什么大恩大德，却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不能连累他们。”
王玄站起身，走到茅屋前。
孙思邈见他过来，笑着道：“王小子，粥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前辈，我有话要说。”王玄道。
孙思邈看他神色郑重，愣了愣，对林小婉道：“小婉，你去看看院子里的草药晒得怎么样了。”
林小婉乖巧地点头，跑了出去。
孙思邈擦了擦手，请王玄在桌边坐下：“说吧，什么事？”
王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前辈，我要离开了。”
孙思邈一愣，随即苦笑：“也是。黑煞帮那帮人盯着，你确实不该留在这里。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王玄道，“走得越快越好。”
孙思邈点点头，没有挽留。他知道，王玄留下，只会更危险。而且以这少年的本事，出去闯荡，总比困在这小小的药铺里强。
“那......”孙思邈犹豫了一下，“你走后，黑煞帮会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玄道：“这正是我要和前辈商量的。我走之后，黑煞帮极有可能迁怒于你们。所以，前辈和小婉，必须和我一起走。”
孙思邈愣住了。
一起走？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这清河坊市住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离开。
“这......”孙思邈苦笑，“王小子，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能去哪儿？再说，这药铺是老夫一辈子的心血，丢不下啊。”
王玄摇头：“前辈，命比心血重要。”
孙思邈沉默。
他知道王玄说得对。黑煞帮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自己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可小婉才十二岁......
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儿？
“王小子，你打算去哪儿？”孙思邈问。
王玄道：“黑曜城。”
“黑曜城？”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方圆万里之内最大的修士城池，距离清河坊市足有三千多里。据说城中常住修士超过十万，设有跨域传送阵，可以直达东域各大势力的核心地盘。
“那可是大地方。”孙思邈喃喃道，“老夫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来没去过。”
王玄道：“越是大地方，越容易隐藏。黑煞帮那点势力，在清河坊市可以横行，到了黑曜城，根本不算什么。而且，那里信息流通，我想打听一些事，也只能去那种地方。”
孙思邈沉吟良久，缓缓道：“王小子，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老夫真的走不了。”
王玄皱眉：“为何？”
孙思邈叹了口气：“一来，老夫年迈体衰，经不起长途跋涉。三千多里路，就算有代步工具，也得走上十天半月。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来，这清河坊市虽小，但老夫在这里还有些老友。丹霞阁的孙掌柜，天衍阁的张老哥，都是认识几十年的交情。若黑煞帮真敢动老夫，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王玄摇头：“前辈，黑煞帮若真动手，您的那些老友，未必来得及救。”
“来得及。”孙思邈笑了笑，“老夫虽然修为低微，但在坊市里混了几十年，也不是一点人脉都没有。黑煞帮若敢明着动手，丹霞派第一个不答应。毕竟，老夫这些年给丹霞阁供了不少药材，也算是他们的老主顾了。”
王玄沉默。
孙思邈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小子，你放心走吧。老夫自有自保之道。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加小心。”
王玄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老大夫，平日里看着胆小怕事，关键时刻，却有自己的坚持。
“前辈......”王玄还想再劝。
孙思邈摆摆手，打断了他：“王小子，老夫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早就看开了。这药铺，是老夫的根。根丢了，人活着也没意思。”
他笑了笑，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再说，小婉还小，跟着你到处跑，也不方便。她娘死得早，老夫答应过她娘，要把她拉扯大。这清河坊市虽然乱，但好歹是老夫熟悉的地方。换个地方，老夫两眼一抹黑，怎么照顾她？”
王玄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明白，孙思邈说的有道理。
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长途跋涉，确实不是明智之举。而且，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说不定比黑煞帮更危险。
“那前辈打算怎么办？”王玄问。
孙思邈想了想，道：“你放心，老夫会去找丹霞阁的孙掌柜，请他帮忙说和。黑煞帮再横，也不敢不给丹霞派面子。实在不行，老夫就搬到南区去住，那里有丹霞派的据点，黑煞帮不敢乱来。”
王玄点头：“若真到了那一步，前辈一定要及时搬走。钱财身外物，丢了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老夫晓得。”孙思邈笑道。
两人正说着，林小婉忽然跑进来，小脸通红，气喘吁吁：“爷爷，玄哥哥，不好了！外面有个人，一直在盯着咱们！”
王玄眼神一冷。
影三，胆子不小，居然敢靠近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去。
巷口，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见他出来，也不躲闪，反而咧嘴一笑，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王玄眯起眼睛。
这是挑衅。
影三在告诉他——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盯你，但你能奈我何？
“看来，黑煞帮等不及了。”王玄冷笑。
孙思邈走到他身边，脸色凝重：“王小子，他们这是要逼你出手。你若动手，他们就找到借口了。”
王玄点头。
他知道，黑煞帮忌惮天衍宗，不敢明着动手。但他们可以逼自己动手，只要自己先出手，他们就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天衍宗也无话可说。
“好算计。”王玄喃喃道。
他转身走回院子，在林小婉面前蹲下，轻声道：“小婉，玄哥哥问你，你想不想跟玄哥哥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小婉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想！”
但很快，她又看向孙思邈，小声道：“可是爷爷......”
王玄揉了揉她的脑袋：“爷爷有自己的打算。玄哥哥问你，是你自己的想法。”
林小婉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想跟玄哥哥出去看看，但我不想离开爷爷。”
王玄笑了笑：“好，玄哥哥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孙思邈道：“前辈，小婉还小，让她自己决定吧。您先带她去南区住些日子，等我安顿好了，再回来接你们。”
孙思邈点头：“也好。”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王小子，你去黑曜城，打算怎么去？三千多里路，徒步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王玄道：“我打算买一匹代步的灵兽。”
“灵兽？”孙思邈摇头，“那玩意儿贵得很，一匹最普通的青鳞马，也要上百块下品灵石。你有那么多灵石吗？”
王玄沉默。
他确实没有。
之前杀的那几个黑煞帮的人，身上的东西都被周明轩处理掉了，说是“证据”。王玄也没好意思要回来。现在他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块下品灵石。
“要不......”孙思邈犹豫了一下，“老夫这里还有些积蓄，可以先借给你。”
王玄摇头：“前辈，您的钱留着应急吧。我再想办法。”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丹霞阁。
那截根茎对丹霞阁二楼的东西反应如此剧烈，说明那里绝对有好东西。若是能弄到手，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但问题是，怎么进去？
贵宾令牌需要消费满一百块下品灵石，自己现在连零头都不够。而且，就算进去了，里面的东西也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
“难道要偷？”王玄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自己否定了。
丹霞派不是黑煞帮，人家是正经的修仙门派，高手如云。自己这点本事，进去偷东西，那是找死。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王玄思索片刻，忽然看向孙思邈：“前辈，您刚才说，和丹霞阁的孙掌柜认识？”
孙思邈点头：“对，孙掌柜叫孙福，和老夫同姓，也算是本家。这些年，老夫采的药材，大多卖给他。一来二去，就熟了。”
王玄道：“前辈能否帮我引荐一下？”
孙思邈一愣：“你想做什么？”
王玄道：“我想问问，丹霞阁需不需要人帮忙。我可以帮他们炼丹，或者做些杂活，换点灵石。”
孙思邈沉吟道：“这倒是个办法。孙掌柜那人，为人还算厚道。不过，丹霞阁招人，要求可不低。你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王玄笑了笑：“前辈放心，别的没有，炼丹的本事，我还是有点的。”
孙思邈也笑了：“那倒也是。你那套丹理，连墨尘那厮都哑口无言，唬住孙掌柜，应该不难。”
两人商议已定，王玄决定下午就去丹霞阁。
临走前，他特意走到院墙边，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影三又出现了，依旧站在那个拐角处，阴魂不散。
王玄冷笑一声，转身回屋。
下午，日头偏西。
王玄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跟着孙思邈出门。
影三果然跟上来了。
这一次，王玄懒得理他，径直往坊市中心走去。
丹霞阁依旧人来人往，门前站着两个青衣伙计，正在招呼客人。
孙思邈走到门口，对一个伙计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济世堂的孙思邈求见孙掌柜。”
那伙计认识孙思邈，笑着道：“孙大夫来了？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满脸笑容：“孙老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孙思邈拱手笑道：“孙掌柜，冒昧来访，打扰了。”
“哪里哪里。”孙掌柜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咱们哥俩，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来来来，里面坐。”
王玄跟在后面，走进丹霞阁。
这一次，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跟在孙思邈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加宽敞，布置得也更加雅致。四周摆着精致的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各种玉瓶和木盒，显然都是珍贵的丹药和药材。
孙掌柜领着他们进了一间茶室，请他们坐下，又命人上茶。
“孙老哥，这位是......”孙掌柜看向王玄。
孙思邈道：“这是老夫的一位忘年交，姓王，单名一个玄字。别看他年纪轻，在炼丹一道上，可是有真本事的。”
孙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了王玄一番。
王玄起身拱手：“晚辈见过孙掌柜。”
“坐坐坐。”孙掌柜摆摆手，笑道，“既然是孙老哥的朋友，那就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孙老哥今日来，可是有什么需要小弟帮忙的？”
孙思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实不相瞒，老夫这位小友，想去黑曜城闯荡一番，奈何手头拮据，想问问贵阁可有什么差事，能让他赚些盘缠。”
孙掌柜一愣，看向王玄：“小友想去黑曜城？那可是大地方，没有几百块灵石傍身，去了也是寸步难行。”
王玄道：“晚辈知道。所以想先赚些灵石，再做打算。”
孙掌柜沉吟片刻，道：“小友会炼丹？”
王玄点头：“会一些。”
“什么水平？”
王玄想了想，道：“黄阶中品丹药，应该能炼。”
孙掌柜眼睛一亮。
黄阶中品丹药，在散修中已经算是难得的本事了。丹霞阁的几个炼丹师，也不过是这水平。
“小友可曾炼过什么丹药？”孙掌柜问。
王玄道：“炼过聚气丹、养元丹、清灵散。”
这些都是孙思邈教他的基础丹药，他早已熟练掌握。
孙掌柜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小友，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丹霞阁的规矩，招人得拿出真本事。这样吧，你若能当场炼一炉聚气丹，品质达到七成以上，我便做主，聘你为本阁的客席炼丹师。每月十块下品灵石，炼出的丹药另有提成。如何？”
王玄笑了：“好。”
孙掌柜也不含糊，当即命人取来炼丹所需的药材，又让人在茶室一角架起一尊丹炉。
那是一尊青铜丹炉，约莫半人高，炉身上刻着简单的阵纹，虽不是什么宝物，但也算精良。
王玄走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炼丹经验，加上孙思邈传授的丹道知识，在他脑海中迅速融合。他闭上眼，默默回想了一遍聚气丹的炼制过程，然后睁开眼，开始动手。
起火，温炉，投药，控火，凝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孙掌柜原本只是随意看着，但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少年的手法，太稳了。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精准得可怕。尤其是控火时，那火焰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心所欲，毫无滞涩。
“孙老哥，你这位小友，真是散修？”孙掌柜压低声音问。
孙思邈笑了笑：“千真万确。”
孙掌柜摇了摇头，喃喃道：“奇了怪了，散修中怎么会有这种人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丹炉中传来一阵清香。
王玄一拍炉盖，七枚圆滚滚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中。
七枚聚气丹，每一枚都浑圆饱满，色泽均匀，散发着淡淡的丹香。
孙掌柜走过去，拿起一枚仔细端详，又闻了闻，眼中满是震惊。
“七成五的品质......”他喃喃道，“小友，你这炼丹水平，比本阁好些专职炼丹师都要强了。”
王玄拱手：“掌柜过誉了。”
孙掌柜放下丹药，看向王玄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小友，你这本事，留在我这丹霞阁，可惜了。”他道，“以你的天赋，应该去更大的地方，拜入名师门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王玄笑了笑：“掌柜好意，晚辈心领。只是眼下，晚辈只想攒些盘缠，去黑曜城看看。”
孙掌柜点头：“也好。这样吧，我聘你为本阁的客席炼丹师，每月十块下品灵石，另外，你炼的丹药，本阁按市价七成收购。如何？”
王玄道：“多谢掌柜。”
孙掌柜摆摆手：“不必谢，这是你凭本事赚的。”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小友，我提醒你一句，黑煞帮那边，你得小心些。他们帮主屠刚，可不是什么善茬。”
王玄点头：“晚辈明白。”
孙掌柜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王玄在丹霞阁待了一个下午，炼了三炉丹药，赚了三十块下品灵石。
临走时，孙掌柜特意送他出门，还叮嘱他路上小心。
走出丹霞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王玄走在回去的路上，感觉到暗中的窥视感还在。影三依旧跟着，阴魂不散。
但他心情不错。
有了这份差事，攒够盘缠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在丹霞阁做事，黑煞帮想要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回到济世堂，孙思邈正在院子里等他。
“怎么样？”孙思邈问。
王玄笑了笑：“成了。”
孙思邈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林小婉从屋里跑出来，拉着王玄的衣袖：“玄哥哥，你回来了！我煮了粥，你快来喝！”
王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饭后，王玄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今夜依旧无月，但星光比昨晚亮了些。
他心中盘算着，照这样下去，再过十天半月，就能攒够去黑曜城的路费。到时候，就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至于黑煞帮......
王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若他们真敢动手，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正想着，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王玄眼神一凝，神识瞬间笼罩过去。
是影三。
这家伙，居然靠近到院墙外面了。
王玄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院墙边，隔着墙淡淡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
墙外一阵沉默。
片刻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小子，你很有种。”
王玄道：“过奖。”
影三冷哼一声：“别得意太早。帮主让我转告你，识相的，交出你身上的秘密，滚出清河坊市，永远别回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王玄笑了：“让他自己来拿。”
影三沉默片刻，忽然嘿嘿一笑：“好，你等着。”
说完，那窥视感迅速远去。
王玄站在墙边，眼神冰冷。
看来，黑煞帮已经等不及了。
他转身走回茅屋，对孙思邈道：“前辈，明天一早，你和小婉就去南区，找丹霞阁的孙掌柜帮忙安置。我留在这里，应付他们。”
孙思邈脸色一变：“王小子，你想干什么？”
王玄道：“没什么，只是让他们知道，我王玄，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战。”
孙思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你小心。”
王玄点头。
夜色渐深。
济世堂后院的老槐树下，王玄盘膝而坐，体内洗髓经缓缓运转。
他闭上眼，神识笼罩四周。
这一次，是真的风雨欲来了。
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前世今生，他经历过太多风浪。一个小小的黑煞帮，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来吧。”他轻声自语。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犬吠。
星光下，少年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如同一块磐石。
王玄盘膝坐在树下，闭目调息。表面上看，他是在修炼，实际上，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济世堂。
暗中的那道窥视感，一夜未散。
影三很谨慎，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跟丢目标，又不易被发现。若是一般的凝元期修士，恐怕还真察觉不到。
可惜，王玄不是一般的凝元期。
“还真是执着。”他心中冷笑。
昨晚回来后，他特意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给影三足够的时间回去报信。然后，影三又回来了，继续蹲守在某个角落。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很不舒服。
更让王玄在意的，是屠刚手中那枚黄泉魔宗的令牌。
虽然只是“曾有往来”，但谁能保证现在没有？若黑煞帮真和黄泉魔宗有联系，那麻烦就大了。天衍宗的周明轩可以压住黑煞帮，但压不住黄泉魔宗。
“必须尽快离开。”
王玄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茅屋上。
孙思邈正在屋里熬药，林小婉蹲在灶台前帮忙添柴。灶火映红了小姑娘的脸，她时不时抬头和爷爷说些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幕，让王玄心中微微一软。
穿越到灵界这些日子，孙思邈收留了他，教他丹道知识，林小婉天天给他端粥送水。这份情谊，虽然不是什么大恩大德，却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不能连累他们。”
王玄站起身，走到茅屋前。
孙思邈见他过来，笑着道：“王小子，粥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前辈，我有话要说。”王玄道。
孙思邈看他神色郑重，愣了愣，对林小婉道：“小婉，你去看看院子里的草药晒得怎么样了。”
林小婉乖巧地点头，跑了出去。
孙思邈擦了擦手，请王玄在桌边坐下：“说吧，什么事？”
王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前辈，我要离开了。”
孙思邈一愣，随即苦笑：“也是。黑煞帮那帮人盯着，你确实不该留在这里。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王玄道，“走得越快越好。”
孙思邈点点头，没有挽留。他知道，王玄留下，只会更危险。而且以这少年的本事，出去闯荡，总比困在这小小的药铺里强。
“那......”孙思邈犹豫了一下，“你走后，黑煞帮会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玄道：“这正是我要和前辈商量的。我走之后，黑煞帮极有可能迁怒于你们。所以，前辈和小婉，必须和我一起走。”
孙思邈愣住了。
一起走？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这清河坊市住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离开。
“这......”孙思邈苦笑，“王小子，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能去哪儿？再说，这药铺是老夫一辈子的心血，丢不下啊。”
王玄摇头：“前辈，命比心血重要。”
孙思邈沉默。
他知道王玄说得对。黑煞帮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自己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可小婉才十二岁......
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儿？
“王小子，你打算去哪儿？”孙思邈问。
王玄道：“黑曜城。”
“黑曜城？”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方圆万里之内最大的修士城池，距离清河坊市足有三千多里。据说城中常住修士超过十万，设有跨域传送阵，可以直达东域各大势力的核心地盘。
“那可是大地方。”孙思邈喃喃道，“老夫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来没去过。”
王玄道：“越是大地方，越容易隐藏。黑煞帮那点势力，在清河坊市可以横行，到了黑曜城，根本不算什么。而且，那里信息流通，我想打听一些事，也只能去那种地方。”
孙思邈沉吟良久，缓缓道：“王小子，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但老夫真的走不了。”
王玄皱眉：“为何？”
孙思邈叹了口气：“一来，老夫年迈体衰，经不起长途跋涉。三千多里路，就算有代步工具，也得走上十天半月。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来，这清河坊市虽小，但老夫在这里还有些老友。丹霞阁的孙掌柜，天衍阁的张老哥，都是认识几十年的交情。若黑煞帮真敢动老夫，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王玄摇头：“前辈，黑煞帮若真动手，您的那些老友，未必来得及救。”
“来得及。”孙思邈笑了笑，“老夫虽然修为低微，但在坊市里混了几十年，也不是一点人脉都没有。黑煞帮若敢明着动手，丹霞派第一个不答应。毕竟，老夫这些年给丹霞阁供了不少药材，也算是他们的老主顾了。”
王玄沉默。
孙思邈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小子，你放心走吧。老夫自有自保之道。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加小心。”
王玄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老大夫，平日里看着胆小怕事，关键时刻，却有自己的坚持。
“前辈......”王玄还想再劝。
孙思邈摆摆手，打断了他：“王小子，老夫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早就看开了。这药铺，是老夫的根。根丢了，人活着也没意思。”
他笑了笑，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再说，小婉还小，跟着你到处跑，也不方便。她娘死得早，老夫答应过她娘，要把她拉扯大。这清河坊市虽然乱，但好歹是老夫熟悉的地方。换个地方，老夫两眼一抹黑，怎么照顾她？”
王玄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明白，孙思邈说的有道理。
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长途跋涉，确实不是明智之举。而且，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说不定比黑煞帮更危险。
“那前辈打算怎么办？”王玄问。
孙思邈想了想，道：“你放心，老夫会去找丹霞阁的孙掌柜，请他帮忙说和。黑煞帮再横，也不敢不给丹霞派面子。实在不行，老夫就搬到南区去住，那里有丹霞派的据点，黑煞帮不敢乱来。”
王玄点头：“若真到了那一步，前辈一定要及时搬走。钱财身外物，丢了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老夫晓得。”孙思邈笑道。
两人正说着，林小婉忽然跑进来，小脸通红，气喘吁吁：“爷爷，玄哥哥，不好了！外面有个人，一直在盯着咱们！”
王玄眼神一冷。
影三，胆子不小，居然敢靠近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去。
巷口，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见他出来，也不躲闪，反而咧嘴一笑，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王玄眯起眼睛。
这是挑衅。
影三在告诉他——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盯你，但你能奈我何？
“看来，黑煞帮等不及了。”王玄冷笑。
孙思邈走到他身边，脸色凝重：“王小子，他们这是要逼你出手。你若动手，他们就找到借口了。”
王玄点头。
他知道，黑煞帮忌惮天衍宗，不敢明着动手。但他们可以逼自己动手，只要自己先出手，他们就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天衍宗也无话可说。
“好算计。”王玄喃喃道。
他转身走回院子，在林小婉面前蹲下，轻声道：“小婉，玄哥哥问你，你想不想跟玄哥哥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小婉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想！”
但很快，她又看向孙思邈，小声道：“可是爷爷......”
王玄揉了揉她的脑袋：“爷爷有自己的打算。玄哥哥问你，是你自己的想法。”
林小婉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想跟玄哥哥出去看看，但我不想离开爷爷。”
王玄笑了笑：“好，玄哥哥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孙思邈道：“前辈，小婉还小，让她自己决定吧。您先带她去南区住些日子，等我安顿好了，再回来接你们。”
孙思邈点头：“也好。”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王小子，你去黑曜城，打算怎么去？三千多里路，徒步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王玄道：“我打算买一匹代步的灵兽。”
“灵兽？”孙思邈摇头，“那玩意儿贵得很，一匹最普通的青鳞马，也要上百块下品灵石。你有那么多灵石吗？”
王玄沉默。
他确实没有。
之前杀的那几个黑煞帮的人，身上的东西都被周明轩处理掉了，说是“证据”。王玄也没好意思要回来。现在他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块下品灵石。
“要不......”孙思邈犹豫了一下，“老夫这里还有些积蓄，可以先借给你。”
王玄摇头：“前辈，您的钱留着应急吧。我再想办法。”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丹霞阁。
那截根茎对丹霞阁二楼的东西反应如此剧烈，说明那里绝对有好东西。若是能弄到手，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但问题是，怎么进去？
贵宾令牌需要消费满一百块下品灵石，自己现在连零头都不够。而且，就算进去了，里面的东西也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
“难道要偷？”王玄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自己否定了。
丹霞派不是黑煞帮，人家是正经的修仙门派，高手如云。自己这点本事，进去偷东西，那是找死。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王玄思索片刻，忽然看向孙思邈：“前辈，您刚才说，和丹霞阁的孙掌柜认识？”
孙思邈点头：“对，孙掌柜叫孙福，和老夫同姓，也算是本家。这些年，老夫采的药材，大多卖给他。一来二去，就熟了。”
王玄道：“前辈能否帮我引荐一下？”
孙思邈一愣：“你想做什么？”
王玄道：“我想问问，丹霞阁需不需要人帮忙。我可以帮他们炼丹，或者做些杂活，换点灵石。”
孙思邈沉吟道：“这倒是个办法。孙掌柜那人，为人还算厚道。不过，丹霞阁招人，要求可不低。你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王玄笑了笑：“前辈放心，别的没有，炼丹的本事，我还是有点的。”
孙思邈也笑了：“那倒也是。你那套丹理，连墨尘那厮都哑口无言，唬住孙掌柜，应该不难。”
两人商议已定，王玄决定下午就去丹霞阁。
临走前，他特意走到院墙边，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影三又出现了，依旧站在那个拐角处，阴魂不散。
王玄冷笑一声，转身回屋。
下午，日头偏西。
王玄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跟着孙思邈出门。
影三果然跟上来了。
这一次，王玄懒得理他，径直往坊市中心走去。
丹霞阁依旧人来人往，门前站着两个青衣伙计，正在招呼客人。
孙思邈走到门口，对一个伙计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济世堂的孙思邈求见孙掌柜。”
那伙计认识孙思邈，笑着道：“孙大夫来了？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满脸笑容：“孙老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孙思邈拱手笑道：“孙掌柜，冒昧来访，打扰了。”
“哪里哪里。”孙掌柜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咱们哥俩，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来来来，里面坐。”
王玄跟在后面，走进丹霞阁。
这一次，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跟在孙思邈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加宽敞，布置得也更加雅致。四周摆着精致的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各种玉瓶和木盒，显然都是珍贵的丹药和药材。
孙掌柜领着他们进了一间茶室，请他们坐下，又命人上茶。
“孙老哥，这位是......”孙掌柜看向王玄。
孙思邈道：“这是老夫的一位忘年交，姓王，单名一个玄字。别看他年纪轻，在炼丹一道上，可是有真本事的。”
孙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了王玄一番。
王玄起身拱手：“晚辈见过孙掌柜。”
“坐坐坐。”孙掌柜摆摆手，笑道，“既然是孙老哥的朋友，那就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孙老哥今日来，可是有什么需要小弟帮忙的？”
孙思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实不相瞒，老夫这位小友，想去黑曜城闯荡一番，奈何手头拮据，想问问贵阁可有什么差事，能让他赚些盘缠。”
孙掌柜一愣，看向王玄：“小友想去黑曜城？那可是大地方，没有几百块灵石傍身，去了也是寸步难行。”
王玄道：“晚辈知道。所以想先赚些灵石，再做打算。”
孙掌柜沉吟片刻，道：“小友会炼丹？”
王玄点头：“会一些。”
“什么水平？”
王玄想了想，道：“黄阶中品丹药，应该能炼。”
孙掌柜眼睛一亮。
黄阶中品丹药，在散修中已经算是难得的本事了。丹霞阁的几个炼丹师，也不过是这水平。
“小友可曾炼过什么丹药？”孙掌柜问。
王玄道：“炼过聚气丹、养元丹、清灵散。”
这些都是孙思邈教他的基础丹药，他早已熟练掌握。
孙掌柜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小友，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丹霞阁的规矩，招人得拿出真本事。这样吧，你若能当场炼一炉聚气丹，品质达到七成以上，我便做主，聘你为本阁的客席炼丹师。每月十块下品灵石，炼出的丹药另有提成。如何？”
王玄笑了：“好。”
孙掌柜也不含糊，当即命人取来炼丹所需的药材，又让人在茶室一角架起一尊丹炉。
那是一尊青铜丹炉，约莫半人高，炉身上刻着简单的阵纹，虽不是什么宝物，但也算精良。
王玄走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炼丹经验，加上孙思邈传授的丹道知识，在他脑海中迅速融合。他闭上眼，默默回想了一遍聚气丹的炼制过程，然后睁开眼，开始动手。
起火，温炉，投药，控火，凝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孙掌柜原本只是随意看着，但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少年的手法，太稳了。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精准得可怕。尤其是控火时，那火焰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心所欲，毫无滞涩。
“孙老哥，你这位小友，真是散修？”孙掌柜压低声音问。
孙思邈笑了笑：“千真万确。”
孙掌柜摇了摇头，喃喃道：“奇了怪了，散修中怎么会有这种人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丹炉中传来一阵清香。
王玄一拍炉盖，七枚圆滚滚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中。
七枚聚气丹，每一枚都浑圆饱满，色泽均匀，散发着淡淡的丹香。
孙掌柜走过去，拿起一枚仔细端详，又闻了闻，眼中满是震惊。
“七成五的品质......”他喃喃道，“小友，你这炼丹水平，比本阁好些专职炼丹师都要强了。”
王玄拱手：“掌柜过誉了。”
孙掌柜放下丹药，看向王玄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小友，你这本事，留在我这丹霞阁，可惜了。”他道，“以你的天赋，应该去更大的地方，拜入名师门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王玄笑了笑：“掌柜好意，晚辈心领。只是眼下，晚辈只想攒些盘缠，去黑曜城看看。”
孙掌柜点头：“也好。这样吧，我聘你为本阁的客席炼丹师，每月十块下品灵石，另外，你炼的丹药，本阁按市价七成收购。如何？”
王玄道：“多谢掌柜。”
孙掌柜摆摆手：“不必谢，这是你凭本事赚的。”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小友，我提醒你一句，黑煞帮那边，你得小心些。他们帮主屠刚，可不是什么善茬。”
王玄点头：“晚辈明白。”
孙掌柜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王玄在丹霞阁待了一个下午，炼了三炉丹药，赚了三十块下品灵石。
临走时，孙掌柜特意送他出门，还叮嘱他路上小心。
走出丹霞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王玄走在回去的路上，感觉到暗中的窥视感还在。影三依旧跟着，阴魂不散。
但他心情不错。
有了这份差事，攒够盘缠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在丹霞阁做事，黑煞帮想要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回到济世堂，孙思邈正在院子里等他。
“怎么样？”孙思邈问。
王玄笑了笑：“成了。”
孙思邈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林小婉从屋里跑出来，拉着王玄的衣袖：“玄哥哥，你回来了！我煮了粥，你快来喝！”
王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饭后，王玄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今夜依旧无月，但星光比昨晚亮了些。
他心中盘算着，照这样下去，再过十天半月，就能攒够去黑曜城的路费。到时候，就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至于黑煞帮......
王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若他们真敢动手，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正想着，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王玄眼神一凝，神识瞬间笼罩过去。
是影三。
这家伙，居然靠近到院墙外面了。
王玄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院墙边，隔着墙淡淡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
墙外一阵沉默。
片刻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小子，你很有种。”
王玄道：“过奖。”
影三冷哼一声：“别得意太早。帮主让我转告你，识相的，交出你身上的秘密，滚出清河坊市，永远别回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王玄笑了：“让他自己来拿。”
影三沉默片刻，忽然嘿嘿一笑：“好，你等着。”
说完，那窥视感迅速远去。
王玄站在墙边，眼神冰冷。
看来，黑煞帮已经等不及了。
他转身走回茅屋，对孙思邈道：“前辈，明天一早，你和小婉就去南区，找丹霞阁的孙掌柜帮忙安置。我留在这里，应付他们。”
孙思邈脸色一变：“王小子，你想干什么？”
王玄道：“没什么，只是让他们知道，我王玄，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战。”
孙思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你小心。”
王玄点头。
夜色渐深。
济世堂后院的老槐树下，王玄盘膝而坐，体内洗髓经缓缓运转。
他闭上眼，神识笼罩四周。
这一次，是真的风雨欲来了。
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前世今生，他经历过太多风浪。一个小小的黑煞帮，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来吧。”他轻声自语。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犬吠。
星光下，少年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如同一块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