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49章 灵石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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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天色微亮。
王玄站在济世堂后院，看着孙思邈收拾行李。说是行李，其实也就一个旧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本泛黄的医书。
林小婉蹲在灶台前，往火里添了最后一把柴。锅里熬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时不时抬头看王玄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婉。”王玄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林小婉低着头，小声道：“玄哥哥，我煮的粥，你喝完再走好不好？”
王玄心里一软，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粥很快好了。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默默喝着粥。没人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喝完最后一口，孙思邈放下碗，看向王玄：“王小子，你那个计划......真有把握？”
王玄点头：“七八成吧。”
“七八成......”孙思邈苦笑，“那也不低了。”
他站起身，背起包袱，拉起林小婉的手：“那老夫就先带小婉去南区了。你自己......小心。”
王玄送他们到门口。
林小婉一步三回头，小手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袖，眼睛红红的。
“玄哥哥，你要早点来接我。”她小声道。
王玄笑了：“好，玄哥哥答应你。”
看着一老一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王玄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转身回到院里，抬头看向老槐树。
枝叶间，隐约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影三。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王玄冷笑一声，也不理会，径直回屋。
接下来几天，他照常去丹霞阁炼丹。每天早出晚归，表现得像个本分的炼丹师。影三依旧跟着，但始终没有动手。
第五天傍晚，王玄从丹霞阁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孙思邈坐在老槐树下。
“前辈？”王玄一愣，“您怎么回来了？”
孙思邈站起身，压低声音道：“小婉安顿好了。老夫把她送到天衍阁附近的一家客栈，给了掌柜足够的房钱。那掌柜认识老夫，答应照看她几天。”
王玄点头：“那就好。”
孙思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道：“王小子，你那计划，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玄笑了笑，拉着他进屋，关上门。
“前辈，我需要一笔灵石。”他开门见山，“不多，三百块下品灵石就够。”
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块？你抢啊？”
王玄摇头：“不抢，赚。”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在桌上。
里面是十几株药材，都是普通的货色，黄精、首乌、灵芝，品相一般，最多值个二三十块灵石。
孙思邈看着这些药材，一脸疑惑：“就这？”
王玄没有解释，只是拿起一株黄精，在掌心握了握。
片刻后，那株黄精的色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润泽起来，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孙思邈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
王玄放下黄精，又拿起一株首乌，如法炮制。
这一次，孙思邈死死盯着他的手掌，终于看出了端倪。
王玄掌心，隐约有一缕青翠的气流在流转。那气流每游走一圈，药材的品相就好上一分。
“这是......”孙思邈声音发颤。
王玄没有解释，只是道：“前辈，这件事，只有您知道。”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老夫明白。”
他看着桌上那几株已经变得灵气逼人的药材，喃喃道：“有了这东西，咱们的计划就好办了。”
王玄道：“明天，前辈拿着这些药材，去坊市的拍卖行。”
“拍卖行？”孙思邈一愣，“不是去丹霞阁？”
王玄摇头：“丹霞阁的孙掌柜人不错，但丹霞阁毕竟是丹霞派的产业。这事儿牵扯越少人越好。拍卖行不问来路，只认东西，最合适。”
孙思邈点头：“有道理。”
王玄继续道：“前辈去拍卖行时，最好让影三看到。而且，要让他觉得，您是迫不得已，才拿出祖传的宝贝换路费。”
孙思邈眼睛一亮：“你是说，故意引他们上钩？”
王玄笑了笑：“黑煞帮不是一直盯着咱们吗？那就让他们盯个够。他们越盯着，越会觉得有机可乘。等他们以为咱们是待宰的羔羊时，咱们已经拿着灵石远走高飞了。”
孙思邈想了想，又皱起眉头：“可万一他们当场动手呢？”
王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那就让他们动手。”
孙思邈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六十多年，竟看不透他。
“好。”他咬牙道，“老夫豁出去了。明天就去拍卖行！”
---
次日清晨。
孙思邈特意换了一身旧衣裳，背着一个破包袱，神色慌张地出了门。
他走得很急，时不时回头张望，一副生怕被人跟踪的样子。
暗处，影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老东西，果然有问题。
孙思邈一路疾走，穿街过巷，最后停在坊市中心的一座三层楼阁前。
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聚宝阁。
这是清河坊市最大的拍卖行，背后据说有某家大势力的影子，黑白两道都不敢在这里闹事。
孙思邈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才咬牙走进去。
影三远远看着，眼睛眯了起来。
聚宝阁？
这老东西去那里做什么？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跟进去，而是在外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耐心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孙思邈从聚宝阁出来，脸色比进去时好看了些，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影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中，才悄悄离开。
---
黑煞帮总坛。
“聚宝阁？”屠刚坐在黑铁座椅上，眉头微皱。
影三跪在地上，低声道：“是。属下亲眼看见那老东西进去，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
屠刚沉吟片刻，看向一旁的侯三：“侯三，你去聚宝阁打听打听，那老东西去干什么了。”
侯三领命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帮主，打听到了！”侯三小跑着进来，“那老东西是去寄售药材的！据说是一批品质极佳的灵药，黄精、首乌、灵芝，每一株都灵气逼人！聚宝阁的鉴定师当场估价，说这批药材至少值三百块下品灵石！”
“三百块？”屠刚眼睛一亮。
侯三连连点头：“对！而且聚宝阁的人说了，这批药材成色极好，若是拍卖，说不定能卖到四百块以上！”
屠刚靠坐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四百块下品灵石......”他喃喃道，“那老东西哪来这么好的药材？”
影三道：“帮主，属下这些天盯着济世堂，那老东西和那小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突然冒出这么多好东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要么......是那老东西的祖传之物。”
“祖传之物......”屠刚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侯三凑上来，低声道：“帮主，那老东西若是把这批药材卖了，得了灵石，说不定就要跑路了。咱们要不要......”
屠刚摆摆手，打断他：“不急。”
他看向影三：“那小子这几天在干什么？”
影三道：“照常去丹霞阁炼丹，早出晚归，没有异常。”
屠刚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那小子，是在攒路费啊。”
侯三一愣：“帮主的意思是......”
屠刚冷笑：“他以为攒够了灵石就能跑？做梦。”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影三，继续盯着。等那老东西从拍卖行拿到灵石，就动手。记住，要活的。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老夫要定了。”
影三点头：“是。”
---
三天后。
聚宝阁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孙思邈一大早就出了门，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但他不知道，这一次，暗中的眼睛不止影三一个。
街道两旁，茶楼里，巷口处，至少有七八个人在盯着他。
孙思邈走进聚宝阁，心里直打鼓。但他强作镇定，按照王玄的吩咐，在拍卖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件件拍品被端上来，又被人买走。孙思邈心不在焉地看着，手心全是汗。
终于，轮到他的药材了。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批极品灵药！”拍卖师高声道，“黄精、首乌、灵芝，共计十二株，每一株都品相极佳，灵气充盈！经本阁鉴定，这批药材至少有三百年药龄！起拍价，两百块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两百一十！”
“两百二十！”
“两百五十！”
......
价格一路飙升，最后停在三百八十块下品灵石上。
孙思邈坐在角落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三百八十块！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拍卖师一锤定音：“成交！”
孙思邈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
与此同时，聚宝阁外。
屠刚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聚宝阁的大门。
他今天亲自来了。
“帮主，那老东西还没出来。”侯三凑过来，小声道。
屠刚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聚宝阁对面的屋顶上。
那里，隐约有一个人影，正盘膝坐着。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屠刚能感觉到，那人也在看着这边。
“有意思。”他喃喃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孙思邈终于从聚宝阁出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储物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但刚走出几步，他就愣住了。
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他们三三两两散在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而街角处，一个光头大汉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屠刚。
孙思邈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孙大夫。”屠刚笑着走过来，“听说您老发了笔财？恭喜恭喜。”
孙思邈抱着储物袋，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屠刚哈哈一笑：“干什么？孙大夫别误会，我就是想请你去帮里坐坐，喝杯茶。”
他一挥手，四周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
孙思邈脸色惨白，心中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突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口中狂喷鲜血。
众人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王玄不知何时已从屋顶跃下，挡在孙思邈身前。
他手里提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棍，木棍上还在滴血。
“王小子......”孙思邈又惊又喜。
王玄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屠刚，淡淡道：“帮主亲自出马，好大的阵仗。”
屠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这少年，明明只有凝元期修为，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凝元期的小辈，而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有点意思。”屠刚咧嘴一笑，“小子，交出你身上的秘密，还有那老东西的储物袋，本帮主可以饶你一命。”
王玄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饶我一命？”他摇摇头，“屠帮主，你搞错了一件事。”
屠刚眯起眼睛：“哦？”
王玄将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顿，木棍入地三寸，稳稳立住。
“今天，不是你要我的命。”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屠刚，“是我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屠刚瞳孔一缩。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着狂暴的罡气，足以将一块巨石拍成齑粉。
但王玄根本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折，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掌。同时右手一指点出，直取屠刚咽喉！
大力金刚指！
指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屠刚脸色微变，侧身避开。指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洞。
“小辈找死！”屠刚大怒，双掌齐出，拍出漫天掌影。
王玄脚踏太极步，身形在掌影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击。偶尔避不开，便以太极拳意牵引卸力，将对方的掌劲引向别处。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四周的黑煞帮帮众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凝元期的少年，居然能和帮主战成平手！
“还愣着干什么？！”侯三大吼一声，“抓住那老东西！”
众人如梦初醒，朝孙思邈扑去。
王玄眼神一冷。
他身形一晃，就要回身救援。
但屠刚岂会让他如愿？
“给老夫留下！”屠刚厉喝一声，双掌合十，猛然推出。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
狂暴的罡气如同山洪暴发，朝王玄席卷而来。
王玄目光一凝。
他知道，这一掌不能硬接。
但他也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孙思邈。
电光火石间，王玄深吸一口气，体内洗髓经疯狂运转。他双手画圆，太极意蕴流转，竟要以柔克刚，硬接这一掌！
“轰！”
气浪炸裂，碎石纷飞。
王玄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挡住了。
而另一边，那些扑向孙思邈的帮众，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拦住了。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家，不太好吧？”
那身影淡淡开口，语气轻松，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定睛一看，脸色都变了。
是周明轩。
他身后，赵凌云和四名天衍宗弟子一字排开，冷冷看着黑煞帮众人。
屠刚脸色铁青。
“周明轩，这是我黑煞帮的私事，你天衍宗也要管？”
周明轩笑了：“私事？屠帮主，你当街行凶，我天衍宗身为东域三大宗门之一，岂能坐视不理？”
屠刚咬牙：“你——”
周明轩摆摆手，打断他：“行了，废话少说。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屠帮主，带着你的人，滚吧。”
屠刚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但最终，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天衍宗，他惹不起。
至少明面上惹不起。
“好，好，好。”屠刚连说三个好字，转身就走，“周明轩，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咱们走着瞧！”
黑煞帮众人灰溜溜地退去。
周明轩转身看向王玄，摇头苦笑：“王道友，你这惹事的本事，可真不小。”
王玄擦去嘴角的血迹，拱手道：“多谢周兄。”
周明轩摆摆手：“不必谢我。我也是碰巧路过。”
他顿了顿，看向王玄手中的储物袋：“看来你是真打算走了。”
王玄点头：“是。”
周明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好。黑曜城是个好去处。以你的本事，在那里应该能闯出些名堂。”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王玄：“这是黑曜城的地图，还有我天衍宗在那边的据点位置。若有麻烦，可以去寻他们。”
王玄接过，郑重道：“多谢。”
周明轩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保重。”
说完，带着赵凌云等人转身离去。
王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孙思邈走过来，心有余悸：“王小子，刚才吓死老夫了。”
王玄笑了笑：“没事了。”
他看向手中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三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够了。
足够去黑曜城了。
“前辈，我送您去南区。”王玄道，“然后我就走。”
孙思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婉说，让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接她。”
王玄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光璀璨。
“会的。”他轻声道。
王玄站在济世堂后院，看着孙思邈收拾行李。说是行李，其实也就一个旧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本泛黄的医书。
林小婉蹲在灶台前，往火里添了最后一把柴。锅里熬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时不时抬头看王玄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婉。”王玄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林小婉低着头，小声道：“玄哥哥，我煮的粥，你喝完再走好不好？”
王玄心里一软，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粥很快好了。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默默喝着粥。没人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喝完最后一口，孙思邈放下碗，看向王玄：“王小子，你那个计划......真有把握？”
王玄点头：“七八成吧。”
“七八成......”孙思邈苦笑，“那也不低了。”
他站起身，背起包袱，拉起林小婉的手：“那老夫就先带小婉去南区了。你自己......小心。”
王玄送他们到门口。
林小婉一步三回头，小手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袖，眼睛红红的。
“玄哥哥，你要早点来接我。”她小声道。
王玄笑了：“好，玄哥哥答应你。”
看着一老一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王玄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转身回到院里，抬头看向老槐树。
枝叶间，隐约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影三。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王玄冷笑一声，也不理会，径直回屋。
接下来几天，他照常去丹霞阁炼丹。每天早出晚归，表现得像个本分的炼丹师。影三依旧跟着，但始终没有动手。
第五天傍晚，王玄从丹霞阁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孙思邈坐在老槐树下。
“前辈？”王玄一愣，“您怎么回来了？”
孙思邈站起身，压低声音道：“小婉安顿好了。老夫把她送到天衍阁附近的一家客栈，给了掌柜足够的房钱。那掌柜认识老夫，答应照看她几天。”
王玄点头：“那就好。”
孙思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道：“王小子，你那计划，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玄笑了笑，拉着他进屋，关上门。
“前辈，我需要一笔灵石。”他开门见山，“不多，三百块下品灵石就够。”
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块？你抢啊？”
王玄摇头：“不抢，赚。”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在桌上。
里面是十几株药材，都是普通的货色，黄精、首乌、灵芝，品相一般，最多值个二三十块灵石。
孙思邈看着这些药材，一脸疑惑：“就这？”
王玄没有解释，只是拿起一株黄精，在掌心握了握。
片刻后，那株黄精的色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润泽起来，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孙思邈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
王玄放下黄精，又拿起一株首乌，如法炮制。
这一次，孙思邈死死盯着他的手掌，终于看出了端倪。
王玄掌心，隐约有一缕青翠的气流在流转。那气流每游走一圈，药材的品相就好上一分。
“这是......”孙思邈声音发颤。
王玄没有解释，只是道：“前辈，这件事，只有您知道。”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老夫明白。”
他看着桌上那几株已经变得灵气逼人的药材，喃喃道：“有了这东西，咱们的计划就好办了。”
王玄道：“明天，前辈拿着这些药材，去坊市的拍卖行。”
“拍卖行？”孙思邈一愣，“不是去丹霞阁？”
王玄摇头：“丹霞阁的孙掌柜人不错，但丹霞阁毕竟是丹霞派的产业。这事儿牵扯越少人越好。拍卖行不问来路，只认东西，最合适。”
孙思邈点头：“有道理。”
王玄继续道：“前辈去拍卖行时，最好让影三看到。而且，要让他觉得，您是迫不得已，才拿出祖传的宝贝换路费。”
孙思邈眼睛一亮：“你是说，故意引他们上钩？”
王玄笑了笑：“黑煞帮不是一直盯着咱们吗？那就让他们盯个够。他们越盯着，越会觉得有机可乘。等他们以为咱们是待宰的羔羊时，咱们已经拿着灵石远走高飞了。”
孙思邈想了想，又皱起眉头：“可万一他们当场动手呢？”
王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那就让他们动手。”
孙思邈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六十多年，竟看不透他。
“好。”他咬牙道，“老夫豁出去了。明天就去拍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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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孙思邈特意换了一身旧衣裳，背着一个破包袱，神色慌张地出了门。
他走得很急，时不时回头张望，一副生怕被人跟踪的样子。
暗处，影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老东西，果然有问题。
孙思邈一路疾走，穿街过巷，最后停在坊市中心的一座三层楼阁前。
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聚宝阁。
这是清河坊市最大的拍卖行，背后据说有某家大势力的影子，黑白两道都不敢在这里闹事。
孙思邈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才咬牙走进去。
影三远远看着，眼睛眯了起来。
聚宝阁？
这老东西去那里做什么？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跟进去，而是在外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耐心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孙思邈从聚宝阁出来，脸色比进去时好看了些，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影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中，才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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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三跪在地上，低声道：“是。属下亲眼看见那老东西进去，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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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领命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帮主，打听到了！”侯三小跑着进来，“那老东西是去寄售药材的！据说是一批品质极佳的灵药，黄精、首乌、灵芝，每一株都灵气逼人！聚宝阁的鉴定师当场估价，说这批药材至少值三百块下品灵石！”
“三百块？”屠刚眼睛一亮。
侯三连连点头：“对！而且聚宝阁的人说了，这批药材成色极好，若是拍卖，说不定能卖到四百块以上！”
屠刚靠坐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四百块下品灵石......”他喃喃道，“那老东西哪来这么好的药材？”
影三道：“帮主，属下这些天盯着济世堂，那老东西和那小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突然冒出这么多好东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要么......是那老东西的祖传之物。”
“祖传之物......”屠刚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侯三凑上来，低声道：“帮主，那老东西若是把这批药材卖了，得了灵石，说不定就要跑路了。咱们要不要......”
屠刚摆摆手，打断他：“不急。”
他看向影三：“那小子这几天在干什么？”
影三道：“照常去丹霞阁炼丹，早出晚归，没有异常。”
屠刚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那小子，是在攒路费啊。”
侯三一愣：“帮主的意思是......”
屠刚冷笑：“他以为攒够了灵石就能跑？做梦。”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影三，继续盯着。等那老东西从拍卖行拿到灵石，就动手。记住，要活的。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老夫要定了。”
影三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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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聚宝阁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孙思邈一大早就出了门，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但他不知道，这一次，暗中的眼睛不止影三一个。
街道两旁，茶楼里，巷口处，至少有七八个人在盯着他。
孙思邈走进聚宝阁，心里直打鼓。但他强作镇定，按照王玄的吩咐，在拍卖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件件拍品被端上来，又被人买走。孙思邈心不在焉地看着，手心全是汗。
终于，轮到他的药材了。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批极品灵药！”拍卖师高声道，“黄精、首乌、灵芝，共计十二株，每一株都品相极佳，灵气充盈！经本阁鉴定，这批药材至少有三百年药龄！起拍价，两百块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两百一十！”
“两百二十！”
“两百五十！”
......
价格一路飙升，最后停在三百八十块下品灵石上。
孙思邈坐在角落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三百八十块！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拍卖师一锤定音：“成交！”
孙思邈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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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聚宝阁外。
屠刚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聚宝阁的大门。
他今天亲自来了。
“帮主，那老东西还没出来。”侯三凑过来，小声道。
屠刚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聚宝阁对面的屋顶上。
那里，隐约有一个人影，正盘膝坐着。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屠刚能感觉到，那人也在看着这边。
“有意思。”他喃喃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孙思邈终于从聚宝阁出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储物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但刚走出几步，他就愣住了。
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他们三三两两散在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而街角处，一个光头大汉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屠刚。
孙思邈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孙大夫。”屠刚笑着走过来，“听说您老发了笔财？恭喜恭喜。”
孙思邈抱着储物袋，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屠刚哈哈一笑：“干什么？孙大夫别误会，我就是想请你去帮里坐坐，喝杯茶。”
他一挥手，四周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
孙思邈脸色惨白，心中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突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口中狂喷鲜血。
众人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王玄不知何时已从屋顶跃下，挡在孙思邈身前。
他手里提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棍，木棍上还在滴血。
“王小子......”孙思邈又惊又喜。
王玄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屠刚，淡淡道：“帮主亲自出马，好大的阵仗。”
屠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这少年，明明只有凝元期修为，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凝元期的小辈，而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有点意思。”屠刚咧嘴一笑，“小子，交出你身上的秘密，还有那老东西的储物袋，本帮主可以饶你一命。”
王玄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饶我一命？”他摇摇头，“屠帮主，你搞错了一件事。”
屠刚眯起眼睛：“哦？”
王玄将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顿，木棍入地三寸，稳稳立住。
“今天，不是你要我的命。”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屠刚，“是我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屠刚瞳孔一缩。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着狂暴的罡气，足以将一块巨石拍成齑粉。
但王玄根本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折，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掌。同时右手一指点出，直取屠刚咽喉！
大力金刚指！
指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屠刚脸色微变，侧身避开。指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洞。
“小辈找死！”屠刚大怒，双掌齐出，拍出漫天掌影。
王玄脚踏太极步，身形在掌影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击。偶尔避不开，便以太极拳意牵引卸力，将对方的掌劲引向别处。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四周的黑煞帮帮众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凝元期的少年，居然能和帮主战成平手！
“还愣着干什么？！”侯三大吼一声，“抓住那老东西！”
众人如梦初醒，朝孙思邈扑去。
王玄眼神一冷。
他身形一晃，就要回身救援。
但屠刚岂会让他如愿？
“给老夫留下！”屠刚厉喝一声，双掌合十，猛然推出。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
狂暴的罡气如同山洪暴发，朝王玄席卷而来。
王玄目光一凝。
他知道，这一掌不能硬接。
但他也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孙思邈。
电光火石间，王玄深吸一口气，体内洗髓经疯狂运转。他双手画圆，太极意蕴流转，竟要以柔克刚，硬接这一掌！
“轰！”
气浪炸裂，碎石纷飞。
王玄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挡住了。
而另一边，那些扑向孙思邈的帮众，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拦住了。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家，不太好吧？”
那身影淡淡开口，语气轻松，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定睛一看，脸色都变了。
是周明轩。
他身后，赵凌云和四名天衍宗弟子一字排开，冷冷看着黑煞帮众人。
屠刚脸色铁青。
“周明轩，这是我黑煞帮的私事，你天衍宗也要管？”
周明轩笑了：“私事？屠帮主，你当街行凶，我天衍宗身为东域三大宗门之一，岂能坐视不理？”
屠刚咬牙：“你——”
周明轩摆摆手，打断他：“行了，废话少说。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屠帮主，带着你的人，滚吧。”
屠刚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但最终，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天衍宗，他惹不起。
至少明面上惹不起。
“好，好，好。”屠刚连说三个好字，转身就走，“周明轩，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咱们走着瞧！”
黑煞帮众人灰溜溜地退去。
周明轩转身看向王玄，摇头苦笑：“王道友，你这惹事的本事，可真不小。”
王玄擦去嘴角的血迹，拱手道：“多谢周兄。”
周明轩摆摆手：“不必谢我。我也是碰巧路过。”
他顿了顿，看向王玄手中的储物袋：“看来你是真打算走了。”
王玄点头：“是。”
周明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好。黑曜城是个好去处。以你的本事，在那里应该能闯出些名堂。”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王玄：“这是黑曜城的地图，还有我天衍宗在那边的据点位置。若有麻烦，可以去寻他们。”
王玄接过，郑重道：“多谢。”
周明轩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保重。”
说完，带着赵凌云等人转身离去。
王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孙思邈走过来，心有余悸：“王小子，刚才吓死老夫了。”
王玄笑了笑：“没事了。”
他看向手中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三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够了。
足够去黑曜城了。
“前辈，我送您去南区。”王玄道，“然后我就走。”
孙思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婉说，让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接她。”
王玄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光璀璨。
“会的。”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