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62章 南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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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玄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熬一锅粥，炒两个小菜，和林小婉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去炼丹阁，领了当天的材料，关在静室里炼丹。午时前后出来，去大厨房随便吃点东西，就往南城跑。
欧冶子的铺子，成了他下午的固定去处。
那老头教起人来，倒是毫不藏私。从最基础的符文刻画，到材料的辨识处理，再到火候的控制技巧，一样样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王玄本就悟性高，再加上破虚之眼的辅助，学起来飞快。
短短十来天，他已经能独立处理七八种常见材料，刻画几个最简单的符文。
这天下午，王玄从欧冶子铺子里出来，怀里揣着刚炼成的一把匕首。
那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作品——用黑铁木做柄，掺了一点星纹铁的边角料做刃，花了三天时间打磨刻画。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胜在锋利结实，拿去坊市卖，应该能换几十块灵石。
他打算去南城坊市碰碰运气。
走到坊市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王玄走近一看，是几个穿着黑衣的修士，正挨个摊位收钱。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胸毛。他手里拎着根铁棍，往每个摊位前一站，摊主就乖乖掏出几块灵石递过去。
王玄眉头微皱。
黑煞帮。
这几天他听欧冶子说过，南城这一带，黑煞帮势力最大。坊市里的摊位，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不交的，轻则砸摊，重则打残。
他本想转身就走，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光头大汉看见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站住！”
王玄停下脚步。
光头大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怀里露出的一截刀柄上，嘿嘿一笑:“新面孔啊？来卖东西的？”
王玄点头:“是。”
光头大汉伸出手:“拿来看看。”
王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匕首递过去。
光头大汉接过，拔出匕首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道:“还行，下品法器，能卖个二三十块灵石。第一次来吧？”
王玄点头。
光头大汉把匕首往自己怀里一揣，伸出另一只手:“保护费，五十块灵石。”
王玄一愣:“多少？”
光头大汉瞪眼:“五十块！听不懂人话？”
王玄道:“我这匕首才值二三十块，你收五十？”
光头大汉笑了，回头看了看那几个黑衣修士，又转回头，用铁棍戳了戳王玄的胸口。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在南城卖东西，就得交保护费。交不起，就别卖。明白？”
王玄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五十块灵石，递过去。
光头大汉接过，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把匕首扔还给他。
“行，识相。以后记住了，每次来卖东西，先找老子交钱。不交的话……”
他用铁棍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王玄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把匕首收好，转身离开。
走出坊市，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五十块灵石，差不多是他一天的炼丹收入。就这么白白给了那帮人，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没办法。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不快压下去，朝住所走去。
路过一条街口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队黑衣甲士迎面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正是那天晚上在巷口追查打斗的执法队长。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甲士，押着五六个人。那些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脚上戴着镣铐，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王玄也往旁边让了让，目光扫过那些被押送的人。
忽然，他心中一震。
那些人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
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那种气息，和他自己有些相似。
他正想着，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又是那些下界来的罪血……”
“唉，可怜啊。飞升上来不容易，结果落到这步田地。”
“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是下界来的。这灵界的规矩，本就是强者为尊。”
“听说这批是要送去矿场的，那地方，去了就别想出来。”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王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下界来的？飞升？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被押送的人。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虽然衣衫破烂，浑身污渍，但脊梁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
他走过王玄身边时，忽然转过头，看了王玄一眼。
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带着一股桀骜不屈的锋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汉子嘴角微微一扯，似乎想说什么，但前面的甲士猛地一拉锁链，他踉跄一下，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队伍渐渐远去。
王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周围的人群散了，街道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小婉不在？
他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屋里。没人。又去厢房看了看，也没人。
正要去隔壁找，院门被推开，林小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进来。
“玄哥哥，你回来啦！”
王玄松了口气，问:“去哪儿了？”
林小婉把那碗东西放到桌上，小声道:“顾爷爷又咳嗽了，我去给他送药。”
王玄一愣，看向那碗东西。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闻着有股苦涩的味道。
“你熬的？”
林小婉点点头:“嗯。上次顾爷爷给的药方，我记住了。他今天咳得厉害，我就去厨房熬了一碗。”
王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小丫头，越来越懂事了。
他揉了揉林小婉的脑袋，道:“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端着药碗，来到隔壁。
院门虚掩着，王玄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比他们那个还小，只有一间屋子。屋里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王玄快步走进去，就见顾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得浑身发抖。
林小婉连忙跑过去，把药碗放到床头的小桌上，轻声道:“顾爷爷，喝药。”
顾老抬起头，看见他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婉……王小子……你们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王玄上前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
林小婉端起药碗，小口小口地喂他喝。
一碗药喝完，顾老的咳嗽总算止住了。他靠在床头，喘着气，脸色好了些。
“麻烦你们了。”他沙哑着嗓子道。
王玄道:“顾老客气了。您这伤……”
顾老摆摆手:“老毛病了，死不了。”
他看了看林小婉，又看看王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伙子，这几天我看你天天往外跑，是在忙什么？”
王玄道:“在坊市那边找了个活，帮人炼器。”
顾老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南城这地方，水深。你一个外来人，要小心。”
王玄心中一凛，道:“多谢顾老提醒。”
顾老看着他，缓缓道:“我今天出去买药，看见你在坊市口被黑煞帮的人拦住了。”
王玄一愣。
顾老道:“那光头叫孙虎，黑煞帮的小头目，心狠手辣。你今天交了钱，他记住了你。下次再去，他还会找你。”
王玄沉默。
顾老叹了口气:“小伙子，在南城，光有能力不够，还得有靠山。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或者，自己成为靠山。”
王玄心中一震，看着顾老。
顾老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摆摆手:“去吧，我歇一会儿。”
王玄站起身，带着林小婉出了门。
回到自己院子，天已经黑了。
林小婉去厨房做饭，王玄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久久不语。
顾老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自己成为靠山……”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一幕，那些被押送的飞升者，那汉子的桀骜眼神。
他们，也是从下界来的。
他们，也曾是各自世界的天骄。
可到了这里，却成了阶下囚，成了苦力，成了人人可欺的“罪血”。
王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自己，也是从下界来的。
虽然没有人知道，虽然自己小心隐藏，但万一有一天暴露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必须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林小婉。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点上灯，翻开欧冶子给的那本《基础炼器精要》。
林小婉端着饭菜进来，见他看得入神，小声道:“玄哥哥，吃饭了。”
王玄抬起头，笑了笑:“好。”
两人吃完饭，林小婉收拾碗筷，王玄继续看书。
夜深了，林小婉睡了。
王玄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易筋经运转，真罡在体内缓缓流动。他分出一丝心神，沉入丹田，试图感应那股鸿蒙气息。
丹田深处，一团若有若无的光晕静静悬浮。
那就是鸿蒙烙印。
他试着引动一丝，融入真罡。那光晕微微一颤，分出一缕极细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
真罡瞬间凝实了几分。
王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东西，不仅对炼器有帮助，对修炼也有增益。只是太微弱，每天能引动的量有限。
如果能让它壮大……
他摇摇头，收敛心思。
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子时了。
王玄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汉子的眼神。
桀骜，不屈，锋芒毕露。
那人，现在应该被押到矿场了吧？
他翻了个身，不再去想。
第二天一早，王玄照常起床。
林小婉还在睡着，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他轻手轻脚出了门，先去炼丹阁，炼完当天的丹药，然后去大厨房吃了午饭。
下午，他又来到欧冶子的铺子。
推开虚掩的门，铺子里还是那股霉味。欧冶子正蹲在火炉前，拿着把锤子敲敲打打，见他进来，头也不抬道:“来了？后院等着。”
王玄点点头，穿过铺子，推开后门。
后院依旧，棚下摆着各种家什。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昨天没处理完的材料，继续干活。
欧冶子很快进来，看了看他手上的活，点点头:“有进步。”
王玄道:“老欧，我想问你个事。”
欧冶子一愣:“什么事？”
王玄道:“你听说过……下界飞升的人吗？”
欧冶子手中的锤子顿了顿，抬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玄道:“昨天在街上看见一队人被押着，听说是下界来的。”
欧冶子沉默片刻，放下锤子，走到棚子角落，在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酒坛子，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来，喝。”
王玄接过碗，喝了一口。
欧冶子也喝了一口，抹了把嘴，道:“下界飞升的人，在灵界确实不好过。”
王玄问:“为什么？”
欧冶子道:“因为他们是外来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根基。那些大势力，看他们不顺眼，就说他们是‘罪血’，抓去挖矿、做苦力。运气好的，能活下来；运气不好的，死在矿洞里都没人收尸。”
王玄沉默。
欧冶子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小子，你不会也是……”
王玄摇头:“不是。只是好奇。”
欧冶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不是就好。记住，在南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知道了就当不知道。”
王玄点头:“我明白。”
欧冶子又喝了口酒，忽然压低声音道:“不过，那些人里，也有厉害的。”
王玄一愣:“什么意思？”
欧冶子道:“听说几十年前，有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硬是靠着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成了紫府境的强者。现在在哪我不知道，但当年可是轰动一时。”
王玄心中一动，问:“那人叫什么？”
欧冶子想了想，摇头:“忘了。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他站起身，拍拍王玄的肩膀:“小子，不管你是哪儿来的，既然跟着我学炼器，就是我欧冶子的人。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王玄心中一暖，点头道:“多谢老欧。”
欧冶子摆摆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材料，扔给他。
“别废话了，干活！”
王玄接过材料，笑了笑，开始认真处理。
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熬一锅粥，炒两个小菜，和林小婉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去炼丹阁，领了当天的材料，关在静室里炼丹。午时前后出来，去大厨房随便吃点东西，就往南城跑。
欧冶子的铺子，成了他下午的固定去处。
那老头教起人来，倒是毫不藏私。从最基础的符文刻画，到材料的辨识处理，再到火候的控制技巧，一样样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王玄本就悟性高，再加上破虚之眼的辅助，学起来飞快。
短短十来天，他已经能独立处理七八种常见材料，刻画几个最简单的符文。
这天下午，王玄从欧冶子铺子里出来，怀里揣着刚炼成的一把匕首。
那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作品——用黑铁木做柄，掺了一点星纹铁的边角料做刃，花了三天时间打磨刻画。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胜在锋利结实，拿去坊市卖，应该能换几十块灵石。
他打算去南城坊市碰碰运气。
走到坊市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王玄走近一看，是几个穿着黑衣的修士，正挨个摊位收钱。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胸毛。他手里拎着根铁棍，往每个摊位前一站，摊主就乖乖掏出几块灵石递过去。
王玄眉头微皱。
黑煞帮。
这几天他听欧冶子说过，南城这一带，黑煞帮势力最大。坊市里的摊位，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不交的，轻则砸摊，重则打残。
他本想转身就走，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光头大汉看见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站住！”
王玄停下脚步。
光头大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怀里露出的一截刀柄上，嘿嘿一笑:“新面孔啊？来卖东西的？”
王玄点头:“是。”
光头大汉伸出手:“拿来看看。”
王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匕首递过去。
光头大汉接过，拔出匕首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道:“还行，下品法器，能卖个二三十块灵石。第一次来吧？”
王玄点头。
光头大汉把匕首往自己怀里一揣，伸出另一只手:“保护费，五十块灵石。”
王玄一愣:“多少？”
光头大汉瞪眼:“五十块！听不懂人话？”
王玄道:“我这匕首才值二三十块，你收五十？”
光头大汉笑了，回头看了看那几个黑衣修士，又转回头，用铁棍戳了戳王玄的胸口。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在南城卖东西，就得交保护费。交不起，就别卖。明白？”
王玄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五十块灵石，递过去。
光头大汉接过，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把匕首扔还给他。
“行，识相。以后记住了，每次来卖东西，先找老子交钱。不交的话……”
他用铁棍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王玄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把匕首收好，转身离开。
走出坊市，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五十块灵石，差不多是他一天的炼丹收入。就这么白白给了那帮人，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没办法。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不快压下去，朝住所走去。
路过一条街口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队黑衣甲士迎面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正是那天晚上在巷口追查打斗的执法队长。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甲士，押着五六个人。那些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脚上戴着镣铐，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王玄也往旁边让了让，目光扫过那些被押送的人。
忽然，他心中一震。
那些人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
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那种气息，和他自己有些相似。
他正想着，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又是那些下界来的罪血……”
“唉，可怜啊。飞升上来不容易，结果落到这步田地。”
“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是下界来的。这灵界的规矩，本就是强者为尊。”
“听说这批是要送去矿场的，那地方，去了就别想出来。”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王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下界来的？飞升？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被押送的人。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虽然衣衫破烂，浑身污渍，但脊梁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
他走过王玄身边时，忽然转过头，看了王玄一眼。
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带着一股桀骜不屈的锋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汉子嘴角微微一扯，似乎想说什么，但前面的甲士猛地一拉锁链，他踉跄一下，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队伍渐渐远去。
王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周围的人群散了，街道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小婉不在？
他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屋里。没人。又去厢房看了看，也没人。
正要去隔壁找，院门被推开，林小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进来。
“玄哥哥，你回来啦！”
王玄松了口气，问:“去哪儿了？”
林小婉把那碗东西放到桌上，小声道:“顾爷爷又咳嗽了，我去给他送药。”
王玄一愣，看向那碗东西。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闻着有股苦涩的味道。
“你熬的？”
林小婉点点头:“嗯。上次顾爷爷给的药方，我记住了。他今天咳得厉害，我就去厨房熬了一碗。”
王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小丫头，越来越懂事了。
他揉了揉林小婉的脑袋，道:“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端着药碗，来到隔壁。
院门虚掩着，王玄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比他们那个还小，只有一间屋子。屋里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王玄快步走进去，就见顾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得浑身发抖。
林小婉连忙跑过去，把药碗放到床头的小桌上，轻声道:“顾爷爷，喝药。”
顾老抬起头，看见他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婉……王小子……你们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王玄上前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
林小婉端起药碗，小口小口地喂他喝。
一碗药喝完，顾老的咳嗽总算止住了。他靠在床头，喘着气，脸色好了些。
“麻烦你们了。”他沙哑着嗓子道。
王玄道:“顾老客气了。您这伤……”
顾老摆摆手:“老毛病了，死不了。”
他看了看林小婉，又看看王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伙子，这几天我看你天天往外跑，是在忙什么？”
王玄道:“在坊市那边找了个活，帮人炼器。”
顾老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南城这地方，水深。你一个外来人，要小心。”
王玄心中一凛，道:“多谢顾老提醒。”
顾老看着他，缓缓道:“我今天出去买药，看见你在坊市口被黑煞帮的人拦住了。”
王玄一愣。
顾老道:“那光头叫孙虎，黑煞帮的小头目，心狠手辣。你今天交了钱，他记住了你。下次再去，他还会找你。”
王玄沉默。
顾老叹了口气:“小伙子，在南城，光有能力不够，还得有靠山。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或者，自己成为靠山。”
王玄心中一震，看着顾老。
顾老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摆摆手:“去吧，我歇一会儿。”
王玄站起身，带着林小婉出了门。
回到自己院子，天已经黑了。
林小婉去厨房做饭，王玄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久久不语。
顾老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自己成为靠山……”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一幕，那些被押送的飞升者，那汉子的桀骜眼神。
他们，也是从下界来的。
他们，也曾是各自世界的天骄。
可到了这里，却成了阶下囚，成了苦力，成了人人可欺的“罪血”。
王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自己，也是从下界来的。
虽然没有人知道，虽然自己小心隐藏，但万一有一天暴露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必须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林小婉。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点上灯，翻开欧冶子给的那本《基础炼器精要》。
林小婉端着饭菜进来，见他看得入神，小声道:“玄哥哥，吃饭了。”
王玄抬起头，笑了笑:“好。”
两人吃完饭，林小婉收拾碗筷，王玄继续看书。
夜深了，林小婉睡了。
王玄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易筋经运转，真罡在体内缓缓流动。他分出一丝心神，沉入丹田，试图感应那股鸿蒙气息。
丹田深处，一团若有若无的光晕静静悬浮。
那就是鸿蒙烙印。
他试着引动一丝，融入真罡。那光晕微微一颤，分出一缕极细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
真罡瞬间凝实了几分。
王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东西，不仅对炼器有帮助，对修炼也有增益。只是太微弱，每天能引动的量有限。
如果能让它壮大……
他摇摇头，收敛心思。
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子时了。
王玄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汉子的眼神。
桀骜，不屈，锋芒毕露。
那人，现在应该被押到矿场了吧？
他翻了个身，不再去想。
第二天一早，王玄照常起床。
林小婉还在睡着，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他轻手轻脚出了门，先去炼丹阁，炼完当天的丹药，然后去大厨房吃了午饭。
下午，他又来到欧冶子的铺子。
推开虚掩的门，铺子里还是那股霉味。欧冶子正蹲在火炉前，拿着把锤子敲敲打打，见他进来，头也不抬道:“来了？后院等着。”
王玄点点头，穿过铺子，推开后门。
后院依旧，棚下摆着各种家什。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昨天没处理完的材料，继续干活。
欧冶子很快进来，看了看他手上的活，点点头:“有进步。”
王玄道:“老欧，我想问你个事。”
欧冶子一愣:“什么事？”
王玄道:“你听说过……下界飞升的人吗？”
欧冶子手中的锤子顿了顿，抬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玄道:“昨天在街上看见一队人被押着，听说是下界来的。”
欧冶子沉默片刻，放下锤子，走到棚子角落，在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酒坛子，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来，喝。”
王玄接过碗，喝了一口。
欧冶子也喝了一口，抹了把嘴，道:“下界飞升的人，在灵界确实不好过。”
王玄问:“为什么？”
欧冶子道:“因为他们是外来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根基。那些大势力，看他们不顺眼，就说他们是‘罪血’，抓去挖矿、做苦力。运气好的，能活下来；运气不好的，死在矿洞里都没人收尸。”
王玄沉默。
欧冶子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小子，你不会也是……”
王玄摇头:“不是。只是好奇。”
欧冶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不是就好。记住，在南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知道了就当不知道。”
王玄点头:“我明白。”
欧冶子又喝了口酒，忽然压低声音道:“不过，那些人里，也有厉害的。”
王玄一愣:“什么意思？”
欧冶子道:“听说几十年前，有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硬是靠着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成了紫府境的强者。现在在哪我不知道，但当年可是轰动一时。”
王玄心中一动，问:“那人叫什么？”
欧冶子想了想，摇头:“忘了。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他站起身，拍拍王玄的肩膀:“小子，不管你是哪儿来的，既然跟着我学炼器，就是我欧冶子的人。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王玄心中一暖，点头道:“多谢老欧。”
欧冶子摆摆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材料，扔给他。
“别废话了，干活！”
王玄接过材料，笑了笑，开始认真处理。
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