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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1981 第163章 骂战升级

    第二天,天天日报的头版发了社评——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占满整版的问号。

    那个问号大得从报摊上一眼就能看到。白底黑字,像一只瞪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正文只有几行字,但每一行都像一把刀,刀刀见骨:

    “东方日报,也叫报纸?一张被白粉浸润了几十年的纸,也配谈什么出身?马家靠什么发家,全香港谁不知道?六十年代九龙城寨的粉档,七十年代的公海赌船,哪一桩少了你们家的影子?马某珍至今不敢回香港,是怕警察敲门还是怕见不得光?你们管这叫办报?你们管这叫生意?写别人‘大陆仔’之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被白粉腐蚀过的脸。”

    文章署名“一介布衣”,但全香港都知道,这支笔背后站着的是谁。

    措辞之犀利、爆料之劲爆,让整个港岛报界为之震动。那些平日里对马家讳莫如深的往事,被一字一句地钉在了版面上——贩毒、潜逃、白粉家族,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东方日报的版面上,拔不出来。

    当天上午,天天日报的发行量就突破了往日记录。报摊老板们纷纷打电话要求加印,印刷机的轰鸣声响了一整天。

    刘湘坐在办公室里,面式平静,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但何志强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比平时更稳——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主席,东方日报那边肯定要反击。”何志强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忧虑。

    “让他们来,来得多猛,我就打得多狠。”刘湘一脸淡然的把茶杯放下。

    东方日报的反击来得比预想更快。

    第二天一早,刘湘还没到办公室,林婉婷已经把当天的东方日报放在他桌上了。头版头条用血红色的大字写着——

    “乡下来的终究是乡下来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副标题更狠:

    “供股集资?不如先供供自己的良心。”

    正文通篇阴阳怪气,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刘湘的“第一桶金”来路不正:

    “深水埗摆地摊能摆出几千万身家?骗三岁小孩呢?没有堂叔的资助,没有某些‘贵人’的提携,没有那些不清不楚的‘合作’,他刘湘能在几年之内从深圳河游到中环?股民们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这家公司的账目经不经得起查?这位‘青年才俊’的手干不干净?”

    文章最后一段比通篇都毒:

    “香港人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可有些人,除了姓氏,身上哪还有半点香港人的样子?认堂叔做爹攀附关系,搭刘銮熊的顺风车从中牟利,借着钟楚虹、王祖娴的裙带扬名立万。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在利用。此人心术不正,从根子上就是歪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种人掌舵的公司,迟早要翻船。”

    “写得好。”

    刘湘把这篇报道看完之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把报纸摊在桌上,手指在“认堂叔做爹”那四个字上轻轻叩了两下。

    何志强站在旁边,以为自己听错了。

    “写得好。”刘湘重复了一遍,“他们越是这样写,越是证明他们急了。一个人不急,不会把脏水泼得这么用力。”

    拿起电话,拨了天天日报社评主笔的内线,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这篇稿子写得不错,明天继续。措辞再狠一点,不用留余地。”刘湘的声音不高,像在给下属布置一项普通的日常工作,“他们不是说乡下来的吗?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乡下来的泥腿子疯起来是个什么样子。”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问候他们全家。记住,我说的是全家。”

    第二天,天天日报的社评用了这样一个标题——

    “白粉报纸,卖了几十年的毒,现在想洗白?”

    正文比前一天更不留情面:

    “马家的钱,每一张都带着白粉的味道。九龙城寨的瘾君子们当年用嘴嘬过的锡纸,都比你们东方日报的版面干净。用这种钱办的报纸,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脏的。主笔先生,你领薪水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钞票上的臭味?还是说你自己也是那根链条上的一个环?”

    文章还特意点名了马家在台湾的“精神领袖”:

    “有人躲在台湾,以为过了海就是神仙。可他忘了,香港法院的逮捕令从来不会过期。东方日报的读者们,你们每天捧在手里看的,是一张由通缉犯创办、由毒资撑起、由不敢回家的人遥控指挥的报纸。你们看得安心吗?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

    最后一句更绝——

    “奉劝东方日报的主笔们一句——骂别人‘大陆仔’之前,先问问自己老板敢不敢踏上大陆的土地。连自己的祖宗坟都不敢回去拜的人,有什么资格笑别人乡下来的?”

    这篇文章一出,整个港岛报界炸了锅。

    茶餐厅里的电视机都在播这条新闻,出租车上的收音机也在讨论。有人拍手叫好,说天天日报终于有人敢说真话;有人摇头叹息,说两家报纸撕成这样,香港报业的体面荡然无存。更多的人搬了张凳子,买包花生,等着看下一回合。

    东方日报的专栏作家们开始轮番上阵。他们兵分几路,对天天日报和刘湘展开了全方位、地毯式的轰炸。

    第一路专攻刘湘的出身。有一个笔名“老香港”的专栏作家,用老气横秋的口吻写道:“深圳河的水没洗干净他身上的泥巴味,中环的电梯也没能把他从深水埗的板间房里拉出来。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洗不掉。”

    第二路专攻他的情史。一个署名“娱记阿珍”的文章写得活色生香:“上市公司主席的办公室,快成了娱乐圈的后台。今天钟楚虹,明天王祖娴。刘生,您这是做服装还是开婚介所?要不要我们帮您在报上登个征婚广告?”

    第三路专攻他的商业能力。财经版的资深评论员“金石”用一整版分析了Yc的财务报表,结论是:“一家做服装的公司,不去好好研究怎么把衣服缝得结实点,整天搞电影、炒外汇、买报纸。这是什么经营策略?这是猴子掰玉米,掰一个扔一个。股东们的钱,就这样被拿去打水漂?”

    最狠的一篇,还是那个“老香港”。他在文章结尾处写道:

    “香港之所以是香港,是因为我们有规矩。什么出身坐什么位置,什么年纪说什么话。一个从深圳河游过来的后生仔,不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非要跑到台前来指手画脚。你懂什么是香港精神吗?你懂什么是狮子山下的拼搏吗?你除了会炒会赌会泡女明星,你还会什么?”

    天天日报的社评主笔看到这篇“老香港”的文章时,正在办公室里叼着雪茄。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火星四溅。然后他转过身,噼里啪啦地敲起了打字机,键帽撞击纸张的声音密得像机关枪。

    刘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场骂战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争输赢。供股还没完成,股价还在波动,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但他不能退。退了,就再也没有人怕他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拿起电话,那头传来大刘懒洋洋的声音:“你这阵仗搞得有点大,连女保镖都出动了,你是怕马家的人绑你票还是砸你场?”

    大刘的电话刚挂,潘迪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湘,我认识几个洋人警务高层,他们希望你们停下来并愿意出面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