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177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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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宝通银行的私人交易室里，屏幕墙上的数字跳得比往常快。
刘湘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数字上，而是落在张经理的脸上。张经理的表情不太对。这位在万国宝通做了十几年的银行、证券，经手过百亿资金，见过无数次市场波动，很少有这种欲言又止的时候。
他站在屏幕墙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眉头拧成一个不太好看的结，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磨蹭着。
“刘生，置地公司的股票出问题了。”
张经理把那份交易记录放在刘湘面前，手指点着几行被荧光笔圈出来的数字，指腹在纸上留下一小片汗渍。“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收，按您的要求，分批次、小单量，尽量不打草惊蛇。效果还算不错，均价控制在六块四到六块八左右，与市价齐平。但是——”
他把交易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着几个日期，“从上周开始，置地的股票忽然活跃起来了。市场上出现了不下三十个账户在同时吸纳置地的股票，手法比我们还隐蔽。每一笔单子都很小，分散在不同的经纪行，看不出关联。但我们有监控系统，把过去两周的成交数据跑了一遍，发现这些账户的买入节奏高度同步。不是散户，是同一批人在操作。”
放下咖啡杯，拿起那份交易记录，一行一行地看。纸面上的数字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一行都是对手盘的一部分。他在脑子里把自己的收购计划重新复盘了一遍——分仓、分批、绕道、延时，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张经理的团队执行得也非常到位，均价控制在六块六，总持股已经接近百分之三。按照这个节奏，再有两到三个月，百分之五的目标就能达成。
但忽然冒出来的这三十多个账户，像一堵墙，挡在了前面。
“知道是哪些人在收吗？”把交易记录放下，抬起眼睛看着张经理，像是在压抑什么。
张经理摇了摇头，伸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刘湘见过很多次，每当他遇到棘手的问题，就会擦眼镜。
“暂时看不出来，出手很隐蔽，经验极为老道。”张经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佩服——不是恭维，是对手底下人的尊敬，“我们也是在最近三天才发现的，估计快瞒不住了。这些账户背后的操盘手，比我们只强不弱。能在万国宝通的监控系统底下藏这么久，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让人查了那些账户的开户资料，全部是壳公司，注册地有维京群岛、开曼、巴拿马，绕了好几个弯，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最终受益人。”
刘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几下，节奏比平时快，暴露了他心里的那点不安。
在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对手一个个过了一遍。华资五虎，后世经验告诉他，他们正打算联手围攻置地。李嘉城、郑裕桐、李罩基，黄廷方，郭德盛，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庞大的财团。他们不缺钱，不缺人脉，不缺渠道，压根没有理由躲在几十个账户背后偷偷摸摸地收。就算他们要提前布局，也不会用这种隐秘、缓慢见不得光的方式。他们联手起来有实力在明面上压价，把筹码拍在桌上，谁也拦不住。还是说，有人在偷偷抢跑。
“会不会是置地公司在回购自己的股份？”一个念头浮上来，他问了出来。
张经理看了刘湘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意外，是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刘生，置地如果真要回购股份，大可以在市场上公开操作，发个公告，告诉股东们“我们要回购了”，股价自然会涨，信心自然会回来，市场自然会配合。何必要分三十多个账户偷偷摸摸地收？还要绕道华资的证券公司？这不是回购，是偷吃。置地这么大的公司，犯不着干这种事，也丢不起这种脸面，凯瑟克这种百年家族的牌面让他丢不起这个人。而且这属于内幕交易，市场操纵，这是刑事犯罪。”张经理在万国宝通做了这么多年，对上市公司的回购操作了如指掌。
“如果是置地自己在回购，他们是不会用这么丢脸的手段。”张经理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刘湘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你怀疑置地，但置地没有理由这样做。而且，置地要是真有这个心思，直接发公告就行了，股价拉上去，对谁都好。何必偷偷摸摸，而且他们还背靠怡和洋行。
刘湘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那些账户不是华资，也不是置地。是第三方？在香港，能有这种实力、这种隐蔽手法、这种耐心趴在置地股票上慢慢吸筹的第三方，数量有限，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张经理，您在香港做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谁曾经用类似的手法，从置地身上扯下过肉？”
张经理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刘湘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把眼镜摘下来又擦了一遍，然后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屏幕墙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上。
“八十年代初，有一家叫‘佳宁’的公司，手法跟这个很像。”张经理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桩很久远的案子。
“佳宁的老板陈松青，当年就是通过海外账户买入金门大厦，然后高价转手，赚了几个亿。导致股票大涨，不少人受益。后来被人查出来是假交易，闹得满城风雨。不过那几个获利不菲的老板们股票早就抛了，剩下一堆拿着废纸的股民。”
刘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佳宁案，香港开埠以来最大的金融诈骗案，牵涉到数亿资金，多名银行高管入狱，连廉政公署都动了。陈松青的手法确实高明，但只他一人就能掀起这么大的诈骗案，糊弄鬼呢。当那些地头蛇是吃素的啊，那帮人鼻子比狗都灵，何况还有两座大山在上头盯着，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事他们会不知情。
“但置地是置地，不是佳宁。置地背后是怡和，怡和背后是伦敦的银团和国际资本。想从他们身上扯肉，不能靠偷，得靠抢。”张经理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又像是在警告。
刘湘没有接话，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瞬。脑海里翻过后世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华资收购置地失败后，有几家公司的确从置地身上扯下了不少好东西。凯瑟克家族为了保住控股权，不得不向华资财团妥协，出让了部分非核心物业，其中有一家拿得最多——
刘湘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数字上，而是落在张经理的脸上。张经理的表情不太对。这位在万国宝通做了十几年的银行、证券，经手过百亿资金，见过无数次市场波动，很少有这种欲言又止的时候。
他站在屏幕墙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眉头拧成一个不太好看的结，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磨蹭着。
“刘生，置地公司的股票出问题了。”
张经理把那份交易记录放在刘湘面前，手指点着几行被荧光笔圈出来的数字，指腹在纸上留下一小片汗渍。“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收，按您的要求，分批次、小单量，尽量不打草惊蛇。效果还算不错，均价控制在六块四到六块八左右，与市价齐平。但是——”
他把交易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着几个日期，“从上周开始，置地的股票忽然活跃起来了。市场上出现了不下三十个账户在同时吸纳置地的股票，手法比我们还隐蔽。每一笔单子都很小，分散在不同的经纪行，看不出关联。但我们有监控系统，把过去两周的成交数据跑了一遍，发现这些账户的买入节奏高度同步。不是散户，是同一批人在操作。”
放下咖啡杯，拿起那份交易记录，一行一行地看。纸面上的数字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一行都是对手盘的一部分。他在脑子里把自己的收购计划重新复盘了一遍——分仓、分批、绕道、延时，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张经理的团队执行得也非常到位，均价控制在六块六，总持股已经接近百分之三。按照这个节奏，再有两到三个月，百分之五的目标就能达成。
但忽然冒出来的这三十多个账户，像一堵墙，挡在了前面。
“知道是哪些人在收吗？”把交易记录放下，抬起眼睛看着张经理，像是在压抑什么。
张经理摇了摇头，伸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刘湘见过很多次，每当他遇到棘手的问题，就会擦眼镜。
“暂时看不出来，出手很隐蔽，经验极为老道。”张经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佩服——不是恭维，是对手底下人的尊敬，“我们也是在最近三天才发现的，估计快瞒不住了。这些账户背后的操盘手，比我们只强不弱。能在万国宝通的监控系统底下藏这么久，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让人查了那些账户的开户资料，全部是壳公司，注册地有维京群岛、开曼、巴拿马，绕了好几个弯，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最终受益人。”
刘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几下，节奏比平时快，暴露了他心里的那点不安。
在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对手一个个过了一遍。华资五虎，后世经验告诉他，他们正打算联手围攻置地。李嘉城、郑裕桐、李罩基，黄廷方，郭德盛，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庞大的财团。他们不缺钱，不缺人脉，不缺渠道，压根没有理由躲在几十个账户背后偷偷摸摸地收。就算他们要提前布局，也不会用这种隐秘、缓慢见不得光的方式。他们联手起来有实力在明面上压价，把筹码拍在桌上，谁也拦不住。还是说，有人在偷偷抢跑。
“会不会是置地公司在回购自己的股份？”一个念头浮上来，他问了出来。
张经理看了刘湘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意外，是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刘生，置地如果真要回购股份，大可以在市场上公开操作，发个公告，告诉股东们“我们要回购了”，股价自然会涨，信心自然会回来，市场自然会配合。何必要分三十多个账户偷偷摸摸地收？还要绕道华资的证券公司？这不是回购，是偷吃。置地这么大的公司，犯不着干这种事，也丢不起这种脸面，凯瑟克这种百年家族的牌面让他丢不起这个人。而且这属于内幕交易，市场操纵，这是刑事犯罪。”张经理在万国宝通做了这么多年，对上市公司的回购操作了如指掌。
“如果是置地自己在回购，他们是不会用这么丢脸的手段。”张经理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刘湘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你怀疑置地，但置地没有理由这样做。而且，置地要是真有这个心思，直接发公告就行了，股价拉上去，对谁都好。何必偷偷摸摸，而且他们还背靠怡和洋行。
刘湘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那些账户不是华资，也不是置地。是第三方？在香港，能有这种实力、这种隐蔽手法、这种耐心趴在置地股票上慢慢吸筹的第三方，数量有限，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张经理，您在香港做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谁曾经用类似的手法，从置地身上扯下过肉？”
张经理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刘湘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把眼镜摘下来又擦了一遍，然后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屏幕墙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上。
“八十年代初，有一家叫‘佳宁’的公司，手法跟这个很像。”张经理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桩很久远的案子。
“佳宁的老板陈松青，当年就是通过海外账户买入金门大厦，然后高价转手，赚了几个亿。导致股票大涨，不少人受益。后来被人查出来是假交易，闹得满城风雨。不过那几个获利不菲的老板们股票早就抛了，剩下一堆拿着废纸的股民。”
刘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佳宁案，香港开埠以来最大的金融诈骗案，牵涉到数亿资金，多名银行高管入狱，连廉政公署都动了。陈松青的手法确实高明，但只他一人就能掀起这么大的诈骗案，糊弄鬼呢。当那些地头蛇是吃素的啊，那帮人鼻子比狗都灵，何况还有两座大山在上头盯着，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事他们会不知情。
“但置地是置地，不是佳宁。置地背后是怡和，怡和背后是伦敦的银团和国际资本。想从他们身上扯肉，不能靠偷，得靠抢。”张经理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又像是在警告。
刘湘没有接话，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瞬。脑海里翻过后世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华资收购置地失败后，有几家公司的确从置地身上扯下了不少好东西。凯瑟克家族为了保住控股权，不得不向华资财团妥协，出让了部分非核心物业，其中有一家拿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