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186章 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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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香港，恒指刚刚突破三千一百点，交易所里每一张脸都泛着红光。刘湘站在办公室里，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灰蓝色的海面上。置地那几栋非核心物业的名单已经在抽屉里躺了半个月，西门·凯瑟克还以为自己真是在帮他打工——区区一栋大厦就想让他当打手。
嘴角微微弯了下，等过段时间，西门就会知道什么叫鱼饵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刘生，我是关永康。”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收购那边出了点问题，有人在接触吉列的卖家了，竞价方不止您一家。对方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您最好尽快安排。”
刘湘握着听筒的手指稍微紧了紧，声音却还是不急不缓：“知道了。”
挂了电话，拨了沈弼的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了。
“沈先生，我是刘湘。想跟您请教一件事——听说都彭的卖家那边出了岔子？”
听筒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刘生，你的消息很灵通嘛。”沈弼顿了顿，“他们确实还差一口气——价钱。你最好早两天过去，免得陷入竞价战。吉列那边不是慈善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刘湘没有追问细节。
“多谢沈老先生。”
挂掉电话，按下了赵美玲的内线。
“美玲，安排一下，明天飞巴黎。”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巴黎？主席，过两天就要供股了，您这个时候——”
“来不及了。”刘湘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跟何志强说，供股的事他盯着。巴黎那边，一秒都不能等。”
富威花园的客厅里，灯还亮着。
刘湘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周姐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问要不要喝碗汤。
刘湘摆了摆手，换下皮鞋，走进客厅。
小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哥，你回来了。”
刘富贵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见他进来，摘下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吃了，跟沈弼吃的，汇丰那个大班。”刘湘在堂叔旁边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刘富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在香港待了几十年，知道汇丰大班的分量。沈弼亲自请吃饭，不是普通客户能有的待遇。
“叔，这两天我要去一趟法国。”刘湘忽然开口。
刘富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法国？去做什么？”
“谈收购。那边有一家百年皮具品牌愿意卖，沈弼先生帮我牵的线。”刘湘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刘富贵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在碟子上磕出一声轻响。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汤，沉默了一会儿。
“百年品牌？我还以为市场传言是假的。”刘富贵的目光落在刘湘脸上，端详了好一会儿。眼前这张脸已经不再是当年站在他家门口那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少年了。颧骨没那么高了，嘴唇没那么干了，眼神还是又怯又狠，但怯的那部分已经藏得很深，只剩下狠。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侄子能在香港站稳脚跟就不错了，有一份工做、有一碗饭吃、有一张床睡，就是最大的福气。没想到，几年之后，这个从水里爬出来的后生仔，都成上市公司主席，现在居然还要去法国收购百年品牌。
“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们却很少能帮到你。”堂叔的声音低了下去。
“叔，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刘湘的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没有你在深水埗收留我，没有你教我进货、卖货、跟客户打交道，没有你那间档口给我垫脚，我走不到今天。”
“你是我侄子，我不帮你谁帮你？”刘富贵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
“这些年你公司在香港做得好，天天上报纸，阿珍经常剪下来留着。她嘴上不说，心里高兴。你爸要是知道了，更高兴。我们以后也放心了，你走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远，只希望你接下来能够稳扎稳打，不要好高骛远就行了。”
小妹从沙发上探过头来，伸手在肩膀上拍了一下。
“哥，你去法国，能不能带我去？”
“好好上学。”刘湘没看她。
小妹撇了撇嘴，缩回毯子里，没有再说话。
天亮后，启德机场。
刘湘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站在出发大厅的柜台前。
阿强站在他身后，手里只拿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个深蓝色的旅行袋。赵美玲来送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最后确认了一遍行程。
“巴黎那边有人接机，汇丰法国分行的。酒店订好了，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离对方公司不远。对方的律师已经约好了会面时间，到那边再确认。”
刘湘接过文件夹翻了翻，还给她。
“有事打国际长途。”
“知道了，祝您马到成功。”
赵美玲退后一步，微微鞠了一躬。
刘湘转过身，朝登机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赵美玲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见刘湘回头朝他摆了摆手。刘湘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登机通道。
巴黎。
刘湘到的时候，天色刚亮。
塞纳河上的晨雾还没散尽，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在铅灰色的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住进香榭丽舍大道附近的一家老牌酒店，前台接待的是个穿黑色马甲的法国老头，花白的胡子修得整整齐齐，举止优雅得像上个世纪的宫廷管家。
老头将刘湘引入一间铺着丝绒地毯的套房，大约是十九世纪的路易菲利普风格，暗红色的底子上缀着金线绣成的鸢尾花。。
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打开公文包，酒店内线就响了。
“刘先生，有位女士在会客室等您。她说她是max mara大中华区总裁，姓方。”
嘴角微微弯了下，等过段时间，西门就会知道什么叫鱼饵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刘生，我是关永康。”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收购那边出了点问题，有人在接触吉列的卖家了，竞价方不止您一家。对方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您最好尽快安排。”
刘湘握着听筒的手指稍微紧了紧，声音却还是不急不缓：“知道了。”
挂了电话，拨了沈弼的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了。
“沈先生，我是刘湘。想跟您请教一件事——听说都彭的卖家那边出了岔子？”
听筒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刘生，你的消息很灵通嘛。”沈弼顿了顿，“他们确实还差一口气——价钱。你最好早两天过去，免得陷入竞价战。吉列那边不是慈善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刘湘没有追问细节。
“多谢沈老先生。”
挂掉电话，按下了赵美玲的内线。
“美玲，安排一下，明天飞巴黎。”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巴黎？主席，过两天就要供股了，您这个时候——”
“来不及了。”刘湘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跟何志强说，供股的事他盯着。巴黎那边，一秒都不能等。”
富威花园的客厅里，灯还亮着。
刘湘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周姐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问要不要喝碗汤。
刘湘摆了摆手，换下皮鞋，走进客厅。
小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皮。“哥，你回来了。”
刘富贵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见他进来，摘下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吃了，跟沈弼吃的，汇丰那个大班。”刘湘在堂叔旁边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刘富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在香港待了几十年，知道汇丰大班的分量。沈弼亲自请吃饭，不是普通客户能有的待遇。
“叔，这两天我要去一趟法国。”刘湘忽然开口。
刘富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法国？去做什么？”
“谈收购。那边有一家百年皮具品牌愿意卖，沈弼先生帮我牵的线。”刘湘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刘富贵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在碟子上磕出一声轻响。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汤，沉默了一会儿。
“百年品牌？我还以为市场传言是假的。”刘富贵的目光落在刘湘脸上，端详了好一会儿。眼前这张脸已经不再是当年站在他家门口那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少年了。颧骨没那么高了，嘴唇没那么干了，眼神还是又怯又狠，但怯的那部分已经藏得很深，只剩下狠。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侄子能在香港站稳脚跟就不错了，有一份工做、有一碗饭吃、有一张床睡，就是最大的福气。没想到，几年之后，这个从水里爬出来的后生仔，都成上市公司主席，现在居然还要去法国收购百年品牌。
“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们却很少能帮到你。”堂叔的声音低了下去。
“叔，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刘湘的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没有你在深水埗收留我，没有你教我进货、卖货、跟客户打交道，没有你那间档口给我垫脚，我走不到今天。”
“你是我侄子，我不帮你谁帮你？”刘富贵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
“这些年你公司在香港做得好，天天上报纸，阿珍经常剪下来留着。她嘴上不说，心里高兴。你爸要是知道了，更高兴。我们以后也放心了，你走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远，只希望你接下来能够稳扎稳打，不要好高骛远就行了。”
小妹从沙发上探过头来，伸手在肩膀上拍了一下。
“哥，你去法国，能不能带我去？”
“好好上学。”刘湘没看她。
小妹撇了撇嘴，缩回毯子里，没有再说话。
天亮后，启德机场。
刘湘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站在出发大厅的柜台前。
阿强站在他身后，手里只拿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个深蓝色的旅行袋。赵美玲来送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最后确认了一遍行程。
“巴黎那边有人接机，汇丰法国分行的。酒店订好了，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离对方公司不远。对方的律师已经约好了会面时间，到那边再确认。”
刘湘接过文件夹翻了翻，还给她。
“有事打国际长途。”
“知道了，祝您马到成功。”
赵美玲退后一步，微微鞠了一躬。
刘湘转过身，朝登机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赵美玲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见刘湘回头朝他摆了摆手。刘湘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登机通道。
巴黎。
刘湘到的时候，天色刚亮。
塞纳河上的晨雾还没散尽，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在铅灰色的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住进香榭丽舍大道附近的一家老牌酒店，前台接待的是个穿黑色马甲的法国老头，花白的胡子修得整整齐齐，举止优雅得像上个世纪的宫廷管家。
老头将刘湘引入一间铺着丝绒地毯的套房，大约是十九世纪的路易菲利普风格，暗红色的底子上缀着金线绣成的鸢尾花。。
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打开公文包，酒店内线就响了。
“刘先生，有位女士在会客室等您。她说她是max mara大中华区总裁，姓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