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187章 “好意的”中间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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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浅金色套装，深栗色卷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瓷器。右耳垂上悬着一颗深绿色的翡翠坠子，随着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都彭的标识——两个背对背的菱形，中间夹着“S.t.dupont”的字样。
刘湘愣了一下，自己没有约过这个人。
“刘生，久仰。”对方站起来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方婉仪。max mara大中华区总裁，也是今天这桩买卖的……中间人。”
刘湘握了握对方的手，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目光落在那摞文件上，没有急着开口。
“方小姐，您找我，是替都彭来做说客的？”
“不是。”方婉仪把那摞厚厚的文件推过来，足有百来页，“我是来给您看底牌的。”
刘湘靠在沙发上，等着对方往下说。
方婉仪翻开文件，手指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上面轻轻划过。
“都彭，一八七二年创立，一九三零年成为欧洲王室御用皮具供货商。英国女王、摩纳哥王妃都用过他们的定制箱包。一九四一年推出世界第一款豪华打火机，七十年代以后产品线不断扩展——金笔、腕表、皮具、男装配饰，几乎涵盖了一个成功男士所需的全套体面。”
“听起来不错。”刘湘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纸面挺括，资料详实，但目光没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太久——他更在意的是方婉仪的语气。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来帮他的人。
方婉仪继续翻页，手指停在一张表格上。
“但问题也很致命。被吉列收购之后，都彭的奢侈品基因被稀释得太厉害了。七年换了四任cEo，每一任来了都搞一套新战略，走的时候留下一堆烂尾的库存。今年吉列开启全球瘦身，都彭被贴上了‘待售资产’的标签。”
方婉仪抬起眼睛看着刘湘，目光很直接，“您现在看到的盈利预测，是被吉列层层粉饰过的。如果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实际净利润率连百分之八都不到。”
刘湘没有立刻接话，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方小姐，您这就不太像来帮忙的了。一上来就拆台，我还以为您是吉列派来的卧底。”
方婉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眼睛里多了一丝兴味。
“我跟你没有利益关系。”方婉仪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我的薪酬来自max mara，不是来给刘生当跟班的。您买不买都彭，跟我没有半法郎的关系。我只是觉得——您大老远从香港飞过来，总得知道自己在跟谁赌、赌多大。”
刘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散漫。
“那您说，我该出多少？”
方婉仪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又翻了两页文件，然后合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抬起眼睛看着刘湘。目光里多了一层试探。
“刘生，您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真话。”
方婉仪沉默了一瞬。
“五亿港元，在您的财力范围内，不算离谱。但从生意角度看，都彭目前的困境不是换个老板就能解决的——要重塑品牌基因、重建供应链、重振经销商体系。每一项都需要几十年的耐心往里砸钱，就像往一个无底洞里填土。如果您的胃口只是买回来当收藏品，那五亿嫌多；如果您想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盈利机器，五亿还不够塞牙缝。”
“方小姐，您觉得我该不该买？”
方婉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靠在沙发上。
“刘生，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您既然问了，我就直说。这笔生意，吉列那边不止您一个买家。香港那边也有人在看，出价比您高。我把底牌翻给您看，已经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顿了顿，手指从文件封面上移开，落在自己膝盖上，又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像是在等刘湘主动问。
“对方的报价是多少？”
方婉仪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得逞的味道。
“刘生，您知道，做中间人这一行，没有白干的道理。我把吉列的底价告诉您，把都彭的家底翻给您看，连他们cEo的私人电话都帮您约好了——这些，不是一杯咖啡就能打发的。”
刘湘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住了。
“方小姐，您要多少？”
方婉仪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翻过来，在刘湘面前停了一下。
“这个数。”
“成交价的百分之五？”
“不。”方婉仪摇了摇头，手指收了回去，“一千万港币。不管您最后以什么价格成交，一千万，打进我指定的账户。这不是佣金，是咨询费。您放心，我做事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纸面上的痕迹。”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md，这疯女人是来敲竹杠的。”刘湘暗自吐槽。
“方小姐，您刚才不是说‘没有利益关系’吗？”
方婉仪笑了，眼里有一种“终于等到你问了”的释然。
“刘生，没有利益关系的人，不会在一大早跑到您酒店里来。我帮您，您帮我，大家都不是做慈善的。我替您省下的钱，恐怕不止一千万。您说，我值不值这个价？”
刘湘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一千万，我可以给。但我有两个条件。”
方婉仪微微侧了侧头，翡翠坠子在耳垂上晃了一下。
“第一，您要帮我约到吉列负责这次出售的决策人——不是中间人，是能拍板的那个人。第二，您要确保在谈判期间，不会有第二家买家拿到和我同级别的尽调资料。”
方婉仪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刘湘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对面坐着的这个人。
然后伸出手，对方的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深红色的甲油，泛着暗哑的光。
“成交。”
刘湘握住对方的手，目光落在方婉仪脸上，嘴角微扬
“方小姐，您这个人，很有意思。嘴上说没有利益关系，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方婉仪抽回手，拿起手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耳垂上的翡翠坠子晃了一下。
“刘生，您也不差。我报一千万，您连价都不还。”
门关上了。
刘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里自言自语道：“这疯女人，当中间商居然想两边吃差价。给吉列做说客，又从买家手里拿咨询费。两头吃，吃得漂亮。不过——这份资料，值这个价。”
翌日，方婉仪约刘湘下午三点前往商谈，地点在吉列公司巴黎总部的会议室。等刘湘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身影，正低头看文件。
那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刘湘愣了一下，自己没有约过这个人。
“刘生，久仰。”对方站起来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方婉仪。max mara大中华区总裁，也是今天这桩买卖的……中间人。”
刘湘握了握对方的手，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目光落在那摞文件上，没有急着开口。
“方小姐，您找我，是替都彭来做说客的？”
“不是。”方婉仪把那摞厚厚的文件推过来，足有百来页，“我是来给您看底牌的。”
刘湘靠在沙发上，等着对方往下说。
方婉仪翻开文件，手指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上面轻轻划过。
“都彭，一八七二年创立，一九三零年成为欧洲王室御用皮具供货商。英国女王、摩纳哥王妃都用过他们的定制箱包。一九四一年推出世界第一款豪华打火机，七十年代以后产品线不断扩展——金笔、腕表、皮具、男装配饰，几乎涵盖了一个成功男士所需的全套体面。”
“听起来不错。”刘湘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纸面挺括，资料详实，但目光没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太久——他更在意的是方婉仪的语气。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来帮他的人。
方婉仪继续翻页，手指停在一张表格上。
“但问题也很致命。被吉列收购之后，都彭的奢侈品基因被稀释得太厉害了。七年换了四任cEo，每一任来了都搞一套新战略，走的时候留下一堆烂尾的库存。今年吉列开启全球瘦身，都彭被贴上了‘待售资产’的标签。”
方婉仪抬起眼睛看着刘湘，目光很直接，“您现在看到的盈利预测，是被吉列层层粉饰过的。如果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实际净利润率连百分之八都不到。”
刘湘没有立刻接话，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方小姐，您这就不太像来帮忙的了。一上来就拆台，我还以为您是吉列派来的卧底。”
方婉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眼睛里多了一丝兴味。
“我跟你没有利益关系。”方婉仪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我的薪酬来自max mara，不是来给刘生当跟班的。您买不买都彭，跟我没有半法郎的关系。我只是觉得——您大老远从香港飞过来，总得知道自己在跟谁赌、赌多大。”
刘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散漫。
“那您说，我该出多少？”
方婉仪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又翻了两页文件，然后合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抬起眼睛看着刘湘。目光里多了一层试探。
“刘生，您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真话。”
方婉仪沉默了一瞬。
“五亿港元，在您的财力范围内，不算离谱。但从生意角度看，都彭目前的困境不是换个老板就能解决的——要重塑品牌基因、重建供应链、重振经销商体系。每一项都需要几十年的耐心往里砸钱，就像往一个无底洞里填土。如果您的胃口只是买回来当收藏品，那五亿嫌多；如果您想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盈利机器，五亿还不够塞牙缝。”
“方小姐，您觉得我该不该买？”
方婉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靠在沙发上。
“刘生，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您既然问了，我就直说。这笔生意，吉列那边不止您一个买家。香港那边也有人在看，出价比您高。我把底牌翻给您看，已经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顿了顿，手指从文件封面上移开，落在自己膝盖上，又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像是在等刘湘主动问。
“对方的报价是多少？”
方婉仪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得逞的味道。
“刘生，您知道，做中间人这一行，没有白干的道理。我把吉列的底价告诉您，把都彭的家底翻给您看，连他们cEo的私人电话都帮您约好了——这些，不是一杯咖啡就能打发的。”
刘湘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住了。
“方小姐，您要多少？”
方婉仪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翻过来，在刘湘面前停了一下。
“这个数。”
“成交价的百分之五？”
“不。”方婉仪摇了摇头，手指收了回去，“一千万港币。不管您最后以什么价格成交，一千万，打进我指定的账户。这不是佣金，是咨询费。您放心，我做事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纸面上的痕迹。”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md，这疯女人是来敲竹杠的。”刘湘暗自吐槽。
“方小姐，您刚才不是说‘没有利益关系’吗？”
方婉仪笑了，眼里有一种“终于等到你问了”的释然。
“刘生，没有利益关系的人，不会在一大早跑到您酒店里来。我帮您，您帮我，大家都不是做慈善的。我替您省下的钱，恐怕不止一千万。您说，我值不值这个价？”
刘湘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一千万，我可以给。但我有两个条件。”
方婉仪微微侧了侧头，翡翠坠子在耳垂上晃了一下。
“第一，您要帮我约到吉列负责这次出售的决策人——不是中间人，是能拍板的那个人。第二，您要确保在谈判期间，不会有第二家买家拿到和我同级别的尽调资料。”
方婉仪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刘湘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对面坐着的这个人。
然后伸出手，对方的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深红色的甲油，泛着暗哑的光。
“成交。”
刘湘握住对方的手，目光落在方婉仪脸上，嘴角微扬
“方小姐，您这个人，很有意思。嘴上说没有利益关系，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方婉仪抽回手，拿起手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耳垂上的翡翠坠子晃了一下。
“刘生，您也不差。我报一千万，您连价都不还。”
门关上了。
刘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里自言自语道：“这疯女人，当中间商居然想两边吃差价。给吉列做说客，又从买家手里拿咨询费。两头吃，吃得漂亮。不过——这份资料，值这个价。”
翌日，方婉仪约刘湘下午三点前往商谈，地点在吉列公司巴黎总部的会议室。等刘湘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身影，正低头看文件。
那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