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229章 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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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酒店的包厢不大，但很雅致，窗外能看到中环的楼群。
方婉仪坐在刘湘对面，小妹坐在刘湘旁边。三个人各占一角，中间隔着一张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方形餐桌。方婉仪面前的盘子是空的，她正在用刀叉切那块七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摆弄一件艺术品。
小妹没有用刀叉，直接拿筷子夹了一块叉烧，送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线。“哥，这个叉烧还是那么好吃，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好吃。”
刘湘笑了下。
“你每次都说比上次好吃。”
“那是因为每次真的都更好吃嘛。”小妹又夹了一块，放到了刘湘碗里。“你尝尝。”
刘湘夹起来吃了，点了点头。
方婉仪抬起头，看了他们兄妹一眼。“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她是我从小带大的。”刘湘放下筷子，端起红酒杯晃了晃。“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老家，后来把她接过来，一开始什么都不懂，连地铁票都不会买。现在——”偏过头看了小妹一眼，“现在都会跟我顶嘴了。”
小妹鼓起腮帮子。“我哪有跟你顶嘴，我那是给你提建议。”
“提建议？”刘湘笑了一声，“你昨天说玲子姐看我的眼神不对，那也是建议？”
小妹脸一红，低下头，把叉烧盘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不说话了。
方婉仪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没有收，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方小姐，那栋别墅——”刘湘放下刀叉，看着方婉仪。“我也看上了。”
方婉仪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杯中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刘生，你看上的东西，我可不敢抢。”方婉仪的语气随意，“不过这栋楼我也不是非买不可，看看而已。香港这么多楼盘，总不至于只有这一栋，你说是吧？”
刘湘盯着方婉仪，心中暗自吐槽，半山的别墅，一年都不见得有一栋成交。
“方小姐这次来香港，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股灾嘛，机会到处都是，说不定待几天就走，说不定待几个月，看能捡到什么。”顿了顿，目光从刘湘脸上移到窗外那片海面上，又移回来。“刘生，你呢？股灾之后，有什么打算？”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生意不会因为股灾就不做了。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该卖的还是要卖，市场有起有落，日子总要过。”
小妹插不上话，低着头把盘子里的意粉卷成一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午宴快结束的时候，方婉仪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角，看着刘湘。
“刘生，晚上有空吗？”
刘湘正在喝茶，茶杯端在嘴边。“有空。”
“我住在文化东方顶楼套房，晚上请你喝酒。你上次在巴黎请我吃饭，我还没回请，这次算是还礼。”
“好。”
小妹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刘湘一眼，低下头，把最后一块叉烧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晚上，文化东方酒店。
刘湘到的时候，方婉仪已经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了，对方换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头发放下来了，大波浪卷披在肩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马提尼。
抬头看了刘湘一眼，嘴角微动。“你来了。”
刘湘在她对面坐下，叫了一杯威士忌。
“方小姐，你一个人来香港，不闷？”
“闷？”方婉仪端起酒杯晃了晃。“我这个人，不怕闷。在巴黎的时候，除了当中介外，我一个人可以在工作室里待一整天，不说话，也不觉得闷。香港比巴黎热闹多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闷不起来。”
“你在巴黎的工作室，做什么的？”
方婉仪盯着刘湘，目光多了层审视，“业余时喜欢做设计，皮具、配饰、偶尔也做一些服装。”
方婉仪手指在杯沿上转圈。“我这个人，喜欢美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皮包、衣服、珠宝、房子——只要够美，我就想多看两眼。”
刘湘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那栋别墅，你觉得美吗？”
方婉仪想了想，歪了歪头。“美，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美。那栋楼太规矩了，方方正正的，像个盒子。我喜欢有曲线的、有故事的东西。”
“所以你不是真的想买？”
“也不是。”方婉仪摇了摇头，“我是想买，但不是非买不可，价格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对我来说，买房子跟买衣服一样——喜欢是一回事，值不值得是另一回事。”
刘湘将杯子转了转。
“香港的投资回报率可是全球前列，你确定不投资下？”
“刘生，我说了，我不是非买不可。你买，我不跟你争，你不买，我再考虑。”
刘湘没有接话，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碰在牙齿上，冷得打了个寒颤。
那晚他们喝了很多。
第一杯威士忌是在酒吧喝的。
第二杯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开的，方婉仪说酒吧太吵，换个安静的地方。
刘湘没有说话，让服务生把几瓶红酒送到了楼上。房门关上之后，方婉仪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一只终于走出笼子的猫。
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需要再用尺子量了。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
刘湘醒来的时候，方婉仪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刘生，下次来巴黎，换我请。”
刘湘看了几秒，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方婉仪看上的别墅，自己其实没那么在意。
自己看上的，是另一栋——半山梅道12号，一栋西式豪宅，掩在树丛后面。
昨天他让阿强开车路过的时候，车窗摇下来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那栋楼占地面积将近一万六千尺，在半山这种地方，一万六千尺是个什么概念？不是普通豪宅，应该算是庄园。
整个半山，能在梅道上拥有一万五千尺地块的，没有两家。能把房子建在这个位置上、坐北朝南、俯瞰维港的，更是没有。
最主要的是后面可以拆除重建，最起码能重建成两栋五十万尺的豪宅，留着给自己跟小妹当传家宝都行。
方婉仪坐在刘湘对面，小妹坐在刘湘旁边。三个人各占一角，中间隔着一张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方形餐桌。方婉仪面前的盘子是空的，她正在用刀叉切那块七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摆弄一件艺术品。
小妹没有用刀叉，直接拿筷子夹了一块叉烧，送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线。“哥，这个叉烧还是那么好吃，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好吃。”
刘湘笑了下。
“你每次都说比上次好吃。”
“那是因为每次真的都更好吃嘛。”小妹又夹了一块，放到了刘湘碗里。“你尝尝。”
刘湘夹起来吃了，点了点头。
方婉仪抬起头，看了他们兄妹一眼。“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她是我从小带大的。”刘湘放下筷子，端起红酒杯晃了晃。“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老家，后来把她接过来，一开始什么都不懂，连地铁票都不会买。现在——”偏过头看了小妹一眼，“现在都会跟我顶嘴了。”
小妹鼓起腮帮子。“我哪有跟你顶嘴，我那是给你提建议。”
“提建议？”刘湘笑了一声，“你昨天说玲子姐看我的眼神不对，那也是建议？”
小妹脸一红，低下头，把叉烧盘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不说话了。
方婉仪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没有收，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方小姐，那栋别墅——”刘湘放下刀叉，看着方婉仪。“我也看上了。”
方婉仪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杯中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刘生，你看上的东西，我可不敢抢。”方婉仪的语气随意，“不过这栋楼我也不是非买不可，看看而已。香港这么多楼盘，总不至于只有这一栋，你说是吧？”
刘湘盯着方婉仪，心中暗自吐槽，半山的别墅，一年都不见得有一栋成交。
“方小姐这次来香港，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股灾嘛，机会到处都是，说不定待几天就走，说不定待几个月，看能捡到什么。”顿了顿，目光从刘湘脸上移到窗外那片海面上，又移回来。“刘生，你呢？股灾之后，有什么打算？”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生意不会因为股灾就不做了。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该卖的还是要卖，市场有起有落，日子总要过。”
小妹插不上话，低着头把盘子里的意粉卷成一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午宴快结束的时候，方婉仪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角，看着刘湘。
“刘生，晚上有空吗？”
刘湘正在喝茶，茶杯端在嘴边。“有空。”
“我住在文化东方顶楼套房，晚上请你喝酒。你上次在巴黎请我吃饭，我还没回请，这次算是还礼。”
“好。”
小妹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刘湘一眼，低下头，把最后一块叉烧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晚上，文化东方酒店。
刘湘到的时候，方婉仪已经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了，对方换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头发放下来了，大波浪卷披在肩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马提尼。
抬头看了刘湘一眼，嘴角微动。“你来了。”
刘湘在她对面坐下，叫了一杯威士忌。
“方小姐，你一个人来香港，不闷？”
“闷？”方婉仪端起酒杯晃了晃。“我这个人，不怕闷。在巴黎的时候，除了当中介外，我一个人可以在工作室里待一整天，不说话，也不觉得闷。香港比巴黎热闹多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闷不起来。”
“你在巴黎的工作室，做什么的？”
方婉仪盯着刘湘，目光多了层审视，“业余时喜欢做设计，皮具、配饰、偶尔也做一些服装。”
方婉仪手指在杯沿上转圈。“我这个人，喜欢美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皮包、衣服、珠宝、房子——只要够美，我就想多看两眼。”
刘湘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那栋别墅，你觉得美吗？”
方婉仪想了想，歪了歪头。“美，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美。那栋楼太规矩了，方方正正的，像个盒子。我喜欢有曲线的、有故事的东西。”
“所以你不是真的想买？”
“也不是。”方婉仪摇了摇头，“我是想买，但不是非买不可，价格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对我来说，买房子跟买衣服一样——喜欢是一回事，值不值得是另一回事。”
刘湘将杯子转了转。
“香港的投资回报率可是全球前列，你确定不投资下？”
“刘生，我说了，我不是非买不可。你买，我不跟你争，你不买，我再考虑。”
刘湘没有接话，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碰在牙齿上，冷得打了个寒颤。
那晚他们喝了很多。
第一杯威士忌是在酒吧喝的。
第二杯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开的，方婉仪说酒吧太吵，换个安静的地方。
刘湘没有说话，让服务生把几瓶红酒送到了楼上。房门关上之后，方婉仪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一只终于走出笼子的猫。
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需要再用尺子量了。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
刘湘醒来的时候，方婉仪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刘生，下次来巴黎，换我请。”
刘湘看了几秒，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方婉仪看上的别墅，自己其实没那么在意。
自己看上的，是另一栋——半山梅道12号，一栋西式豪宅，掩在树丛后面。
昨天他让阿强开车路过的时候，车窗摇下来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那栋楼占地面积将近一万六千尺，在半山这种地方，一万六千尺是个什么概念？不是普通豪宅，应该算是庄园。
整个半山，能在梅道上拥有一万五千尺地块的，没有两家。能把房子建在这个位置上、坐北朝南、俯瞰维港的，更是没有。
最主要的是后面可以拆除重建，最起码能重建成两栋五十万尺的豪宅，留着给自己跟小妹当传家宝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