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328章 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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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处理完日本的事务后，刘湘便启程回了香港。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的时候，阿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刘湘弯腰坐进去，报了会所的地址，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从东京到香港，四个多小时的航程，一直没有合眼。
脑子里转的全是京都那间会议室里的画面，大丸的资产，十五亿一千万，恒隆拿下了。自己在最后一轮报价时干脆利落地退出，没有犹豫，没有留恋。但那个决定做出来之后，心里空了一块。那块地的价值自己算得清楚，算上未来二十年的租金增值空间，如果不是恒隆和八佰伴同时进场，自己有把握在十四亿左右拿下来。
但商场上没有如果。
大刘和潘迪生已经在会所里等着了，包间还是老地方，两人看见刘湘进来，目光同时落在刘湘身上。
大刘将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率先开了口。“听说你回来了？日本那边搞定了？”
刘湘走过去，在大刘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没有立刻回答，先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倒好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搞定了，但不是我们搞定。”
大刘眉头微动，把雪茄夹在指间。“什么意思？”
“大丸的资产，恒隆拿下了，十五亿一千万。八佰伴跟到了十五亿，我退出了。”
包间瞬间静下来，潘迪生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体。“恒隆？陈曾焘亲自去的？”
“亲自去的，他带了一个财务总监和一个法律顾问，三个人，坐了四个小时的新干线，从东京到京都。”刘湘端起威士忌杯又喝了一口，“奥田务把三家叫到一起，让我们互相抬价。恒隆最后出了十五亿一千万，八佰伴退出了，我也退出了。”
大刘沉默了片刻，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在烟灰中闪了两下就熄灭了。“跟恒隆碰上了，我们确实争不过。陈曾焘做地产做了这么多年，在香港根基比我们深得多，比我们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潘迪生点了点头，端起红酒杯又喝了口。“十五亿一千万，这个价格不算离谱，但也确实不低。你退出是对的，跟恒隆硬拼下去，最后就算拿到了，也是咬着牙吞下去的，消化不了。”
“不是拼不过，是没必要拼。奥田务把三家叫到一起，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抬价。我如果继续跟下去，最后拿下了，也是替奥田务打工。他想要的，就是让我们把价格推到满意的位置。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桌上打的。”
大刘笑了声道。“你这次做得对，有些仗不打就是赢。”
三个人又喝了几杯，话题从大丸转到香港楼市，从香港楼市转到股市，最后又转回刘湘身上。大刘问他在日本还有什么收获，刘湘把尊皇和宇宙在日本市场的布局简单说了一下，又把银座直营店的进展提了一嘴。潘迪生听得入神，心里似乎有别的算计。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刘湘站在会所门口，夜风吹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在大丸谈判桌上丢掉的那口气重新吸回来。
阿强把车开过来，刘湘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板，回家？”
“先回公司吧，还有些事要处理。”
车子驶出尖沙咀，汇入夜晚的车流，刘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大丸的仗打完了，但南洋的仗才刚刚开始。
那些经销商，也该重新坐下来谈一谈了。
刚回到公司，郑国良把一份名单放到刘湘桌上：“主席，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新铺位已经差不多了。有两间已经签约，另外两间正在走流程。都是本地业主，不在那几个经销商圈子里。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刘湘没有接名单，反而问了一句。“邵氏在南洋那些戏院，现在还有多少是六叔自己的？”
郑国良愣了下，像是没想到会忽然扯到邵氏。“还在营业的有一些，但多数是旧的放映厅。不过位置好，广告位也稳定。那边一直由邵氏家族的人管着，外界插不进手。”
“我没打算插手，就是想知道，如果以后我们的电影在那边上，广告位能不能一起谈。”
郑国良一下明白过来：“你是说，把‘Yc品牌广告’跟‘电影发行’绑在一起，做整体方案？”
“他们不是觉得Yc在南洋只能靠他们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除了他们那几间铺子，电影院的灯箱、海报位、百货公司的橱窗，我一样能上。他们拿捏我，是因为他们以为我只有一条路。等他们发现路不止一条，再谈就好谈多了。”
郑国良没有说话，但把这条记下了。
“别急着让六叔那边的人知道。一步一步来，等我们自己的人先站稳了。六叔的线，能不动就不动。”
几天后，刘湘在湾仔的Yc总部大楼里，接待了南洋代理商的代表。一共三个人，新加坡的林文龙没来，但派了公司的副总过来。马来西亚的黄振发亲自到了，印尼的蔡福生也到了，姿态比上一次来香港时松弛了不少，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刘湘的脸。
刘湘坐在主位，等到三个人都坐下来，秘书进来倒了茶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后，才开口。
“各位，我们合作了几年。Yc在南洋市场的拓展，离不开各位的支持。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但合作到现在这个阶段，有些东西需要重新谈一谈。”
黄振发放下茶杯，眉头紧皱。“刘生，我们这次来，是想续约的。以前怎么合作，以后还怎么合作。我们几个商量过，大家都不想把合作搞僵，你在南洋的品牌推广做得不错，我们这边也一直在帮你铺货。”
“以前怎么合作？以前是我出产品，你们拿货，你们定价，你们铺渠道，你们说了算。我在南洋花了多少钱做推广，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从《英雄本色》上映开始，这几年我的广告费、电影植入、明星代言，加起来都有几千万港币。”
说着，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这些钱花出去之后，Yc在南洋的品牌知名度上来了，但你们拿货的折扣还是原来的标准。我投了钱，涨了品牌，但利润的大头，还是你们拿。这个模式，我接受不了，以后的合作，我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重新谈。”
蔡福生把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前倾。“刘生，你想怎么谈？”
“第一，供货价要调整。原来给你们的是零售价的三折，哪怕后续你们拿货价涨了30％，也才不到四折，这个折扣太高了，以后统一调整为五折。
第二，渠道要重新划分。每个经销商只能在自己指定的区域销售，不能跨区串货。
第三，旗舰店要由Yc自己来开。你们可以继续做加盟，但旗舰店的控制权必须在Yc手里。”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的时候，阿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刘湘弯腰坐进去，报了会所的地址，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从东京到香港，四个多小时的航程，一直没有合眼。
脑子里转的全是京都那间会议室里的画面，大丸的资产，十五亿一千万，恒隆拿下了。自己在最后一轮报价时干脆利落地退出，没有犹豫，没有留恋。但那个决定做出来之后，心里空了一块。那块地的价值自己算得清楚，算上未来二十年的租金增值空间，如果不是恒隆和八佰伴同时进场，自己有把握在十四亿左右拿下来。
但商场上没有如果。
大刘和潘迪生已经在会所里等着了，包间还是老地方，两人看见刘湘进来，目光同时落在刘湘身上。
大刘将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率先开了口。“听说你回来了？日本那边搞定了？”
刘湘走过去，在大刘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没有立刻回答，先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倒好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搞定了，但不是我们搞定。”
大刘眉头微动，把雪茄夹在指间。“什么意思？”
“大丸的资产，恒隆拿下了，十五亿一千万。八佰伴跟到了十五亿，我退出了。”
包间瞬间静下来，潘迪生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体。“恒隆？陈曾焘亲自去的？”
“亲自去的，他带了一个财务总监和一个法律顾问，三个人，坐了四个小时的新干线，从东京到京都。”刘湘端起威士忌杯又喝了一口，“奥田务把三家叫到一起，让我们互相抬价。恒隆最后出了十五亿一千万，八佰伴退出了，我也退出了。”
大刘沉默了片刻，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在烟灰中闪了两下就熄灭了。“跟恒隆碰上了，我们确实争不过。陈曾焘做地产做了这么多年，在香港根基比我们深得多，比我们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潘迪生点了点头，端起红酒杯又喝了口。“十五亿一千万，这个价格不算离谱，但也确实不低。你退出是对的，跟恒隆硬拼下去，最后就算拿到了，也是咬着牙吞下去的，消化不了。”
“不是拼不过，是没必要拼。奥田务把三家叫到一起，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抬价。我如果继续跟下去，最后拿下了，也是替奥田务打工。他想要的，就是让我们把价格推到满意的位置。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桌上打的。”
大刘笑了声道。“你这次做得对，有些仗不打就是赢。”
三个人又喝了几杯，话题从大丸转到香港楼市，从香港楼市转到股市，最后又转回刘湘身上。大刘问他在日本还有什么收获，刘湘把尊皇和宇宙在日本市场的布局简单说了一下，又把银座直营店的进展提了一嘴。潘迪生听得入神，心里似乎有别的算计。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刘湘站在会所门口，夜风吹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在大丸谈判桌上丢掉的那口气重新吸回来。
阿强把车开过来，刘湘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板，回家？”
“先回公司吧，还有些事要处理。”
车子驶出尖沙咀，汇入夜晚的车流，刘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大丸的仗打完了，但南洋的仗才刚刚开始。
那些经销商，也该重新坐下来谈一谈了。
刚回到公司，郑国良把一份名单放到刘湘桌上：“主席，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新铺位已经差不多了。有两间已经签约，另外两间正在走流程。都是本地业主，不在那几个经销商圈子里。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刘湘没有接名单，反而问了一句。“邵氏在南洋那些戏院，现在还有多少是六叔自己的？”
郑国良愣了下，像是没想到会忽然扯到邵氏。“还在营业的有一些，但多数是旧的放映厅。不过位置好，广告位也稳定。那边一直由邵氏家族的人管着，外界插不进手。”
“我没打算插手，就是想知道，如果以后我们的电影在那边上，广告位能不能一起谈。”
郑国良一下明白过来：“你是说，把‘Yc品牌广告’跟‘电影发行’绑在一起，做整体方案？”
“他们不是觉得Yc在南洋只能靠他们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除了他们那几间铺子，电影院的灯箱、海报位、百货公司的橱窗，我一样能上。他们拿捏我，是因为他们以为我只有一条路。等他们发现路不止一条，再谈就好谈多了。”
郑国良没有说话，但把这条记下了。
“别急着让六叔那边的人知道。一步一步来，等我们自己的人先站稳了。六叔的线，能不动就不动。”
几天后，刘湘在湾仔的Yc总部大楼里，接待了南洋代理商的代表。一共三个人，新加坡的林文龙没来，但派了公司的副总过来。马来西亚的黄振发亲自到了，印尼的蔡福生也到了，姿态比上一次来香港时松弛了不少，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刘湘的脸。
刘湘坐在主位，等到三个人都坐下来，秘书进来倒了茶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后，才开口。
“各位，我们合作了几年。Yc在南洋市场的拓展，离不开各位的支持。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但合作到现在这个阶段，有些东西需要重新谈一谈。”
黄振发放下茶杯，眉头紧皱。“刘生，我们这次来，是想续约的。以前怎么合作，以后还怎么合作。我们几个商量过，大家都不想把合作搞僵，你在南洋的品牌推广做得不错，我们这边也一直在帮你铺货。”
“以前怎么合作？以前是我出产品，你们拿货，你们定价，你们铺渠道，你们说了算。我在南洋花了多少钱做推广，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从《英雄本色》上映开始，这几年我的广告费、电影植入、明星代言，加起来都有几千万港币。”
说着，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这些钱花出去之后，Yc在南洋的品牌知名度上来了，但你们拿货的折扣还是原来的标准。我投了钱，涨了品牌，但利润的大头，还是你们拿。这个模式，我接受不了，以后的合作，我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重新谈。”
蔡福生把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前倾。“刘生，你想怎么谈？”
“第一，供货价要调整。原来给你们的是零售价的三折，哪怕后续你们拿货价涨了30％，也才不到四折，这个折扣太高了，以后统一调整为五折。
第二，渠道要重新划分。每个经销商只能在自己指定的区域销售，不能跨区串货。
第三，旗舰店要由Yc自己来开。你们可以继续做加盟，但旗舰店的控制权必须在Yc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