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26章 商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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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一路上升，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刘湘跟着接待人员穿过走廊，被引到一间会客室，秘书倒了杯咖啡便离开。
等了大约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阿尔诺走进来时，比照片上看起来要瘦一些，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走进来后阿尔诺并没有关门，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刘先生幸会，股份的事，我希望能尽快解决。你开个价吧。”
“阿尔诺先生，我不要现金。”刘湘将咖啡放回茶几，“我要三个品牌在亚洲的代理权。路易威登、纪梵希、克里斯丁迪奥。加上都彭和宇宙表在欧洲的渠道。还有——”
阿尔诺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刘先生，”阿尔诺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睛开始慢慢变冷，“你应该知道，这三个品牌的亚洲代理权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收回成本的。
你这些股份如果换成现金，可以投进任何你想投的地方。为什么非要绑在一个你还没站稳脚跟的市场上？”
“因为钱会花完，但渠道不会。”刘湘淡淡道，目光不闪不避，“我要的是位置。”
阿尔诺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刘湘。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唯有窗外巴黎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你知道我收购布萨克集团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吗？”阿尔诺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是一家老牌纺织企业，手里攥着迪奥，但被九千个冗员和一堆亏损业务拖得半死不活。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我接手之后只做了一件事——把除了迪奥以外的所有资产全部剥离，裁掉了将近九千个人。那一年，《世界报》管我叫‘金融屠夫’。”
阿尔诺停下来，眼睛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两年之后，迪奥盈利了。那些骂我的人，后来都闭了嘴。”
刘湘没有接话，但听懂了。
阿尔诺不是在讲创业史，他是在告诉自己——你今天手里那点股份，在我眼里，也许就是下一个需要被“剥离”的资产。
“阿尔诺先生，你是在法国做的，是在你的地盘上做的。我要做的是亚洲，是在我的地盘上做。我不需要清退九千个员工，也不需要剥离任何资产。我只需要一张授权书，剩下的我自己来。”
两人对视着，窗外的暮色正在加深，巴黎的天际线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明天继续谈。”阿尔诺直接站起来，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明天见，阿尔诺先生。”
说完，刘湘便站起来，把西装扣子扣好。
走出那栋灰色大楼的时候，巴黎的暮色正在下沉。
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冷空气，身后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但条件还在门里面，悬在阿尔诺的办公桌上。
三个品牌的亚洲代理权，知道自己属于狮子大开口。
但谈判桌上，第一个报价决定了最后的天花板——开得越低，对方砍得越狠。
阿尔诺说明天继续谈而不是不可能，说明在对方的评估体系里，这个报价还没有离谱到让谈判破裂的程度。
回到酒店，刘湘把西装脱了挂在椅背上，松开领带，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巴黎的天际线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想起第一次来巴黎，是来买都彭的。那时候自己是买家，坐在谈判桌的下首，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分钱。现在，自己已经坐到对面。
谈判从第二天便进入实质阶段，地点换到了阿尔诺的老巢，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自己这边有两个翻译和一个律师，还有从香港带来的、汇丰银行派驻法国的客户经理，以及德意志银行帮自己请的法国本地律师。
阿尔诺那边坐着四个人——包括阿尔诺的副手皮埃尔、德意志银行的法国分行负责人克劳斯以及阿尔诺的法律顾问，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全程没有说话但一直在记录。
阿尔诺本人没有到场，这场谈判由全权由副手皮埃尔代理，一上来就直截了当。
皮埃尔翻开文件，手指点着几行字。
“刘先生，纪梵希的亚洲代理权可以考虑，但授权范围需要明确。至于迪奥和路易威登——”他合上文件夹，“目前不在讨论范围内。”
“三个品牌，你们给我一个？”刘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阿尔诺先生让我从香港飞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皮埃尔的表情没有变，但翻文件的手有些僵直。“刘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阿尔诺先生定下的底线，我只能执行。”
会客室空气开始凝固起来。
这边的律师偏过头想耳语什么，被抬手拦住了。
“既然这样，”刘湘站起来，把西装扣子扣上，“那我估计需要好好考虑考虑。请转告阿尔诺先生，我在巴黎还会待几天，他有新的想法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翻译和律师愣了一下，匆忙收拾文件跟上去。
走到门口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刘先生，阿尔诺先生明天下午有空。您愿意的话，可以再谈一轮。”
刘湘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几点？”
“两点。”
“行我会准时到。”
身后几人也随之离开。
谈判陷入僵局的第二天，刘湘没有待在酒店。而是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谈判陷入僵局需要散心——是因为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在等。
等待是谈判桌上最危险的动作。你越等，对方越觉得你急；你越急，对方越不着急。所以必须出门，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享受巴黎，而不是在煎熬。
自己从深水埗摆地摊起家的人，什么苦没吃过，没想到居然被一场谈判搞得心神不宁。
搭上地铁往圣日耳曼大街而去。
巴黎的清晨远没有香港那般喧嚣嘈杂，街道清冷静谧，唯有临街面包店门外拉起一条不长的人龙，暖烘烘的黄油香气裹着刚出炉可颂的麦香，随风漫在整条街道。
踱进一间皮具专卖店，目光径直落在一只酒红色手袋上。先前翻看杂志时，王祖娴一眼相中同款，轻声赞叹好看，当时自己未曾搭腔，却悄悄记下了款式与品牌。
选妥手袋，移步隔壁珠宝铺，挑了一对温润圆润的珍珠耳环预备送给李佳欣；随后又寻了间香氛店，为自家小妹挑选一瓶香水。
采购妥当零碎礼物，便顺着街道闲逛，被一间古董钟表店吸引了视线。
刘湘跟着接待人员穿过走廊，被引到一间会客室，秘书倒了杯咖啡便离开。
等了大约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阿尔诺走进来时，比照片上看起来要瘦一些，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走进来后阿尔诺并没有关门，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刘先生幸会，股份的事，我希望能尽快解决。你开个价吧。”
“阿尔诺先生，我不要现金。”刘湘将咖啡放回茶几，“我要三个品牌在亚洲的代理权。路易威登、纪梵希、克里斯丁迪奥。加上都彭和宇宙表在欧洲的渠道。还有——”
阿尔诺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刘先生，”阿尔诺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睛开始慢慢变冷，“你应该知道，这三个品牌的亚洲代理权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收回成本的。
你这些股份如果换成现金，可以投进任何你想投的地方。为什么非要绑在一个你还没站稳脚跟的市场上？”
“因为钱会花完，但渠道不会。”刘湘淡淡道，目光不闪不避，“我要的是位置。”
阿尔诺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刘湘。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唯有窗外巴黎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你知道我收购布萨克集团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吗？”阿尔诺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是一家老牌纺织企业，手里攥着迪奥，但被九千个冗员和一堆亏损业务拖得半死不活。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我接手之后只做了一件事——把除了迪奥以外的所有资产全部剥离，裁掉了将近九千个人。那一年，《世界报》管我叫‘金融屠夫’。”
阿尔诺停下来，眼睛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两年之后，迪奥盈利了。那些骂我的人，后来都闭了嘴。”
刘湘没有接话，但听懂了。
阿尔诺不是在讲创业史，他是在告诉自己——你今天手里那点股份，在我眼里，也许就是下一个需要被“剥离”的资产。
“阿尔诺先生，你是在法国做的，是在你的地盘上做的。我要做的是亚洲，是在我的地盘上做。我不需要清退九千个员工，也不需要剥离任何资产。我只需要一张授权书，剩下的我自己来。”
两人对视着，窗外的暮色正在加深，巴黎的天际线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明天继续谈。”阿尔诺直接站起来，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明天见，阿尔诺先生。”
说完，刘湘便站起来，把西装扣子扣好。
走出那栋灰色大楼的时候，巴黎的暮色正在下沉。
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冷空气，身后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但条件还在门里面，悬在阿尔诺的办公桌上。
三个品牌的亚洲代理权，知道自己属于狮子大开口。
但谈判桌上，第一个报价决定了最后的天花板——开得越低，对方砍得越狠。
阿尔诺说明天继续谈而不是不可能，说明在对方的评估体系里，这个报价还没有离谱到让谈判破裂的程度。
回到酒店，刘湘把西装脱了挂在椅背上，松开领带，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巴黎的天际线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想起第一次来巴黎，是来买都彭的。那时候自己是买家，坐在谈判桌的下首，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分钱。现在，自己已经坐到对面。
谈判从第二天便进入实质阶段，地点换到了阿尔诺的老巢，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自己这边有两个翻译和一个律师，还有从香港带来的、汇丰银行派驻法国的客户经理，以及德意志银行帮自己请的法国本地律师。
阿尔诺那边坐着四个人——包括阿尔诺的副手皮埃尔、德意志银行的法国分行负责人克劳斯以及阿尔诺的法律顾问，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全程没有说话但一直在记录。
阿尔诺本人没有到场，这场谈判由全权由副手皮埃尔代理，一上来就直截了当。
皮埃尔翻开文件，手指点着几行字。
“刘先生，纪梵希的亚洲代理权可以考虑，但授权范围需要明确。至于迪奥和路易威登——”他合上文件夹，“目前不在讨论范围内。”
“三个品牌，你们给我一个？”刘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阿尔诺先生让我从香港飞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皮埃尔的表情没有变，但翻文件的手有些僵直。“刘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阿尔诺先生定下的底线，我只能执行。”
会客室空气开始凝固起来。
这边的律师偏过头想耳语什么，被抬手拦住了。
“既然这样，”刘湘站起来，把西装扣子扣上，“那我估计需要好好考虑考虑。请转告阿尔诺先生，我在巴黎还会待几天，他有新的想法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翻译和律师愣了一下，匆忙收拾文件跟上去。
走到门口时，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刘先生，阿尔诺先生明天下午有空。您愿意的话，可以再谈一轮。”
刘湘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几点？”
“两点。”
“行我会准时到。”
身后几人也随之离开。
谈判陷入僵局的第二天，刘湘没有待在酒店。而是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谈判陷入僵局需要散心——是因为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在等。
等待是谈判桌上最危险的动作。你越等，对方越觉得你急；你越急，对方越不着急。所以必须出门，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享受巴黎，而不是在煎熬。
自己从深水埗摆地摊起家的人，什么苦没吃过，没想到居然被一场谈判搞得心神不宁。
搭上地铁往圣日耳曼大街而去。
巴黎的清晨远没有香港那般喧嚣嘈杂，街道清冷静谧，唯有临街面包店门外拉起一条不长的人龙，暖烘烘的黄油香气裹着刚出炉可颂的麦香，随风漫在整条街道。
踱进一间皮具专卖店，目光径直落在一只酒红色手袋上。先前翻看杂志时，王祖娴一眼相中同款，轻声赞叹好看，当时自己未曾搭腔，却悄悄记下了款式与品牌。
选妥手袋，移步隔壁珠宝铺，挑了一对温润圆润的珍珠耳环预备送给李佳欣；随后又寻了间香氛店，为自家小妹挑选一瓶香水。
采购妥当零碎礼物，便顺着街道闲逛，被一间古董钟表店吸引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