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59章 银座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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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中村的秘书送来一张深灰色便签，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门牌号，没有抬头，没有店名。
傍晚时分，刘湘在银座闹市区的一条巷口下车。夜风正从主街方向灌进来，带着霓虹灯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巷子不深，两边是灰色的高墙，路灯把地面照成一片暖黄。
走到底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框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只刻着“会员制”三个字，其余什么都没有。
按了门铃，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侧身让开，微微欠身，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没有楼层按钮。侍者用一把钥匙插进面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锁孔里，转了一下，电梯才开始上升。
电梯内壁贴着深红色的丝绒壁纸，角落里放着一个铜质香炉，香气极淡，像檀木混着某种柑橘类果皮。没有数字跳动，没有提示音。
电梯停下时，门打开。
中村健一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他换了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别着一对银色的袖扣。
“刘桑，欢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井上先生已经到了，中野先生也在。”
跟在中村身后穿过走廊，墙纸是银灰色的，带着不明显的暗纹，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大厅比想象的要小，但每一寸都透着精心。
中央立着一座三米高的冰雕，通体剔透，造型是富士山与松竹梅，在射灯下泛着冷冽的蓝白色光。两个穿白色制服的冰雕师站在旁边，拿着小凿子修补山脊上一条细微的裂隙。
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到场二十余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低声交谈，笑容像被尺量过。
日本六大财阀——三井、三菱、住友、富士、三和、第一劝银——这些名字背后，是几百年的沉淀和战后四十年的财富。
六大财阀控制着日本超过四分之一的经济命脉，银座每一块地价最高的土地，几乎都能在它们背后的谱系里找到主人。
如今的东京，是它们最恣意的猎场。此刻这间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小角色。但今晚真正分量最重的，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跟着中村走到靠窗那组沙发前，中村侧过身，压低声音。“刘桑，这位便是我们的副行长，中野信二先生。”
中野信二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深，但眼神里的锐利并没有因为笑容减掉半分。
“刘桑，Yc株式会社是我们住友多年的老客户了。说起来，你买下涩谷大厦那笔融资，还是我们银行做的。那时候你刚来日本不久，还是中村带着你一起到总行来签的字，我还记得。”
刘湘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中野先生记得这么清楚，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那笔钱帮了Yc大忙，住友的情分，我一直记着。”
“当时那笔融资还是我经手的，”中村在旁边补了句。
中野笑着摆摆手。“刘桑这样的客户，我们是希望越多越好。可惜你们最近太安静了，别的公司追着我们谈贷款，只有Yc，需要我们反过来登门拜访。”
中村跟着笑道。“信贷部的人去Yc比去自己分行还勤快。”
“中野先生言重了。”接过侍者递来的杯子，端在手里，“Yc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住友在最关键的时候愿意拉一把。银行雪中送炭的情分，比什么都重。”
心里叹了口气，以前自己一无所有，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能搏当然要搏一把。现在自己家大业大，有些事情哪怕自己已经知晓，但做起事来总是得顾及许多。
中野嘴角动了动，审视的目光缓了半分。“刘桑会说话。不过你也不必太谦虚，你在日本和欧洲的布局，我们这边一直有在关注。都彭那几个专柜，我太太也常去。”
“那我改天让人送几份新季的画册到府上，给夫人看看。”
中野笑了笑，偏过头朝沙发另一侧看去。“来，刘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刘桑，这位便是井上忠彦，索尼的负责人。”
顺着对方的方向看过去。
井上忠彦靠在沙发背上，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着。看起来四十出头，比中野年轻，姿态也比中野散漫，但气场丝毫不弱。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沿缓缓转动，目光不停得往这边打量。
“井上先生，你好。”
“刘桑，听说过你。”井上忠彦声音有些沙哑，“Yc在日本的服装和眼镜业务做得很扎实，都彭这两年的表现也让人意外。”
“井上先生过奖。索尼的walkman才是真正改变一代人的东西。我们做的，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索尼。这个从战败国废墟里长出来的公司，用一台晶体管收音机打下了江山，用一台walkman征服了全世界的年轻人。
本身不是财阀，却不逊于任何一家财阀。盛田昭夫和井深大，一个懂世界，一个懂技术，把索尼变成了日本在海外最有辨识度的符号。井上忠彦能坐到副社长的位置，靠的不只是资历——在索尼这种靠产品说话的公司里，能管全球战略的人，从来不是坐办公室坐上去的。
井上的目光在刘湘脸上停了片刻，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算是认可了这句回敬。
中村在旁边适时地补了句，“井上先生，刘桑的Yc在日本做到现在的规模，只用了几年时间。他本人在香港和欧洲都有产业，可是我们住友在海外的重要客户。”
中野接了一句，端着酒杯，目光移到井上，“我们住友的客户很多，但像刘桑这样，一边买楼，一边做实业，还能把品牌做到欧洲去的，确实少见。
井上忠彦没有接话，端起酒杯，隔着桌子朝这边举了举。
“刘桑，请。”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冰块在杯中转动。
侍者无声地走过来，往面前的杯子里续了一点威士忌。
中村侧过头，对侍者低声说了句：“这瓶是山崎十二年，中野先生专门让人从大阪送来的。刘桑常喝威士忌，你给他倒这瓶就对了。”
低头看了眼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抬头对着中野道。“让中野先生费心了。”
“一瓶酒而已。”中野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好酒要跟对的人喝，不然和普通烧酒没什么区别。”
中村站在刘湘身侧，嘴角微微上扬。
傍晚时分，刘湘在银座闹市区的一条巷口下车。夜风正从主街方向灌进来，带着霓虹灯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巷子不深，两边是灰色的高墙，路灯把地面照成一片暖黄。
走到底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框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只刻着“会员制”三个字，其余什么都没有。
按了门铃，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侧身让开，微微欠身，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没有楼层按钮。侍者用一把钥匙插进面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锁孔里，转了一下，电梯才开始上升。
电梯内壁贴着深红色的丝绒壁纸，角落里放着一个铜质香炉，香气极淡，像檀木混着某种柑橘类果皮。没有数字跳动，没有提示音。
电梯停下时，门打开。
中村健一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他换了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别着一对银色的袖扣。
“刘桑，欢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井上先生已经到了，中野先生也在。”
跟在中村身后穿过走廊，墙纸是银灰色的，带着不明显的暗纹，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大厅比想象的要小，但每一寸都透着精心。
中央立着一座三米高的冰雕，通体剔透，造型是富士山与松竹梅，在射灯下泛着冷冽的蓝白色光。两个穿白色制服的冰雕师站在旁边，拿着小凿子修补山脊上一条细微的裂隙。
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到场二十余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低声交谈，笑容像被尺量过。
日本六大财阀——三井、三菱、住友、富士、三和、第一劝银——这些名字背后，是几百年的沉淀和战后四十年的财富。
六大财阀控制着日本超过四分之一的经济命脉，银座每一块地价最高的土地，几乎都能在它们背后的谱系里找到主人。
如今的东京，是它们最恣意的猎场。此刻这间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小角色。但今晚真正分量最重的，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跟着中村走到靠窗那组沙发前，中村侧过身，压低声音。“刘桑，这位便是我们的副行长，中野信二先生。”
中野信二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深，但眼神里的锐利并没有因为笑容减掉半分。
“刘桑，Yc株式会社是我们住友多年的老客户了。说起来，你买下涩谷大厦那笔融资，还是我们银行做的。那时候你刚来日本不久，还是中村带着你一起到总行来签的字，我还记得。”
刘湘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中野先生记得这么清楚，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那笔钱帮了Yc大忙，住友的情分，我一直记着。”
“当时那笔融资还是我经手的，”中村在旁边补了句。
中野笑着摆摆手。“刘桑这样的客户，我们是希望越多越好。可惜你们最近太安静了，别的公司追着我们谈贷款，只有Yc，需要我们反过来登门拜访。”
中村跟着笑道。“信贷部的人去Yc比去自己分行还勤快。”
“中野先生言重了。”接过侍者递来的杯子，端在手里，“Yc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住友在最关键的时候愿意拉一把。银行雪中送炭的情分，比什么都重。”
心里叹了口气，以前自己一无所有，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能搏当然要搏一把。现在自己家大业大，有些事情哪怕自己已经知晓，但做起事来总是得顾及许多。
中野嘴角动了动，审视的目光缓了半分。“刘桑会说话。不过你也不必太谦虚，你在日本和欧洲的布局，我们这边一直有在关注。都彭那几个专柜，我太太也常去。”
“那我改天让人送几份新季的画册到府上，给夫人看看。”
中野笑了笑，偏过头朝沙发另一侧看去。“来，刘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刘桑，这位便是井上忠彦，索尼的负责人。”
顺着对方的方向看过去。
井上忠彦靠在沙发背上，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着。看起来四十出头，比中野年轻，姿态也比中野散漫，但气场丝毫不弱。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沿缓缓转动，目光不停得往这边打量。
“井上先生，你好。”
“刘桑，听说过你。”井上忠彦声音有些沙哑，“Yc在日本的服装和眼镜业务做得很扎实，都彭这两年的表现也让人意外。”
“井上先生过奖。索尼的walkman才是真正改变一代人的东西。我们做的，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索尼。这个从战败国废墟里长出来的公司，用一台晶体管收音机打下了江山，用一台walkman征服了全世界的年轻人。
本身不是财阀，却不逊于任何一家财阀。盛田昭夫和井深大，一个懂世界，一个懂技术，把索尼变成了日本在海外最有辨识度的符号。井上忠彦能坐到副社长的位置，靠的不只是资历——在索尼这种靠产品说话的公司里，能管全球战略的人，从来不是坐办公室坐上去的。
井上的目光在刘湘脸上停了片刻，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算是认可了这句回敬。
中村在旁边适时地补了句，“井上先生，刘桑的Yc在日本做到现在的规模，只用了几年时间。他本人在香港和欧洲都有产业，可是我们住友在海外的重要客户。”
中野接了一句，端着酒杯，目光移到井上，“我们住友的客户很多，但像刘桑这样，一边买楼，一边做实业，还能把品牌做到欧洲去的，确实少见。
井上忠彦没有接话，端起酒杯，隔着桌子朝这边举了举。
“刘桑，请。”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冰块在杯中转动。
侍者无声地走过来，往面前的杯子里续了一点威士忌。
中村侧过头，对侍者低声说了句：“这瓶是山崎十二年，中野先生专门让人从大阪送来的。刘桑常喝威士忌，你给他倒这瓶就对了。”
低头看了眼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抬头对着中野道。“让中野先生费心了。”
“一瓶酒而已。”中野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好酒要跟对的人喝，不然和普通烧酒没什么区别。”
中村站在刘湘身侧，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