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60章 宴会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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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小时，在中村的介绍下又认识了另外几位客人。
每走到一组沙发前，中村都会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简单介绍两句。
“那位是三井信托的常务董事，小野寺先生。”中村端着酒杯，朝左前方一位灰发男人抬了抬下巴，“三井的人向来话不多，但他们的地产生意做得比谁都大。银座这附近，好几栋楼背后的最终持有人都是三井系。”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小野寺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话，手里端着一杯清酒。
三井，六大财阀之首，横跨银行、物产、地产、化工、造船，手里攥着日本经济中最粗的那几根血管。
东京的地价正处于最疯狂的爬坡期，光是银座核心街区的地皮一年涨幅超七成，三井手握大量核心地块，哪怕闲置空楼，每月账面资产都在自动暴涨。整个东京此刻的财富增值，早已脱离经营，只剩地皮涨价。
两人继续往里走，中村又指向一位坐在吧台旁边、衣着比旁人更随意的男人：“那位是芙蓉集团的专务董事，桥本先生，富士银行的人。芙蓉系在金融和商业地产上很凶，今年在东京站附近又拿了一块地，成交价高到连我们住友内部都议论了一阵。”
芙蓉集团，六大财阀中最年轻的，由富士银行和丸红商事等企业拧成一股。
富士银行是战后几家旧财阀银行重组而成，根基杂，但体量惊人，在东京的地产泡沫里，芙蓉系的手伸得比谁都长。
中村朝桥本那边抬了抬下巴。“走，带你去打个招呼。你跟丸红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芙蓉系这条线，迟早要认识一下。”
跟着中村走过去，桥本正靠在吧台旁边，一条胳膊搭在台面上，另一只手端着半杯清酒，正和旁边的人说什么。看见中村带着人过来，便停下话头，转过身来。
“桥本先生，”中村侧过身介绍，“这位是刘湘刘桑，Yc的老板。香港和日本两边都有产业，都彭也在他手里。”
桥本上下打量着，笑容不像其他人那么收敛，带着几分关西商人式的直爽。
“刘桑，久仰。都彭在银座那几家专柜，我太太可是你家的常客。她前阵子过生日，我送了她一支钢笔，就是你们家的。她喜欢得不得了，说我总算送对了一件礼物。”
“桥本先生过奖了，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要是没有当初丸红那笔四十万件的单子，我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这份情，我可是一直记得。”
桥本笑着摆摆手：“那件事我听下面的人提过。四十万件的单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都是手底下人经办的，跟我没太大关系。”
“桥本先生这话就过谦了,手底下的人再能干，也得有集团给的机会和平台。丸红能在当时把单子放给我一个外人，本身就是一种眼光。”
桥本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刘桑，你这话说得我这一把年纪的人都有点飘飘然了。来，再喝一杯。”
两只杯子又碰了一下。清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中村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桥本先生，刘桑的集团最近又有新动作。瑞士那边的尊皇和宇宙，现在都在他手里。”
桥本放下酒杯，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尊皇和宇宙？这两个牌子在日本人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尤其是宇宙，老一辈的社长老人们很认这个牌子。
刘桑，这块你要是在日本铺渠道，我们芙蓉系倒是有不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桥本先生，今晚只谈风月和酒，生意上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谈就成。您要是对表有兴趣，改天我让人送几块到府上，给夫人也挑一块。”
桥本笑着对旁边中村说道。“中村君，你这位朋友，果然有趣。”
中村端着酒杯，嘴角微微弯着，没有答话。
离开吧台时，中村压低声音说了句。“刘桑，桥本这人面上随和，心里账算得比谁都精。今天跟你聊这么久，说明他对你的腕表业务有点兴趣。”
刘湘点了点头，芙蓉系这条线，今晚算是搭上了一个头。
望着满厅谈笑的权贵，愈发清晰感受到，88年的东京，遍地都是唾手可得的热钱，也遍地是无人察觉的深渊。
接下来又认识了第一劝业银行的常务佐藤先生。第一劝银是所有城市银行里存款量最大的，贷款作风也最激进。这两年的放贷潮，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从他们闸口里泄出来的。
跟佐藤只是简单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话题没有深入，便端着酒杯转向了别处。
中村在耳边补了句：“三和那边今晚没人来。他们一直这样，什么事都比别人慢半拍。”
就在去年下半年，日本各大银行不约而同地放开了不动产贷款的口子，不看营收，不看流水，只看地皮抵押。第一劝银是其中最激进的主力，大把资金砸进楼市股市，全东京人人借钱炒楼。
聚会持续了两个钟头，大伙基本都是在闲聊，但在这些对话里也夹着一些干货。
比如中野信二提到住友银行正在筹备一笔上千亿日元的海外贷款。
边上的井上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这种规模的贷款在这个房间里只是一个不值得讨论的日常。
刘湘端着酒杯没接话，心里却在默算——上千亿日圆，折合港币五十多亿，这种量级从住友放出去，像一条河从闸口泄出来，流到海外去。
井上忠彦低声透露，索尼正在评估收购一家美国电影公司的可行性，盛田昭夫本人对此有兴趣。对方说得很模糊，没说名字，没说国别，只是说“一家电影公司”。
但自己心里已经闪过一个念头，索尼这个时期好像是要收购哥伦比亚，日本电子巨头买下美国电影公司，这是“日本买下美国”的信号。
中村这时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今晚这间俱乐部的包场费用，两千万日元，不含酒水。”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琥珀色的酒液被稀释得淡了一层，像这座城市的钱一样——看起来很多，但颜色正在慢慢变浅。
大厅中央的冰雕已经开始加速融化了。富士山的山顶不再尖锐，松竹梅的轮廓也模糊了几分。
两个冰雕师拿着小凿子对冰雕做最后的雕琢。但显然，化掉的东西从来补不回来
融水顺着大理石台阶流进暗处，侍者用白布无声地擦掉，像这座城市刻意藏起的破绽。
每走到一组沙发前，中村都会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简单介绍两句。
“那位是三井信托的常务董事，小野寺先生。”中村端着酒杯，朝左前方一位灰发男人抬了抬下巴，“三井的人向来话不多，但他们的地产生意做得比谁都大。银座这附近，好几栋楼背后的最终持有人都是三井系。”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小野寺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话，手里端着一杯清酒。
三井，六大财阀之首，横跨银行、物产、地产、化工、造船，手里攥着日本经济中最粗的那几根血管。
东京的地价正处于最疯狂的爬坡期，光是银座核心街区的地皮一年涨幅超七成，三井手握大量核心地块，哪怕闲置空楼，每月账面资产都在自动暴涨。整个东京此刻的财富增值，早已脱离经营，只剩地皮涨价。
两人继续往里走，中村又指向一位坐在吧台旁边、衣着比旁人更随意的男人：“那位是芙蓉集团的专务董事，桥本先生，富士银行的人。芙蓉系在金融和商业地产上很凶，今年在东京站附近又拿了一块地，成交价高到连我们住友内部都议论了一阵。”
芙蓉集团，六大财阀中最年轻的，由富士银行和丸红商事等企业拧成一股。
富士银行是战后几家旧财阀银行重组而成，根基杂，但体量惊人，在东京的地产泡沫里，芙蓉系的手伸得比谁都长。
中村朝桥本那边抬了抬下巴。“走，带你去打个招呼。你跟丸红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芙蓉系这条线，迟早要认识一下。”
跟着中村走过去，桥本正靠在吧台旁边，一条胳膊搭在台面上，另一只手端着半杯清酒，正和旁边的人说什么。看见中村带着人过来，便停下话头，转过身来。
“桥本先生，”中村侧过身介绍，“这位是刘湘刘桑，Yc的老板。香港和日本两边都有产业，都彭也在他手里。”
桥本上下打量着，笑容不像其他人那么收敛，带着几分关西商人式的直爽。
“刘桑，久仰。都彭在银座那几家专柜，我太太可是你家的常客。她前阵子过生日，我送了她一支钢笔，就是你们家的。她喜欢得不得了，说我总算送对了一件礼物。”
“桥本先生过奖了，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要是没有当初丸红那笔四十万件的单子，我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这份情，我可是一直记得。”
桥本笑着摆摆手：“那件事我听下面的人提过。四十万件的单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都是手底下人经办的，跟我没太大关系。”
“桥本先生这话就过谦了,手底下的人再能干，也得有集团给的机会和平台。丸红能在当时把单子放给我一个外人，本身就是一种眼光。”
桥本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刘桑，你这话说得我这一把年纪的人都有点飘飘然了。来，再喝一杯。”
两只杯子又碰了一下。清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中村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桥本先生，刘桑的集团最近又有新动作。瑞士那边的尊皇和宇宙，现在都在他手里。”
桥本放下酒杯，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尊皇和宇宙？这两个牌子在日本人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尤其是宇宙，老一辈的社长老人们很认这个牌子。
刘桑，这块你要是在日本铺渠道，我们芙蓉系倒是有不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桥本先生，今晚只谈风月和酒，生意上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谈就成。您要是对表有兴趣，改天我让人送几块到府上，给夫人也挑一块。”
桥本笑着对旁边中村说道。“中村君，你这位朋友，果然有趣。”
中村端着酒杯，嘴角微微弯着，没有答话。
离开吧台时，中村压低声音说了句。“刘桑，桥本这人面上随和，心里账算得比谁都精。今天跟你聊这么久，说明他对你的腕表业务有点兴趣。”
刘湘点了点头，芙蓉系这条线，今晚算是搭上了一个头。
望着满厅谈笑的权贵，愈发清晰感受到，88年的东京，遍地都是唾手可得的热钱，也遍地是无人察觉的深渊。
接下来又认识了第一劝业银行的常务佐藤先生。第一劝银是所有城市银行里存款量最大的，贷款作风也最激进。这两年的放贷潮，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从他们闸口里泄出来的。
跟佐藤只是简单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话题没有深入，便端着酒杯转向了别处。
中村在耳边补了句：“三和那边今晚没人来。他们一直这样，什么事都比别人慢半拍。”
就在去年下半年，日本各大银行不约而同地放开了不动产贷款的口子，不看营收，不看流水，只看地皮抵押。第一劝银是其中最激进的主力，大把资金砸进楼市股市，全东京人人借钱炒楼。
聚会持续了两个钟头，大伙基本都是在闲聊，但在这些对话里也夹着一些干货。
比如中野信二提到住友银行正在筹备一笔上千亿日元的海外贷款。
边上的井上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这种规模的贷款在这个房间里只是一个不值得讨论的日常。
刘湘端着酒杯没接话，心里却在默算——上千亿日圆，折合港币五十多亿，这种量级从住友放出去，像一条河从闸口泄出来，流到海外去。
井上忠彦低声透露，索尼正在评估收购一家美国电影公司的可行性，盛田昭夫本人对此有兴趣。对方说得很模糊，没说名字，没说国别，只是说“一家电影公司”。
但自己心里已经闪过一个念头，索尼这个时期好像是要收购哥伦比亚，日本电子巨头买下美国电影公司，这是“日本买下美国”的信号。
中村这时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今晚这间俱乐部的包场费用，两千万日元，不含酒水。”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琥珀色的酒液被稀释得淡了一层，像这座城市的钱一样——看起来很多，但颜色正在慢慢变浅。
大厅中央的冰雕已经开始加速融化了。富士山的山顶不再尖锐，松竹梅的轮廓也模糊了几分。
两个冰雕师拿着小凿子对冰雕做最后的雕琢。但显然，化掉的东西从来补不回来
融水顺着大理石台阶流进暗处，侍者用白布无声地擦掉，像这座城市刻意藏起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