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64章 茶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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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文华酒店二楼茶座。
刘湘到场时，林佰欣已经提前到了。
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解开西装扣子。
“林伯早啊。”
“早。”
“林伯，邱主席那边，我已经见过了。”刘湘没有客套，直入正题，“我想要他手里那百分之二十四的亚视股份。”
林佰欣正在斟茶，手没有停，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注入杯中，正好七分满。“你说话倒是直接。”
“林伯，大家都有事，直接点比较好。”
林佰欣将那茶推了过来，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放下。“邱德根那批股份，我知道。你见过他，我也见过。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对方说这星期要出庭，让我下星期再去。但我看他不像是在等官司了结，更像是等一个更好的价钱。”
林佰欣坐在原位，没有接话，眯着眼。沉默的间隙里，外面港岛的车声若有若无地渗进来，隔着几层厚玻璃。
“刘生，我跟你说实话。”半晌，林佰欣才开口，“那批股份，我也很有兴趣。你是知道的，我在亚视投入了不少心血。”
“林伯，我清楚您在想什么。”
“那你还坐在这里跟我谈？”林佰欣一脸平静。
“因为我不打算让。林伯，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邱德根那笔股份。”
茶桌安静了很长时间。茶水由烫转温，壶嘴最后一丝白汽也慢慢散尽。
林百欣没有动面前那杯茶，目光穿过桌面上袅袅余温，直直地盯过来。
“你凭什么这么硬气？”林佰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变了，不再是温和的长辈口吻，而是谈判桌上才有的平静审视，“邱德根那批股份是公开的筹码，谁出得起价谁拿。你跟我说‘不让’，总得有个‘不让’的理由。”
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林伯，不瞒你说。我这次去日本，不单单只是开会。更是去拿资金了。
日本那边的业务，去年利润还算不错。资金方面没有问题。林伯，我敢坐在您对面说‘不让’，是因为我确实拿得出这笔钱。”
林佰欣眉头微皱，缓缓靠回椅背，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像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在重新权衡整件事的账目。
“你在日本那边的生意，我多少有些耳闻。都彭在日本的销售额确实不错，但你要知道，邱德根要的不是一两个亿。这笔钱拿出去之后，你香港这边的现金流还能不能撑住？”
说完，他一只手的掌心按着桌面，“你现在手头还有好几个项目在走，品牌渠道要扩充，机芯生产线要烧钱。如果这笔交易占用你太多资金，香港这边的项目就会跟着受影响。到时候不是邱德根的问题，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墙角。”
“渠道方面慢慢来，不需要我一个人扛。机芯生产线的资金是去年就拨出去的，更有几个合伙人，不需要占用我太多预算。”
服务员走过来帮忙填了一壶水后，又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林伯，这笔账我算得很清楚。买了这笔股份，丝毫不会影响我在香港这边的现金流。”
林佰欣没有接话，按在桌上的手掌收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看向窗外。
海面上一艘货轮正慢悠悠驶过，船头推开的水痕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白浪。
“日本那边，这几年发展得太快了。”林佰欣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些，“快到我有时候也看不懂。地价、股价、工资、消费，全都在往上走，像一个正在充气的皮球。
你知道的，我对这种速度是有顾虑的。资金压在这上面，万一哪天风向变了，回旋的余地就会小很多。现在这个时间点，把钱投进亚视，一旦收紧，资金就会锁死在里面。”
沉默了片刻，知道林佰欣这番话不全是在说给我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见过太多周期起落，不会对“涨得太快”这件事视而不见。
“林伯，亚视我是不会放手的。而且，我们还有帝景园。”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的抛进湖面。有些话，适当提提就够了，再说就轻了。
林佰欣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帝景园，半山那个项目，四家公司合资，地是刘湘出的，开发是郑裕同的团队在管，物业由李罩基的团队负责。闹大了，帝景园项目的后续推进也会受影响。
林百欣沉默了很久，茶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让侍者换了壶滚水，重新给两人各续了杯，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这话，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拿帝景园压我？”
“不是压您，是告诉您，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止这一件事。”
茶座外的走廊里，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袋，脸上带着一种相似的急迫。
刘湘认得其中一个，是丽新的一个部门经理，前阵子刚在湾仔成交了一层写字楼，尺价创了那栋楼的新高。对方经过时往这边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像是赶着去完成下一笔交易。
“最近这种场子，比以前多了。”端起眼前这杯新茶，慢慢转了一圈，“中环那边，一个礼拜至少有十几单大额物业成交。半年前，同样的铺位摆在市场上，要放两三个月才有人问。现在挂牌不到三天，就有人加价抢。”
“何止。”林佰欣接了一句，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冷淡，“上个月，铜锣湾有栋旧楼放出来，招标当天到场三十几组买家，最后成交价比底价高出四成。那栋楼的租金回报，连三厘都没有。买的人没上去看过一层，只看地图就落槌了。”
“所以我才说，现在不进场，以后更进不了场。”放下茶杯，目光落回林佰欣脸上，“市场的钱越热，越要挑对东西。林伯，亚视就是那个对的东西。”
林佰欣靠在椅背上，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层雾。“是啊，好资产已经不多了。格局都快定下了。”
“呵，打从华资收购置地失败后，格局早就定下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过是时间上的早晚罢了。”
刘湘到场时，林佰欣已经提前到了。
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解开西装扣子。
“林伯早啊。”
“早。”
“林伯，邱主席那边，我已经见过了。”刘湘没有客套，直入正题，“我想要他手里那百分之二十四的亚视股份。”
林佰欣正在斟茶，手没有停，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注入杯中，正好七分满。“你说话倒是直接。”
“林伯，大家都有事，直接点比较好。”
林佰欣将那茶推了过来，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放下。“邱德根那批股份，我知道。你见过他，我也见过。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对方说这星期要出庭，让我下星期再去。但我看他不像是在等官司了结，更像是等一个更好的价钱。”
林佰欣坐在原位，没有接话，眯着眼。沉默的间隙里，外面港岛的车声若有若无地渗进来，隔着几层厚玻璃。
“刘生，我跟你说实话。”半晌，林佰欣才开口，“那批股份，我也很有兴趣。你是知道的，我在亚视投入了不少心血。”
“林伯，我清楚您在想什么。”
“那你还坐在这里跟我谈？”林佰欣一脸平静。
“因为我不打算让。林伯，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邱德根那笔股份。”
茶桌安静了很长时间。茶水由烫转温，壶嘴最后一丝白汽也慢慢散尽。
林百欣没有动面前那杯茶，目光穿过桌面上袅袅余温，直直地盯过来。
“你凭什么这么硬气？”林佰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变了，不再是温和的长辈口吻，而是谈判桌上才有的平静审视，“邱德根那批股份是公开的筹码，谁出得起价谁拿。你跟我说‘不让’，总得有个‘不让’的理由。”
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林伯，不瞒你说。我这次去日本，不单单只是开会。更是去拿资金了。
日本那边的业务，去年利润还算不错。资金方面没有问题。林伯，我敢坐在您对面说‘不让’，是因为我确实拿得出这笔钱。”
林佰欣眉头微皱，缓缓靠回椅背，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像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在重新权衡整件事的账目。
“你在日本那边的生意，我多少有些耳闻。都彭在日本的销售额确实不错，但你要知道，邱德根要的不是一两个亿。这笔钱拿出去之后，你香港这边的现金流还能不能撑住？”
说完，他一只手的掌心按着桌面，“你现在手头还有好几个项目在走，品牌渠道要扩充，机芯生产线要烧钱。如果这笔交易占用你太多资金，香港这边的项目就会跟着受影响。到时候不是邱德根的问题，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墙角。”
“渠道方面慢慢来，不需要我一个人扛。机芯生产线的资金是去年就拨出去的，更有几个合伙人，不需要占用我太多预算。”
服务员走过来帮忙填了一壶水后，又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林伯，这笔账我算得很清楚。买了这笔股份，丝毫不会影响我在香港这边的现金流。”
林佰欣没有接话，按在桌上的手掌收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看向窗外。
海面上一艘货轮正慢悠悠驶过，船头推开的水痕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白浪。
“日本那边，这几年发展得太快了。”林佰欣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些，“快到我有时候也看不懂。地价、股价、工资、消费，全都在往上走，像一个正在充气的皮球。
你知道的，我对这种速度是有顾虑的。资金压在这上面，万一哪天风向变了，回旋的余地就会小很多。现在这个时间点，把钱投进亚视，一旦收紧，资金就会锁死在里面。”
沉默了片刻，知道林佰欣这番话不全是在说给我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见过太多周期起落，不会对“涨得太快”这件事视而不见。
“林伯，亚视我是不会放手的。而且，我们还有帝景园。”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的抛进湖面。有些话，适当提提就够了，再说就轻了。
林佰欣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帝景园，半山那个项目，四家公司合资，地是刘湘出的，开发是郑裕同的团队在管，物业由李罩基的团队负责。闹大了，帝景园项目的后续推进也会受影响。
林百欣沉默了很久，茶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让侍者换了壶滚水，重新给两人各续了杯，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这话，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拿帝景园压我？”
“不是压您，是告诉您，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止这一件事。”
茶座外的走廊里，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袋，脸上带着一种相似的急迫。
刘湘认得其中一个，是丽新的一个部门经理，前阵子刚在湾仔成交了一层写字楼，尺价创了那栋楼的新高。对方经过时往这边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像是赶着去完成下一笔交易。
“最近这种场子，比以前多了。”端起眼前这杯新茶，慢慢转了一圈，“中环那边，一个礼拜至少有十几单大额物业成交。半年前，同样的铺位摆在市场上，要放两三个月才有人问。现在挂牌不到三天，就有人加价抢。”
“何止。”林佰欣接了一句，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冷淡，“上个月，铜锣湾有栋旧楼放出来，招标当天到场三十几组买家，最后成交价比底价高出四成。那栋楼的租金回报，连三厘都没有。买的人没上去看过一层，只看地图就落槌了。”
“所以我才说，现在不进场，以后更进不了场。”放下茶杯，目光落回林佰欣脸上，“市场的钱越热，越要挑对东西。林伯，亚视就是那个对的东西。”
林佰欣靠在椅背上，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层雾。“是啊，好资产已经不多了。格局都快定下了。”
“呵，打从华资收购置地失败后，格局早就定下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过是时间上的早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