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70章 四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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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湘坐在沙发上，沉吟了许久。浦生，你觉得我该以什么身份去？
浦伟士端起茶杯，微微晃了晃。你以什么身份去，取决于你接下来几年，想把什么身份写进自己的名片里。
浦伟士停了片刻，像在等刘湘思考完。刘生，做生意的，和做事业的，在香港是两回事。你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做生意。但以你现在的盘子，也该开始做事业了。
办公室寂静无声，窗外的海面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明晃晃的靛色。
浦生，你这茶，比我以往喝的都要有滋味。
浦伟士笑了起来，脸上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茶没变，只是身份不同罢了。
两人又互相聊了几句，浦伟士告知接下来的流程，期间刘湘也通过浦伟士的提点，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快的完成身份上的切换。
从汇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于顶。
回到夏悫大厦，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会长，查到了一些东西。玲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略快。
那批追加订单，下单的有几家二级代理。分布在大阪、名古屋、福冈三个城市，各自独立，彼此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然后呢？
我让人对了它们的下单时间——八家代理，分三周下单。每周两到三家，间隔均匀，总量控制得很准。不像巧合，更像是有人提前排好的。
刘湘往办公椅一坐，将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专柜那边的反馈呢？
会长，我们问过，基本没有任何异常，那些货没有进终端消费者手里，而是停在二级渠道的仓库里。
有人在下单，有人囤货，但没有人在卖。
刘湘沉默了几秒。能查到背后是谁吗？
还在查，目前只能确认这批货的流向有人在统一协调。需要一点时间。
继续跟，不要打草惊蛇。查一下这八家代理的上游通道，看看货最终进了谁的仓库。
明白。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辛苦了。
挂了电话，在办公椅上坐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扇保险柜门上。
里面放着亚视股权合同，也放着瑞士那边送来的机芯图纸和出货记录。
有人在二级渠道里囤货，但专柜那边没有异常销量。货没有进终端消费者手里——有人在等什么？
下午，半岛酒店二楼，一间不起眼的包房。
包厢是林佰欣订的，人也是他一个一个通知的。
地点定在半岛，时间定在下午三点，说辞都一样，坐下来喝顿下午茶。
刘湘特地提前十分钟到，推门进去时，赌王已经坐在窗边位置了，面前放着杯普洱茶，杯沿没有冒热气，显然已经坐了一会儿。
“何生，您早到了。”
“习惯早到。”赌王抬了下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也不晚。”
刘湘在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圆桌。
包房不大，但窗外的光线刚好，恰好能看清对面的人。
林佰欣第二个到，进门时手里没拿东西，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赌王的位置，脚步没停，直接选了靠门的那一侧坐下。
“都到了？”林佰欣坐下时问了句。
“还差郑伯。”
郑裕同是最后一个到的，比约定时间晚了六分钟。
进门时脸上没有什么歉意，只说了句“路上堵”，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位置刚好在刘湘和赌王之间，像是特意选的一个居中位。
四个人坐定，茶已经上了两轮。侍者添了壶新的，退了出去。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郑裕同先开口，像是早就想好了这句话该怎么说。“刘生，你现在是亚视最大的股东了。董事会主席这个位子，你坐不坐？”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刘湘没有回答，目光迎向郑裕同。“郑伯觉得，我应该坐吗？”
郑裕同端起茶，没喝，只是端在手里。“坐有坐的做法，不坐有不坐的做法。我只是先问问你的打算。”
说完，又将杯子放回碟上。“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做工厂和品牌出身的。电视台这一行，坐上去容易，下来难。我见过不少人在那位子上，最后不是自己下来的，是被人扶下来的。”
这话不重，但包房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林佰欣把话头接过去，语气比郑裕同柔和些，意思却同样不含糊。“亚视主席这个头衔，不一定是年轻人坐最合适。邱德根当年接手时，亚视也年轻过，可那时候的香港和现在不同。现在电视台不比从前，一个决定错了，几千万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赌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从窗外飘进来。“主席是谁，外面的人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亚视接下来是谁的电视台。”
这句话像块石头落进水里，包房里安静了三四秒。
“几位的意思我明白。主席这个位子，我不急着坐。但亚视的方向，我得有一票。”
林佰欣往这边瞧了瞧，没有接话。郑裕同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赌王则靠回椅背，不置可否。
话题被拨到了更具体的地方。
林佰欣一脸凝重道。“周梁淑怡那边已经问过我了，今年的预算怎么定。她的意思是维持去年的水平，但要把外购剧的预算砍掉一部分，加到自制节目上。”
话音刚落，郑裕同笑了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落在桌布上。
“自制？亚视哪来的底子自制？景剩个棚，人挖来一堆，但基本就是tVb那一套架子。钱投进去，拍出来的东西没人看，到时候谁来认这笔账？”
林佰欣脸色没变，目光平视过去。“不自制，难道要一直外购？郑生，电视台没有自己的制作能力，就像地产商没有自己的地。你现在不投，亚视就一直被无线压着打。”
“地产商没有地，可以买。电视台不会拍戏，也可以买。买错了，顶多赔一单。自己做，做错了，赔的是整条线。”郑裕同当即反驳起来。
“亚视要是只买不拍，五年后还有收视率吗？外购的话，无线那边出价永远比我们高，到时候连买都买不到。”
两人语气都不重，却一句紧着一句，谁也没让。
刘湘坐在旁边，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争辩。
看得出来，这两人不是今天才有分歧，一个想做长线，一个怕背风险，各有各的账。
浦伟士端起茶杯，微微晃了晃。你以什么身份去，取决于你接下来几年，想把什么身份写进自己的名片里。
浦伟士停了片刻，像在等刘湘思考完。刘生，做生意的，和做事业的，在香港是两回事。你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做生意。但以你现在的盘子，也该开始做事业了。
办公室寂静无声，窗外的海面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明晃晃的靛色。
浦生，你这茶，比我以往喝的都要有滋味。
浦伟士笑了起来，脸上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茶没变，只是身份不同罢了。
两人又互相聊了几句，浦伟士告知接下来的流程，期间刘湘也通过浦伟士的提点，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快的完成身份上的切换。
从汇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于顶。
回到夏悫大厦，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会长，查到了一些东西。玲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略快。
那批追加订单，下单的有几家二级代理。分布在大阪、名古屋、福冈三个城市，各自独立，彼此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然后呢？
我让人对了它们的下单时间——八家代理，分三周下单。每周两到三家，间隔均匀，总量控制得很准。不像巧合，更像是有人提前排好的。
刘湘往办公椅一坐，将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专柜那边的反馈呢？
会长，我们问过，基本没有任何异常，那些货没有进终端消费者手里，而是停在二级渠道的仓库里。
有人在下单，有人囤货，但没有人在卖。
刘湘沉默了几秒。能查到背后是谁吗？
还在查，目前只能确认这批货的流向有人在统一协调。需要一点时间。
继续跟，不要打草惊蛇。查一下这八家代理的上游通道，看看货最终进了谁的仓库。
明白。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辛苦了。
挂了电话，在办公椅上坐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扇保险柜门上。
里面放着亚视股权合同，也放着瑞士那边送来的机芯图纸和出货记录。
有人在二级渠道里囤货，但专柜那边没有异常销量。货没有进终端消费者手里——有人在等什么？
下午，半岛酒店二楼，一间不起眼的包房。
包厢是林佰欣订的，人也是他一个一个通知的。
地点定在半岛，时间定在下午三点，说辞都一样，坐下来喝顿下午茶。
刘湘特地提前十分钟到，推门进去时，赌王已经坐在窗边位置了，面前放着杯普洱茶，杯沿没有冒热气，显然已经坐了一会儿。
“何生，您早到了。”
“习惯早到。”赌王抬了下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也不晚。”
刘湘在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圆桌。
包房不大，但窗外的光线刚好，恰好能看清对面的人。
林佰欣第二个到，进门时手里没拿东西，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赌王的位置，脚步没停，直接选了靠门的那一侧坐下。
“都到了？”林佰欣坐下时问了句。
“还差郑伯。”
郑裕同是最后一个到的，比约定时间晚了六分钟。
进门时脸上没有什么歉意，只说了句“路上堵”，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位置刚好在刘湘和赌王之间，像是特意选的一个居中位。
四个人坐定，茶已经上了两轮。侍者添了壶新的，退了出去。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郑裕同先开口，像是早就想好了这句话该怎么说。“刘生，你现在是亚视最大的股东了。董事会主席这个位子，你坐不坐？”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刘湘没有回答，目光迎向郑裕同。“郑伯觉得，我应该坐吗？”
郑裕同端起茶，没喝，只是端在手里。“坐有坐的做法，不坐有不坐的做法。我只是先问问你的打算。”
说完，又将杯子放回碟上。“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做工厂和品牌出身的。电视台这一行，坐上去容易，下来难。我见过不少人在那位子上，最后不是自己下来的，是被人扶下来的。”
这话不重，但包房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林佰欣把话头接过去，语气比郑裕同柔和些，意思却同样不含糊。“亚视主席这个头衔，不一定是年轻人坐最合适。邱德根当年接手时，亚视也年轻过，可那时候的香港和现在不同。现在电视台不比从前，一个决定错了，几千万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赌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从窗外飘进来。“主席是谁，外面的人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亚视接下来是谁的电视台。”
这句话像块石头落进水里，包房里安静了三四秒。
“几位的意思我明白。主席这个位子，我不急着坐。但亚视的方向，我得有一票。”
林佰欣往这边瞧了瞧，没有接话。郑裕同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赌王则靠回椅背，不置可否。
话题被拨到了更具体的地方。
林佰欣一脸凝重道。“周梁淑怡那边已经问过我了，今年的预算怎么定。她的意思是维持去年的水平，但要把外购剧的预算砍掉一部分，加到自制节目上。”
话音刚落，郑裕同笑了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落在桌布上。
“自制？亚视哪来的底子自制？景剩个棚，人挖来一堆，但基本就是tVb那一套架子。钱投进去，拍出来的东西没人看，到时候谁来认这笔账？”
林佰欣脸色没变，目光平视过去。“不自制，难道要一直外购？郑生，电视台没有自己的制作能力，就像地产商没有自己的地。你现在不投，亚视就一直被无线压着打。”
“地产商没有地，可以买。电视台不会拍戏，也可以买。买错了，顶多赔一单。自己做，做错了，赔的是整条线。”郑裕同当即反驳起来。
“亚视要是只买不拍，五年后还有收视率吗？外购的话，无线那边出价永远比我们高，到时候连买都买不到。”
两人语气都不重，却一句紧着一句，谁也没让。
刘湘坐在旁边，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争辩。
看得出来，这两人不是今天才有分歧，一个想做长线，一个怕背风险，各有各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