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71章 拆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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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场面要往僵里走，赌王终于放下那杯半凉的普洱茶，慢慢说了句。
“我去年在澳门看了几部剧集，十集里有七八集看了开头就知道后面怎么演，剩下两三集连开头都看不下去。”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在澳门也有电视台，你们知道的。我从来不坐电视台的主席位，但我很清楚电视台每天要多少钱开门。坐主席位的人，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是想坐就坐得住的。”
说完，赌王没有看任何人，双手环抱于胸，静静的看着在场几人，像这件事已经不必再讨论。
见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刘湘心里暗叹。“何生，您既然愿意进来，股份的事还是早一点定下来更好。”
赌王往这边看了看，沉默不语。
“您的股份，从我名下出就行。我手上还有百分之三十五，匀出五个点，给您。林伯和郑伯的份额不动。”
这句话落下，包房里有两三秒没有人接。
林佰欣先是一怔，随后缓缓看过来。“刘生，你让了这五个点，可就不是最大股东了。”
郑裕同把茶杯搁回碟上，目光往刘湘脸上打量，眼神不像反对，更像在重新算账。
赌王没有接话，也没有推辞，只是静静看着，像在等刘湘把话说完。
“几位，最大股东这个名头，我不缺。反倒何生进来，亚视这台戏才像样。五个点不算多，但何生拿我这份，总好过从旁人手里切。”
话不算重，意思却够清楚。赌王那份，自己一人出了。
“毕竟何生肯进来，我就不能只站在旁边说欢迎。”五个点从自己名下划出去，林佰欣和郑裕同各持三十二点五，自己剩下三十。最大股东这四个字，从今晚起就不是自己。
林佰欣轻轻吐了口气，像是把一件悬着的事放下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从窗棂斜射进来，落在茶壶旁。
紧接着，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钱上。
郑裕同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去年周梁淑怡从无线挖了一批人过来，钱是花出去了。结果呢？收视率升了不到半成，到现在还是七三开——不对，是无线七成多，我们连三成都不到。两亿投进去，就换来这么个成绩？”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广告部那边更难看。半年走了两个大客户，剩下的从下个季度开始要压价。收视率上不去，广告客户就跟着往无线那边跑。这笔账，周梁淑怡算过没有？”
这话问得直，包房里没人接。
林佰欣脸色没变，语气却比刚才更硬。“去年才挖来的人，到现在半年都不到，你指望翻天覆地？要是砸钱就能砸出收视率，邱德根当初会差这点钱？电视台不是盖楼，钱撒下去，楼就一层一层往上升。节目得一个一个做，人得一个一个带出来。
去年买外购剧，不也一样没人看？那几部台剧放到最后，收视率还不是一样往下掉。问题不在钱花在哪，在于我们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东西。”
郑裕同笑了声，一只手按在桌上。“所以我才说，别急着往自制里投。先把账上的钱看住，别钱花光了，收视率还在原地。”
林佰欣接过这个台阶，提出了折中方案。“账上的钱还有几千万，够撑一年了。今年我们不追加总预算，但重新分配——削减外购节目，增加自制内容。先做一档，看看成色。”
等两人说完，刘湘才开口。“预算的事，我同意重新分配。但我加一个条件——今年的自制节目，至少要得有一档能让我愿意坐下来看的。”
林佰欣看了刘湘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郑裕同没有表态，算是默许。赌王依旧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再提反对意见。
林佰欣环绕了在场几人一眼，端起自己的那杯茶。
“既然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今天就这样。亚视那边，我会跟周梁淑怡说，今年先把架构稳住。”
散场时，天色已经偏西。
郑裕同先走，林佰欣第二个，赌王走在最后。
刘湘站在包间门口，等赌王走出来，侧过身让了半步，跟在旁边一起往外走。
走廊不长，地毯厚实，踩上去没有声音。
快到电梯口时，赌王忽然放慢脚步。
“刘生。”
“何生请说。”
“你让出来的那五个点，值多少钱？”
“五千万。”
赌王停下脚步，他不是没有估算过亚视的价值，五千万是以市价算的。“你从邱德根那里拿股份，是溢价拿的？”
“是。”
“那你还按原始价给我？”
“何生，五个点是我让出来的，不是卖出来的，账不能算两次。”
赌王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电梯口。赌王没有按电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支票簿，靠在走廊墙边。
下笔前停了半秒，像在给这个数字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写完，撕下来。
刘湘低头看了眼——六千万，比报的数目多了一千万。
“何生，我说了……”
“你说了你的数，我开我的价。”赌王将支票折起来，放进刘湘的大衣口袋里，“其余的手续，你安排好了让人拿过来给我签就行。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这时电梯到了，门打开。赌王走进去，转身站在轿厢里，没有按关门键。
刘湘站在门外，口袋里放着那张支票，没有动。
“刘生。”
“何生。”
“这五个点，你让得值。”赌王按了一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拢。
刘湘在走廊里站了几秒，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大堂门口时，林佰欣正站在台阶下，没有走远。
“怎么，何生走了？”
“走了。”
林佰欣目光往大衣口袋上停了一下，没有追问。过了几秒，才说道。“五个点，你今晚把自己从最大股东变成了第三股东，值得吗？”
“林伯，亚视这盘棋，从来就不是看谁股份多。何生进来，这台戏才有人看。”
林佰欣不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弯腰坐进去。
站在车边，像还有半句话没想好怎么说，过了几秒才道。“周梁淑怡这个人，你再想想。她当年在无线能做起来，是有人替她顶。现在亚视没人替她顶了。”
“所以我才说，先把架构稳住。”
林佰欣“嗯”了声，坐进去，车门轻轻关上。车子起步，汇入夜色。
刘湘站在台阶上，夜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吹来。
方向已经定了，剩下的，看路了。
“我去年在澳门看了几部剧集，十集里有七八集看了开头就知道后面怎么演，剩下两三集连开头都看不下去。”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在澳门也有电视台，你们知道的。我从来不坐电视台的主席位，但我很清楚电视台每天要多少钱开门。坐主席位的人，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是想坐就坐得住的。”
说完，赌王没有看任何人，双手环抱于胸，静静的看着在场几人，像这件事已经不必再讨论。
见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刘湘心里暗叹。“何生，您既然愿意进来，股份的事还是早一点定下来更好。”
赌王往这边看了看，沉默不语。
“您的股份，从我名下出就行。我手上还有百分之三十五，匀出五个点，给您。林伯和郑伯的份额不动。”
这句话落下，包房里有两三秒没有人接。
林佰欣先是一怔，随后缓缓看过来。“刘生，你让了这五个点，可就不是最大股东了。”
郑裕同把茶杯搁回碟上，目光往刘湘脸上打量，眼神不像反对，更像在重新算账。
赌王没有接话，也没有推辞，只是静静看着，像在等刘湘把话说完。
“几位，最大股东这个名头，我不缺。反倒何生进来，亚视这台戏才像样。五个点不算多，但何生拿我这份，总好过从旁人手里切。”
话不算重，意思却够清楚。赌王那份，自己一人出了。
“毕竟何生肯进来，我就不能只站在旁边说欢迎。”五个点从自己名下划出去，林佰欣和郑裕同各持三十二点五，自己剩下三十。最大股东这四个字，从今晚起就不是自己。
林佰欣轻轻吐了口气，像是把一件悬着的事放下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从窗棂斜射进来，落在茶壶旁。
紧接着，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钱上。
郑裕同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去年周梁淑怡从无线挖了一批人过来，钱是花出去了。结果呢？收视率升了不到半成，到现在还是七三开——不对，是无线七成多，我们连三成都不到。两亿投进去，就换来这么个成绩？”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广告部那边更难看。半年走了两个大客户，剩下的从下个季度开始要压价。收视率上不去，广告客户就跟着往无线那边跑。这笔账，周梁淑怡算过没有？”
这话问得直，包房里没人接。
林佰欣脸色没变，语气却比刚才更硬。“去年才挖来的人，到现在半年都不到，你指望翻天覆地？要是砸钱就能砸出收视率，邱德根当初会差这点钱？电视台不是盖楼，钱撒下去，楼就一层一层往上升。节目得一个一个做，人得一个一个带出来。
去年买外购剧，不也一样没人看？那几部台剧放到最后，收视率还不是一样往下掉。问题不在钱花在哪，在于我们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东西。”
郑裕同笑了声，一只手按在桌上。“所以我才说，别急着往自制里投。先把账上的钱看住，别钱花光了，收视率还在原地。”
林佰欣接过这个台阶，提出了折中方案。“账上的钱还有几千万，够撑一年了。今年我们不追加总预算，但重新分配——削减外购节目，增加自制内容。先做一档，看看成色。”
等两人说完，刘湘才开口。“预算的事，我同意重新分配。但我加一个条件——今年的自制节目，至少要得有一档能让我愿意坐下来看的。”
林佰欣看了刘湘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郑裕同没有表态，算是默许。赌王依旧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再提反对意见。
林佰欣环绕了在场几人一眼，端起自己的那杯茶。
“既然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今天就这样。亚视那边，我会跟周梁淑怡说，今年先把架构稳住。”
散场时，天色已经偏西。
郑裕同先走，林佰欣第二个，赌王走在最后。
刘湘站在包间门口，等赌王走出来，侧过身让了半步，跟在旁边一起往外走。
走廊不长，地毯厚实，踩上去没有声音。
快到电梯口时，赌王忽然放慢脚步。
“刘生。”
“何生请说。”
“你让出来的那五个点，值多少钱？”
“五千万。”
赌王停下脚步，他不是没有估算过亚视的价值，五千万是以市价算的。“你从邱德根那里拿股份，是溢价拿的？”
“是。”
“那你还按原始价给我？”
“何生，五个点是我让出来的，不是卖出来的，账不能算两次。”
赌王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电梯口。赌王没有按电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支票簿，靠在走廊墙边。
下笔前停了半秒，像在给这个数字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写完，撕下来。
刘湘低头看了眼——六千万，比报的数目多了一千万。
“何生，我说了……”
“你说了你的数，我开我的价。”赌王将支票折起来，放进刘湘的大衣口袋里，“其余的手续，你安排好了让人拿过来给我签就行。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这时电梯到了，门打开。赌王走进去，转身站在轿厢里，没有按关门键。
刘湘站在门外，口袋里放着那张支票，没有动。
“刘生。”
“何生。”
“这五个点，你让得值。”赌王按了一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拢。
刘湘在走廊里站了几秒，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大堂门口时，林佰欣正站在台阶下，没有走远。
“怎么，何生走了？”
“走了。”
林佰欣目光往大衣口袋上停了一下，没有追问。过了几秒，才说道。“五个点，你今晚把自己从最大股东变成了第三股东，值得吗？”
“林伯，亚视这盘棋，从来就不是看谁股份多。何生进来，这台戏才有人看。”
林佰欣不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弯腰坐进去。
站在车边，像还有半句话没想好怎么说，过了几秒才道。“周梁淑怡这个人，你再想想。她当年在无线能做起来，是有人替她顶。现在亚视没人替她顶了。”
“所以我才说，先把架构稳住。”
林佰欣“嗯”了声，坐进去，车门轻轻关上。车子起步，汇入夜色。
刘湘站在台阶上，夜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吹来。
方向已经定了，剩下的，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