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83章 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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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新世界大厦。
郑裕同的办公室在高层，两面都是玻璃，光线很亮。
进去时，他正站在桌前翻一份地产项目的图纸，听见门响也没抬头，只抬手指了指沙发。
“坐。”
秘书送了茶进来，又退出去。
办公室很大，但东西不多。一张办公桌，一组沙发，靠墙一排书柜。桌上除了图纸，还摊着几份文件，旁边压着一支铅笔。
郑裕同又看了一会儿图纸，才直起身，把图纸卷起来，往桌边一放。
“你今天来我这，不是简单的喝茶吧。”
刘湘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跟对方道出来意。“同叔，我想进东华三院。”
郑裕同正在解衬衫袖扣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上上下下重新打量刘湘一遍。“怎么，转性啦？以你的性格，不像是愿意去那边坐冷板凳的人。”
“有些冷板凳，总得先坐一坐才能知晓。”
郑裕同没接话，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他手边那份图纸的边缘照得发亮。
“东华那地方，你现在这年纪进去，只会排在最末端。里面的人，哪个不比你大二十岁？简单挂个名还好说，要真想往上走。开会的时候，要叫人叔伯。吃饭的时候，你要敬酒。办起事来，你前面还有一堆人，这你能受得了？”
“受不受得了，得进去看看才知道。”
郑裕同笑着摇摇头，“你不觉得这一步迈得有些早了。”
“同叔，我在香港做生意也有近十年了。摊子铺得不算小，但说来说去，在别人眼里也就是个做服装、卖表的。外面那些老牌家族看不上我。”
“你现在还年轻，多熬几年就成。”
“可有些场合，不是光靠钱就能挤进去的。东华三院就是这样一扇门。我不进去，以后很多事，只怕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郑裕同端着茶杯，若有所思地沉默许久。“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东华三院那边看着是做善事，其实是老一代华商给自己圈留下的一块地方。你这种新钱再猛，到了那里也得学会低头。你觉得你能低得下去？”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郑裕同笑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中环下面的车流，背对着，语气慢慢沉下来。
“我在这行里待了半辈子，什么人都见过。有钱的、有胆的、能忍的、会装的。真正能混出名堂的，多半不是最有钱的那一个，也不是最会说的那一个，是最清楚自己站在哪一级台阶上的那一个。”
转身回过头，“你如果能一直这么清楚，提前进去倒也不是件坏事。”
郑裕同说完，便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况且东华三院里面，有普通会员、总理、副主席、主席，一级一级，跟爬楼梯一样。
你现在进去，最多挂个普通会员，想要有个投票权都难，更别说想在董事局有个位置。里面那些人，不会因为你年轻有钱，就给你让路。”
“我没想着一步登天。”
“那最好。”郑裕同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沙发扶手。“下星期我跟李东海喝茶，你一起来。他能点头，你在东华至少能站住脚。他若不点头，你捐再多也白搭。”
“同叔，那天我有什么该注意的？”
“李东海不喜欢太会说话的人。”郑裕同语气忽然放低，眼睛也眯了起来，“你那天最好少说话，不该你接的，不要接。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自作聪明。他看人很准的，你越装，对方越看不上。”
“我明白。”
“你明白最好。”郑裕同抬手揉了揉眉心。“别到时把我这张脸也搭进去。”
话到这里，刘湘本该起身告辞，但郑裕同却忽然换了个坐姿，像想起什么来。“亚视那边，最近怎么样？”
刘湘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切在按林伯的意思走。”
郑裕同从茶几上那包万宝路里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周梁淑怡，是不是又打算拿钱做节目？”
“是的，两千万，打算先做几档自制节目。”
郑裕同把烟灰弹了弹，语气不重。“两千万，去年亏了六千五百万，今年开年又拿两千万。刘生，你说这钱什么时候到头？”
“同叔，现在亚视要是不做节目，广告只会更少，这笔钱是投在能回来的地方。周梁淑怡的方案我看过，节目方向是对的，只是需要时间。”
“能回来？”郑裕同嘴角微微上扬，“去年那七千万，回来多少？连个响都没听见。现在又两千万，你倒是坐得住。”
本来想答回句“坐不住也得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郑裕同大概率不是想听表态的，他真正想说的，是他不想再陪亚视玩下去了。
刘湘沉默了会，斟酌了一下措辞。“同叔，您如果对这笔钱有顾虑，下次开会可以提。我和林伯都在场，大家把账摊开来讲。”
郑裕同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有数就好，反正我看了一年，现在对亚视没太大期望，只要别拖累新世界，别的都随你们。”
“同叔放心，亚视不会走到那一步。东华的事，就麻烦您了。”
说着，刘湘起身打算告辞。
郑裕同没起身，只“嗯”了声。
刘湘往外走了两步，身后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对了，周梁淑怡那两千万，是不是已经批了？”
“批了，她拿了节目方案和预算表给我看过，钱是花在刀刃上的。”
郑裕同还坐在原地，手搁在扶手上，静静地望着窗外那排楼。
从新世界大厦出来时，街边的路灯开始三三两两的亮起来。
阿强的车停在楼下，刘湘走过去钻进车里。
这事算是成了，有同叔引荐，先捐一笔钱进去拿个会员资格，后面再慢慢往上走，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对方今天过问亚视的账，显然是打算退出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台阶。
也是，换做其他人，知道每年要填补几千万进去，还是个无底洞，是个人都会犹豫。
何况新世界这半年收购动作太多，负债率早就过了警戒线。只是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站出来帮他儿子收拾下烂摊子。
“老板？”阿强从驾驶座往后探了探。
“先回公司。”
刘湘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东华三院的门，不知道还要推开几道，才能走到最里面那一间。
郑裕同的办公室在高层，两面都是玻璃，光线很亮。
进去时，他正站在桌前翻一份地产项目的图纸，听见门响也没抬头，只抬手指了指沙发。
“坐。”
秘书送了茶进来，又退出去。
办公室很大，但东西不多。一张办公桌，一组沙发，靠墙一排书柜。桌上除了图纸，还摊着几份文件，旁边压着一支铅笔。
郑裕同又看了一会儿图纸，才直起身，把图纸卷起来，往桌边一放。
“你今天来我这，不是简单的喝茶吧。”
刘湘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跟对方道出来意。“同叔，我想进东华三院。”
郑裕同正在解衬衫袖扣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上上下下重新打量刘湘一遍。“怎么，转性啦？以你的性格，不像是愿意去那边坐冷板凳的人。”
“有些冷板凳，总得先坐一坐才能知晓。”
郑裕同没接话，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他手边那份图纸的边缘照得发亮。
“东华那地方，你现在这年纪进去，只会排在最末端。里面的人，哪个不比你大二十岁？简单挂个名还好说，要真想往上走。开会的时候，要叫人叔伯。吃饭的时候，你要敬酒。办起事来，你前面还有一堆人，这你能受得了？”
“受不受得了，得进去看看才知道。”
郑裕同笑着摇摇头，“你不觉得这一步迈得有些早了。”
“同叔，我在香港做生意也有近十年了。摊子铺得不算小，但说来说去，在别人眼里也就是个做服装、卖表的。外面那些老牌家族看不上我。”
“你现在还年轻，多熬几年就成。”
“可有些场合，不是光靠钱就能挤进去的。东华三院就是这样一扇门。我不进去，以后很多事，只怕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郑裕同端着茶杯，若有所思地沉默许久。“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东华三院那边看着是做善事，其实是老一代华商给自己圈留下的一块地方。你这种新钱再猛，到了那里也得学会低头。你觉得你能低得下去？”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郑裕同笑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中环下面的车流，背对着，语气慢慢沉下来。
“我在这行里待了半辈子，什么人都见过。有钱的、有胆的、能忍的、会装的。真正能混出名堂的，多半不是最有钱的那一个，也不是最会说的那一个，是最清楚自己站在哪一级台阶上的那一个。”
转身回过头，“你如果能一直这么清楚，提前进去倒也不是件坏事。”
郑裕同说完，便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况且东华三院里面，有普通会员、总理、副主席、主席，一级一级，跟爬楼梯一样。
你现在进去，最多挂个普通会员，想要有个投票权都难，更别说想在董事局有个位置。里面那些人，不会因为你年轻有钱，就给你让路。”
“我没想着一步登天。”
“那最好。”郑裕同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沙发扶手。“下星期我跟李东海喝茶，你一起来。他能点头，你在东华至少能站住脚。他若不点头，你捐再多也白搭。”
“同叔，那天我有什么该注意的？”
“李东海不喜欢太会说话的人。”郑裕同语气忽然放低，眼睛也眯了起来，“你那天最好少说话，不该你接的，不要接。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自作聪明。他看人很准的，你越装，对方越看不上。”
“我明白。”
“你明白最好。”郑裕同抬手揉了揉眉心。“别到时把我这张脸也搭进去。”
话到这里，刘湘本该起身告辞，但郑裕同却忽然换了个坐姿，像想起什么来。“亚视那边，最近怎么样？”
刘湘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切在按林伯的意思走。”
郑裕同从茶几上那包万宝路里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周梁淑怡，是不是又打算拿钱做节目？”
“是的，两千万，打算先做几档自制节目。”
郑裕同把烟灰弹了弹，语气不重。“两千万，去年亏了六千五百万，今年开年又拿两千万。刘生，你说这钱什么时候到头？”
“同叔，现在亚视要是不做节目，广告只会更少，这笔钱是投在能回来的地方。周梁淑怡的方案我看过，节目方向是对的，只是需要时间。”
“能回来？”郑裕同嘴角微微上扬，“去年那七千万，回来多少？连个响都没听见。现在又两千万，你倒是坐得住。”
本来想答回句“坐不住也得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郑裕同大概率不是想听表态的，他真正想说的，是他不想再陪亚视玩下去了。
刘湘沉默了会，斟酌了一下措辞。“同叔，您如果对这笔钱有顾虑，下次开会可以提。我和林伯都在场，大家把账摊开来讲。”
郑裕同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有数就好，反正我看了一年，现在对亚视没太大期望，只要别拖累新世界，别的都随你们。”
“同叔放心，亚视不会走到那一步。东华的事，就麻烦您了。”
说着，刘湘起身打算告辞。
郑裕同没起身，只“嗯”了声。
刘湘往外走了两步，身后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对了，周梁淑怡那两千万，是不是已经批了？”
“批了，她拿了节目方案和预算表给我看过，钱是花在刀刃上的。”
郑裕同还坐在原地，手搁在扶手上，静静地望着窗外那排楼。
从新世界大厦出来时，街边的路灯开始三三两两的亮起来。
阿强的车停在楼下，刘湘走过去钻进车里。
这事算是成了，有同叔引荐，先捐一笔钱进去拿个会员资格，后面再慢慢往上走，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对方今天过问亚视的账，显然是打算退出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台阶。
也是，换做其他人，知道每年要填补几千万进去，还是个无底洞，是个人都会犹豫。
何况新世界这半年收购动作太多，负债率早就过了警戒线。只是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站出来帮他儿子收拾下烂摊子。
“老板？”阿强从驾驶座往后探了探。
“先回公司。”
刘湘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东华三院的门，不知道还要推开几道，才能走到最里面那一间。